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船上惟一的男性。他感觉到了这一点--虽说稍有不足,却让他放下了心。由两三个--他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妇女在掌握的这只小船很快就会在一处私人码头靠岸,那种地方不会有海关稽查往护照上盖印,还要皱起眉头显摆架子。
借助从通道射进来的光线,他检查了壁橱。这是一个有货架的贮藏室,里面杂放着通气管、渔具和船上备用品。一只没盖的条筐占据了地面的一大部分,里面装有十二棵小金橘树,上面都结着果。他摘下一颗只有草莓那么大的金橘,吃了下去。果肉很软,没有丝,略带苦涩。他又吃了一颗。他吃了第三颗。随着他的狼吞虎咽,饥饿的肠胃大开。从前天晚上起,他就未曾进食了,此刻折磨他的饥饿既突如其来又不可遏止。
小船在前进,不久他就意识到,他们前进的方向根本不是对着法兰西王后岛的。他想,总算不太远。于是他便在壁橱内蹲着,边等边嚼涩橘。到小船最终停了下来,引擎也关掉了的时候,他已经饥得无法忍受,只好把手指紧绞在一起,以防冲出壁橱房门去找厨房。他一直等到--轻轻的脚步声听不到了。然后他迈步走到通道,在月光下窥视了两处地方。他看到侧上方有两个身影在大型探照灯后面移动。当他听到一辆汽车的引擎发动起来之后,就向下面走去。他很快就找到了厨房,由于光线昏暗,他只好在厨台桌面摸索着寻找火柴。没有火柴,炉灶又是电的。他打开了一台小冰箱,发现了里面的瓶装水和半个酸橙。在电冰箱的灯光中他还看到了一罐法国迪戎产的芥末,却没有咖哩食品。碟子已经洗净,一个白纸板箱也干干净净。两个女人并没有做饭--只是把带到船上的现成食品加热了一下。他把手指伸进白纸箱的四角,又沿着箱边向上摸。就算剩下过什么吃的,也全都喂了海鸥。他看了看碗橱:玻璃杯、杯子、盘子、一个搅拌器、几枝蜡烛、塑料草、多色牙签,最后是一盒挪威切片面包。他在面包片上涂上芥末吃起来,还喝光了所有的瓶装水,然后回到甲板上。他看到星光闪烁,与月亮交换着目光,可惜看不到什么陆地,这是不足为奇的,因为他所凝视的那座岛上,三百年前曾经在奴隶们一瞥之下,让他们都丧失了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