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第一回听到‘惊梦’的说词,完全不懂,问到:“危险吗?”.34
沈从来却只吃了个小半饱。
他饭量一向都大,但现在欧小满的更大,留了下来给她吃,沈从来只吃了个馒头。
倒也不是不可以再到饭堂去多拿些,可是沈从来有些不愿意,拿太多只会招来大家异样的眼光。
一个女子,要是饭量太大,会被人取笑,沈从来不想欧小满落人口实。
这次在边疆,除了刚来的那一个月,有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外,其它都是镇守防线。
这是好听点的说法,再说直白一点,就是现在这些将士被圣上贬在了这荒蛮之地。
还不知几时才能回京。
否则若是按以往,战争一胜利,就凯旋而归了。
因着是镇守边疆,平日大家其实都比较轻闲,这只是指心里方面,没有战事,就没有那么紧张。
但身在军营,又是‘智勇将军’古清辰带兵,大家梦寐以求都想归到他军下。
虽然是被贬,可古清辰并没有让军心溃散,而是下令日夜操练,提升战斗力。
所以沈从来除了紧张练兵外,还会亲自去巡逻。
现在,除了巡逻外,沈从来还多了件事,看到野果什么的,会摘下来,野兔山鸡什么的,会顺手打下来。
等巡逻完成后,生一堆火,烤山鸡野兔,吃完后,还会再烤一只拿回去给欧小满。
每次欧小满虽然是不好意思的笑,但最后却会啃得干干净净。
每次沈从来都有些眉眼齐跳,为欧小满的饭量,真是叹为观止,还从来没有看到哪个女子有如此能吃过。
吃那么多,不见她长肉,反而越来越瘦,精神也有些越来越不好。
沈从来暗自着急,原本还想请老军医来看一回的,可欧小满羞羞答答的说:“没事,我只是来月事了……”
天知道,欧小满已经几年没来过月信这东西了……自从做了诈尸后,这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可实在是找不到好理由来说,只能将就着用了。
明了月信为何意后,臊得沈从来脸红脖子粗。
他从小就一直在军营里长大,对于女人之事,是真的一问三不知,也从来没有去动过那方面的心思。
和女人的接触,那次数真是少之又少的,屈指可数。
所以,哪会有女子羞赧十分的说‘我只是来月信了’……
如今欧小满一说,沈从来全身都要着火一般了。
眼神灼热又慌乱,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才好了。
巡逻回来的时候,刘校尉见着沈从来的样子就取笑到:“沈老弟,你这是迫不及待想要洞房哪……”
天地良心,沈从来可还真没有想过圆房。
他只是……只是有些被欧小满震惊。
刘校尉手里拿了一长长的礼单:“沈老弟,你看看这些置办的东西,可还满意?”
沈从来看着那一长串的东西,直皱眉,问:“怎的如此之多?”
这规格都比得上大户人家娶亲了。
而且这是在边疆,要采买这些东西,可真是不容易。
沈从来这些年参军,奉禄一直都没动用过,他又不赌,也不去青楼,没有什么地方要花钱。
而且立军功后,得到过很多赏赐,也是存着没有动过。
说起来,沈从来家产不少。
只是他一向节俭,又是在军营办亲事,他没想到会如此大办。
刘校尉得意洋洋的咧着大嘴笑:“这可是将军亲自下令的,要我办得风风光光的,唔,将军还特意拨了他一年的奉禄……”
一听是古清辰下令的,沈从来没有再说什么。对于他来说,古清辰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是一贯的服从,无条件的服从。
对于古清辰拨一年的奉禄,沈从来心里十分动容,为这份情义。
这些年,不管是太子,还是敌国,都使劲了一切办法,特别是在利诱上十分大方,许了十分可观的财富,可是沈从来一直都不为所动。
除了报恩外,更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着古清辰的这一份兄弟之情。
他不会像其它的主家一样,嘴里说着兄弟情深,可实际上从骨子里却还是拿着当奴仆来看,特别是在生命攸关,利益当头之时,会毫不犹豫的舍弃那份兄弟之情。
可古清辰不是,他是真的以心相待,以诚相待,而且很多次,在二人同时身陷危急之时,他都是同生共死,没有丁点的先要顾及自己主帅之命。
再比如这次,古清辰拨的是奉禄一年,这其中的含义,他虽没说,沈从来却是明白这其中的情义。
古家世代下来,财富确实可观,古清辰又是长子,能动用的钱财更是可观。
可他没有用一张银票来做贺礼,而是用一年的奉禄。
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一年的奉禄代表的可是沉甸甸的心意,每一钱都是用汗水,鲜血换来的,来之不易。
比古家积累下来的财富,即使是同样的数量,可一年的奉禄,那心意却是重多了。
哪一场战争,不是花了将军无数的心血才取胜的?甚至有很多次都是九死一生。
将军这一年的奉禄,代表的那份情谊,如何不让沈从来动容。
愿意为将军献出一切,包括性命,沈从来眼都不会眨一下。
刘校尉也是感慨万千:“为着将军的这份心意,真是死都甘愿。”
沈从来只说了一个字:“是。”
却是十分认同刘校尉的话。
刘校尉感慨了一会后,说到:“沈老弟,到时你家小娘子出嫁日,还得找个福寿双全的老妈子来梳头才行。”
东清国的习俗,女子出嫁可是人生大事,特别是梳头,是十分讲究的。
若不是万不得已,一定要寻个儿女双全的妇人来梳,才是最为妥当,取意是讨个好彩头。
以后新妇也能儿女双全。
沈从来对于这些,都是不知晓的,他说到:“一切但凭刘大哥作主。”
刘校尉笑呵呵的到:“好咧。包在我老刘身上,人选我都看好了,是那媒婆的大婶子,生了两儿两女,一看就是个福气好的,我觉得不错。”
沈从来点头算是同意,却再三叮嘱:“军营仍重地,身份一定要查好了,莫要让敌国奸细有机可趁。”
刘校尉直摆手:“那大婶子我也是见过几次的,她地里种的菜,有很多都卖给军营了,人很可靠,放心吧。”
听得这样说,沈从来也安心了一些。
刘校尉摸出一个包袱,有些怪模怪样的笑:“呶,这是特意为新郎新娘准备的,回去试试吧。”
沈从来心里百般滋味的拿着两件喜服回了屋子。
欧小满刚好把手上的大红盖头最后一针绣好,自从做了诈尸之后,已经许久不曾拿过针线了,翻来覆去的看,绣得还行,最少自我感觉良好,挺满意……
当然和芸娘是没法比的,在之前,欧小满做为圣女,女红做得就不是很好。
绣好之后,欧小满一抬头,就见沈从来拿着个包袱站在门口,看到他,脸上不由得就笑逐颜开。
看到那样倾国倾城的笑颜,沈从来赶紧移开了眼,免得沉沦。
拿着包袱走近,放到了桌子上,声音低沉的说到:“这是喜服,你试试看,可合身?”
说完,就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带着几分狼狈,跟逃难似的。
欧小满看着沈从来大步离去的背影,直摇头,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什么他总是避之不及?
抬手把桌上的包袱打开,满目都是一片红。
把女装的那套拿出来,欧小满轻解罗衣,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后,再一件一件的,把喜服穿在了身上。
穿好后,揽着铜镜自照,看着镜中的新嫁娘,欧小满神色有些恍惚,感觉几分的陌生。
可镜中那张脸,看了那么多年,是十分熟悉的。不习惯的是,身上喜气洋洋的大红喜服。
伸手,隔着铜镜,摸上了新嫁娘的脸,许久之后,欧小满一身叹息。
再转身时,她把刚绣好的大红盖头戴到了头上。
沈从来在门外等了许久后,见屋子里没动静,隔门问到:“欧姑娘……”
欧小满把盖头撩起一些,现出艳丽的小脸来,声音轻轻柔柔的:“沈从来,你进来。”
沈从来推门而入,看着静静的坐在床头的新嫁娘,一时忘了呼吸,难怪古人都说女子之美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果不其然。
这一刻欧小满的美,在沈从来的脑海中做了定格,他一辈子,直到临死之际,闪现的都是欧小满穿着大红嫁衣一脸娇羞的模样。
欧小满红唇轻扬,笑问:“沈从来,好看么?”
沈从来许久之后,才从骨子里发出音来:“好看。”
只有两个字,却是份量十足。沈从来是真心的觉得此时的欧小满好看。
天下女子,都是喜欢被人夸的。
欧小满脸起羞红,如若三月桃花,更是迷人。
轻启红唇,吐气如兰:“沈从来,那你也试试衣服合不合身吧。”
说完,把头上的红盖头放了下来,以示非礼勿视。
沈从来沉吟了一会,才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喜服,走到一旁,背过欧小满,开始换衣。
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时,沈从来身上的燥热更深。
这辈子还没有在女子面前脱过衣服,如何能不心跳异常。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好像都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沈从来的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十分的僵硬,满头大汗的,终于把喜服穿到了身上。
这才转过身来,却见欧小满早就掀开了头上遮目的红盖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难不成她刚才一直在看自己更衣?
这样一想,沈从来感觉‘腾’的一下,全身都要着火了。
确实没错,欧小满刚才在沈从来一转过身去的时候,就掀起了红盖头。
倒也不是她不知礼数,而是她需要求证。如果沈从来没有纯精元了,那得再找人。现在时间宝贵,不能再浪费。
世人皆知女子有一层膜,做为衡量她忠贞的依据,若是哪个女子新婚大喜夜没有落红,必定被婆家人鄙夷。
男人没有这层膜的困扰,所以很多人都分不清,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是第一次。
可在欧小满的族里,却是有着分辨男子是否为处的秘册的。特别是做为圣女,更是继承着世代传下来的秘术。
族里的圣女都是代代相传的,这有非常严格的要求,圣女的男人,必需是干干净净的,否则认为会为族里带来灭顶之灾。
到得欧小满这一代时,已经是第139代传人,所以对于如何分辨男人干净不干净,可是已经在秘册上罗列得清清楚楚了,而且还画了图画做说明。
一,看男人命根子上鼓起来一段的血脉,如果还能看到的话,那么说明他要么就是处男,要么他还从来没有和处·女睡过觉。着重用朱砂笔注明:“只有和处·女睡过之后,那条血脉才会看不到,因为处·女的……非常紧。”也就是说,如果是和少妇睡过,那么还是看得到的。
二,像女子有处·女膜和身上有守宫砂一样,男人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只要和女子有过欢好后会消失不见:在男人的手臂关节内侧,往手掌方向大约一寸左右的地方,有一道类似于刀痕或手指甲划痕的线。一般都很明显,这就是像女子处·女膜一样的东西了,真正的未有过欢好的男人左右手的都很明显,而和男人(专指龙阳之好)有过床弟之欢行为的男人,一般左手的那条线会消失,右手的还在。而只要和女人有过欢好,两个手的都会没了!
三,看男人那物的颜色,颜色越深越黑,表示男欢女爱的次数越多。
四,看男人膝盖的颜色,如果颜色是黑色或者暗色的,他就已经失过身了。
五,看男人如何上茅房,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急急忙忙地冲进厕所,还没有走拢到地方就憋不住了,掏出家伙就尿,水柱急,冲天而起,表示从未和女子有过云雨巫山。
六,看男人一起在河里洗澡(在欧小满的族里,男人一到夏天洗澡,就都是在一处河里),若是从未有过男欢女爱的男人,会在腰上系一条毛巾遮住羞处,洗澡时一般都很害羞地把背对着大家,却又很注意地看其他男人的私·处,然后小心地与自己的对比。有过婆娘的男人却是大咧咧地裸着进来,下面的那物左摇右晃,如同挂在腰上的水烟袋却浑然不知。说他不知,他却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用指头去拨弄几下,仿佛是在逗一只鹦鹉。
………………
这本秘册,在欧小满成年之后,就背得滚瓜烂熟,以免乱了血统,这是每一个圣女必需的。
所以,刚才沈从来一转过身去换衣服的时候,欧小满就睁开了眼,看得非常仔细。
叹息的是,唉,秘册上记载了108条,可目前真正能用得上的,欧小满发现,根本就没有几条。实在是沈从来是背着身子的,只给出一个背影,这个姿势,就有一大半的秘方是无用武之地了。
欧小满的目光,从沈从来的背部开始,一路往上,都看得非常的仔细,最后,也只能六成确认沈从来是有精纯元的,还有四成的待确认。
待到新婚大喜夜再确认吧,如若真不是,到时再换人。
好在还有两天,就到日子了。
这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不过,再撑几天,还是能行的。
欧小满看着沈从来,如是想。
沈从来被欧小满看得,全身都要冒青烟了。
张了张嘴,可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欧小满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不好意思的说到:“我刚刚才把红盖头撩起来的……”
‘刚刚’这个词,用得及好。因为时间长短没有明确的规定出来,很是模糊。
所以欧小满认为,也不算是骗人。
沈从来心眼老实,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自己转身的时候欧小满才撩起遮目的红盖头。
清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自在。
欧小满看着沈从来高大壮实的身子穿着喜服,仔细打量了一会后,说到:“很合身,很好。”
本来这喜服,采买的就是很上档次的丝绸之料,再加上沈从来身材高大,常年征战沙场,身上自是有一股常人难及的气势。
而且沈从来虽然长得不是算不上俊俏,五官看起来很平凡,却又有属于他独一无二的味道,给人心安的感觉。
真正算得上是良人一个。
听着欧小满称赞,沈从来更是面红耳赤,不自在极了。
他一向都是不在意外貌,不在意穿着的,也从来没有穿衣给哪个女子看过,也从来没有穿过喜服。
今天这是第一次。
想来在欧小满的身上,真的有很多第一次。
沈从来暗咳一声,没有说什么,却拿起桌上的刚才换下来的衣衫,直接披到身上,遮住了里面的大红喜色,才说到:“欧姑娘早些歇息吧。”
随后,出了门去。
要沈从来再在屋子里换衣服,他是再也做不到的。
又怕穿着那身喜服出去被人取笑,所以就披上了先前的衣裳遮住,走了出去。
待到半夜无人之时,才把衣服换了下来。
欧小满脱下身上的新嫁衣,擦过身子之后,躺去了床上。
说起来好几天了,都还没有好好的痛快的洗个澡了。
每天都是擦澡,现在脚底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欧小满寻思着,明天夜里要好好的洗干净一回。
总不能做个脏兮兮的新娘子吧,到时洞房,沈从来会怎么想?
欧小满看了眼窗子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晚了,不过一睁开眼,桌子上还是放了吃的,份量很足。
欧小满吃得心满意足。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从这一点来说,沈从来真的做得很好。
从来没有亏待过。
是个值得托负终身的良人。
欧小满的嘴角,不由得就泛出了笑意。
吃过东西后,欧小满拿了针线,想给沈从来做一个荷包。
原本想给他做衣裳的,只是以时间来算,来不及了。
所以,做个荷包吧,权当念想。
欧小满一针一线,做得有些吃力,近来手指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了……
到得酉时,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沈从来回来了,欧小满放下手中的针线,说到:“今夜我想洗澡。”
沈从来从小到大,洗过无数回的澡,却从来没有哪回像此时这样,脸红心跳过。
欧小满一说,他就感觉到很不自在极了。
将士们洗澡,都是在那片湖里洗的,反正大家都是汉子,也无所谓顾忌。
欧小满如今说要洗,沈从来还真有些犯难,一时后悔这些天想得不周到,应该去镇上买个浴桶回来的。
此生从来没为哪个女子花过心思,沈从来百密一疏,也是情有可原。
如今欧小满说想洗澡,再去买浴桶,已经是来不及了。
沈从来想了好一会,才清咳了一声,说到:“那晚一些,我带你去湖边。”
欧小满笑了笑,轻声说到:“沈从来,谢谢你。”
见不得欧小满的笑容,沈从来耳根子发热:“欧姑娘客气了。”
欧小满现在脚已经不用拐杖也能走路了,这些天,她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足的大家闺秀。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天色正好,朝沈从来笑到:“你有时间么?我想出去走走,能陪我么?”
沈从来顿了一会之后,才点头到:“可以,你等一下。”
叫来士兵,低声吩咐几句之后,沈从来才和欧小满出门。
欧小满才一露面,就让全体将士热血沸腾了。
一般在军营的,都是些狼一样的年纪,18-35岁之间的居多,毕竟男人这段时间的体力最好。
而且很多,都是从最底屋出身的,所以能看到的女人,大都是些村姑,小家碧玉都难得一见。
欧小满能与第一美女唐诗画相比美,可想而知她的貌美,而且她的五官轮廓较深,更带了些许异域风情的美,更是难见。
来了军营好几天了,又是闭门不出,大家早就好奇许久了,早就想一睹为快了。
可想而知,现在欧小满一露面,带来的震撼。
有个士兵原本是提着一桶水走路的,结果看到欧小满后,手不自觉的就松开,水桶砸在他脚上,也不知道痛,一桶水全部白费了。
很多和沈从来相熟的将士,全部对着他怪模怪样的挤眉弄眼,就连有一些和他有过节的,都要感叹一声,大爷的,好福气啊!
有个这样的美娇娘相伴,真是死也知足了。
欧小满有些吃不消大家热情如火的目光,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沈从来眉头紧皱了起来,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让他无来由的生出一股子闷气,觉得他们太过放肆了。
不自觉的身子就往前大跨了一步,用高大结实的身子,挡在了欧小满的前面,挡去了那些灼热的目光。
抬头看了看天色,看到夕阳西下,有些恼怒,怎么还没有天黑?!
脚步带了些急燥的加快了,欧小满气喘吁吁的有些跟不上,不禁停住了脚步,叫到:“沈从来……”
沈从来从来没有听过哪个女子这样叫他,事实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人连名带姓的叫他了。
在军营,要么是被人叫沈校尉,要么是叫沈大人。
在京城时,有时还会被人叫沈公子,在将军府,最亲密的称呼是一声‘从来’。
这么多称呼中,就是没有人这么娇柔的连名带姓的吐气如兰的叫:“沈从来……”
沈从来僵住了身子,待着欧小满追上来,他手紧握成拳,很想回头看一眼那个女子,最终,终是没有回头。
不过,放慢了脚步。
这回,欧小满跟上了。
沈从来特意找了条小路,平常很少人走,就是为了隔绝那些放肆的目光。
果然,路上没几个人,但是小路之所以很少人走,就是因为那条路很不好走。
如今欧小满身子越来越虚弱,四肢也越来越僵硬,那小路又是杂草丛生,凹凸不平,尽管走得十分的小心翼翼,还是惊呼一声,一脚踏空:“啊……”
沈从来回头,眼明手快的揽住了欧小满的腰,让她免于摔倒。
欧小满有些惊魂未定,第一次被英雄救美。
以前听戏文的时候,总听得英雄救美后,就成全一段佳话,美人总是以身相许。
欧小满此时,有些明了美人的心情。
在自己最危难最无助的时候,那个他从天而降,哪个女子不动心?
可惜欧小满没有心跳,但她对沈从来的感激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展颜一笑,真心实意:“沈从来,谢谢你。”
鼻息间全是欧小满身上独有的幽香,沈从来心跳有些乱,他面无表情的放下怀中女子,到:“不客气。”
随后转身,往前走,大手却牵住了欧小满冰冷的手,免她再摔倒。
从手心传来连绵不断的热气,让欧小满感觉很暖和,很舒服。
温暖了她僵硬的四肢百骸,眉目舒展开来。
沈从来却深刻的感觉到了冰火两重天,全是煎熬。
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松手,也没有回头,拉着欧小满,一直往前走,往前走……
在心跳如雷中,终于那段路,走到了尽头。
沈从来这才无言的松开了欧小满的手。
欧小满很是舍不得离开那样的温暖,想一直抓着沈从来的手不放开,但一想到他严慎的性子,最后轻叹一口气,只得作罢。
边疆虽为蛮荒之地,可是它的风光,却又别样的美。
不同于京城的精细,而是一种粗犷的美,特别是夕阳西下之时的景致,特别的震撼人心,很容易让人生出豪情壮志。
沈从来带着欧小满来的地方,是他巡逻时无意中发现的,那时他就认为很好看,可惜军中大都为刘校尉那样的粗人,不懂看。
将军倒是懂,只是他正为少夫人烦心,哪还有心情看风景。
所以这个地方,这里的美,沈从来都是一个人相看。
这日,欧小满说想出来走走,沈从来下意识的就把她带来了这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落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欧小满眯眼看着,顿生一股豪气万丈,在夕阳斜照中,她回眸朝沈从来盈盈一笑:“我给你哼个曲吧……”
沈从来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以前只觉得这里的景致美得无以复加,这一刻沈从来才知道,所有的美都抵不过眼前女子的盈盈一笑。
欧小满看着落日,轻轻的哼了起来。
哼的是她们族里的小调,沈从来听不懂。
却能感觉得出其中的意境,此曲铁汉柔情。
欧小满连续哼唱了两遍之后,才停了下来,她也没有跟沈从来解释哼的是什么意思。
哼完之后,她也没回头,就看着夕阳西下,直到最后一丝余辉落尽,才回头。
一回头,就对上了沈从来黑幽幽的,深不见底的目光。
沈从来是不知不觉中,不由自主的就把目光聚积到了欧小满的身上。
即使只看着她的背影,也是觉得惊心动魄的诱人。
一时看得沉沦,不曾想欧小满突然回头,沈从来尴尬极了,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愧……
幸好他的肤色古铜,脸上暗红遍布也看不出来。
要是月寻欢那样白皙的肤色,那就够瞧的了……
欧小满倒是善解人意,明明看到了沈从来眼中的尴尬,也没说什么。
云淡风轻的笑问:“沈从来,我们现在回去么?”
沈从来转过身去,杜绝了目光的做主,说到:“跟我来。”
欧小满默默的跟了上去。
随着天黑,蚊子也多了起来,沈从来常年生活在野外,自是知道一些常识,他采了一把驱蚊草,无言的递给欧小满。
欧小满轻轻摇头,说到:“我不用的。”
沈从来这才想起,她非我族类,是诈尸,想来蚊子不叮的。
很多时候,沈从来都忘记欧小满是个诈尸的事实,实在是她太不像了。
欧小满见沈从来神色微愣,一时有些后悔刚才冲口而出的拒绝,他到底是一片好意。
于是伸手,把大手中的驱蚊草接了过去。
沈从来在前面带路,一路无言。
走了半刻来钟后,带着欧小满到了湖边,天色也黑了。
入夜的天气,带了些微微的凉意,驱散了白天骄阳的炎热。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边,发出淡淡的柔柔的光芒,照亮着大地。
难得的是,湖边有许多的萤火虫,在一闪一闪的四处飞舞,使得宁静的湖面,更添几分夜的朦胧之美。
沈从来飞身跃上大树,举目四望,确认四处没有人影走动后,说到:“欧姑娘,你可以……下水了。”
后面三字,声音说得极轻,带了些许的不自在。
说完后,沈从来就退去了十丈开外,非常君子的背对着湖水。
欧小满看着沈从来高大的背影,叹一声好一个正人君子。
玉手微抬,开始一件一件的脱去身上的衣裳。
衣服发出细微的‘沙沙’之声,沈从来常年练武,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不自觉的,脑海中就勾勒出一幅美人图,吞了吞口水,用力的甩了甩头,想把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入非非全部甩掉。
可惜未能成功……
224 红唇覆上
更新时间:2013-9-28 11:42:41 本章字数:16867
闭上了眼,却不自觉的就凝气屏神,感觉湖边的任何细微的声响。4
‘沙沙’声停了下来,随后是脚踩在草上的踩踏声,再是踏入水中的‘哗啦’声……
沈从来心跳越来越快,额头上有了层细细麻麻的汗水……
脑海中的想像已经自己做主,全是活色生香,火热香艳。
欧小满一踏入水里,就惊叫了一声:“啊……”
沈从来以为是遇上毒蛇了,在这野外,经常有毒蛇,立即飞身而起,一把抱住了欧小满,急问:“欧姑娘,怎么了?”
欧小满本来是被夜里湖水给冷的,才一时没忍住叫惊叫出声,这回沈从来眨眼之间就到了她身边,羞得满脸通红。
“沈从来,我没事,就是水有些凉……野”
听得如是说,沈从来的危机才解除,立即漫上了尴尬万分。
原本把欧小满抱在怀里,是怕她再被毒蛇咬,如今她一丝不挂的在怀里,火烫的大手又揽着她,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欧小满动了动身子,沈从来才把她放了下来。
一落地,欧小满赶紧双手抱胸在水中蹲下身子,也顾不得冷不冷的了……
湖水遮住了欧小满所有的春光,沈从来臊红着脸,落荒而逃。
只是,脑海中的那一幕,是怎么也抹不掉的了。
这是沈从来第一次看到女子未着寸缕,那震憾,无异于千军万马滚滚而来。
原来女人脱了衣服是长那个模样,雪白丰满的胸,平坦的小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洁白修长的大腿,无一不是一种对男人的诱惑,难怪有那么多文人墨客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从来越回想,浑身就越燥热,一股热气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最后来到了腰腹下,一向都挺安份的地方,此时热气腾腾的活龙活现。
淡淡月光下,沈从来面红耳赤,全身都要着火一样了,嘴抿得紧紧的,脸色也是非常严肃。
非常努力的,拿出所有的镇定,想要把脑海中的那一幕香艳抹去,可是那么难,那么难。
以为成功了,却又眨眼间立即浮现在脑海中。
在欧小满一声一声‘哗啦’‘哗啦’的水声中,沈从来受尽了折磨。
一种痛苦的,从未有过的女色的煎熬,排山倒海,来势汹汹,措手不及。
沈从来额头上全是汗水,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遍布。
突然水声停了,原本沈从来还以为是欧小满洗完了,却又听得细微的匆促的‘啊’的一声。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沈从来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是沙哑着声叫到:“欧姑娘?”
没有人应答。
沈从来立即转身,湖面上除了有几圈水波纹之后,哪还见人影?
举目四望一圈后,沈从来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跳入了湖水。
必定是有人藏在水底之下,掳了欧小满去。
沈从来的水性还算不错,只是在夜里湖水中光线本就不好,又刚才耽误了一会,能在水中掳人的绝对是水性极佳之人,哪还找得到人?
一圈之后,沈从来无功而返,立即上岸,一身湿答答的也顾不上,飞身回军营,发动了紧急军令。
大家都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明天就有喜酒吃了,却不曾想新嫁娘被人掳走了。
大家立即操兵器,去找人。
大爷的,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贼,竟然敢掳新娘子,非剁了他不可。
沈从来到底是校尉,考虑事情全面一些,怕是圈套和敌国之人趁机做坏,只安排了五百将士去找,而且是五人为一个小分队,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其它的全部凝神以待,做好战斗准备。
做好万无一失之后,这才去找古清辰,一起商议。
古清辰已经知道了欧小满被擒,他正站在那面湖的地图前,观察地势。
见着沈从来进来,一针见血的说到:“西面和东面,一面为我们军营之地,一面为平原,一目了然,没有遮蔽物,不易躲藏,可能性不大。北面,南面地理位置比较复杂,北面沼泽之地,虽易躲藏却也比较危险。南面杂草丛生,又靠近铜古山。重点拨人去南面寻找,五人为一小分队,同时注意怪兽出没,务必小心。”
沈从来领令而去,亲自带着人马去了南面,刘校尉和他一个组,仔细搜寻。
刘校尉是最生气的一个,原本这门亲事,一切都办得顺顺利利的,可是在婚礼前一夜,新娘子竟然在洗澡的时候,被人掳了去。
好好的一门亲事,就被人搅了。即使那小娘子找了回来,只怕名声也被污了。
这以后要她怎么做人哪?!
要沈老弟以后怎么抬得起头做人啊?!
还不得被一些好事多嘴之人取笑一辈子啊。
他娘的,抓到是谁,非要剁了他不可!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是谁这么缺德!
刘校尉真是气得肚子都要炸了,虎目圆瞪,以及怒发冲冠。
提着他的大刀,一路四处横刺,就盼着一刀砍下那无耻之人的脑袋。
沈从来冷着脸,把他这些年在野外求生的所有技能都用上了。
在南面的湖边仔细寻找后,终于在一处草丛中发现了一个脚印。
脚印极大,一看就是男人的脚,而且只有一个。
沈从来心里一个‘咯噔’,男人掳了欧小满去,只怕是见色起义居多。
那欧小满她……?
沈从来心急如焚,带着刘校尉一起,按着蛛丝马迹一路寻了过去。
不得不说,那人是个极难得的好手,留下的线索极少,这人肯定是长年在此地生存,看起来对地理位置非常熟悉。
要不是沈从来一向细心,又长年在野外生活惯了,否则只怕还真发现不了。
南面的地理位置极其的复杂,一路追踪,最后还是入了树林。
一进林子,加上是天黑,就更难找了。
林子里参天大树众多,极易躲藏。
沈从来的心从来没有这样急燥过。
老天爷保佑,希望欧小满能安好。
林中除了毒虫毒蛇多以外,还有山路极其不好走,而且陷阱也多。这一带山上经常闹过怪兽的传说,村民以及军营之人,都来山上围剿过,设了很多抓怪兽的陷阱,位置极其隐秘,现在天黑视物受阻,很容易掉进去。
刘校尉就一脚踏空,刚刚堪堪稳住身子,就被不知从哪突然窜出来的毒蛇咬了一口,咬完之后,快速游走,眨眼间消失在林中不见。
毒性极大,他立即半边身子就动弹不得了,麻麻的,还带着寒意入骨,整张脸都成了青紫之色。
沈从来虽然担忧欧小满,却也不能见死不救,和刘校尉这些年出生入死共同作战,早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立即蹲下身来,给刘校尉吸毒。
看着一口一口的黑血从沈从来嘴里吐出来,刘校尉很感动,不愧是出生入死多年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珍惜自己的性命,哪会以身犯险。
沈从来把毒血吸干净之后,在旁边四处寻找。
一般有毒蛇出现的地方,按着万物相克,那么附近肯定会有解药。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找到了一株药草,捣碎后敷到了刘校尉的伤口处。
“刘大哥,让胡罗送你回去。”
刘校尉有些惭愧:“沈老弟,真是对不住,忙没帮上,倒帮了倒忙。”
沈从来摆了摆手,吩咐胡罗送刘校尉回去后,他只身一个顺着痕迹一路找了下去。
越来越往山顶之上,最后所有的线索在山顶嘎然而止。
可是却不见人,这让沈从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是两败俱伤欧小满拼死拉着恶人一起跳崖了。
探头往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看了看,这人要摔下去,那肯定是死无全尸!
沈从来眉头皱得死紧,正在思考还有哪些可能性时,猛然感觉到了危险,直觉的立即足尖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后退十丈。
再返身相看,竟然看到了欧小满,正两眼冒红光,脸上身上还带着血迹斑斑,神情很不对劲,好像是魔怔了一样。
欧小满一扑不着,立即再往沈从来扑过来,动作如老虎扑食一样,即凶狠又敏捷。
幸好沈从来身手不凡,才能堪堪躲过,但颇为狼狈。
如果是敌人,还能出手相击,可是欧小满,沈从来只能防守。
几个回合下来,终于寻着了机会,点在了欧小满的晕睡穴。
谢天谢地,幸好诈尸和人一样,穴位管用。
欧小满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小小的瘦瘦的身子又恢复了鬼畜无害的模样。
沈从来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她包了起来,遮住了所有的春光。
一路上山,她雪白的肌肤之上,全被锋利的草叶划伤,四处都是血痕,但幸好都是些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把欧小满抱进怀里,沈从来急燥的心才安稳了下来,找着了人就好。
倒是她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是谁掳她上山的?
沈从来抱着欧小满,再四处小心的查看,最后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旁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被人吸血而亡。
看来那个吸血之人,无疑就是欧小满了。
而且那人竟然是相熟的,屡屡和沈从来做对,是太子的表舅子,今年三十有二,生得牛高马大,贼眉鼠眼,心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