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我曾是一个真正的“问题女孩”,我有问题是因为我无知而又炽热,我因此燃烧并且展现了我的热量,在最滥的日子里我曾经对自己说滥吧滥到头了就会好。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的生活成了一块彻底碎掉的玻璃,起先是我的双亲为我拼贴玻璃,现在我自己开始做这样的拼贴工作,这是一种练习,也是我惟一的希望。我正片于一点点好起来的过程之中,因为我开始写作,因为我开始懂得控制自己,我总是警告自己最美的东西是不可以吃下去的。
所以我规定自己除了周末,我不可以狂饮,不可以去寂寞的男人最多的酒吧,不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可以在车里站起来把头伸出车顶。我规定自己在周末可以忘记我从哪里来,可以不思考。所以,我其实真的很喜欢周末,一到周末我就疯了,我甚至愿意死在某个周末。
这个周末我去参加了关于月饼的聚会,现在不是中秋节,我不知道主人哪里搞来这么多月饼。这是个男同性恋的聚会,他们大多有着有意思的职业,我愿意把这个地点看成一艘小船,我们所有的人一起驶向幸福的彼岸。奇异果和我一起,他今天为我梳了一个“乖乖女”的头,做了一个“吸血僵尸”的妆,土黄色加绿色。我的眼影是香蕉型的。我的眉毛则有四根。我愿意把奇异果的双肩和头颅看成是我的三盏明灯,这种感觉让我幸福。
以前我一直很自信自己搭配服装的感觉,自从我在男人的问题上越来越缺乏自信,自从我发现我容颜的突然改变:我越来越瘦,我的胸部越来越小。自从我发现这些以后,我就慌了,我总是觉着没有被我买回来的放在店里的衣服更适合我。而奇异果可以令我寒风一阵香。今天他不停地把我从别人那里拉到他身边,他告诉我有多美,他说美只有爱才明白。
后来我们去了阴阳吧,我弹着那架三零年代的走调风琴唱《再见我的爱人》。接着我们又去了DD’S吧。
DD’S吧是那种外国男人和上海女孩聚集的地方。
摩登绝望的三零年代上海,它一去不回,但却使很多西方男人还没来过此地,却已开始迷恋上海女孩。他们认为上海的玫瑰很香,迷幻的香。
现在的上海,有很多西方男人:生意人,白领,旅行者,艺术家,无所事事的猎奇者。他们把西方的时尚生动地带到上海,他们对上海的夜生活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他们中的大多数在上海通常只有两件事可干:1.赚钱;2.找上海女孩。
上海女孩,会说英文的,大多带有浓重的美国口音,当然也有带意大利口音的,澳洲口音的。却极少有带伦敦口音的。在上海的老外男人,会说中文的,说起中文来大都像上海女孩说普通话,听上去嗲嗲的,甚是滑稽。
在上海的老外男人,如果运气好,找到工作的,大多有很高的工资及很好的公寓。这使大多数的他们在这里感觉良好。下了班他们去哪里呢?到什么地方去喝一杯,并且看上海女孩,找上海女孩。
在上海的老外男人大多数绝不承认自己有上海女朋友,他们喜欢说:“千万别爱上我,我当你是朋友。”但是朋友怎么可以睡觉呢?这个问题很多上海女孩想不通,或者不接受。上海女孩喜欢可以被自己控制的男人,上海女孩贫图男人的爱恋,上海女孩喜欢把性当成武器,她们通过性要其他的东西,她们善于压制自己对高潮的渴望。她们要什么呢?要她们眼里的西方。更有甚者,她们要一张绿色的纸。而老外男人要什么呢?他们要一片金黄色的丝缎般的皮肤和一张看似无辜的中国宝贝的脸。
这是一张令我伤感的关系。上海上海,我爱上海,因为上海是母的。这里有一种纵情、随意、反复、自恋、颠倒、虚无主义和感伤主义的混合物。就像阴阳的老板CENNY所说:“上海的意思就是非搭界。”
流水万千,那种令人伤感的老外男人和上海女孩的关系,只是其中的一朵有毒的花,花上有泪,但却冰冷无情。
也有上海女孩爱上老外男人的,结局大都不好,她们说那是因为老外男人自私,而且想法简单。也有老外男人爱上上海女孩的,结局也大都不好,他们说那是因为上海女孩势利。
有很多老外男人,他们长着一张长年被雨淋的善于思考却失魂落魄的脸,他们喜欢上海女孩,但却更喜欢有很好的交流,或者只是因为他们害羞。他们是真正喜欢交朋友的人,他们是一群在上海显得极其寂寞的老外男人。对他们来说上海的夜生活是无趣的,无处可去的。
我有一个女朋友,她很美,很聪明,有着很好的收入,她就是固执地想嫁一个老外男人,于是她勇敢地登了广告。然而所有的应征电话,都是要求做爱的,并且直截了当。当然也有很少的老外男人,娶了上海孩为妻,并深信可以爱这个女人一生。我曾经参加过两次这样的婚礼,其中的一对,中方证婚人念《圣经》,西方证婚人念《诗经》,大家站在绿色的草坪上,阳光正在温柔,那场面甚是感人。
每次去DD’S我都只是坐在最高的地方看老外男人,今天奇异果一直陪在我身边,并且还帮我扇扇子,因为人太多了,空气太糟糕了。
回家的时候奇异果说今天你去家吧!
我家没有他需要的那种镜子,我们没有做爱,我们一直抱在一起。
我说宝贝你像一部小说一样循环着我的思路。
他说那是一种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