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外出时让她为你工作好了。"
"噢,天啊。"
"要不就歇歇。她只想在这里过冬。怎么,我想不出来。"
"我想是为了了却一桩感情。"
"在她的年纪,只消三天,而不用三个月。"
"你不再喜欢她了?"
"我爱她。不过我不打算放弃和迈克尔一起回去的计划,只是为了帮她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冷静下来。何况,看看她要回到什么东西那儿去嘛。"
"什么?"
"一切。欧洲。未来。世界。你干吗皱眉呢?她是不是需要钱?"
"不,不。就我所知不是那个。她在纽约和什么经纪人签过什么,或者是准备签。"
"嘿。她没有借口为我工作。"
瓦利连吞下了最后一口鸡蛋和火腿,用叉子敲着装烤面包的篮子。"聪明。绝顶聪明。"
"吉德?"
"不,是昂丁。这样真好。我想她在美国时也曾经这样服务过。"
"说起卡路里,你已经吃得像马一样多了,可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赌气。"
"赌气。为什么?"
"育苗地,'州边'公司送来了一份有毛病的订单。全毁了。"
"可耻。"玛格丽特伸手去拿一个羊角面包,可是改了主意,又把手缩了回去。
"吃吧,"她丈夫说。"那只芒果没有四百二十五卡。连一百卡都不到。"
"你撒谎。我应该知道的。我本想问问吉德的。"
"她想开个小铺子什么的。"他说。
"你含糊其辞。"
"店铺。她想再当些日子模特,然后就开个店铺。"
"太棒了。她有头脑了。你要帮帮她,行吗?行吗?"
"当然。"
"嗯,还拉长脸干吗?"
"我在想西德尼和昂丁。"
"像往常一样。他们怎么了?"
"他们愿意她在这儿。"
"我们都愿意。"
"她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就剩下她了。"
"还有你。对他们来说,你和她一样都是家。他们认识你比收养她更早。"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想了。"
"西德尼对开店的想法很高兴,"瓦利连说道,"昂丁也是。"
"噢?"
"还都没定下来。还在梦想阶段呢。"
"现在他们来劲了吧?"
"只是可能,如此而已。我想,对他们是很有吸引力的。"
"那太自私了,瓦利连。"
"也许吧,不过我不这么看。我不这么看。"
"你是无事瞎操心。他们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这儿去干零售生意。在这把年纪上,绝不会的。"
"是吗?"
"当然是啦。瞧你这模样。"她哈哈大笑,"你吓坏了。胆小的大海鱼和生命的终点都不会关照你的。"
"我可是一直关照他们的。"
"他们也会同样待你的。上帝知晓,他们一定会的。你不可能赶他们离开这里。无论有没有吉德。他们这辈子跟定你了。"
"别搅和了。你的眉间槽已经松开了。"
"我没有搅和。他们是忠诚的人,他们理应如此。"
"我从来都不明白你的嫉妒心。"
"这就是你所谓的嫉妒心。"
"我们刚结婚时,我曾经惯于把你从昂丁身边拉开。家里有客人,可你却偏偏乐于在厨房里与她瞎扯。"
"好啦,你一定会出面制止的,对吧?"
"我只是制止女主人忽略客人。我没有制止--"
"我可是不好意思。"
"不过我没有要你转过身来就对她怒容满面。她当时就可以辞职的,要不是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当时连宝贵的西德尼也会走的。别扯这些了。他们在这里,而且永远都会在。我可以保证。"
"可你不一定在。"
"我说过只是一段时间。"
"要是迈克尔来的话。"
"他会的。"
"我们等着瞧吧。"
"那就全说定了?我可以走了?"
"别把我逼到我的最后时刻,玛格丽特。让我慢慢处理吧。"
"你真好心。"
"不是好心,是无奈。"
"你?瓦利连·斯特利特,糖果大王?你从来没有更坚强或者更漂亮过。"
"别说了。你走你的路吧。"
"你真漂亮。身材好,又齐整。高贵。"
"原谅她吧,拉鲁斯①。"
"高贵?"
①皮埃尔·拉鲁斯(1817-1875),法国语法学家及辞书编纂家--译注。"高贵①。"
"圣诞快乐②。"
①两人用的"高贵"为法文。但瓦利连用的是阴性词尾,表示指的不是自己,而是女性--译注。
②原文为法文--译注。"圣诞快乐,西德尼。"
"夫人?"
"你告诉那男孩箱子的事了吗?"
"他还没来呢,夫人。等他一到……"
"还有火鸡。昂丁要做火鸡的,西德尼。"
"啊,是,夫人,只要您喜欢。"
"我喜欢,我真喜欢。"
"我已经订下鹅了,玛格丽特。"
"鹅?"她瞪着瓦利连,因为她突然间想像不出了。如同一卷胶卷里面的空白框,她失去了伴同那个词的形象了。火鸡她是看过的,可是鹅……"我们过圣诞节得有火鸡。这是家庭式的圣诞节,老式的家庭圣诞节,迈克尔要有火鸡的。"
"如果小蒂姆能吃鹅,玛格丽特,迈克尔就能吃鹅。"
"火鸡!"她说,"烤火鸡,两条腿向上伸着,上面是油光的褐色。"她举起双手,给他们演示应该是什么样子:"脚上穿着小白袜。"
"我会对昂丁提到的,夫人。"
"不是提到!你要告诉她!"
"是的,夫人。"
"还有苹果饼。"
"苹果,夫人。"
"苹果。还有南瓜。"
"我们是在加勒比,玛格丽特。"
"不!我说不!要是我们弄不到火鸡和苹果饼来过圣诞,那就是说我们根本不该待在这儿!""递给我一些我的药,西德尼。"
"是,老爷。"
"西德尼?"
"夫人?"
"我们的圣诞晚餐上会有火鸡和苹果饼吗?"
"是,夫人。我来负责好了。"
"谢谢你。吉德下楼来了吗?"
"还没呢,夫人。"
"等她下来时,告诉她我在十点钟时准备好。"
"是,夫人。"
玛格丽特·莱诺尔起身太过突然,她的椅子歪了几下才立稳。她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一切都妥了吗,斯特利特先生?"
"我准备干掉你,西德尼。"
"是,老爷。"
西德尼一上午穿出穿进的门外,便是第一间厨房。在这间宽敞亮堂的房间里,有两台电冰箱,两个钢制水槽,一架炉灶,几排空柜橱和一张能坐六个人的结实的橡木餐桌。西德尼刚一坐下,他在正圆的桌边占下的位置立刻就成了首席。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他妻子的手臂。随着她用铁丝搅拌器在一个碗里搅鸡蛋,她的臂肉在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