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告诉我通向下一个威士忌酒吧的路第19节:我们决定说隐私给对方听
我们两个坐在街道拐角的一棵大树底下。我们的阴影环绕着我们的头发和我们的疯狂。我问面条你为什么要拿对我好来向这个世界表示歉意?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歉意?面条说我们应该退到墙角谴责自己。我说谴责什么?他说我们没做好。我说面条你不明白吗我们是脆弱的文艺青年,这个时代不需要我们。你看你把你的名字都变成这样了?面条是《美国往事》里的人,那是个大英雄,而你是什么?你改了快二十个名字了,没用。我们可以退到墙角生自己的气,但别谴责自己没做好。那不像你的头发,就说你的头发吧,你怎么变换发型都没有用,就是不好看,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没有做好。因为你没有用好的洗发水,你营养不良,你得打理你的头发,你得把头发打理得光滑,你要留长发就得把头发拉直,你的头发自来卷,不拉直的话就得显得头发脏乱差,脏乱差的头发缺乏美感。你的头发,我的噩梦。但那毕竟只是你的头发。
面条说我妈不喜欢我的头发。
我说你妈不会喜欢你的这种头发是肯定的。我想我妈了。我妈是个疯子,真的,你不知道吧!我妈真是个疯子,她现在是真的疯了,她躲在医院里再也不出来了。
面条说那你妈挺丧的。我妈也挺丧的。我妈很伟大。你妈也伟大。
我妈年轻时很美,美得像一种经典。人见人爱,在西方受教育,她活泼开朗,和我一样迷恋音乐。后来有了两个魔鬼般的孩子以后就变了,控制不住了,我想帮忙,越帮越忙,控制不住了就疯了。
我妈不漂亮,颧骨高得像月亮,纺织女工,头戴一顶康师傅的帽子。我妈苦,我妈是真正的苦。离了两次婚。我妈被强奸过。我去年才知道我是个杂种。
我说面条我警告你我妈真是个疯子,我特别爱她,你别跟我开玩笑。更别拿你妈开玩笑。
面条流出了一滴眼泪他说谁开玩笑了我真是个杂种。
我站起来说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不该跟你说我妈的我从来没跟人说过我有一种被暴露的恐慌。
面条说我也从来没有跟人说过。
我说好吧好吧我们现在开始把心全部打开,我们把我们的故事吃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面条说说吧说吧说出来就不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