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第一回听到‘惊梦’的说词,完全不懂,问到:“危险吗?”.31
太子亡,所有京城百姓,都必须穿白戴孝。
所以,宋东离虽然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西院坐着小产的月子,但看到那身白的时候,也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京城所有百姓穿麻戴孝,那只有一种可能,皇室成员中有人亡。
现在有资格如此的,天下唯四人,太皇太后,皇上,太子,七皇子。
宋东离千想万想,就是没有想到是太子,她觉得太皇太后,七皇子,皇上,不管是谁,都比太子的可能性大一些。
可是当宋兰君愁肠百结的说出是太子时,宋东离只觉得自己幸福的世界轰然倒塌了。
怎么会是太子?!他风光正好之时,怎么会壮年早亡?!
不可能!太子不能死,死了那自己怎么办?
宋兰君最大的靠山就是太子,但如今太子死了,这靠山就化成了利箭。
太子死了,这天下迟早都是七皇子的了,以往宋兰君就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以后宋兰君还有出路么?
即使他愿意投诚七皇子,只怕古清辰也会不愿。
那宋兰君怎么办?他的前路在哪里?
越想,宋东离越面如死灰,因为她发现宋兰君前途一片黑暗。
宋兰君没了前途,代表的是什么,宋东离自是知道的,代表以后自己也没好日子过了。
宋东离此时,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应该留在竹院的,不应该来臣相府的。
如果留在竹院,那么孩子也不会掉,再怀胎几月之后,就是古家的嫡长孙。
即使不说古清辰的宠爱,就说母凭子贵,那么以后荣华富贵的日子也是很有保障了。
宋东离越想越后悔,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怎么就选择了宋兰君呢。
这段日子宋东离体内的蛊虫,因着上次大出血,以及天天喝药,安份了很多下来。
蛊虫一安份,那种对宋兰君强烈的喜爱之情就骤减,再加上此时对前落的茫然和害怕,宋东离就更是后悔。
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如果此时再回竹院会怎么样?
用个什么理由回去?
就说留在臣相府,一直是被强迫的,这样可行?
说那孩子也是被宋兰君强迫灌了藏红花去掉的,这样可不可以?
宋东离心急如焚,而钟无颜却笑靥如花。
长吐了一口气,终于离开了。
以后守着玉哥哥,一辈子就是幸福。
离开前,钟无颜指着一处狗洞对唐诗画说到:“从此处爬出去,就出了臣相府。”
唐诗画脸色难堪,爬狗洞,不是她这样出身的人做的事。
只是,出身?有高贵出身又如何,现在还不是活得生不如死。
钟无颜心情欢快,难得好心一回:“现在太子死了,宋兰君将会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即使离去,他应该也不会追查。”
唐诗画思前想后,说到:“还是请姑娘好心帮诗画一把,弄具女尸过来。”
原本唐诗画是想要唐初九代替她,在这院子过着毫无生天的日子,只是以钟无颜现在的意愿来看,这种不可能了。
所以,唐诗画思前想后,还是有个替尸比较没有后顾之忧。
钟无颜应了,而且她办事,一向雷厉风行,立即就弄了个身高和唐诗画差不多的人过来。
这才带着霍玉狼和唐初九离去。
而唐诗画咬着牙,颤抖着手,把那具女尸换上了平常穿的衣服后,一直守着。
守到她的脸完全腐烂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才背着她丢到了后院的井里,做成失足掉落而亡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满心屈辱又心情紧张以及兴奋的从那处狗洞爬了出去。
钟无颜确实没有骗人,从狗洞处爬出去后,确实已经出了臣相府,唐诗画一步都不敢多留,跑了起来,而且越跑越快,摔倒了爬起来再跑……
而此时,钟无颜已经带着唐初九回到了谷里,她高悬的心终于完全落下。
回到了谷里,这里就是她的地盘。
在这里,鸟语花香,山青水秀的同时,真正与世隔绝。
唐初九随着日子的过去,肚子越来越大,夜里也越来越难以入眠。
想得最多的,还是古清辰,现在他太子已亡,那古清辰的前途应该也是一片光明。
偶尔也会想到宋兰君,他的未来会怎么样?
只是,再怎么样,自己这生估计也没有时间看到了。
现在霍玉狼就等着唐初九的血了。
钟无颜一直在等,就等着孩子生下来,再大要唐初九的血。
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和观察,钟无颜已经肯定了玉哥哥只要和唐初九换血,就能恢复正常,余毒全清。
到时,玉哥哥就能像以往一样了。
至于唐初九,只能算她……功德一件。谁让她的血,就正好能配上玉哥哥的血呢。
以前一直缠着月寻欢,原本也是因为想要他身上的血……
试了千百万种方法,月寻欢都刀枪不入……最后一咬牙,用了最损闺誉的一种,那就是倒贴上去。
钟无颜都想过了,都说男人在床上最销·魂时的防备之心最差,所以,她一直想爬上月寻欢的床,一直想要他的血。
这些年一直纠缠着月寻欢,可惜他太滑溜,面对美色,丝毫不动心,面对主动投怀相送,也是眉眼不动。
把钟无颜急个半死,却又毫无办法,但一直都不放弃。
幸好老天有眼,这些年死追着月寻欢跑,阴差阳错发现了唐初九的血有奇效。
这说起来,还是拜月寻欢所赐……七毒之药性,于唐初九来说,是场痛苦和煎熬。
可是于钟无颜来说,却是天大的福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唐初九的血能为玉郎所用。
钟无颜眉眼含笑的看着唐初九,是越看越顺眼。
这些日子一直在强忍着,才没有去大放她的血。
即然当初答应了她,让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就再等等吧。
左右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了,再说了,玉哥哥的身子现多调理些日子,也是好的。
唐初九扶着腰,沿着院子一圈一圈的慢慢走着,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上走一圈,得有万分的准备才是。
看着钟无颜看过来的不良目光,唐初九只觉得寒毛倒立,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看着唐初九身子一抖,钟无颜关心的问到:“可是太冷了?那就回房吧,别着了凉。”
现在于钟无颜来说,唐初九的身子就是一味药,可是要好好爱护才行。
把她保护得越好,药效也就越好。
唐初九在钟无言灼热的目光中,无言的进了屋子。
反正,这些日子的经验已经充分说明了,顺着钟无颜的意去,比较好。
否则她威逼利诱,有的是手段让你如了她的意。
来到这谷里,随着日子越来越大,唐初九的心情倒也是越来越平静了。
可能是因着看出了钟无颜的态度吧,只要孩子能生下来,唐初九也就别无所求了。
虽然还是很挂念古清辰,只是即使活着,也实在是没脸面对他。
唐初九叹息一声,但愿古清辰幸福。
还有芸娘,希望她也能过得幸福……
事实上,芸娘现在苦恼极了,脸色很难看。
如月寻欢所愿的怀孕了。
芸娘焉能不恼!
真恨不能把月寻欢五马分尸!
脸上杀气腾腾!
从来没有想过,此生会怀上除玉郎以外男人的孩子。
月寻欢的孩子!!!
这个孩子于芸娘来说,是纠结。
于月寻欢来说,却是幸福。
他笑得合不拢嘴,终于有了孩子。
有了和芸娘的孩子……会是儿子还是女儿呢,唔,要是双胞胎就更好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样最好不过了。
儿子长得像自己,女儿长得像芸娘,以后儿子学医,女儿……只要她高兴,随她愿意都行。
月寻欢每天寸步不离芸娘,不管芸娘再恼再怒再骂,反正他就是守着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现在二人已经回了京城,在唐门小居一月期满后,芸娘迫不及待的就回来了。
月寻欢当然是跟着芸娘,形影相随,不离左右。
花千古急找芸娘,是因着她和唐初九的关系,想让她从中摧波助澜。
宋东离看到芸娘和月寻欢,脸上惶惶不可终日。
当初钟无颜最害怕的就是月寻欢,一直等他离开竹院,才让自己露面取代唐初九,如今他重新归来……
宋东离每天强颜欢笑,害怕极了,钟无颜却是真正的笑靥如花,回谷里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要说唯一有些闹心的事,就是玉哥哥一口一个芸娘的叫了。
不过,听久了,也适应多了。
因着有霍玉狼的柔情相待,钟无颜开始慢慢的从心底接受芸娘那个名字。
实在是依恋芸娘那个名字带来的一切美好。
这辈子钟无颜最求的,就是霍玉狼的真情。
以前用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可是玉哥哥眼中就是没有自己。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真好。
只要再等一段日子,那么就是幸福。
………………
终于到了十月怀胎的那一天,唐初九在阵阵腹痛中,嘶喊出声。
痛,真的很痛,排山倒海的痛。
身上的衣服以及一头长发全部汗湿,已经痛了一天一夜,可是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唐初九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脸色苍白。
钟无颜去熬了补汤过来:“喝!喝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唐初九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那玉哥哥怎么办?!
唐初九若是死了,玉哥哥这辈子……那种后果,钟无颜想都不敢想。
唐初九撕心裂肺的痛,强逼着自己连喝了两大碗补汤。
总算是感觉身上又有了丝力气,可是剧痛也越来越明显,痛得眼前直发黑。
看着唐初九的精神越来越差,钟无颜皱眉,她已经开始做准备,如果还不能生下孩子,那么就立即取唐初九的血。
即使她要死,也得在死之前把血全部给玉哥哥。
唐初九,休要怪我无情,我已经忍住了,守到了你临产。
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怨不得我。
唐初九眼前一黑,人事不醒……
218 佛祖他娘
更新时间:2013-9-8 13:07:34 本章字数:6292
等唐初九再醒来时,就听到一小娘子笑着说:“阿佛,不要去吵你娘。4”
阿佛撅着嘴,奶声奶气的:“娘怎么还不醒?阿佛想要娘一起玩。”随即惊喜的到:“娘,你终于醒了……”
唐初九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肥腿肥脸的玉面娃娃,惊喜着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娘。
脑子里有些木木的,反应不过来,对于那声娘听起来极其的陌生。
倒是那小娘子笑到:“小娘子,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阿佛,你先去和小狗狗玩,乖,听话。”
阿佛虽然听话的往门外走,却是一步三回头,看着唐初九恋恋不舍。
唐初九想说话,可是喉咙干涩涩的,针刺般的痛。
小娘子见此手脚麻利的倒了杯温开水过来,扶着唐初九坐起来靠在床头,喝完满满一碗水后,才感觉好多了大。
这才声音有些哑哑的问出心中的疑惑:“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那小娘子脸色慎重的问:“小娘子,你都不记得了么?那你自己叫什么名字记得么?”
唐初九点头,这个是记得的:“我叫唐初九,可我就记得这个,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小娘子唉声叹气:“怎么就不记得了呢。那是阿佛,你儿子,这里是水谷村。我是霍家娘子,你以前都叫我芸娘,我们情同姐妹。”
唐初九直问重点到:“那我夫君呢?”有儿子,总归是有夫君的吧?
芸娘更是连声唉叹了:“这些年边疆不稳,去打仗了,好几年没回了,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
唐初九怔怔的,有儿子,有参军的夫君,看来日子还不错,算幸福,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特别是夫君的脸,一点都想不起来,毫无概念。
芸娘说到:“初九,你生阿佛时大出血,后来还是你命大,族里的巫医救了你的命,就是没想到你会什么都不记得了。没事,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好了,我和你情同姐妹,你的事我都知道。”
原来如此。
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年,难怪全身酸痛酸痛的,骨头都要散架一样,人也瘦成了只剩一张皮。
这么一说话的功夫,就又感觉到累极了,有些头昏目眩,眼前发黑的感觉。
芸娘见了,说到:“初九,你刚醒来,不急,先养好身子要紧,你行歇会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唐初九点了点头,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这身子,当真弱不禁风得很。
再醒来时怀里有个肉呼呼的小东西,他睡得正香,正是儿子阿佛。
唐初九看了看窗外,天色到大中午了。
怀中的小家伙长得真好看,虎头虎脑的,跟个肉丸子一般。
唐初九伸手,抚上了他的脸,脸上全是肉,细皮嫩肉,手感极好。
这才刚一动,小家伙就醒了,朝着唐初九甜甜的笑,奶声奶气的叫:“娘……”
这一声娘,叫得唐初九心里柔软一片:“阿佛,乖。”
阿佛短腿爬起来,抱着唐初九的头,在她嘴上非常响亮的亲了一口,笑嘻嘻的:“娘,你醒了真好,以后就可以和我一起玩了。”
半大点的小东西,就知道玩。
芸娘这时端了吃的东西进来,见着床上娘俩醒了,笑到:“醒了就起来吃东西吧。”
阿佛看到有最喜欢吃的肉丸子,欢呼一声,肥腿爬去床边,抓着床沿倒退着下床,随后去得门口,把裤子全部脱下,现出沟沟很深很深的白屁肥,站在门里霸气侧露的朝屋外撒尿。
边尿边回头朝着唐初九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洋洋特有成就感的邀功请赏似的:“娘,我没尿在屋里。”
可能真的是因为血缘关系,唐初九看着这一幕,发自内心的笑,满满的快乐。
芸娘哭笑不得:“就你皮实,多走一步不行么?小懒鬼。”
阿佛扭着光屁股做了个鬼脸后,蹲下身自己把裤子提好后,踩着凳子爬去洗手。言夹答列
洗完了,坐去桌子旁,伸手就去抓盘子里的肉丸子。
被芸娘拿着筷子敲了一下手:“烫,用勺子吃,莫要又抓得两手油!”
阿佛估计是被敲痛了,缩回了手委屈的看着唐初九,泪眼汪汪的叫到:“娘……”
唐初九义正词严:“你霍姨说得没错,用手抓菜吃就是不对,要用勺子吃。”
阿佛眨了眨眼,拿起他专用的大勺子,挖了一个肉丸子吃到嘴里后,朝唐初九笑得两眼亮晶晶的:“娘,好吃,你也吃。”
都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看来果真没错,一会儿前还要哭的样子,眨眼间就是灿烂的笑脸。
唐初九摇了摇头,让芸娘上前扶着从床上起来,坐到了饭桌前。
就这么几步路,几个简单的动作,唐初九就感觉到吃力极了,眼前有些发晕发黑。
闭着眼坐了好一会后,才感觉好些了。
阿佛用勺子挖了一个他最爱吃的肉丸子放到了唐初九的碗里:“娘,你吃,吃了长高高。”
唐初九笑得心满意足,有个儿子感觉也不错。
因着刚起来,芸娘就只做了简单的小米粥和青菜,唐初九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倒是阿佛,难怪长得全身都是肉,那饭量……喝了两大碗粥,一盘肉丸子,还有一个玉米。
最后才拍着鼓鼓的小肚子:“娘,吃饱了。”
唐初九环视着屋内,默默的想,看来以后要寻门活计干才行,要不这么个吃货儿子,养不起。
这屋子里的一切看起来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因为没一件值钱的家当,倒是件件实用。
想到这个,唐初九才想起,自己昏睡不醒这三年,那都是芸娘在照顾,而且还把阿佛照顾得这么好。
那于情于理都应该多谢她才是,不说别的,照顾三年,总得给些谢礼才行。
听得唐初九这么说,芸娘连连摆手:“初九,你休得再提。你我情同姐妹,我照顾你是应该,没白照顾,你家的地都是我们家在种,这三年收成都很好,足够养活你们母子有余了。”
唐初九这才落下了心来,有地就好,以后只要勤快点,那以后过日子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阿佛从饭桌凳子上爬下来:“娘,陪我一起去玩好不好?”
芸娘拿来干净的湿毛巾给阿佛擦了擦吃得油乎乎的脸:“乖,听话,你娘身子还没养好,等好了再和你一起玩。”
阿佛很失望:“娘,我想和你一起玩。”
唐初九抬手招了招:“阿佛,过来。”
阿佛小身子跟滚似的到了唐初九的身前,目光灼灼:“娘。”
唐初九亲了亲小家伙肉肉的脸蛋:“娘等身子好了,就天天和你玩,好不好?”
阿佛点头同意了,随即抱着唐初九的脸,张嘴在她唇上非常用力的亲了一口:“那我找小胖阿宝他们玩去。”
说找立即就找,撒开脚丫子就跑。
剩下唐初九哭笑不得,嘴上全是那小胖墩的口水,还带着股肉丸子的油味。
更让人满头黑线的是,那小胖墩亲人,不是亲脸,而是只亲嘴,并且他亲你之前,是把嘴张得大大的,劈头亲下来……
亲完之后,他笑,留你一脸口水……
唐初九凌乱的想,他在外面亲人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看着屋外的阳光挺好,又凉爽透气,唐初九说到:“我想去院子里坐坐。”
芸娘听言,搬了张躺椅放到院子里的树荫下,随后再扶着唐初九过去坐下。
可能是因着刚才吃了些东西的关系,这回走这一段路,倒是没那么难受得紧了。
有些气喘吁吁,坐在躺椅上好一会后,才平息了下来。
院子里的大树上,也不知是些什么鸟儿在叫,声音很是清脆好听。
从树叶缝隙中偶有阳光晒在身上,再微风迎面吹来,隐夹桂花香。
唐初九细细的感受着这一切,感觉神清气爽。
芸娘拿了针线在一边做衣服,一看就是男人穿的,而且身子比较高大。
说真的,芸娘针线活做得还真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很不平整,勉强能看。
感觉到了唐初九的目光,芸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到:“做得很不好看么?”
唐初九笑,要求不高:“能穿就行。”
这话让芸娘听了特高兴,如遇知音:“阿九,听到你说这话,我心里可真是舒坦极了。我当家的也说,能穿就行。可村子里那些三姑六婆,个个都笑话我笨手笨脚。”
唐初九含笑,看来芸娘那当家的,倒是个眼光开阔的男人。
不知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样的?
看了芸娘一眼,终究是羞羞答答的问出了口:“芸娘,我家夫君长什么样?”
芸娘的笑容顿了一下后,笑答:“你呀,把自己的夫君都给忘了,看他回来怎么收拾你。”幸灾乐祸的:“我不告诉你,到时看你家那口子狠狠收拾你。”
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无论唐初九怎么求,就是不松口。
唐初九用尽了办法,也只得了一个信息:“你家阿佛就是你夫君的翻版。”
想起阿佛那肉呼呼的肥手肥腿,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唐初九深深的忧伤了。
当初是怎么嫁的?
那样的身材,那嫁给他,就不是因为外貌,那是因为他人品好?
人品好,也行。
胖就胖点吧,以后给他做衣服做大一点就是了。
都三年了人还没回,还活着吧?
芸娘说到:“官府没人来报信,那就是还活着。要是人死了,就会有人来报信和给一笔钱的,村子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唐初九一听,更是放下心来。
芸娘把手里的针取了下来,拿着剪刀把刚才做的地方拆了重新再起针,这才笑到:“以后等你家的那位回来,你可是军爷嫂子,到时村里的人谁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
唐初九听了,脸上更是笑容满面。
有个儿子,有个参军的夫君,还有田地可种,屋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好歹有片瓦遮身,看来老天并不薄待。
虽然因着生产时,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可现在人也已经醒了,孩子也长大了,还长得很好,唐初九很知足。
待得来年,夫君再回来,一家三口团聚在一起,那小日子快快乐乐的就过得更好了。
唐初九这样想着,脸上就带了笑,和芸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最后因着身子体力不济,在不知不觉中在躺椅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是被惊天动地的哭声吵醒的,唐初九原本还以为是阿佛在哭,可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张陌生的小脸哭得正伤心。
也是个小孩子,看起来比阿佛还要高一些,但身上没他那么多肉,正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而他身边站着个浑身是肉的婆娘,脸上非常生气的样子,狠狠到:“霍家娘子,阿佛又打了我家的阿宝。”
随即看到了唐初九醒了,她话音一转:“阿佛娘,你醒了就好,快管管你儿子,天天打架,以后长大了准成地痞流氓。”
这话,唐初九可不爱听了,三岁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么?
你儿子只不过是打输了的那个,你才这么生气,要是打赢了,你还会这么说么?
唐初九还没发作,屋子里的芸娘出来了,弯腰把身上脏兮兮的阿佛抱到了怀里,仔细查看没哪受伤后,这才问到:“为什么打架?”
阿佛撇着嘴,指着阿宝态度极其嚣张的说到:“他该打!”
这话可捅马蜂窝了,那阿宝娘不依不饶的大声嚷嚷了起来:“谁该打了,你这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我家阿宝要是打出个好歹来,看你们怎么赔得起!……”
这话,骂得可真是极其的刻薄,唐初九听着心里难受,一生气眼前就发黑,这破身子,如今想和人吵架都没气势。
倒是芸娘把阿佛往唐初九身边一放,随即走到阿宝娘面前,气势万千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阿宝娘的鼻子:“你说谁呢?你儿子就是该打,有个你这样的娘,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家阿佛打得没错!”
唐初九抚额叹息:“……”!!!难怪儿子那么嚣张,敢情是芸娘这榜样,以身作则。
说得果真没错,上梁不正下梁歪。
阿宝娘干嚎了起来:“哎呦,打人了还有理了……”
芸娘气势磅礴极了:“谁让你嘴里不干净!你再不闭嘴,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正在这时,院子门被推开,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怎么了?”
阿宝娘原本脸上是惊恐万分的,看着男人进来,赶紧拉着阿宝退到了他身边:“霍大当家的,你评评理,你娘子蛮不讲理,阿佛打了我家阿宝,你看手都打肿了,我来讨个公道,你娘子还扬言连我也要打。”
芸娘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几乎是眨眼间,她就成了温柔的小绵羊:“相公,是她骂得太难听,说阿佛有人生没娘教,还诅咒阿佛长大没出息,是地痞流氓……”
霍大当家的脸色威严:“阿佛打人就是不对,以后不许再打了。阿宝娘,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你大人跟着说这么难听的话,任谁听了都生气。要是别人这样说你家阿宝,你肯定也会拼命。你说是不是?”
阿宝娘先前的气势就已经被芸娘打压得差不多了,如今霍大当家的又说得有条有理,反驳不出一句来,只得拉着儿子走了。
芸娘笑得两眼弯弯:“相公,你好厉害……”
霍大当家的脸色很不好看,板着脸训到:“有理不在声高,你和她吵什么?!邻里之间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退一步海阔天空。”
芸娘撇着嘴,不服气:“谁让她骂阿佛那么难听,我当然不高兴了。”见自家男人脸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聪明的转移了话题:“相公,你看初九醒了。”
霍大当家的脸上怒气顿消,朝着唐初九笑到:“醒啦?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唐初九真心实意的笑着道谢:“承蒙多年照顾,大恩大德……”
霍大当家的看来是个实在人,他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唐初九这回,可真是完全落下心来了。原本还有些担心霍家当家的会有话说,没想到他平易近人,挺好相处。
阿佛却小脸皱成了一团,紧紧的抓住了唐初九的手,小小声的带着哀求:“娘……”
唐初九不知其意,不过,马上知道了,因为霍大当家的朝阿佛严厉的说到:“过来。”
阿佛认命的走了过去,到院子中央,非常自觉的蹲身扎起了马步。
虽然人小,可那个姿势有模有样,看来没少被这样罚过……估计是熟能生巧了。
霍大当家的说到:“唐佛祖,你打人有错在先,还不知悔改,罚你一柱香的时间,服气不服气?”
阿佛哀嚎一声,又不敢有异议,非常识时务的乖乖点头:“我服。”
霍大娘子朝唐初九点了点头后,才转身跟芸娘说到:“我回来跟你说一声,今天和阿宝爹收获不少,我们要拿去镇上卖,可能要晚些回来。”
芸娘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口后,才返身回来。
唐初九犹自震惊着儿子的名字,叫唐佛祖,那自己岂不是叫佛祖他娘?
这名字,是谁取的?
取得如此的……石破天惊!!!
芸娘见唐初九脸色怪异,问到:“初九,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唐初九摇了摇头,问到:“唐佛祖的名字是谁取的?”
219 久别重逢
更新时间:2013-9-28 11:38:54 本章字数:6310
芸娘得意洋洋的笑:“我取的,怎么样,好听吧?”
唐初九无言得很:“……”!!!
芸娘风情万种的撩了下额前的一缕长发,说到:“当时你生产时大出血,原本以为要一尸两命了,幸得老天垂怜,九死一生终于生了下来,可你却一直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就取了佛祖之名,为你招些福气。言夹答列你看,我名字取得多好,你终于醒了。而且阿佛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长得白白胖胖的,招人喜爱。”
原来这名字还有这样的典故。
难怪阿佛长得跟一玉面菩萨似的,胖乎乎的。
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唐佛祖脸上已经出汗了,芸娘转身去屋里拿了毛巾出来慈爱的给他擦汗。
看得出来,芸娘是真的很疼爱阿佛。也是,都是她一手带大了他。
唐佛祖看着那柱香,可怜兮兮的,却又非常认命的咬牙继续挨罚。霍姨平常什么都依,就有一点不依,那就是只要是霍叔说的话,她都听。霍叔说罚一柱香,那就是一柱香,求霍姨也没用的,她都听霍叔的野。
芸娘看着小家伙小腿都开始打颤了,一脸的心疼:“阿佛,你想吃什么,霍姨做给你吃。”
唐佛祖眼前一亮,非常干脆的说到:“肉丸子!”
唐初九看着阿佛的五短身材,眉眼齐跳,默不作声……
心里却担忧无数,再吃下去,胖得真要成一团了。
芸娘一口答应:“好。做给你吃。”
唐佛祖蹲到半柱香的时候,腿酸得已经摇摇欲坠了,头发也全部汗湿了,开始滴水。
唐初九看着直心痛,芸娘搬了个凳子,坐到唐佛祖的面前,给他讲故事。
“司马光是个贪玩贪睡的孩子,为此他没少受先生的责罚和同伴的嘲笑,在先生的谆谆教诲下,他决心改掉贪睡的坏毛病,为了早早起床,他睡觉前喝了满满一肚子水……”
一个故事讲完,那柱香也燃完了,唐佛祖衣服都全部汗湿了,看到香一燃完,立即往地上一坐,累坏了。
芸娘去端了水过来,让唐佛祖喝了一些后,抱着他去洗澡换衣服。
小家伙没一会后,又立即生龙活虎了。
唐初九在一旁看着,心里深感安慰,阿佛被芸娘夫妇教育得很好。
唐佛祖洗好澡,换上一身黄色的衣裳后,更是跟个玉人似的,特别是小脸蛋,衬得白里透红,粉嘟嘟的,让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
唐初九招了招手:“阿佛,过来。”
唐佛祖嘴里正在吃糖,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娘……”
唐初九给他把衣领处正了正后,问到:“今天为什么打阿宝?”
唐佛祖撇嘴:“他说我没人要,没有爹,没有娘。”
唐初九听了原因后,非常同意阿佛先前的话“他该打”!小小年纪说话就跟他娘一样,让人听了很不喜。
唐佛祖见娘亲皱着眉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把吃到一半的糖讨好的递到了唐初九的嘴边:“娘,给你吃。”
看阿佛一脸割爱的表情,唐初九摸了摸他的头:“阿佛乖,娘不吃。”
唐佛祖边吃糖边口齿不清的说到:“娘,我背《三字经》给你听,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
虽然有些吐字不清,可难得小家伙能记下来,唐初九听了,脸上忍不住的笑。
这时,院子门外有人叫到:“阿佛,阿佛,出来玩。”
唐佛祖探头一看后说到:“娘,是小胖找我玩,我玩去了。”
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唐初九看着心都提了起来,就怕摔跤,没想到唐佛祖胖归胖,可是走路很稳。
芸娘得意洋洋的笑:“阿佛的下盘打得很稳,不会摔的,打架也不会输,他经常有样学样,学他叔练剑,不怕打不赢,吃不了亏。言夹答列”
唐初九眉眼齐跳,打赢了也是风波,阿宝娘不就来闹了。
日子就在唐佛祖的笑声中一天一天的过去,芸娘一天一只老母鸡杀了熬红枣汤,唐初九血色越来越好,身子也慢慢的康复。
一个月过去,唐初九终于能下地了,唐佛祖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唐初九在村子里绕了一圈,给大家看他有娘。
村子里大家对唐初九醒来,都非常的高兴,慢慢的邻里之间走动得也多了起来。
唐初九性子和善,跟人很好相处,大家都很喜欢她。
芸娘却有些不赞同,说到:“初九,你不能太面了,否则被人欺负了去。那个阿宝娘,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唐初九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个月后,唐初九身子终于大好,芸娘却说要走了:“初九,现在你身子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和霍郎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我听说有个神医……”
原本舍不得芸娘走,可她说是去求子,唐初九也不能再留。霍大当家的虽好,可也不能无后。
芸娘生个儿子,以后日子才能过得有保障。
村子里的三姑六婆也就不能再在身后指指点点,特别是阿宝娘,话说得极其难听,说芸娘是不下蛋的母鸡。
每次唐初九听了心里都难受,也为芸娘着急。
没想到她早就想去求医了,原来是为了自己才耽误了下来,更是过意不去。
在唐佛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依依不舍中送走芸娘夫妇,母子二人开始相依为命。
唐佛祖好长一段时间都是闷闷不乐的,经常问:“娘,霍姨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有了芸娘在,院子里感觉冷清了不少,但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唐初九身子骨不大好,重的活干不了,幸好有十亩地,出租出去后,母子二人的生计还是有保障的。
这日清早天才麻麻亮的时候,唐初九就起来了,因着唐佛祖马上就要上学堂了,于是和小胖娘相约好结伴去县城。
除了给阿佛买笔买墨买纸后,还得给夫子买拜礼,上学可是件大事。
走了半天的山路,走得唐初九两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一般了,终于走到了大道上,等了一会后搭上了一辆马车,往县城而去。
醒来后,唐初九还从没有出过村子,来到县城,只觉得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唐初九一时都有些懵,分不清东南西北,小胖娘虽然是第二次来城里了,可上次已经是五年前了,这地方早就大变样了,也是两眼抹黑。
问了好些人后,两人才找到了地方。
一走进店里,唐初九就觉得掌柜的眼神不大对,联想到常听人家说起的黑店,于是有些想换一家买,免得被坑了。
掌柜的却说话了:“小娘子,有什么想买的自己选,我老人家眼神不大好,店里的阿富这会去茅房了,等会就该回来了,小娘子先选着。”
唐初九这么一听,才放下心来,开始认认真真的选起了笔墨。
等给钱时,因着说让久等了,掌柜的还特意抹了个零头,这让唐初九很高兴。
待得唐初九一走,店里掌柜的立即把一张画像拿了出来,画像上之人,就是刚刚离去的唐初九。
………………
等了四年,古清辰终于等到了想要的消息。
从水谷村送回来的画像,古清辰一眼就认出,就是初九,激动极了。
一生在战场上铁骨铮铮,几次九死一生,流血再多也没有流过泪,却在这一刻,眼角发酸。
手指颤抖的摸上了画像上思念已久的容颜,古清辰真恨不得插翅能飞。
马不停蹄的一个月,古清辰终于赶到了水谷村。
村子在群山之中,与世隔绝,只有一条乡间小道与外界相连,难怪这些年,上天入地也找不着人。
一人一马出现在村子,立即引来了大家的注目。
村子里人口简单,每一个人都认得,古清辰的陌生面孔,加上他虽然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特别的引人注目。
还是阿宝娘惊叫了一声:“莫非是阿佛爹回来了……”
大家越看越觉得像,虽说现在唐佛祖是个小肉团子,可两人脸上五官却是极其相似的。
古清辰喉咙发紧,好一会才挤出二字:“正是。”
一听得承认,大家呼啦一声,全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非常热情,还有人去给唐初九报信。
唐初九正在江边洗衣,就听到小胖娘远远的跑过来喊到:“阿佛娘,你当家的打仗回来啦,你别洗啦,快回家……”
以为听错了,唐初九不敢置信,连听了两遍都是,拎着手里的衣服和洗衣棒就跑。
等唐初九回到家门口时,只见屋子里围了一圈人,人群着听得阿佛奶声奶气的叫:“爹……”
一个非常威严低沉的男声应到:“嗯。”
大家见唐初九回来,都笑开了:“初九,傻站着干什么呀,你当家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