古清辰生平第一回跟女子言爱,脸上也是滚烫滚烫的,燥得慌,心跳如鼓。.9
甚至还学会了买醉。
和夫人之间,也越见冰天雪地。
再也未入过夫人的屋子,从此歇在了书房。
在得知九姑娘要嫁与古将军后,更是做了那般惊人的决定。
要知道,卷入刺杀君王之罪,可是诛连九族。
可大人却是跟着了魔般的,不管不顾,一意孤行。
那般绝然的做了。
好在有惊无险。
现如今,九姑娘终于回府。
只是,却更加的不太平。
大人这是要作哪般?
那么多血!
造孽啊!
大过年的,给点太平日子过行不行啊?!
柳管家一走,屋子里静了下来。
唐初九站在一边,看着昏迷之中的宋兰君,柳眉拧了起来。
许久后,一声轻轻的幽幽叹息在屋子里回响。
曾经有多爱宋兰君,现在就有多恨他!!!
但是,眼前最要紧的是补血。
每天一碗血做药引,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
更何况今天还不知道流了多少。
唐初九站起身来,去了厨房。
离开这里一年多,虽然西院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但这府里的人,大都成了陌生面孔。
想也不用想,是唐诗画的人。
唐初九一路走来,一个都不认得,但好在府里的格局都没有变。
不过,屋子里的景致,全都变了。
就连花香都变了。
以前一到冬天,因着寒梅盛开,满府都是淡淡的梅花香。
现在,这香味,却不知是什么,但决不是梅花香。
去了灶屋,正是晚饭之时,一片忙碌。
帮厨多了很多,但主厨却没有换,还是以前胖胖的罗家娘子,不过,同时多了位主厨,专负责做唐诗画的膳食。
见着唐初九,大家虽然还是各司其职,可眉眼间,却多了份不动声色的打量。
从唐初九一回府开始,小道消息就传开了。
九姑娘回来了。
看来这日子,是要变了。
因着唐初九以前经常会进厨房来,所以和罗家娘子说话就多了些。
罗家娘子挺喜欢唐初九的性子,又曾经受过她的恩惠,在听闻她病逝后,还叹息了好一阵子,红颜命薄。
如今见她回来,脸上扬了笑意:“九姑娘,过来可是需要什么?”
唐初九问到:“记得你曾经说过有个用瓦罐炖鸡补血的土方子,麻烦你……”
罗家娘子一口答应:“好咧。”
待从厨房出来,唐初九心思千回百转的慢慢往回走,在走到西院院子门口时,遇着了唐诗画。
美人依旧美目如画。
但举手投足间,多了些少妇的韵味。
更是动人。
唐诗画亲自熬了药,端着送过来给宋兰君。
若不是宋兰君在这里,这院子,唐诗画永不想,不愿踏足。
这个院子,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唐诗画的喉咙里。
说到底,这根刺,就是唐初九。
如今,唐初九就在眼前。
唐诗画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又发作不得。
反而是一脸笑意盈盈的上前,柔声中又无形的带了高傲:“姐姐……”
这声姐姐一叫,相当于是唐诗画在服软,示好。
并不是唐诗画愿意,而是形势所逼。
一,唐初九确实是兰君的女人,这在自己识得他之前,就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二,现在更铁一般的事实是兰君在意唐初九,宁氏看中唐初九。而自己却因着不孕,失了几分底气。现在若和唐初九闹翻,相当于是往刀口上撞。而且也失了身份,到时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让人看了笑话。
只得不停的告诉自己,‘成大事者,能屈能伸,忍辱负重’,勾践还十年勾践呢。
唐诗画脸上的笑容,让人直起恶寒,特别是她那声‘姐姐’,让唐初九起了鸡皮疙瘩无数。
冷冷淡淡的说到:“夫人,叫我唐小姐就好。”
谁是你的姐姐!!!
这种不识相,无异于是打人耳光。
唐诗画杏眸里闪过阴霾,可脸上的笑意却半分都未减,从善如流:“唐小姐,这是相公的药……。”
相公二字,说得无比的清晰,又故意带了些缠绵悱恻,意有所指。
不仅有药,还有些吃的东西,色香味俱全,又可口得很,都是唐诗画亲自做的。
唐初九不为所动,举步上前,一把推开院子大门:“进来吧。”
说完,也不理唐诗画,自顾自的往屋子里走去。
唐诗画这回,可真是气得要咬碎一口银牙了。身为臣相府夫人,除了兰君和宁氏,府里还有谁敢走在自己前头?就连宋东离,都不敢如此放肆。
唐初九倒好,明着不受那声‘姐姐’,可却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根葱,就不信这里头的规矩她会不懂!!!
懂!唐初九确实懂!如果说以前对于这些是一知半解的话,现在经过芸娘的调教,哪能不知呢。
只是那又如何?!
我本不是府里的下人,也不是客人,为什么要对你低声下气!!!
我为什么要低至尘埃里,任由你们踏践!!!
我为什么要看你脸色!!!
走过院子,唐初九指了指正屋,头也不回的说到:“臣相大人在里面。”
然后转身,去了西屋,这里曾经是胡月的住处。
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就连灰尘都没有半点。
可惜却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那个爱说爱笑,一脸天真烂漫的胡月再也回不来了。
她已经死了!!!
死在十七的出尔反尔之中。
他明明答应,饶胡月不死的。
可是却在一转身,他就说‘杖毙!’
就如他明明说着那样的甜蜜,如果是儿子就叫宋逸轩,如果是女孩,就叫宋如汐。
话落,却端起了红花,眉眼含笑:“初九,温度正好,喝吧。”
十七,从来不如,原来你是如此的冷石心肠。
唐初九摸着小腹,坐到了胡月的床上,脸上带着悲凄,怔怔出神。
也不知坐了多久,听着主屋传来了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是宋兰君醒来了,一睁眼见着的是唐诗画,脸色就变了。
眼里的失望显而易见,如潮水般的涌来。
“诗画,是你!”
短短四字,却化作利箭,直插唐诗画的胸口,痛彻入骨。
100 思之如狂
更新时间:2013-6-7 1:36:16 本章字数:6405
特意妆容过的小脸上带着浓浓的委屈,却又善解人意到:“兰君,感觉好些了么?我熬了药和做了些你爱吃的过来……”
话未说完,却被宋兰君打断了:“初九呢?”
问得迫不急待。言殢殩獍
唐诗画如被人伤口上泼了盐水般的,痛得心都揪了起来。
却又半分都发作不得:“姐姐在西屋呢。”姐姐二字,特意加重了音骅。
说话间,唐诗画全神贯注的看着宋兰君的神色,却失望了。
对于叫唐初九‘姐姐’,宋兰君不仅没有说不妥,就连神色都是理所当然般的。
唐诗画的心,沉到了深不见底一片黑暗永不照阳光的谷底膨。
把唇咬出了血来。
转身,去旁边的桌子上把药端了起来:“兰君,趁热把药喝了吧……”
宋兰君抿了抿薄唇,道:“先放着吧。”
唐诗画想劝,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又听得宋兰君说到:“明天东离的大喜日子,还得靠你里里外外的打点呢,早些休息,莫要累着了。”
世家大院出来的女子,一向善于察言观色。
这话听着明面上是关心,可是真正,却是在赶人。
唐诗画的俏脸,更是白上三分,却又必须逼着自己善解人意:“嗯,好。”
不走能如何?!
人已经嫁过来了,这辈子的指望都在兰君身上。
不如他的意,就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不想走投无路,只得受了眼前这委屈和不甘。
可那心却痛得不死,故意试探道:“我叫姐姐过来侍候。”
这话,唐诗画真是一字一字说得锥心。
宋兰君的眉眼却舒展了三分,满意的轻应到:“嗯。”
宽大的袖子下,唐诗画的素手紧握成拳,带着屈辱的离去,一步一步都是不甘。
一出了屋子,脸上的恨意再也压制不住,直冲九天云霄,妒忌得都要疯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眼里的酸涩压下,碎步往西屋走去。
到了门前,青木上前轻叩门:“唐小姐……”
唐初九打开·房门,脸色木然的看着青木,无悲无喜。
唐诗画手心掐了朵红梅,已经蹂躏成了汁,再也不复先前怒放的娇艳。
心里再恨,面上却是丁点不露,带着笑靥如花,道:“明天东离大婚,事务繁多,有些分不开身,相公要劳累唐小姐侍候一场了……”
话说得轻轻柔柔,却淬了毒。
一开口就特意着重提了宋东离的婚事,揭唐初九的伤疤,最后在相公二字上,又表明了身份,她才是正经的夫人。特意用了侍候一词,把唐初九踩到了脚底下。
唐初九脸色强做镇定,可水眸里却不由得带了痛意。
为古清辰的身不由己。
看到唐初九眼底那抹浓厚的晕不开的痛,唐诗画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勉强,全是痛快。
带着高傲的睨了唐初九一眼后,前呼右拥的走了,腰杆挺得笔直笔直的,全是贵夫人的气势。
一回到主屋后,唐诗画的脸上就阴得能拧出水来了。
胸部也气得起伏不定。
隐忍许久酸楚的泪水也掉了下来。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兰君,你现在为了她,连命也不顾了是么?
兰君,你当日应承了我定不相负,你可还记得?
兰君,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我不能生孩子么?
一手摸上了腹部,唐诗画无力极了。
所有的事都能努力,可唯独无法生育这一块,无能为力。
许久之后,唐诗画艰难又悲凉的做了一个决定,往宋兰君房里填人。
尽管心里再不愿意,可是现在,由不由己。
填自己的人,最少能拿捏得住,不是么?
也许,这府里有了个孩子,一切或者又能回到从前了。
微微叹了口气,唐诗画浑身无力的躺去了床上,拥着被子,看着空出的半张床,孤枕难眠。
而此时,宋东离乔装打扮后,从后门出了臣相府大门,去了花满楼,花大价包下了花千古。
见着宋东离,花千古微讶,阅人无数火眼金晶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女子装扮。不过,因着脸上的易妆,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微不可见的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人不动声色的领命而去。
花千古这才眨着那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眉梢含春:“呦,爷,眼生得紧……”
真正是个***,颠倒众生。
宋东离立即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难怪京城大半公子哥儿都喜欢往这里跑,难怪能在美人无数的京城青楼独领风***数十年,果真有那个资本。
暗自镇定了下心神,宋东离从怀里拿出大叠银票,特意模仿镖客的语气:“本大爷就直说了吧,听闻公子会那摄魂之术,如若能替本大爷做件事,这钱就是你的了。”
确实有这个传闻,花千古从未掩饰过他的男儿身,却能独占京城花魅数十年……
也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了这个传闻,到如今好多年了,都说他能摄魂。
花千古还是一袭红衣,听了宋东离的话后,脸上似笑非笑,不答话,却是走到古琴前,以食指挑音,弹起了《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反复弹了两次,才住了手。
果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绕梁三日。
音落,有奴婢过来奉茶。
就这一个平常的动作,花千古就已经知晓了宋东离的身份。
嘴角的笑意加深,臣相之妹,倒是稀客,但是呢,却真正是蓬荜生辉,求之不得。
想要那摄魂之术是么?本殿下倒是给得起,只是你要得起么?
本殿下从不做亏本之事,从不做无用之功,想要如愿,就必须拿心头好来换!
………………
待得宋东离从花满楼离开时,已是三更半夜,眉开眼笑。
唐初九却是眉眼含怒。
唐诗画带着满身贵气的走后,唐初九并未过去,而是返身又走回了胡月的屋子,坐在窗前想着,现在月寻欢应该到将军府了,那古清辰怎么样了?……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宋兰君怒意上升,掀被下床,好一阵晕眩后,才稳住了身子。把唐诗画精心准备的饭菜连同药,全部扫到了地上。好大一声‘啷当’,在暗夜中听来更是刺耳。
宋兰君怒气冲冲的去了西屋,狠力的一脚踹开了门,这个动作,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精神,不得不微扶着门框,才能忍过眼前一阵一阵的昏厥。
坐在窗前的唐初九拧起了眉,看着满面怒容的宋兰君,却并没有起身。
宋兰君凶神恶煞般的站在门口,恶狠狠的瞪着唐初九,眼里大火撩原。
唐初九抬眼看着,不躲不闪,无畏无惧。
宋兰君见之,更是暴戾恣睢,道:“若想明天再要本相的血,那就好好侍候!否则,本相并不介意世上多个傻子!”
卑鄙无耻!
可是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因为他有那个资本,他的血,金贵无比,天下无人能比,最少对于古清辰来说,是这样。
唐初九只得起身,去煎了药,又熬了一锅红枣小米粥,连同那瓦罐熬好的鸡汤一起端着回了院子。
宋兰君坐于窗前,灯光下,脸上神色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初九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拿来勺子,打了一碗小米粥,置于宋兰君眼前。
宋兰君收回窗外的目光,看了眼碗中粥里的红枣,说到:“剥皮。”
这是他的习惯,喜红枣,但是却必须把皮剥了。若在以往,唐初九都是主动剥好,才盛到碗里的。
……只是,早就今非昔比。
唐初九闻言,顿了一下,才无言的伸出纤纤玉手,把红枣打出碗里来,用勺子一压,早就煮胀了的红枣一下子就被压开了,把皮和核剔出,又倒进了粥里,还拿勺子搅拌了几下。
小米粥的颜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混沌不堪。
而以往,都是一颗一颗剥好的红枣,颗颗分明。
宋兰君面无表情的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一入口,星目墨色加深,就是这个味道。
熟悉的味道。
想念的味道。
终于再次尝到,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抬眸,瞧了唐初九一眼,带了些满足,更多是情意。
唐初九正拿着勺子,从瓦罐里打鸡汤,补血的。
打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宋兰君此生讨厌的食物真的不多,鸡汤就是其中一种。
果然,闻着那味,脸色立即变了:“拿走,本相不喝!!!”
唐初九不作声,用勺子慢慢在碗里来回搅拌着散热。
待温度正好时,无言的推到了宋兰君的面前。
宋兰君脸都绿了:“本相不喝!”
闻着味胃里就翻江倒海了。
对峙良久后,唐初九把碗挪了回来,拿起勺子,打了满满一勺,送到了宋兰君的唇边。
过了好一会,宋兰君才貌似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委屈屈的张嘴,喝了下去。
那个味道,果然不出所料,如穿肠毒药。
若是依着以往,肯定是宁愿端着碗,屏着息,一口饮尽。
可现在,尽管宋兰君的浓眉,纠结得已经拧成了麻绳,可他却并没有选择速战速决。
只因为他眷念这一刻的温柔。
就好像又回到了和初九情浓之时。
宋兰君直勾勾的目光,让唐初九很不喜,也很不解。
这样的缠绵悱恻,算什么呢?
你若真有心,真有情,当初为什么就下得了狠手!
绝情之后,你又一脸情深!!!
当人是什么?东风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一碗鸡汤,在二人的各怀心思中,见了底。
宋兰君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捻起颗话梅,去味。
唐初九手脚利落的把碗筷收拾好,试了试药的温度,正好。
这药,就如当年那碗,黑幽幽的,微微泛着苦味。
唯一不同的是,一碗要命,一碗救命。
看着那碗药,宋兰君也想起了一年多前的那个夜里,神色布满痛苦。
在当初端起那碗堕胎药时,心里是一片冷硬,带着麻木,痛意有,却不剧烈和尖锐。
可是在一年后,这股痛,就如埋在地底下的酒一般,经过时日的酝酿后,再从土里挖出来时,那味再也遮不住,痛得锥心。
就如失去初九一样,直到一年后,才回过味来,原来真的是非初九不可,无她不成欢。
初九,我已回头,你却早就不再原地。
初九,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
沉默着接过碗,把那药一口气喝完。
递碗回去时,看着唐初九的目光带了千言万语。
唐初九无视,拿着空了的碗,就要离去。
宋兰君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几分旖旎的叫到:“初九……”
我们再回到从前好不好?
那时,你百般温存。
手心滚烫的温度,在寒冷的冬天,格外的温暖,唐初九却一点都不眷念,用力想要甩开,无奈宋兰君却抓得紧紧的,脸上起了怒意,冷冷到:“臣相大人这是做什么?强人所难么?”
这种冰冷和防备,刺痛了宋兰君,也激怒了他:“本相要做什么?放心,本相不会要你陪睡,嫌你脏!!!”
那满脸的嫌弃,那恶毒的话,让唐初九脸色白了三分,顿了顿,突的扬起了抹娇笑,梨涡闪现,两眼弯弯,秋水春波一般潋滟的盛光,夺人心魄:“彼此,彼此。”
宋兰君怒气冲冲狠狠的甩开了唐初九的手,就像她是妖魔鬼怪般的。
唐初九拿着碗筷大步走了出去,否则再呆在那个屋子里,会窒息。
就着淡淡的月光,手腕上起了一圈青肿,紫黑成片,在雪白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忍着痛,伸手轻轻揉着,活血。以前在杏花村时,皮肤并没有这么娇嫩的。
而且,也不会这么娇气,痛感没有如今这样强烈,那时切菜切到手,掉了好大一块皮,流了好多血,都能忍受。
可现在,这身子稍有点碰撞,就会痛得钻心。
诡异的是,即使破皮流血,它的复原速度却比以往快多了。
转动着手腕,唐初九守去了大门口,等月寻欢回来。
望眼欲穿中,终于在夜深人静,三更半夜时,等回了月寻欢。唐初九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问到:“古将军怎么样了?毒解了么?”
月寻欢当唐初九是门上的雕花,视而不见,理都没理的,走人。
唐初九:“……”!!!
终于体会到了芸娘的那股想揍人的强烈冲动。
只是不敢。
因为打不过月寻欢。
也不敢打。
要打死了,找谁给古清辰解毒啊?
看着月寻欢那高大的背影,唐初九只得强压下那股翻滚的杀人埋尸后花园的冲去。
亦步亦趋的跟在月寻欢后面。
月寻欢推门进去,然后‘啪’的一声,用力甩上了门,响声震耳欲聋。
把唐初九甩在了门外!!!
只差一点点就被门拍到了脸上。
唐初九:“……”!!!
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乞求老天,希望好人有好报,一定要让古清辰好起来。
郁郁寡欢的回了西院,却是才到门口,就见着了宋兰君,望穿秋水般的。
见着唐初九回来,宋兰君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
这个屋子,唐初九曾经一住就是三年。
这张床上,二人曾经无数次的鱼水之欢被翻红浪。
这里,让宋兰君无比的眷恋和心安。
也曾经空荡得厉害过,只因这里的主人不在。
如今,佳人已回,那空落落也就被填满了。
坐在床上,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宋兰君脸色又变了。
打开门,就见唐初九坐在院子间梅树下的秋千上,微微晃荡着,春风吹起她的长发,空中飞舞着,淡淡月光下的她,一脸迷离,美得不似人间。
最少,此时此刻,在宋兰君的眼里,初九风华万千,绝代无双。
那满腔的怒意,一下子全部随风而散,慢慢走到了秋千后面,伸手轻轻推着唐初九。
就如以往在杏花村情投意合时的每一个夜晚。
只是,到底是不同。
以前,初九荡在秋千上,会笑靥如花,会说:“十七,用力点,再用力点,我快要飞起来了。”
而如今,初九却猛的一下从秋千上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也没有了以前那明媚的笑容。再也不复往日的两小无猜。
看着唐初九回的是胡月屋子,宋兰君咬了牙:“夜里,本相需要人侍候!”
唐初九的脚步顿住了,确实大夫有说,要仔细照顾,失血过多,容易引发高烧,身边不能离人。
转了个弯,往主屋走去。
看着唐初九推门进去,宋兰君这才满意了,脸上泛起了得逞后的淡淡笑意。
101 千年古树
更新时间:2013-6-8 1:00:15 本章字数:6320
举步跟着回屋后,说到:“给本相净身。言殢殩獍”
唐初九不作声,但是去打了热水来,随后就再无任何动作了,坐在窗前,跟木头人似的。
宋兰君不愿意了:“是要本相自己动手么?”
以往,明明都是贴身侍候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洗出一室旖旎。
唐初九听而不闻骅。
宋兰君不喜欢被初九无视,拿手在桌子上略微用力敲了敲,道:“大夫说了,伤口不能沾水,会化脓。”
唐初九看着窗外,沉默是金的听着静夜里远处传来的狗叫,‘汪汪汪’一声接一声。
宋兰君顿了顿,委委屈屈似的做了天大的让步:“那给本相拧毛巾总行了吧?碰”
这次有回应了,唐初九从窗前转身直直走上前,从热水里拧起毛巾,面无表情的递给了宋兰君。
宋兰君无言的接过之后,胡乱擦了几下,然后石破天惊般的,竟然一脸可怜兮兮的:“初九,痛……”
浓黑的星目里,也蒙上了一层惹人怜惜,配上那惊世容颜,任你是心如钢铁也变成绕指揉。
眼前,哪还有一国当红臣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样子。
难怪芸娘常常循循善诱的教导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唐初九抬眼看上宋兰君的伤口,手腕包扎处的白布,已经是隐隐见血了。
皱了皱柳眉,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随手抓起宋兰君的左手划了下去,现在想来,是极为不妥,因为他是左撇子,右手连筷子都不会拿,不管做什么都用的左手。
宋兰君把染了红色的手晃到唐初九跟前,疑似撒娇到:“初九,你看,都流血了。”
活该!!!
宋兰君就跟以前在杏花村时求欢似的,带着暗哑:“初九,你给我包扎吧。”
只差没说‘求你了’,可脸上那表情,不正是如此么?
………………
一朝臣相,把杏花村那些无赖的样子,学了个十全十,威逼利诱,死磨硬泡,甚至是不惜撒娇做低伏小,不择手段到了极致。
唐初九脸上满是忍耐,拿宋兰君的无赖毫无办法,因着他说得对,这血不能流没了,金贵着呢,只得去给他重新包扎。
宋兰君眉眼含笑的看着唐初九,喜极了她在自己身边垂首的样子,颈间一片白,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唐初九感觉到身上火辣辣的视线,冷着脸忍无可忍,手上突然加重了力道。
毫无防备的宋兰君痛得‘哎呦’一声,随后星眸含泪控诉到:“初九,你好坏,我痛,轻点嘛……”
一个嘛字,尾音轻轻上挑,带着一丝颤音,拖得长长的,显出几分娇宠来。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新嫁娘在破处!!!
唐初九直接把绷带打了个死结,端着换下的血布走了出去。
胸口起伏不定。
被宋兰君气的。
真的想不明白,两人之间隔着那么多的不堪过往,他却为什么还能像以往般的,好像那些血和泪,痛和苦,跟本就不存在一样。
那明明是他亲手做出的残忍,难道他都忘了么?!
……
过了好一会,唐初九才又回了屋子。
宋兰君躺在床上,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
那床,特意空出了外边的大半。
邀美共枕的用意,不说自明。
唐初九走到桌前,把灯吹灭后,并没有爬上床,而是去了一旁的榻床上,中间隔了个屏风。
睡不着,翻一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思绪万千,恨意难平。
更是闷闷的痛,明天就是古清辰的大喜之日,他那么好,顶天立地的英雄,不应该有这样的婚姻。
如果新娘是苏莫语,感觉心里还要好受些。
可却是宋东离,她配不上那样好的古清辰。
就不说她那不堪的过去,不说她不洁的身子,就说她的本性,自私自利,爱慕虚荣,嫌贫爱富,贪图享受,丁点都配不上古清辰的美好。
更何况古清辰要的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而宋东离的本性,却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样的女人,配古清辰太委屈。
也不知他的毒解了没有,想来是好了的吧,要不,明天怎么迎亲?
太皇太后亲赐的懿旨……多么的让人痛恨。想来,这懿旨肯定是十七的意思,肯定是他以血相挟。
十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工于心计不择手段了?记忆中的那个明媚少年,再不复存在。
正想着,传来宋兰君轻轻的叫:“初九,初九,你睡着了么?”
唐初九闭上了眼,不作声,觉得和宋兰君无语可说,也不想和他说话。
宋兰君轻叹一声,说到:“初九,我知错了,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选择舍弃了你。初九,你一直在我身边,对我极好,好得不求任何回报,我也就习惯了,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才会事到临头时,做了那般的选择。”
“当初,我以为我永不后悔的,可事实上在你走后,我的春风得意,却没了原本的味道。”
“初九,我是不是很后知后觉?直到失去你的一年之后,我才回味过来,没有你,我就如行尸走肉般的,才晓得痛,才知道,原来你早就嵌入了我的肉里,成了我身体内的一部份。”
“初九,听你说走投无路,卖身做古清辰的妾,我的心从没那样痛过,从没那样恨过自己,初九,是我负了你的好,负了你的真心,让你置于绝境。”
“初九,看到你要嫁给古清辰的大婚请贴,我妒忌得都要疯了,初九,你心里只能有我,好不好?初九,我不准你对古清辰好,你是我的。”
“初九,我知道我犯了大错,伤了你的心,也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初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们再回到从前好不好?你等着,最多再过两年,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做……”
话未说完,就被咬着唇忍无可忍的唐初九打断了,她站起身来,旋风般的冲去了院子里,大口大口的吸气,就如频死前要窒息的鱼。
孩子,孩子是心底最血肉模糊最不能碰触的伤。坐到梅花树下的秋千上,唐初九怔怔的看着院子里的那处空地,流了一夜的泪,为那个无缘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连人世间的阳光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那样被残忍的剥夺了生命。
甚至连一个墓碑都没有,只能做那孤魂野鬼。
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唐初九神色隐隐透着入骨的凄凉。
宋兰君站在门口,看着唐初九压抑的哭泣,心里跟针扎似的。
想拥她入怀,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想让她不要再哭,只是,最终都是颓然。
这夜,一个坐在秋千架上哭到天明,一个站在门前陪到天亮。
这夜,不能成眠的人,无数。
特别是那将军府,照亮得如同白昼般的,到处张灯挂彩,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古清辰喝了药后,全身的紫黑散去了些许,但人还是躺在床上,并没有清醒过来。
月寻欢说了,因着药引的药效不够,最快也要十天半月,才会从昏迷中醒来,甚至更久。
江如水看着一向最引以自豪的儿子,短短几天,变成了枯瘦如柴,心痛得直掉眼泪。
好在苍天有眼,这毒性总算是抑制住了,总算是有救了,否则要真成了……,那这辈子也没指望了。
因着是救圣驾有功,宫里的赏赐连连不断。
就连那赐婚,只开了个口,宫里就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若在以往,将军府娶妻臣相府,从各方考量,宫里肯定不会同意的。
但如今不同,古清辰是替圣上受的伤,请旨说的又是冲喜,找了得道高僧批了生辰八字,非宋东离不可。
种种缘由之下,这婚事就算是订下来了。
明天就是大喜之日,可清辰却连床都起不来。
如今之计,只好代为迎亲。
江如水叹了口气后,去找古清阳。
古清阳正在床上与美奋战,左拥右抱,温柔香缠绵,欲海中冲·刺。
听得随从通报夫人来了,也不管,左耳进,右耳出,继续寻欢。
直到半个时辰后,尽了兴,才完事。
随意搭了件衣服,就走了出去,真正是衣衫不整,看起来带了七分的轻挑,孟浪至极。
走到厅里,看到江如水,也不行礼,而是眯着长长的丹凤眼,笑得风生水起妖孽横生:“呦,这不是大夫人么?大驾光临,真是柴门有庆,想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江如水坐在凳子上,脸上满是忍耐,深吸了一口气,说到:“明天你代为迎亲。”
古清阳眼里飞速的闪过冰冷,大逆不道讥讽的笑到:“是不是洞房也要我替了?”
江如水气得真想砸了手中的茶杯,有求于人,只得忍了,硬绑绑到:“明天莫要误了时辰。”
说完,也不再等古清阳答话,站起身来,端着一家主母的架子,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茶杯被砸的声音,古清阳终是忍无可忍。
江如水并未回头,甚至连身影都没有顿一下,抬脚走了出去。
古清阳眼里全是阴霾,迎亲是么?!
本少主会让你们知道世上有句话叫悔得肠子都青了!!!
古清阳低头沉吟了一会后,扬声叫到:“京城十美。”
几乎是立刻,刚才在古清阳身下承欢的两女子无声无息的现身,一个清纯一个妖娆,一个叫京城,一个叫十美,怪异至极的名字,可古清辰却喜欢,说这样叫,听着热闹。
京城十美臣服到:“主人。”
得到古清阳的指示后,两女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在郊区,离竹院不远处,也有一辆马车无声无息的一同消失在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黑暗过后,就是天明,朝阳燃烧着晨雾,一片金光,洒在大地。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白云朵朵,天空格外的蓝,北风也不再卷地。
当第一缕阳光照到唐初九身上的时候,她从秋千上站起了身,因着一夜未睡,容颜有些苍白,耳朵和鼻尖也冻得通红通红的。
知道宋兰君倚门相望,却没有理会他,看都未看他一眼,就走出西院,去找月寻欢。
房门紧闭,月寻欢还未起床。
唐初九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守在了门外,急得团团乱转。
早起的仆人见着唐初九,纷纷投去打探,好奇的目光。
唐初九不予理会,只想要月寻欢快点起床,心里煎熬成片。
等了一个时辰,月寻欢才打开了好扇紧闭的门,又把唐初九当成了门上的雕花一样的无视了。
唐初九在后面追问到:“月公子,古将军醒来了么?”
无人回答。
月寻欢人高马大,长腿一伸,步伐一步抵唐初九两步。
唐初九只得加快了脚步跟过去,结果月寻欢突然停往了步子,唐初九就这样一头撞了上去,撞得人头昏眼花。
却还敢怒不敢言。
月寻欢慢慢转身,看着唐初九,邪挑了挑浓眉,笑得寒气横生:“你想知道?”
明知前面是个火坑,唐初九却飞蛾扑火般跳得义无反顾:“想。”
月寻欢个阴阳怪气的,指着院子中那棵千年古怪,说道:“我看它觉得碍眼,把它砍了!”
这棵参天千年古树,叫轩辕柏,树高二十米以上,树围号称“七搂八扎半,疙里疙瘩不上算”,十个人拉着手,才能勉强围它一圈,据说经历了5000余年的风霜,至今干壮体美、枝叶繁茂,树冠覆盖面积达占近半个臣相府。
当初宋兰君买这臣相府,就因着这棵树,才比市价高了十余倍。现在,月寻欢心血来潮只因看着碍眼,就说要把它砍了!
暴殄天物也未过如此。
唐初九一丝犹豫都没有,去寻来一把斧头,抡起就一斧一斧的砍了下去。
树很大,唐初九使劲全身的力气在砍,还是成了那‘撼大树的蚂蚁’。砍得气喘吁吁,挥汗如雨,那树还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