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让后门敞着吗?"吉丁问。
"我可不想出这个主意。任什么都可能从那些街上进来的。我有个旧的小电扇,我给你拿来。"
"不用,不用。别麻烦了。"
"你肯定?"
"肯定。"
"那电扇噼啪作响,可是能吹动周围的空气。"
"没事。"
"好吧,我把这道门敞着。"罗莎用一把板条靠背的木椅顶住那扇门。"对不起了,"她说,"那件衣服不够长,可也能将就着罩住你了。"
"谢谢。"吉丁说,但那件衣服并没有罩住她。她穿着那件长衬衫,用被单盖着她的赤裸,后来罗莎来和她一起躺着。没有哪个男人让她感到那么赤身裸体,那么一丝不挂。斜眼挑逗她的人,情人,医生,画家--谁都没让她觉得暴露。还不仅是暴露。是诲淫。
天啊。埃罗。
他们要在星期天离开。她一定能够熬过一个星期天,之后,她和儿子就会回到火车上握着手,再乘上飞机,在三角洲航空公司的毯子下彼此玩弄着--他们的面部不动声色,和别的乘客没什么两样,他们的手却在目标明确地摸索着。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十点半,罗莎的指尖正触着她的肩头。
"儿子在这儿了,"她说道,"你俩都和我一起吃饭,对吧?"
吉丁起身,很快穿好衣服。他坐在桌边,模样比起在骑士岛第一次理发后更加英俊,比起肩上搭着外衣站在钢琴边,她在他脸上看出平原时更英俊,比起在海边他摸她的脚,比起在希尔顿旅馆他打开房间门迎接她时都更英俊。她想坐在他膝头,但德雷克和士兵也在桌边,因此她只是走过去,把一只手放在他头上。他抬头冲她笑笑,吻了她的另一只手。德雷克和士兵看来洗了澡,显得容光焕发。他们用和她同样的倾慕的眼光看着儿子,而且毫无竞争之意。他们坐好后对他和他的获奖女人的在场十分高兴。他们满怀友爱地看着他,而看她的目光就像(据他们所知)她是他赢得的、偷来的,甚或是买来的一辆卡迪拉克高级轿车。
"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啊?"士兵问道。当时儿子和德雷克开车带罗莎去教堂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我想是吧,"吉丁回答道:"我们还没谈起过呢。"
"他挺棒的。你应该抓紧他。"
她笑了:"是吗?"
"他妈的没错。你要是不抓紧,别人一定会的。他以前结过婚,你知道。"
"我知道。"
"他绝不该娶那个女人。那个齐安涅。我们人人都这么跟他说,可是他还是娶了,结果落个伤心难过。"
"她长得漂亮吗?"吉丁问道。她没想问的,可是知道答案似乎极其重要。
"不。我不会说她漂亮。当然不算难看,可绝说不上漂亮。"
"不过,他一定是爱过她的。"
"可能是这么回事吧。"士兵的语气听来有点怀疑。"不,"他说,"她不漂亮,可你得当面说她漂亮。她是佛罗里达最好的小丫头,绝对是最好的。"他转过脸看着吉丁,好像在说,你可盖过她了!
感觉不好。一点都不好。儿子在路上因为照相机让她下不来台;罗莎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荡妇;而此时战士又在要她觉得像是在与……争风。她没有回答,所以他又说了下去。
"你结过婚吗?"
"没有。"她说,目光直盯着他的脸,心想,如果他说出"像你这样好看的女人应该能够……"她就扇他的嘴。但他只是说了句"糟糕",而这么说似乎还没有到确定无移到打他耳光的地步。
"有孩子吗?"
"你问得太多了,"她说,"你想知道我的什么事,就问儿子好了。"
士兵听后一笑,还摇了摇头:"儿子不谈他的女人,也不让别人谈她们。"
"我对此很高兴。"她说。
"我不。那让他成了哑巴。他就不会知道分清一个好女人和一条蛇,而且也不会让别人指出这种不同。"
"他能说出一个好女人和一条蛇的不同吗?"
"噢,当然。儿子会看人。只是一遇到女人就糊涂了。对于大多数别的事,他都用心去想。但一遇到女人,他就用生殖器想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些人用他们的嘴想事。"
"是啊。我琢磨你这么讲是对的。"士兵微微一笑,"不过最好是根本不想。"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他。
他放声大笑:"你是个感情炽烈的人,是吧?"
"对,我是。"
"是啊。"他用手指捋过他头发变稀的地方,"感情炽烈就不说了,还是一个活泼的人。"
"相信好了。"她站起身,给自己又倒了些咖啡。
士兵端详着她的双唇:"我能问你些什么吗?"
"什么?"
"谁在控制?"
"控制什么?"
"东西。你们俩之间的东西。谁在控制?"
"没人。我们在一起。谁也不控制谁。"她说。
"好啊,"他说,"真好。儿子,他不喜欢控制。你知道,这让他看起来有点野。"
"我们没有那种关系。我也不喜欢受控制。"
"可你喜欢控制权,是吧?"
"对他不是。"
"好。好。"
"齐安涅有控制权吗?"她坐下来,往咖啡里吹着气。
"齐安涅?不。她什么也没控制。起码在那一天没有。可是老天在上,那天夜里她肯定掌管着控制权。"他哈哈大笑。后来,看到她没有和他一起笑,就冷静下来,并且问道:"你们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吉丁压下去一次微笑。他输了,想让她出城。"我们今天就走。"
"今天?你们今天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
"厄尼·保罗就要来了。我们给他打了电话。他已经从蒙特戈梅里出发了,星期一到。"士兵吃了一惊。
"谁是厄尼·保罗?"
"他是我们一伙的。跟儿子、德雷克和我一块长大的。他歇了班过来看儿子和我们大家。"吉丁想,一次技术性击倒,但是她没有挂起她的拳击手套。儿子回来时,她给他看了列车时刻表。
"再过一夜吧,宝贝儿。"他说。
"我不能。不能住在那房间。不能一个人。"
"听我说。"
"不,儿子。除非你和我待在一起。"
"我不能那么做。"
"那我走。我早就过十四岁了。"
"好吧。听着。教堂活动散了之后,罗莎回来,我们就去兜风。"
"儿子。"
"听着。我来带你看看这个县。拿上你的相机。然后,今天晚上你回罗莎家……"
"儿子。"
"等一等。把后门敞着别关。我要进来,和你待一整夜。到了天亮,我就绕到前门,就像我刚到。"
"你说定了。"
"我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