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九见着古清辰,收回了神:“将军。”那神态无一丝尴尬,因为昨夜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古清辰却是非常的不自在,暗咳一声,递了一瓶极好的药膏过去:“早晚两次。”伤口复原得快,也不会留疤。
唐初九接过,真心实意:“谢谢。”若不是古清辰及时出手相救,那后果不堪设想,也许现在已经成了一缕死不瞑目的幽魂,怀着不甘怀着恨意游荡在人间。幸好,幸好,他如救苦救难的菩萨,救人于绝望。低头,倒了茶,双手毕恭毕敬的奉上:“将军,请喝茶。”
古清辰接过一饮而尽后,说到:“你跟我来。”
唐初九跟着到了院子里,古清辰三长两短吹了声口哨,沈从来立即现身,刚站稳,就遇上偷袭,又快又狠,避无可避,痛得蹲在地上五官扭曲挪位,差点绝后。
古清辰却一本正经的教导唐初九到:“你用心仔细学着,可以防以后再遇上危险。”招式简单,又出其不意,且攻击力十足,又无需内力,非常适合寻常女子来练。
沈从来捂着某处蹲在地上,恨不得自我了断,敢情这场痛得老命都快没了,就只为了给眼前女子做示范?这将军,这将军堕落了……将军,女人就如猛虎,会吃人啊……未将还是比较喜欢您不近女色!!!
唐初九听了古清辰的话大喜过望,学习起来也非常的用心,浑然忘我,连古清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见着唐初九认真练习,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古清辰生出一丝满足。临走前,又特意去叮嘱了杜大婶一番。
苦练八天后,恢复元气的芸娘过来串门,见着后大惊:“初九,这谁教你的?”
唐初九如实相告:“将军。他让我练来防身用。”
芸娘照着比划了一下唐初九刚才的动作后,一锤定音到:“此乃防狼绝招,一招致命,经典实用,即自保又让色狼受了惩罚。”此招一出,即使不断子绝孙,也会再也不能人道。
唐初九说出了自己的忧心:“我就怕我力气不够。”
芸娘叹息,难怪说隔行如隔山:“无需担忧,此招讲究的是出其不意,受力处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最是适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唐初九这才绽放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惶恐不安的心,终于有了着落点,这段日子,一直都觉得没有任何安全感,连大门都不愿踏出半步,就怕又天降横祸,路遇恶霸。
芸娘突然哇哇大叫到:“初九,你发达了!”简直是太激动人心了。
唐初九不解何意:“啊?”一直都有些跟不上芸娘的思维,太过跳跃,忽东忽西,让人捉摸不着,啄磨不透。
芸娘太过激动,连声音都失了大半以往的娇媚:“你可以把你男人教的这招防狼术,办个女子学习班,即使你每人收银千两,大家肯定也愿意学,财源滚滚啊初九……”最后还加了句真心诚意的赞美:“就说你这男人,是个难得的上品!床上耐用,床下更有用。”
唐初九自动忽略了后一句,眼前一亮,好主意,对芸娘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哪是人脑……
芸娘前瞻远顾,说到:“得好好布署,免得有人眼红,趁机学会后借机生财……”
于是两人一起抱头苦想,直到天黑时分,才有了初步的计划。其中最重要的计划,就是让唐初九去古清辰那里多学几招,这样才能更财源广进。
芸娘千叮万嘱:“对你男人多吹枕边风,教你这样的招数越多越好。”
听到特富有深意的‘枕边风’三字,唐初九脸都绿了:“……”!!!
见着天黑,芸娘站起来,伸了伸杨柳腰:“好了,我走人,把漫漫长夜空给你们度良宵,记得在你男人最情动时,提出要求,时机要抓好,不要太早,也不要等情事休了,黄花菜凉了才说!”
走到门边,猛然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从怀里拿出一册书:“呶,上册是世家后院女子争宠的计谋和手段。”里面以勾心斗角为重,伴随着阴谋诡计:“下册是当家作主,如何八面玲珑的应酬及治家有方。”里面主讲长歌善舞和心计:“你好好揣摩。”
怨不得芸娘说这话,实在是唐初九这人,说好听点,是老实本份,若是直言,就是缺心眼。在芸娘看来,女人本性纯善,只知吃苦耐劳是远远不够的,老实只会被人欺!必须会心计会一切阴谋诡计!这样最少能防患于未燃,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在笑着帮人数银子!
只是初九个老实娃子,最缺的就是心计,勾心斗角,更是丁点都不会,总是容易被表像所惑,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太过相信人,每每看了,让人着急上火,也正因为此,这才特意花了数月的心血,编写了这本册子。
其实芸娘更恨不得直接敲开唐初九的脑袋,把生平所学一股脑的塞进去!
这本册子,能揣摩出多少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毕竟‘心计’这类东西并不像练字一样,只要刻苦,坚持不懈就能取得好成果。它必须是一种潜意识,对身边事物观察入微,最主要的是要有一颗玲珑心思,这是别人教也教不来,只能靠自己去悟。
芸娘摇头叹息,玲珑心,这是唐初九最欠缺的。
唐初九熬夜看着芸娘送过来的册子,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博大精深,又深入浅出。
天色大亮时,才看了一小半。
芸娘踩着莲步,步步生花的过来时,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男人怎么说?”
唐初九抬起血红的眼‘啊’了一声,茫然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芸娘所问为何事:“他昨夜没来。”算来已经有九天没来过了,至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未见人。
这怎么得了?!芸娘花容失色:“你男人该不会是睡腻你了吧?那春宫图你没学么?”
唐初九境界远没芸娘的高,脸起粉色:“……”顿了顿才低声到:“学了。”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芸娘一脸天崩地裂:“完了,那定是你男人睡腻你了。”
唐初九哑口无言:“……”!!!没法说。
芸娘忧心忡忡又恨铁不成钢:“怎么在这个时候失了欢心?唉。”仰天长叹许久后,从唐初九手上夺了书,怒目而视:“现在给我去睡觉!”这心计就如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必须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去观察,去摸索,去下意识的培养,绝无可能一本册子看完就会的!天下本就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看着那纤纤玉手上的册子,唐初九有些恋恋不舍,看得正入神呢,还想看。
芸娘难得的板起了脸训话:“女人本就红颜易老,熬夜睡眠不足,更会加速老去,早早成为昨日黄花。你当你才二八年华一枝花呢,还敢如此放肆胡为!你看看你这眼睛,肿成什么样了?你全身上下,最能拿得出手最美的地方就是它,是你最好的武器,你还不好好珍惜,如此糟蹋!你怎么不自插双目算了?!还不快去睡!”养足了精神,明天还有大事要干呢。
唐初九被训得非常惭愧,再也不敢多言,去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刚洗过脸,芸娘就已经来了。欺近唐初九的脸仔细看了许久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甚好恢复了:“呶,快点坐好。”
坐到铜镜前后,唐初九才问到:“这是要干嘛?”
芸娘把提过来的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全是胭脂水粉:“今天老娘亲自给你上妆。”说完,开始非常用心的涂涂抹抹。
唐初九非常惊讶,今天怎的如此隆重?!还亲自动手了,以往都是只看最后定妆效果,最多添上几笔画龙点睛,当初教导之初芸娘就义正严词的说过,只有经过自己的巧手,让镜中人化腐朽为神奇,变得美丽动人,才会有真正的成就感!
芸娘边描柳叶眉边没好气的说到:“还不是你没用!”如此之快就失宠了,真是师门不幸,说出去都嫌丢人现眼!
唐初九果断的闭嘴了,不敢再招惹,因为从以往经验来说,芸娘只要一生气,话就会特别多,而且毒得很,可以说是句句带血,字字诛心,让人恨不得自我了断。
好在这次,芸娘没有碎碎念,而是语重心长的教导:“男人都是好奇的动物,对新鲜的事物十分敏感,满怀寻根究底的劲头,女人肉体的新鲜感及其带来的神秘感,对男人来说,最为吸引。”
“只不过一旦到手,女人迟早会由新人变成旧人,失去新鲜感;失去新鲜感的女人在男人眼里慢慢褪色,直至成为熟视无睹,成了那‘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故我们女人要尽可能保持自己的新鲜感。”
“所以我才一直再三跟你强调,在床上一定要主动些,要放得开一些,要花样百变,姿式五花八门一些,切忌跟死鱼似的一成不变,当然,最主要的是你要善于掌握分寸!,就像搔痒一样,你要抓住那个点,让他痒得难受,却又感觉你挠得很舒服,想要更多,切忌……男人么,你事事如他意了,反而容易觉得兴味索然。打个巴掌,给个红枣,是最好的。”
“女人的新鲜感,指的不仅是肉体,更是精神。不要跟个木头似的,不解风情。腹中空空、言辞和行为一成不变的女人,男人往往很快就厌倦。更何况我们女人青春短暂,而外面从不缺更年轻更貌美的女人……”
“想要盛宠不衰,最稳妥的方式是要抓住男人的心,要懂得投其所好,要善解人意……”
随着话落,妆容也完成,耗时一个多时辰。芸娘退后仔细端详后,又重改了几笔,才满意了,转身,去衣柜里选了件纯白的衣服出来,让这唐初九非常的意外。
因为今天的这身妆容,和以前芸娘主张‘温柔婉约略显魅惑,端庄贤淑稍露风***’的风格相差甚远,非常的良家,一丝魅惑都无。
而芸娘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含羞带怯,收敛了怒放的万千风华,带着一股子青涩,如出水芙蓉,自有一股清纯。
“还记得上次我说你的那个‘秋水春波,眉目流转’的眼神么?呶,今天你见到你男人时,就那样看他。”娘的,就不信勾不了他的魂。
唐初九突然生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问到:“这是要去做什么?”
芸娘凤眼一瞪:“当然是去主动出击,把你男人的魂勾回来!我都打听好了,这些日子你男人都会和萧公子一起去万花茶楼……”在芸娘看来,坐以待毙是最不可饶恕,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唐初九闻言,花容失色了……!!!
芸娘递了个盒子过来:“呶,这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送你了,不懂的可以问我。”这回可真是下血本了。
唐初九接过来打开一看后,觉得被雷劈了,外焦里嫩了。盒子里全部都是传说中的那些东西,皮鞭,蜡烛,手铐……
芸娘特意交待:“那瓶是婆罗油,是个好东西,用了你男人会兴致高昂得很!呶,配合这个紫西薰香用,效果更佳。”说完,开始对镜梳妆。
剩下唐初九对着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呆若木鸡,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芸娘就上好了妆。那效果真正是鬼斧神工,惊天动地,泣鬼神。
看着面前浓妆艳抹的芸娘,唐初九嘴都张圆了。
芸娘娇甩了下手上的丝绢,媚眼如丝:“公子,奴家国色天香否?”
唐初九持续崩溃中,三魂六魄皆不归位,芸娘这是要为哪般?
芸娘蛾眉倒蹙,嗔怒:“走了,时辰快到了。”
不由分说,抓着唐初九就出门。
唐初九苦了脸,今天若真碰上古清辰,该是怎样的一种灾难?
芸娘却认为,要碰不上古清辰,才是重灾呢!
到了万花茶楼前一下轿,就引得无数人侧目。
芸娘得意洋洋的媚眼儿一转,拉着唐初九就要进茶楼。
却在门口,碰上了登徒子:“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眼生得紧,偏又生得如此……风情,倒是罕见。”这流氓不是别人,正是唐子轩。近几日因为被逼婚,心烦得紧,今日约了狐朋狗友出来喝茶,刚喝完,正准备去另寻乐子,一出店门,说笑间,一眼就看到了芸娘,一时出了浪言。
唐子轩话音刚落,就引来一众公子哥儿哄堂大笑。大家皆知,这唐子轩是出了名的放荡,特别是在男女情事上,可以说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且生冷不忌,他有过的女人,不管是年龄还是容貌,都是跨度非常之大,美如天仙的人,丑到极致的也有。三旬妇人早就有过欢好的有,刚及竿未开苞的也有,总之,包罗万象。
芸娘也不恼,反而是笑逐颜开,朝着唐子轩抛了个媚眼儿:“公子,奴家对您见之也甚是心喜,不如一起双宿双飞,举岸齐眉?”
以往那些女子若是碰上唐子轩如此这般,肯定早就或恼怒或羞红了脸,却没想如今碰着了芸娘这个异类,不但长得如此的……别具一格,就连反应也如此的与众不同。
众人这回真是笑得肚子都痛了,起哄到:“佳人有意,唐兄是否应约?”
唐子轩风流倜傥的一收手上的扇子,一脸情深:“美人垂幸,岂能辜负!”说着把手上的扇子递了出去:“此为定情信物,三日后小娘子可凭它来十里外的桃花林与本公子一起比翼双飞。”随即声音一沉,带了些暗哑,多了丝旖旎风光:“小娘子,等你来呦。”
芸娘在万众瞩目之下,大大方方笑意盈盈的,一手接过扇子:“绝不相负,公子,三日后桃花林见。”扭着小蛮腰,在众人的大笑中仪态婀娜,风流婉转的进了茶楼,上了二楼的雅间。
古清辰还没有来,芸娘特意找了个相邻的座位坐下,叫了壶上好的茶后,边品边千叮万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你男人弄回去……”
唐初九垂首,敛眉:“……”任道重远。
还没等来古清辰,反而先等来了宋东离。这段日子,她总是在这个时辰来楼里喝茶,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东离见到唐初九后,冷哼一声,贱人,还有脸出来见人!
芸娘眯了眯凤眼,扬声朝角落唱曲的祖孙俩别有深意的叫到:“来曲《凤求凰》。”
宋东离立即黑了脸,恶狠狠的瞪着芸娘,咬牙切齿。
芸娘却视而不见,手在桌上轻敲着拍子,合着《凤求凰》的曲,一脸享受。
再听《凤求凰》,唐初九不由得就想起那不堪的往事,神情隐现哀伤,眸中含泪,颇有楚楚动人之态。
宋东离一肚子火,恨不得把眼前的二人丢去窑子,让她们被千人骑,万人压,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红万人尝。心里再恨,却又发作不得,因为按着时辰,古清辰该来了。
果然,没半会,古清辰和萧修阳就齐肩而来。一个刚毅冷酷,一个阳光亲切,两种不同类型的男人,却都招人待见,惹来无数的粉脸羞红,芳心暗许。
宋东离看着古清辰的目光,满是狂热和爱慕。
萧修阳见到唐初九后,眼前一亮,因着在梅亭的那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故今天一眼就认了出来,想也没想的上前:“姑娘,在下萧修阳……”
芸娘不等萧修阳说完,就颤抖着伸出纤纤玉手指着萧修阳,眼眶中泪水在打转:“玉郎,奴家终于等到你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了萧修阳的怀里:“玉郎,奴家等你三载又三月,等得好苦……”发泄似的捶着萧修阳的胸:“玉郎,你怎么才来?奴家都等没了红颜……”
萧修阳确定肯定不识得眼前之人:“小娘子,你认错人了吧?”
芸娘哭得肝肠寸断,泪眼控诉:“玉郎,你化成灰,奴家都认得,玉郎,难道是你忘了奴家么?以前那么多个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你都忘了么?还是玉郎做了那负心人?早就另有她人?玉郎,你可知,我们的孩儿都快三岁了!”
话音一落,言惊四座,众人议论纷纷,投过来看好戏的眼神众多。特别是宋东离,满眼幸灾乐祸,觉得非常解气,只不过是个被人抛弃的贱人罢了,哼,贱货!
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及议论纷纷猜测万千,让萧修阳恨不得从二楼跳下去,一了百了,真是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唐初九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的看着芸娘,从没听她说过有孩子,正疑惑间,芸娘眨了眨眼,示意快点过去找古清辰要紧。才恍然大悟,这是在给萧修阳使绊子。这公子,碰上芸娘,算他命苦。
认命的叹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古清辰的桌子旁坐下,想着芸娘要自己所行勾·引之能事,就有些燥得慌,水眸含羞的看了古清辰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实在是做不出来诱惑。
却不知,这羞羞答答的样儿,自成诱人之态,芸娘眼角余光看到,颇为满意。
宋东离看着唐初九坐到了古清辰的身边,双目都要喷出火来。
古清辰品着手上的茶,如老僧入定,不语,不动。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表示欢愉。
唐初九心跳如雷,脸上不知不觉中升起飞霞,如晕染上一丝江南春意,煞是好看,配合着今天中规中矩的良家女子,别有一番风情,实在是赏心悦目。
手中茶杯里的龙井,倒影出古清辰的星眸渐渐发深,最后黑亮得出奇……
075 伤风败俗
更新时间:2013-5-14 9:07:19 本章字数:10555
再也受不住芸娘如狼似虎目光中的威胁无数,唐初九鼓起勇气:“若有空过来趟竹园可好?”
古清辰放下手中的茶杯,肃着脸问:“可是有什么事?”
唐初九一鼓作气说出口,免得再而衰,三而竭:“我想再多学几招。言虺璩丣”然后目光清澈如水又含着期盼万千的看着古清辰,屏息着等答案。
芸娘说得没错,唐初九的眼确实有神奇的惑力,被它看着,让人于心不忍无法拒绝,好像说不就是罪孽深重,古清辰定力和意志力都算好的了,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到底是应了:“好。”
终于能跟芸娘交差了,唐初九眉眼含笑,暗藏风华,真心实意:“谢谢,我等你来。嫦”
看着那灿烂的笑容,古清辰突然就有股现在就走的冲动,面无表情的端起手中热气腾腾的茶,一口饮尽,在滚烫的温度中,那丝冲动终于消散不见了。
宋东离恨极了唐初九那笑容,跟个小chāng妇似的,不要脸!哼,它日一定打你下十八层地狱,油锅火海中炸着烧着看你还浪不浪笑得出来勾·引汉子。
唐初九娉娉婷婷的站起来身,踩着小碎步,回桌,就见芸娘正梨花一枝春带雨,好不楚楚可怜:“你真的不是奴家的玉郎么?那奴家的玉郎哪去了?软”
萧修阳觉得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只差没指天发誓:“小娘子,在下真的不是,你真的认错人了。”
芸娘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你的脸明明就是奴家的玉郎,你不是玉郎,那我的玉郎哪去了?”说完,极度失望的看了萧修阳一眼,一跺脚,伤心欲绝的冲了出去,嘴里还三呼:“玉郎,玉郎,玉郎,你在哪?”
唐初九想也没想的追了出去。
剩下萧修阳满心庆幸终于劫后余生了,抹了把脸,深有感慨:“今天小爷不宜出门!!!”
古清辰挑眉,眸中暗含笑,幸灾乐祸看好戏的那种。
萧修阳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小爷真是误交匪友!!!”
古清辰亲自端了杯茶,递了过去算赔罪,萧修阳冷哼一声,算还有点良心,正渴着接过茶杯就如牛饮水,然后烫得脸啮牙裂嘴,想吐出来又大庭广众之下恐有辱斯文,只是含着血汗吞进了肚子里,头顶冒青烟的看着罪魁祸首,却见他重新倒了一杯龙井,然后端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品着,微眯着眼,慢不经心中,隐含欢愉。
确实,古清辰是愉悦的,虽然这上好的龙井喝在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但是,品不出味的,不只自己一个,不是么?
萧修阳气个半死!这什么人!一肚子坏水!而且每次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样子,娘的,真是太坏了,太坏了,娘的,小爷跟你绝交!
看着对面的人像只炸毛的公鸡,古清辰眸里笑意更深。
萧修阳深吸一口气,努力淡定,气死自己,白的让人看了好戏,不气,不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来,好奇心开始疯狂漫廷::“那是哪家小姐?”最主要的是那小姐和你什么关系?非浅否?非浅否?肯定的吧?肯定的吧。
古清辰不答,把茶杯放下:“走了。”
萧修阳不满至极:“告诉小爷会死啊?!会死啊?!”把人的好奇心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跟猫在抓似的,真是太不厚道了。
古清辰冷睨了萧修阳一眼,大步走人了。
萧修阳满肚子幽怨的狠瞪着古清辰伟岸的背影,要不是打不过,绝对上去用暴力解决了他。再次无比的后悔,当初为嘛不用心学武?若是有一流身手,哪会憋屈至此?!重重的带着火快走几步上前,赶在古清辰前头出了茶楼,找相好去也,现在非常需要红酥手,黄藤酒的温柔。
古清辰漫步在热闹的大街上,难得的脚步带了些悠然。近年国富民安,四海清平,京城更是富足,街上到处都是摊贩,货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呦喝,古清辰猛然就想起了唐初九曾经在大街上卖冰桨——怎么会有人孤陋寡闻至此?再怎么不问世事,最起码的应该知道吧?
五年前,当今圣上微服出访民间,因在店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宫后卧床半月,因此特意下旨整顿市场,从那之后,只要做买卖,必须有担保人,必须经过官府发文许可。
唔,她瞧着气色好多了,精神也不错,看来已经熬过那段最痛苦的时间了,那就好……嗯,今天这身妆容看着比较就舒坦,比以前那些顺眼多了……
她怎么会如此若无其事,那夜之事,她一点都不会受影响么?难道只有自己独自纠结??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立即闷气横生。走了百来米后,才长吐一口气,因为又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她喝酒后,全都忘了?
毕竟她酒品如此不好,军营里就有过这样的兵,酒醉醒来后,对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嗯,如果是这样,倒也好,那就少了些尴尬和不自在……古清辰一路东想西想着,在走过一摊位时,站定了。
泥娃娃的小摊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热情的招呼到:“公子,有看中的么?如若没有喜欢的,老身还可以按着公子的要求再捏,很快的……”
古清辰一眼就看中了摆在最右边的那个仕女泥娃娃:“麻烦拿给我看看。”
老妇笑容满面的把泥娃娃递了过去,心里却颇为嘀咕,这个泥娃娃是孙女练手时做的,手工真的算不上好,唯一的亮点估计就要数那双大眼了,非常的传神,好像会说话一样,有着秋水春波一般潋滟的盛光。
这雕像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确实算不上上品,只是,古清辰就是莫名的喜欢,毫不犹豫的买了。
老妇笑得合不拢嘴,刚摆出摊位就做成了生意,一点口舌都没费,而且这贵客连一分价都没还,这条街的风气都是讨价还价,所以按着惯例,在开价时都会略高一点,却没想到这公子如此爽快。
第一个生意就顺顺利利的,相信今天都会很顺当,想到这里,老妇脸上更是如怒放的菊花:“公子,还要不要再看看其它的?这些还有很多……”
古清辰接过找零的钱,无心再看:“不了。”看着手中的泥娃娃,越看越讨喜,爱不释手。
老妇的直觉没错,开了个好头的生意就是顺当,那公子前脚刚走,后脚生意就来了,是宋东离:“刚才那公子买了什么?”
“是一个仕女的泥娃娃,小姐可有看中的?”一看这小姐衣着及头上的发饰,就是大户人家,舍得花钱也花得起的那种,老妇非常会做生意的拿起另一个推销到:“这个和刚才公子买的那个是一对的,意寓才子佳人,白头偕老,恩爱不相离。”
最后一句,打动了宋东离的心弦,想也没想的把那泥娃娃买了下来,而且给了一绽银子连零头都不用老妇找了:“剩下的赏你。”
老妇喜不自胜,千恩万谢:“谢谢小姐……”说了一篓子好听的话,做生意的人从不吝啬口舌。
宋东离笑意盈盈的拿着泥娃娃继续远远的跟在古清辰身后,他快她快,他慢她慢,他停她停,他看过的东西,她必定会去问,觉得能和心上人同走在一条街上,也是一种满足,一种幸福。如若能和他真的白头到老,恩爱不相离,那天上人间,最好的福气也莫过于此了。
古清辰何等样的人儿,宋东离的远远跟随自是知道的,而且心生不喜,甚至说是厌恶,认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此等行为相当于没羞没燥,没脸没皮。只是,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她除了跟随,其它什么也没有做不是么?最主要的是,怕她借机生事,跟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其实宋东离不是不想做,而是每次做了都徒劳无功,好几次她精心打扮忍着羞怯主动上前搭话,古清辰却非常冷淡,三言两语就应付了……
“宋姑娘,有事么?”,这让人怎么答?本来就是想和你生些情事,这种感觉是只可在眉目传情中意会,不可言传,可你非要这样一本正经的问,让人如何敢直言?还不羞死人!!!
只得找其它借口,却是一点都不管用,因为古清辰下一句必定是:“在下还有事,告辞。”然后就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如此不解风情!如此不怜香惜玉,如此的不上勾!
这让宋东离非常挫败,一颗暗许的芳心烈火焚烧中煎熬极了。只是又实在忍不住相思入骨,所以就成了眼下这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会芒刺在背般坐立难安,茶饭不思,夜不能安枕,只要能远远的看一眼,也觉得高兴,满足。
但在看到前方的苏莫语后,一点都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容结成了冰。太傅府嫡女不管是才情,家世,容貌,年龄,还是名声,都让人恨不得取而代之。看她那样定是对古将军情有独钟,这让宋东离非常的焦躁不安。
在宋东离心里,已经是潜意识的承认自己不如苏莫语,所以,非常的想毁了她的美好!这样,就嫁不成将军了……
看着前方的苏莫语,宋东离不停的冷笑,明明在阳光之下,她的笑容,却像从十八层地狱发出来的一样,阴森森的,带着寒冰。
苏莫语有些容颜憔悴,这段日子坐立难安,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内心满是惶恐,因着候爷府的提亲,以及前次进宫贵妃娘娘话里话外音,说是看中自己的才情,有意让进宫做十公主的伴读。
宫里那吃人的地方,苏莫语真的一点都不想去。曾经有个玩得非常好的姐妹,就是做了十公主的伴读,可是最后却落得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好好的人儿就那样红颜早早凋落,死不瞑目!!!连及竿都不曾,还差十天,人生最美好还没来得及开始,就提前结束了……
苏莫语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被点名,毕竟现在自己已经及竿了。一般的都是女子及竿后就不再做伴读,因为要准备嫁人。只是,贵妃娘娘竟然开了金口,那就容不得拒绝,否则只怕吃不了兜着走,除非有天大的理由,比如说新婚。
眼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答应候爷府的提亲;要么进宫做伴读。这两条路都是看着光鲜,却是死路,唐子轩的浪荡人人皆知,他有过的女人,只怕是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曾经就有闹出过唐子轩睡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寡妇,没想欢好后弄错了名字,惹得那寡妇大闹了好一阵子,成为京城的茶余饭后。更有甚者传言,那浪荡子即使在床上,也喜左拥右抱。
若真嫁给那样的男人,那以后哪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就是每天应付他那些茑鸢艳艳就够受的了,更何况,和这样的男人指望‘举案齐眉’是不可能的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不想嫁个同心人,白首不相离?
那唐子轩,嫁给他,想都不用想,只会芳心碎满地!只会满是绝望!只是,不嫁给他,就得进宫,却也不见得就是出路。每天必须如履薄冰的过日子,还得时刻担忧祸从口出。
如果来提亲的,是古清辰将军,该有多好。只是,如果永远是美好的幻像,不是现实。尽管如此,苏莫语却不想坐以待毙,思来想去决定要努力为幸福争取一次。
所以这天,特意故做街头偶遇。这地点,也是几经踩点后,才慎重定下的。此处的店面,都是做达官贵人生意的,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那种,正因为此,路上来往的人比较,这样尽可能的避免了人多嘴杂。
特意选在‘如意轩’店面转角处,这里是偶遇的最佳地点,转角相遇,比较自然,而且,一过转角,就再也看不到,这样,就更能避免人耳目了。更何况,如意轩很好听,是个好彩头。
见到古清辰,苏莫语心跳得都快要蹦出来了,脸起红霞,含羞带娇:“见过将军。”
古清辰有些意外,中规中矩:“苏小姐。”这段日子几次三番被清言那丫头不择手段的纠缠,名义上是陪她,可每次都会有苏莫语同在,这让古清辰都有些怕了。对于这种强迫式的相见,并不喜,甚至可以说是隐隐抗拒的。
“这是清言托我绣的东西,请将军帮我带给她。”苏莫语几步上前,更加靠近古清辰,随后鼓足勇气,把花了无数心思绣好的荷包塞了过去,柔若无骨的指尖触到大手,随即被传递过来那滚烫的温度惊着,脸红似火的快步走过转角,头也不敢回。
低头看着手中的如意荷包,古清辰直皱眉。在当朝,如意,如意,如的是情意。也就是说,如意荷包代表的是心有所属,一般都做定情信物。
老候爷亲登太傅府提亲,这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古清辰也认真思考反复衡量了好几天,确实,若是娶了苏莫语,她的娘家会是一大助力。
只是,古清辰唯一不愿妥协不愿随便的就是婚姻,一直坚定的认为,什么都可以将就,唯独婚姻不行。那是两个人要过一辈子的人生大事,怎可当作筹码?
如果说有了筹码的助力,更能平步青云,那古清辰宁愿多辛苦几十年。以目前的现状来说,若是求娶苏莫语,内心深处实在不愿意,追根究底是并不确定她就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一生一世之人!
承认苏莫语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子,只是,好和适合是不一样的,好不一定就适合。
对于感情,古清辰比较偏向于日久生情,想要的是真正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真情,认为随随便便就爱得死去活来,只会在大难临头时,各自飞。婚姻不是儿戏,需慎重和万无一失。
所以,拿着手上的如意荷包,古清辰觉得非常烫手。幸好苏莫语留了条退路,说是清言托她绣的。不得不说,这是个聪明的女子。
苏莫语脸红如二月花,心慌气乱,手脚都有些发软,那心跳快得都像要从胸膛蹦出来了一样,双腿就跟踩棉花似的,也没怎么看路,所以,在宋东离的别有用心之下,遭了殃。
宋东离特意到一卖酸梅汤的摊位前,指明要一份带走,在眼角余光扫到苏莫语已经走到身侧时,猛的一转身,那杯酸梅汤就这样全都倒在了苏莫语的胸口。
夏天天热,本来就穿得单薄,又是一大碗酸梅汤全部打翻在胸前,几乎是眨眼间,湿了贴身的衣服就勾描出苏莫语胸前的美好,对这结果,宋东离非常满意,嘴上却是惊呼:“唉哎,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会走过来……”
别有用心的把声音故意加大,如愿引来众人的侧目。特别是有些好色之人,见是个容颜娇好妙龄女子的春光,立即两眼冒淫光,口出浪语。
“呦,这样的小娘子睡一次,真是死也愿意了。”
“周大,你又死性不改,色性大发,小心回去你家母老虎河东狮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周大,色字头上一把刀,阿弥陀佛。”
“……”
苏莫语又羞又恼,却知道此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于是不理会宋东离,用手帕尽量遮挡着外泄的风光旖旎,快步离去。
看着苏莫语的狼狈,宋东离笑得非常的欢快和解恨。不过,此时她的贴身婢女秋艳却恨不得能挖地洞钻下去。本来在茶楼时受了主子的吩咐,暗自跟在芸娘和唐初九的身后,想探出她们的底细,看是住在哪的小chāng妇,却没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芸娘一向心思缜密,出了茶楼立即就发现了被人跟踪,不动声色,挑出手帕仔细的把泪痕擦掉,柳弱赢风楚楚动人的走到一古槐树下后,说到:“初九,歇会再回吧。”
唐初九一点意见都没有,无条件同意,倒是看着芸娘,一脸欲言又止,特别想问,是不是真的有个玉郎,是不是真的有个快三岁的孩儿?还有,三日后的桃花林,你真的会去应约么?
芸娘一挥玉手:“初九,好渴,我去买杯酸梅汤喝,你等我会。”
站在树荫下,微风迎面吹来,非常凉爽,唐初九舒服的眯起了美目:“好。”
热天卖酸梅汤的摊位很多,芸娘举目四望后,选择了去街对面的摊位,途中,和秋艳擦身而过。
秋艳做贼心虚,就近找了个摊位,装作挑选货物,实则却是密切观察着芸娘和唐初九的一举一动。
芸娘要了两份酸梅汤,却在结帐时,惊慌失措:“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呢?里面有好几个金锭子呢。”眼泪说掉就掉:“怎么就不见了呢?刚才我还摸了,钱袋明明在的。”
卖酸梅汤的大娘一听丢了的钱袋里有好几个金锭子,吓了一跳,一碗酸梅汤才两文钱,得卖多少碗才够一个金锭子啊,赶紧说到:“姑娘,你别急,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撞过你。”
大娘因着在这街上卖了好几年的酸梅汤,看多了经历多了失窃之事,时常发生,而且那扒窃之人十有八·九都是装作不小心撞了一下失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趁机钱袋易主,所以才这样提醒芸娘到。
芸娘略一低头后,指着秋艳颠倒黑白到:“是她,刚才就是她撞了我。”
对于扒手,不管是各大店家还是路人,皆是无比的厌恶,这下,秋艳被众人一致横眉冷对,千夫所指。
秋艳大惊失色,一个黄花闺女若被当作扒手,那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可以三尺白绫或者青灯独伴了此残生了。失了清誉的女子,是嫁不出去的,没有婆家敢要。
谁敢讨个贼婆娘回去?会受世人一辈子唾沫!因此自是不愿背了这个黑锅,秋艳义正严词到:“我没有!你冤枉我!”
芸娘振振有词到:“就是刚才你撞了我一下,我的钱袋就不见了。”
见二人各执一词,卖酸梅汤的大娘说到:“搜一下身不就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
若真被人搜身,这就是坐实了嫌疑,秋艳难堪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自是不愿,只是面对众怒,却又无可奈何,急得人都要疯了,最后到底是不搜身就脱不了身,又想着本来就没偷,搜也不怕,咬着牙说到:“若是在我身上没有搜到你的钱袋子,你得跟我赔礼道歉。”
芸娘非常爽快,一口答应:“好。”
为公平起见,由老大娘搜身,结果很快的分晓出来,秋艳众目睽睽之下,人赃俱货,铁板钉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秋艳看着那钱袋子,眼里都要冒出火来,恍然大悟明了这是被芸娘陷害,可惜却是有嘴说不清。
众人对扒手恨之入骨,一些情绪激动些的,都拿了鸡蛋砸上来了,正中秋艳头上,蛋壳破裂,蛋白蛋黄顺着头发滴落,狼狈极了。
秋艳恨不得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芸娘笑得非常欢快,扭着细腰,摇拽生姿的走人了,留下秋艳成了众矢之的。
唐初九一点都没有看出其中的不对劲来,反而摇头叹着感慨了句:“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芸娘眯着凤眼笑得春花烂漫,也不搭话。
在走到绿竹巷时,唐初九想着离长安街也不远,几步路就到了,于是说到:“芸娘,我想去前面街买冰糖葫芦。”
芸娘眉眼皆含笑:“行,我到这里等你,正好喝碗酸梅汤。”这回是真想喝了。
唐初九到了地方一看,那店门还真打开了:“大爷,我要六串冰糖葫芦,不过,要麻烦比平常多三分糖。”这是南长安的怪口味:“而且包裹冰糖葫芦的外膜请包两层。”这也是南长安的讲究,否则宁愿不吃。
闻言,张老头浑浊的老眼一震,精光立闪,不过,眨眼间又恢复了原样,笑容满面到:“姑娘,我这都是早就做好的,要多三分糖的话,还得重新再做,需要半个时辰的样子,姑娘能等么?如若不能,那可以明天再来拿。”
唐初九看了看天色,见还早,说到:“那我等着吧,一会来拿。”说完,转身出店,去找芸娘。
看着唐初九离去的背影,张老头的额上青筋直冒,干枯的大手隐隐带了颤抖,隐名埋姓的等了十年,终于等来了今天,终得拨云见日,主上,你可安好?转身进了后院,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之众人。
芸娘一听要等半个来时辰,想了想后,说到:“那我们趁机去买些东西吧。”
携着唐初九进了一毫不起眼的小店,可一进去,却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