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辰第一回听到‘惊梦’的说词,完全不懂,问到:“危险吗?”.44
这些年,臣相所图之事,他滴水不漏,柳管家若不是本就是南长安的人,也不会知晓其中欲改朝换代的惊天秘密。
但也正因为知晓,柳管家从中推波助澜,成事更是事半功倍。
如今霍玉狼现身,自当是不能让他入宫,成败就在此一举,他不应该是在意料之外。
整盘棋早就下好,霍玉狼不应该半路杀出,坏了整个走势。
所以,才会不惜代价也要拿下霍玉狼。
宋兰君拿着手中的弓箭,看了许久后,说到:“带本相去见他。”
柳管家恭敬应到:“是。”
霍玉狼被关押在了密室,身上有些受伤,但于性命无碍,不过被柳管家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见着宋兰君走入密室,霍玉狼虎目圆睁:“尔等何人?为何抓我?”
宋兰君手中拿着霍玉狼的弓箭,不说话,却星眸精采闪闪的打量着他。
霍玉狼虽然被钟无颜抹去了所有的记忆,可他身上名门公子的气场,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当年的霍家,制造兵器闻名天下,霍玉狼又是霍家的嫡血传人,以后是要担挡霍家百年大业的大任,自小受的教育和培训,霍家自是花尽了心血,请的都是各方名师。
更何况霍玉狼的资质本就非凡,这样的人儿,即使是一身猎户装扮,即使也在山上打了几年的猎,可他身上的风采,岂是常人能及的。
抛开其它不说,他手中的弓箭,虽为他随手所做,可是那种从骨子里的本能,让他做出来的,就是霍家的手法。而霍家,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是被诛九门!
这样的手法,应该是绝世了的!如今神医为圣上开出‘霍玉狼七巧玲珑心’为药引,此时又霍家独有的手法弓箭现世,这其中必定有关联,宋兰君缓声问到:“你是霍玉狼?”
243 云城霍家
更新时间:2013-10-3 11:49:48 本章字数:5195
霍玉狼狐疑的看着宋兰君,这人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怎的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来京城的时间并不长,芸娘因着是来求医,怕用真名被人笑话于是化了姓名,现在一直被人叫杜大当家的。言叀頙殩
宋兰君看着霍玉狼沉默,不怒自危的再次问到:“可是云城霍家的霍玉狼?”
‘云城霍家’四字,如一道惊雷般入了霍玉狼的脑子里,劈得生痛生痛,却又是乱七八糟的成一团,理不顺,只知道这四个字,让头剧烈的痛,昏了过去。
宋兰君看霍玉狼的样子,皱了皱眉后吩咐到:“请张大夫。”
张大夫是臣相府的大夫,宋兰君信得过的人,以前蓝府的人,因着宁氏的病,长住臣相府,医术精湛。所以,宋兰君子放心让他过来。
柳管家领命而去,没一会就把张大夫请了过来,把过脉之后,脸色大变,啧啧称奇,太不可思议了,这人能再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大人,此人头部曾受过重创,有可能是失忆了。”
宋兰君一听之后,沉吟不语,原来如此!原来是失忆了,这也就说得能通了,否则没道理霍玉狼活着,却对灭门之恨不予理会……
现在他是猎户的身份,过得日子倒也是太平,只不过……这样的人才,岂能埋没!更何况月寻欢的药引一开出,注定了霍玉狼的命,关系天下,关系改朝换代菹!
剑眉好一会后,才稍稍舒展开来,问张大夫到:“能恢复他的记忆么?”
张大夫拿出银针,到:“只能尽力试试。”
霍玉狼当年头部受过重创不假,可他的记忆,却不是失忆,而是全被换掉,‘云城霍家’如导火线,让霍玉狼感觉到了汹涌澎湃,扑天盖地而来的强烈冲击,就如锅里翻滚的开水,因着盖子的作用,又冲不出去,只能在锅里翻滚着。
张大夫的银针,不起半点作用,倒是让霍玉狼醒了,头也没先前那么痛了,他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后,看着宋兰君到:“我不记得云城霍家,但是有兴趣了解,能否多给我一些云城霍家的信息。”
宋兰君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云城霍家当年算是政治的牺牲品,因着要改朝换代,那么霍家必须先除掉。手段狠绝,当然用的是栽赃嫁祸。
霍家全部信息,很快的就被柳管家呈了过来,霍玉狼如饥似渴的看着,宋兰君静静坐在一边,喝着茶。
霍家祖谱里果然有霍玉狼,而且是做为嫡孙,以后要承担霍家百年大业的,不过据记载,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处死。
霍玉狼全部看完之后,心里久久不平静,虽然脑子里对于那些记忆一点都没有,却对那些血腥感同身受。
宋兰君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霍家的当家主母蓝水晴到:“实不相瞒,此乃本相未曾入族谱的姑姑。如若你是云城霍家的霍玉狼,那么就是本相的表哥。”
霍玉狼震惊的看着宋兰君,他为何交浅言深?若按着来算,以前素无交情,而且现在自己身份未定,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惊天秘密?不怕受牵连么?
宋兰君脸上神情十分的严肃:“现在,神医开出药方,以你的心为药引,给圣上治病,如若你是霍玉狼,那么本相希望能为姑姑保存住这一点血脉。希望你能在本相府里住上一段日子,最多一月,住在这里,很安全……”
霍玉狼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脑子里有些消化不了,不过要住下来,是不放心芸娘的,到:“我得回去一趟,我家娘子会担心。”
现在还未回,不知芸娘会急成什么样了。
宋兰君想了想到:“你现在这样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这样,把地址告诉本相,再给个信物,本相着人去接你家娘子。这样就可行?放心,本相定平平安安把人给你接过来,但本相希望,今夜之事,对你家娘子保密。”
霍玉狼皱着浓眉,好一会后,才点了点头,算是应允,把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
其实不用去请了,钟无颜已经进了臣相府,直入宋东离的房间。
正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宋东离,感觉到有人注视,猛然睁开了眼,看着钟无颜后,吓得花容失色。
这个恶魔,她怎么又来了?她已经四年消息不见了,怎么又出现了?为什么不这辈子都永远消失?
钟无颜看着宋东离的穿金戴银,脸上似笑非笑:“初九,过得可幸福?”
声音冷冰冰的,寒气阵阵,如从十八层地狱传上来的一样。
宋东离听了,只觉得凉意入骨,全身颤抖,哆嗦:“你……你……你可是有事?”
官太太做久了,被人众星捧月多了,无形中,宋东离就摆出了高高在上的架子。
钟无颜猛然欺近宋东离,手掐上了她的脖子,翻脸无情:“怎的?做了几年臣相大人,跟本姑娘也摆起架子来了?”
宋东离吓得脸上血色尽失,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破碎不堪:“没……有。”
对谁摆架子,也不敢对钟无颜,几年前那些不堪的记忆,是这些年的恶梦,每每想起来,都是痛苦。
钟无颜的手,凉冰冰的,如蛇一样滑在宋东离的脸上:“这张脸,本姑娘能给了你,也能毁去!你信不信,我立即就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话,如五雷轰顶一样,在宋东离的脑海中炸开,强烈的恐惧,让她失声到:“不要!”
有了这张脸,才有这些年的幸福日子,如果没有了这张脸……宋东离想都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生活。
她害怕极了,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
钟无颜冷着脸,看着宋东离,当年给她换脸时,和唐初九的脸相差无几,可是这些年过去,二人若站在一起,也只能算是眉目间较相似,两人身上的韵味,相差甚远。
可能和唐初九生子有关,宋东离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要丰腴一些,而且保养得宜,脸色红润,但眉目间阴郁,显然是一直有忧结在心。
唐初九因着给玉郎换血,脸色要苍白得多,人也要瘦一些,不过,因着阿佛,做了娘亲,身上一看就是妇人的味道,做了娘亲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且她心情开郎,眉目舒展。
所以,二人四年的分开,时光让二人之间,有了很大的改变。
二人若站在一起,窄一看长得很相像,可是仔细看,却能区分出不同来。
更何况二人在骨子里,就是不同,尽管这些年,宋东离刻意模仿唐初九,可到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若不是宋兰君身上有情蛊,以及宋东离以前和唐初九一起长大,对她知根知底,宋兰君早就该发现其中的不同了。
看着宋东离现在被宋兰君捧在手心里当宝,钟无颜心中的滋味有些五味杂陈。
以前对唐初九还感觉没有什么,可是她救了玉郎的命,以及这几年的相处,又是一手夺去了她的幸福,所以无形中,钟无颜对唐初九就是愧疚,感激之情。
再加上对阿佛的亲如母子,所以现在钟无颜看着宋东离的幸福,觉得十分的不顺眼。
若是按以前不管不顾的性子,还真是想把她变回原样。
钟无颜眼里的寒光,吓得宋东离心里砰砰直跳,就怕眼前的幸福消失不见。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了,求你了……”
钟无颜捏着宋东离的嘴,往她嘴里喂了一红色的药丸,再往她后背一拍,那药丸就进了她的肚子里。
宋东离吓得脸都白了,手使命的往嘴里去抠,想把药吐出来,可惜没用。十分害怕,又十分的生气:“你给我吃了什么?”
钟无颜阴森森的到:“毒药!”
这二字,如利箭一般,宋东离面如死灰:“你想……怎么样?”
钟无颜居高临下,面上如修罗:“臣相府抓了一个猎户,本姑娘只得借你一用了。”
“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愿意……”宋东离这可真是肺腑之言,只要钟无颜不要毁掉她眼前的幸福,做什么都愿意。
钟无颜冷哼了一声,量宋东离也不敢不从。
从西院退去后,钟无颜去了臣相府的后门,敲门。
虽然经历了一场打斗,也多人受伤,可是早就恢复如初,不过采买管事的,因着腿上中了霍玉狼的箭,现在卧病在床。
换了一批人,开门见着钟无颜是一身小妇人的打扮,但又是在天黑时分敲的门,有些狐疑的问到:“小娘子,不知有什么事?”
钟无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我家当家的,说来给贵府送山货,可一直不见回来,故特来问问。”
开门之人心里大惊,霍玉狼在这里大闹一场,后来送去了密室,之后就不知晓了,但柳管家吩咐了,此事不得声张,于是说到:“小娘子,我只是一看门之人,不是很清楚,不如这样,小娘子进来略坐坐,我去给问问,有了消息再回话给小娘子,这样可成?”
钟无颜无所畏惧,一脚跨了进去:“那就有劳了。”
开门之人赶紧把此事报告给了柳管家,说是那杜大家当的猎户的小娘子寻了过来。
柳管家暗道,那正好,倒是省事了,赶紧去报告宋兰君。
宋兰君正在西院,见宋东离脸色苍白,直皱眉:“娘子,怎的了?可是身子不适?”
宋东离面如死灰,钟无颜走后,心烦意乱,感觉十分的绝望,见着宋兰君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夫君,我突然感觉心里慌慌的……”
确实心慌,钟无颜就如她的恶梦一样。
宋兰君温柔似水的拿帕子擦去宋东离额头上的冷汗:“怎的没让张大夫过来看看?”
宋东离刚想要说话,柳管家就来了。
宋兰君知晓,定是有急事,柳管家才会来报,否则他一向都是个知轻重的,柔声跟宋东离说到:“我让张大夫过来瞧瞧,有紧急公务,处理完了就过来。”
宋东离没办法,只得看着宋兰君离去,其实很想他留下,因为心里真的十分害怕,需要他的怀抱和陪伴。
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兰君离去,因为以唐初九‘贤妻良母’的性子,是不可能无理取闹的,而且现在没有儿子,也不敢任意胡闹,否则一失宠,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东离手脚冰凉,总觉得肚子里怪怪的,钟无颜说是毒药,一想到这个,心里又恨又害怕。
宋兰君见着钟无颜后,大吃一惊,虽然几年未见,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钟无颜,霍玉狼的娘子是她?
这个世界果真很小,转个圈都是关联之人。
钟无颜见着宋兰君,虽然无惧,但却也忌惮,对于他的手段,一清二楚,现在不同往日,以往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有玉郎,不得胡来:“见过臣相大人。我家夫君来贵府送山货,一直未归,特意过来询问清楚。”
宋兰君心思百转后,也不隐瞒,到:“杜大当家的确实在本相府上,本相瞧他身上背的弓箭是云城霍家的手法,现在皇上的药引是霍玉狼的七巧玲珑心,所以,本相就把人留下了。”
钟无颜叹息,没想到玉郎的身份败露,竟然会是在他的弓箭之上,正色到:“不知臣相大人意欲如何?”
若是敢把人交出去,拼死也要血洗了这臣相府!没有了玉郎,生无可恋,死亦无惧。
宋兰君心思玲珑,岂会听不出钟无颜的言下之意,到:“不知钟姑娘可知霍家主母蓝水晴?实不相瞒,她是本相的姑姑,若你当家的真是霍家的骨血,那本相冒死,也会让霍家骨血保存下来。”
钟无颜非常震惊和意外,狐疑的看着宋兰君,霍家主母怎的会是他的姑姑?
宋兰君也不多说,但有一点二人心思是相同的,那就是霍玉狼此时,绝不能露面,否则只怕凶多吉少:“钟姑娘如若不嫌,就和你当家的在本相府里住上段日子,等风声过了,再做打算如何?”
钟无颜沉吟了一会后,到:“我想先见见玉郎。”
宋兰君点头应允。而且,即使不同意,也不行。
相信钟无颜,这只不过是先礼后兵。不答应她,只怕这臣相府,不得安宁了。
霍玉狼心思重重,紧皱着眉头,脑海中全是云城霍家的信息,心里是拧着的。
钟无颜见着霍玉狼,第一件事就是搭上他的手把脉,见脉像无损,才松了口气:“玉郎……”
霍玉狼看着钟无颜,眼里却有些犹疑,张大夫说是失忆了,可在自己的记忆中,是没有失忆这回事的,对于以前的记忆,都是齐全的。
自小和芸娘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两情相悦,后来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妇,婚后夫妻恩爱,举岸齐眉,日子过得很幸福美满……后来因着骑马摔倒,而受伤过一场。
可醒来,所有的记忆都在的,父母早亡,和芸娘在一起……可是若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听到‘云城霍家’时,脑海中的会那样剧烈的痛,而且心思难平。
还有,这做出来的弓箭,为什么会是云城霍家独有的手法?这些不可能只是巧合!若真是云城霍家的霍玉狼,那么这之前的记忆,为什么没有任何丁点的云城霍家?
这其中,到底是哪里有了问题?
244 你个妖精
更新时间:2013-10-4 13:39:35 本章字数:5251
钟无颜看着霍玉狼紧皱着眉,担忧的问到:“玉郎,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霍玉狼看着枕边爱人,直言问到:“芸娘,你可知道云城霍家?”
钟无颜心里慌乱,却脸色镇定,这样的可能刚才早就已经想到了,说出早就想好的答案:“嗯,知晓,听人说起过。言叀頙殩刚才我寻过来时,柳管家就已经跟我说过了把你留下来的原因了。”
霍玉狼拿起自己做来打猎的弓箭:“芸娘,为什么我所做弓箭的手法会是云城霍家所出?”
钟无颜脸色坦荡荡的说到:“玉郎,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可能是和你当年出去拜师学艺有关。檑”
这点,钟无颜所说倒真的是事实,当年,霍玉狼是有过拜师学艺的。
霍玉狼脸上迷茫,喃喃到:“拜师学艺?”怎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钟无颜脸现惊讶:“玉郎,你不记得了么?十二岁的时候,你生过一场病,后来是一游历的僧人用独门药方救了你,你跟在他身边学艺三年。憨”
这段记忆,霍玉狼没有,因为那僧人,原本就是霍家长辈,在兵器上的造诣极高,资质极好,只是他为情所伤后,执意出家。后来霍玉狼跟在他身边三年,学有所成。
但因着是学兵器,因着是霍家,所以记忆被钟无颜一并抹去了。
霍玉狼沉思,不语,钟无颜故意误导:“玉郎,是不是你在学艺的时候,有识得霍家人?”
也有可能,大夫也说了,失忆了,可能是在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吧……
霍玉狼有些动摇,浓眉拧成了蚯蚓一般了:“芸娘,我不知道,不记得了。可是一听说云城霍家被灭门,我心里的感觉……很难受,很悲愤,而且头也很痛。脑海中有很多想法,可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钟无颜大惊,莫非是玉郎的记忆因着偶然的敏感字碰触,有复苏的迹象了?这不可以!绝对不行!
和玉郎举岸齐眉的这四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最快乐的日子,不允许被破坏!
如果想起云城霍家,那么,肯定也就会想起杜芸娘!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因为只要想起杜芸娘,那这样的幸福就再也不会有。
而且,这辈子,玉郎都会恨自己入骨!
钟无颜最害怕的,莫过于霍玉狼的不予理会,那会很挫败,很郁闷,觉得生无可欢。
像以前,不管对他多好,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丁点的好颜色。
而且,明明刚开始,他对杜芸娘也是很讨厌,很嫌弃的,可是到后来,他却只对她笑,只对她好,甚至承诺说,要娶她为妻。
这让钟无颜妒忌得要发疯。更让她害怕,如果玉郎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那么肯定不会再原谅自己。
钟无颜只能选择继续隐瞒,误导到:“玉郎,是不是你在学艺的时候,有识得那霍玉狼?或者是因着你们名字相同,所以感情甚好?他就教过你做箭?”
霍玉狼闻言,觉得很有可能。因为这是唯一能解释得清楚目前这种情况的。
朝钟无颜笑了笑:“嗯,可能是这样吧。宋臣相说,让我们在他府中暂住一定时间……”
暂定臣相府,钟无颜求之不得,这是典型的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全国都在搜索玉郎,能住在臣相府,是最好不过了。
住在臣相府钟无颜很满意,于宋东离来说,却是一场恶梦,她坐立不安,如有芒刺在背,吃睡不宁。
夜里恶梦连连,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被钟无颜关在暗无天地的地洞里,身上试毒,痛得在地上打滚,死去活来。
地洞里,老鼠,蟑螂……全是毒虫,恶心极了,可是,它们从身上爬过,甚至是钻外衣袖之中,也无能为力,因为毒药到最后,全身都不能动,可是感觉却又十分的敏锐。
能清楚的感觉到,蟑螂爬在手臂上,钻上胸前爬行的触感,那么刺痒,那么恶心,甚至是老鼠啃咬手指,可是又毫无办法,就连尖叫,都不能。
嗓子早就叫哑了,早就没有任何力气了,就如垂死之人,在等死一样,那么绝望,那么痛苦,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宋东离全身都是冷汗,不停的挥手嘴里叫着:“不要……不要……不要……”
声音非常的凄厉,就好像是被恶鬼在追一样。
宋兰君抓着宋东离的手,叫到:“娘子,醒醒,娘子,醒醒……”
宋东离终于被叫醒了,脸色惨白惨白,就跟死过一回似的,看着眼前的宋兰君,就如看到菩萨一样,一把抱住他:“夫君……”
幸好,幸好,这只是恶梦一场,幸好,那些绝望和痛苦,全都已经成过去。现在,自己是高人一等众星捧月的臣相府夫人。
紧紧的抱着宋兰君,宋东离全身抵制不住的颤抖,吸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宋兰君被勒得有些痛,感觉到了宋东离身上的害怕,轻拍着她的背,到:“初九,不要怕,有我在,只是做恶梦……”
宋东离好一会后,才感觉好些了,在宋兰君的怀里,抬起泪眼,博取宠爱到:“十七,我梦见我们的孩子了,他说,娘,不要丢下我……”
这些年,只要一提这个话题,宋兰君就会愧疚极了,这也是宋东离的法宝,因为每次只要有什么情况不对头了,她就会用它来转移宋兰君的注意力,改变话题。
近来提起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孕……宋东离害怕宋兰君因着无后,再去宠爱别的女人,所以,她用唐初九曾经两个无缘的孩子,来绑住宋兰君。
不过,她非常聪明,每次提起时,都会事出有因,而且频率控制得当,因为她怕提起次数多了,让宋兰君有反感心里,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果然,一提起孩子,宋兰君脸色就是痛楚:“初九,当年是我不好,让你和孩子受苦了,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宋东离泪眼迷离,脸上含了笑,楚楚动人中带着情义:“十七……”这是美人邀欢……宋兰君用滚汤的大拇指,缓缓擦去了宋东离脸上的泪珠,随即,缓缓低下了头,覆到了红唇上,缠绵悱恻。
宋东离柔媚承欢,脸上潮红,娇声喘喘……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以前宋东离还没有明显的感觉,可是两年,这身子是真的非常饥渴之感。
有时青天白日的,只要一想起宋兰君,就会腹部生出热流,就想要怜爱。
恨不能夜夜承欢。
有时,不得不压抑着自己,不去和宋兰君行·房,因为从唐初九骨子里的传统思想,这肯定是放荡的。
而且,夜夜求欢,宋兰君身子肯定也是吃不消,纵欲过度,怎的能行?
更何况,怕宋兰君起反感心思,说是荡妇。
所以,有很多时候,宋东离都是用在做窑姐时的学的一些手法……自我满足。
尽管如此,这两年,行·房的次数还是明显的增多了……好在宋兰君也不生出什么不满来。
而且,在床上时,宋东离也慢慢的做了改变,比如此刻,就是她在宋兰君的身上,女上男下。
因为这个姿势,让她更容易让自己得到满足。
若是让宋兰君在上面来弄,有时,宋东离并不能尽兴。
宋兰君眯眼看着身上媚眼如丝的唐初九,脸上含了宠溺的笑容,相比起以前在床上欢好时,初九放开了很多。
以前她总是羞羞答答的,放不开,每次都是柔顺相依,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狂野。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花样百出。
不过,相比起以前,宋兰君更喜欢这样的初九,喜欢她这样的放开,看着她脸上到极致的如到天堂一般的快乐。
这让宋兰君很有成就感,能给初九快乐,让他感觉很高兴。
希望这辈子,都能让初九一世无忧,护她一世安稳。
宋东离的细腰不停的扭动着,白玉般的手也圈上了宋兰君的脖子,让他坐起了身来,把胸前的丰满,送到了他的嘴边,意喻不言自明。
宋兰君伸手,捏了捏宋东离潮红的脸,笑到:“妖精。”
随后张嘴,含住了唇边的红樱桃,不停的啃咬。
大手也一路往下着,摸到了宋东离的后腰处,力道略重的做着来回抚·摸。
这样几重的刺激,让宋东离终于尖叫着到了天堂。
紧绷着身子,好一会后,才放松下来,瘫软在了宋兰君的身上,全身香汗淋漓。
脸上神情十分的满足,却也有些羞红:“十七……”
宋兰君感觉到了佳人身子深处的收缩,知她已经有了极致的快乐,这才抱着细滑的柳腰,一个往下,换成了男上女下。
就着窗外淡淡的朦胧月光,倾身在宋东离的额上印下了一个吻,身子也开始动作起来,刚才,他并没有得到满足。
原本宋东离已经到了高点,只是在宋兰君的冲·刺中,敏感的身子很快的又情动了起来,二人一夜欢好。
待得房里春色散尽之时,已经是天麻麻亮了,因着这场欢好,耗尽了体力,宋东离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宋兰君却是没有再睡了,他起床洗刷后去了早朝。
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是成王成寇,都在这段日子,所以,一丝都不能松懈。
宋兰君早朝过后,被七皇子叫进了府中去。
待得再出来时,已经是到下午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宋兰君去了茶楼。
而此时,钟无颜正在宋东离的屋子中喝茶,那茶是极品的千金难求的好茶。
看来宋兰君对他娘子还真是十分的宠爱,钟无颜无声的叹了口气,唐初九江边浣纱十年,只怕这样的宠爱,一天都没有享受过吧。
真是应了那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唐初九苦尽,却没有甘来。想想也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也许当年没有把她偷梁换柱,那么现在荣华富贵的就是她了。
而且到现在,也不知阿佛,到底是古清辰还是宋兰君的孩子。
钟无颜正在深思当中时,宋东离睁开了眼,一看到屋中之人,立即惊吓到睁大了眼,喉咙发声,声音尖锐:“你……你……”
看着宋东离跟见鬼的样子,钟无颜脸色冰冷:“闭嘴。近来我会在府中,你做你的臣相夫人即可!”
原本是朝宋东离下了指令的,原先以为宋兰君抓了玉郎是想要献给宫里去,不曾想其中生了变故,所以过来跑一趟,免得宋东离弄巧成拙,坏了好事。
宋东离闻言,松了大口气,一会后有些战战惊惊的问到:“能否给我解药?”
那日吃下的毒药,到现在宋东离心里都是提心吊胆,张大夫把脉,也没把出来,说脉像无异。
可是,对于钟无颜的毒药,宋东离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曾经被她折磨惨了。
钟无颜看了眼宋东离后,慢条斯慢的喝了口杯中的茶,悠悠的说到:“急什么,一个月的毒发期还没有到呢,以后再说。”
说完,把杯中的茶饮尽后,起身离去。
留下宋东离又恨又气又害怕,却又无可奈何。
钟无颜,惹她不起。
可是,心里那口气,不出又难平。
只不过到底是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只能日日夜夜的煎熬着,因着心中的惧意,对宋兰君就更粘得紧了。
只有到他的怀里,心里的七上八下才会好些。
宋兰君却是忙得昏天暗地,除了在宫中,大部份的时间,都是被七皇子叫进了府里去。
现在皇上昏迷不醒,朝中事务都是七皇子在处理。
七皇子力求毫无差错,所以他把重要的奏折,都会一一询问宋兰君。
这是其一,还有就是,现在古清辰不在京城,而宋兰君虽然这些年,对他暗中观察和考核,觉得他是忠心。
可是到底是不如对古清辰那样,能彻底的把握,所以时时放在身边,这样更好掌握一些。
而且此人的才华,确实是很需要,在政事上,他往往有独到的见解。
宋兰君对于七皇子这样的心态,自是一清二楚,在揣摸君心方面,他非常的敏锐。
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任一国臣相,而且身处政治的旋涡,还能屹立不倒。
为求七皇子的信任,宋兰君下了足够的功夫。
因此,这些年,对七皇子手上的势力和人脉,摸得七七八八。
古清辰一派的武将,宋兰君从不花心思在他们身上,从不企求他们会对七皇子会有二心。
因为武将的忠诚,是无可想像的。更何况是古清辰一手带出来的人,那更是不可撼动。
所以,宋兰君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太子一派上。
原本他们就对他为马是瞻,只不过这种改朝换代之事,是冒着身家性命在干,不管是谁,都是提心吊胆,毕竟一旦失败,就是九族皆死。
所以在以前,宋兰君只是笼络人心,只是近来,眼看着皇上的身子一日不比一日,眼看着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所以宋兰君开始摊牌。
因此,更忙碌了。
245 寻欢动容
更新时间:2013-10-6 11:23:44 本章字数:5307
现在,宋兰君最担忧两件事,一就是古清辰。言叀頙殩当初他匆匆离京,宋兰君是真想不明白,到底能有什么事,让他在圣上已经身子日渐不好时不管不顾的离去,七皇子因此,大发雷霆,他也执意要走。
而且暗中派了跟踪他的人,到最后全部死于非命。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下手如此毫不留情?
二就是霍玉狼。他的踪影绝对不能露,否则即使不功亏一篑,也会又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和煎熬。
宋兰君心思重重的从七皇子府中出来,此时已经是月上柳梢时。
没想到在府中大门口会看到初九在翘首以盼,看着她脸上的望盼入穿,这让宋兰君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有她相伴,真好。这几年的日子,真是幸福。
宋东离忐忑不安中,终于等到了宋兰君回来,他刚一下轿就迫不及待的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撒娇到:“十七,你终于回来了。”
怀中温香软玉,幽香宜人,宋兰君脸上神情温柔:“初九,怎的在这里?”
宋东离在宋兰君的怀里抬起头来,楚楚可怜又带着丝幽怨:“我想快些见到你。唏”
宋兰君的大手,捏了捏宋东离的腰,随后和她十指紧扣着往西院走去。
西院,是宋兰君最喜欢的地方,不过,宋东离不喜欢,她渴望像唐诗画那样,光明正大的住在主屋,这样才能显出她臣相夫人的金贵来。
西院,大户人家,都是些妾室才住的。说出去,惹人非议和笑话,臣相府夫人,却没有住在主屋,而是住西院。
宋东离曾经也尝试着,想搬离这处院子,可惜最后都失败了。
到了西院,宋东离缠着宋兰君就要往床上去。
今夜不行,宋兰君拉住了宋东离的手:“初九,乖,今夜不行,还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
宋东离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感觉很是不快,撅起了嘴,抱怨到:“你总是那么忙!”
这段时间,确实是忙了些,即使不是三更半夜回来,也是在书房,宋兰君把人抱到怀里:“再等些日子就会空下来了,到时我天天陪你。”
宋东离皱了柳眉,脸上十分的不开心:“可是,我就现在想要你陪,没有你在床上,我睡不好。”
宋兰君沉吟了一会后说到:“唔,那我等你睡了再走。”
说着,打横抱起宋东离,去了床上。
被子底下,宋东离的手,跟蛇似的,隔着一层布料探到了宋兰君的两腿间,带着些微的生气,用力捏了一下。
忽然的力道,让宋兰君闷哼一声,随后抓住了那只正在作乱的手:“初九,乖,不要动。”
宋东离抬首,伸手解开宋兰君的衣服,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胸前,最是敏感处。
这些年,宋东离对宋兰君的身子每一处,都了如指掌。
她知道要怎样让他弃甲投降。
果然宋兰君忍不住的细碎呻吟一声后,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宋东离扬起一抹得意洋洋的胜利笑容,继续嘴中的动作。
……
最后,到底是宋兰君让宋东离得逞。
一番男欢女爱,房中春色散尽时,已经是夜深。
宋东离睡了过去,宋兰君无可奈何似的叹息一声过后,去了书房。
原本是想去看看霍玉狼夫妇的,现在可好,这一耽搁,夜也深了,估计歇下了,不用去了。
其实钟无颜和霍玉狼并没有安歇。
准确的讲是歇下了,然后又起来了。
睡梦中,霍玉狼又是恶梦连连,满身是汗的喘着粗气醒来,从灵魂深处的大叫一声:“芸娘……”
这声芸娘,穿过重重黑夜,穿过十几年的岁月,穿过千家万户,入了宫中芸娘的耳中,她从床上一跳而起:“玉郎!”
睁开眼,只见淡淡的月光,哪里有玉郎。
可是那声呼唤,芸娘是听得千真万确的,这是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听到玉郎真真切切的叫‘芸娘’,就是他的声音,没错。
芸娘怔怔失神,再也睡不着,后来干脆起来,到了院子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广寒宫上的嫦娥,也抵不过芸娘此刻的孤独。
双手抱着手臂,芸娘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许久后,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玉郎……”
忽然,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破空之声,芸娘听之后,神色大变。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上,就那样衣衫不整的跑去月寻欢的院子。
现在成事,月寻欢是最重要的一个坎,他也是最大的意外。
以他的本事,只手毁去大家所有的心血,那是极其可能的。
所以,芸娘必须要确保月寻欢那里,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推门进去,没想到月寻欢并没有睡,他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手上拿了一只雕刻刀,正在小孩玩具上做最好的花纹装饰。
他做得极其的认真,脸上神情专注极了。
见着眼前这一幕,芸娘忽然就觉得心痛如刀割,为月寻欢,为那个孩子,为自己的狠心……
声音带着刺痛,哑声叫到:“月寻欢……”
月寻欢抬头,看到芸娘只穿了里衣,移开了目光,起身回屋,关上了门。
好像多见芸娘一眼,都是不愿意。
芸娘站在门外,再次叫到:“月寻欢……”
到底,他还是不愿意相见。曾经,他那样相缠,恨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现在,他却不愿意相见。
芸娘心里闷闷的难受,轻轻叫到:“月寻欢……”
屋子里的月寻欢,拿着刻刀的手上青筋直冒,发了好几次声,才问出:“你来做什么?”
芸娘其实早就想好了答案,可此时却有些难以启齿,此刻,不想欺骗月寻欢。
最后,只低低的说了句:“睡不着,就过来了。”
月寻欢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一会后才问:“过来干什么?”
芸娘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似乎,吐字艰难:“看看你。”
‘看看你’‘看着你’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意思相差却是十万八千里。
月寻欢脸上闪过浓重的失望,千万的悲凉:“告诉我,欺骗我是什么滋味?”
芸娘瞠目结舌,看着面前的那扇门,纳纳的说不出话来。
月寻欢手中的刻刀,割伤了他的手,犹不自知,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声音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怒意:“嗯,此时你心里是怎样的滋味?觉得快活么?”
芸娘轻咬着红唇,一点都不快活,难受极了。
从打开的窗户进来的夜风,吹起月寻欢的白发,每一缕都是怒气重重:“不说是么?那我现在,就让你们功亏一篑!”
芸娘花容失色,脱口而出:“月寻欢,不要。”
屋子里的月寻欢,呼吸粗重,浊重。
芸娘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些颤抖:“月寻欢,不要。”
月寻欢高大的身子,站在屋里,芸娘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芸娘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月寻欢,我难受。”
就这一句话,让月寻欢的心尖也痛了起来。
他想起了曾经的承诺,说要许她一世安稳,无忧。
尽管成了如今这样,可曾经的诺言,却是真真切切的许过了的。
罢了罢了,如她愿吧。
反正这天下,不管落入谁的手中,都无所谓。
月寻欢在屋中,没有再出声。
芸娘在屋外,眼泪滴滴落下。
这一夜,二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