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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纸荒言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姬霜身边的侍女看不下去了,在一边训道:“大胆木美人,看到姬修媛竟然不行礼,在你眼中还有皇宫中的宫规吗?”

木娴斜着头看着那个侍女说道:“实在是对不住姐姐了,妹妹我这几日身子不爽,腿脚无力,站不起身子,倘若因为要给姐姐行礼而扭坏了身子不能侍寝,到时候不知道皇上怪罪下来,这罪名……”

木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盯着姬霜,等着姬霜绿了脸然后气得不行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谁知姬霜听完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说道:“今早本宫院子里养的一只狗,瘸了腿依旧对着本宫摇着尾巴,本宫甚至欣慰,不过既然木美人身子不利,那就免了吧。”

木娴当场脸都绿了,这话什么意思,说自己连狗都不如?

好你个姬修媛,等着瞧吧,看谁笑到最后,改日挖掉你的眼珠看你再怎么狗眼看人低。

越想这儿,心中越发怨恨,但是脸上却笑容灿烂,她说道:“那臣妾就恭谨不如从命了。”

随后姬霜直接走了,从头至尾没有看过木娴,态度冷傲至极,宫里头的人其实都习惯了,可是放在要风得风要雨的木娴身上,就是大大的嫉恨上了。

行,那我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冰霜高洁

这日一清早,邢岚就起了身子,不偏不倚到了姬霜的宫殿门口,姬霜才刚刚起来,就看到邢岚走了进来,只好立刻作揖说道:“臣妾参见淑妃娘娘。”

邢岚则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随便捡了最中间的椅子坐下,手里扯着块手帕说道:“本宫今日睡不着,便想着来你这儿瞧一瞧,顺便和妹妹你说说话。”

姬霜和邢岚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的,也不知道这人是哪根筋打错了来找自己。

姬霜脸色僵硬,“不知道娘娘前来,所为何事?”

邢岚笑道:“瞧妹妹你这话说的,好似没事本宫就不能登你这三宝殿了?”

姬霜被示意坐下,她坐下后说道:“臣妾并不是这么想的。”

邢岚笑盈盈地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本宫乃四妃之一,虽说贵贤淑德排在最末,但是也本宫依旧谨记要替皇后娘娘分忧,所以前段日子本宫听说你在后花园那儿有意牵绊木美人,以至于木美人回去后整日茶饭不思,这会儿倒是病倒了,本宫便来妹妹你这儿瞧瞧。”

姬霜眉目好似不为所动,她平静说道:“娘娘原来是为这事而来,那日木美人不知礼数冲撞了臣妾,臣妾也只是略微教育了一下而已,没想到竟会生出这样的事端。”

邢岚看着姬霜,略有深意笑道:“妹妹虽说是有道理,并且妹妹身为修媛,位列九嫔,自然也有足够的地位教育一个美人,但是木美人毕竟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妹妹你这么做,恐怕会让皇上心里不快。”

姬霜一双眸子瞟向邢岚,平淡若那西湖水,“臣妾只是按照本分行事,其余的臣妾管不了。”

邢岚又好气又好笑地无奈笑道:“妹妹你这脾性真是……让本宫说什么好呢?但是不论怎么样,这后宫总是少一事好过多一事,所以本宫也想了想,就让下人熬了一些汤药,你等下去给木美人送去,就说是你送的,也好表达你对后宫姐妹们的关爱情谊,木美人心里也就好受了。”

说完,邢岚就招手让人把汤药端上来,转过眼对姬霜身边的侍女说道:“还不拿去端给木美人?还是说,本宫说的话你们听不到?”

那侍女被迫接过汤药,心里不停地打鼓,这姬霜没有首肯,她怎么敢擅自行动,而且这汤药里到底是什么,这后宫是是非非谁说的清,万一出个三长两短,还不全部怪罪到姬霜身上?

可是邢岚毕竟是淑妃娘娘,官大一级压死人,淑妃娘娘让自己去送,自己还能抗旨不尊吗,别说自己,就连姬霜自己都无法不去尊从。

邢岚那一双凤眼就那样盯着那个侍女,那个侍女手中端着汤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看着姬霜。

邢岚也去瞄向姬霜,说道:“本宫都说到这份上了,妹妹你还不领情的话,本宫就只能觉得妹妹你是故意想与本宫作对,有意怠慢了后宫其他姐妹们。”

姬霜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谢娘娘指点,翠儿,还不快去。”

那翠儿便端着汤水离开了。

随后邢岚又恢复了笑盈盈的脸蛋说道:“那本宫就先走了,妹妹你注意身子,你进宫也数年了,这肚子,也要注意保养啊。”

意下所指,姬霜多年不孕,其实并非姬霜不孕,只是她不想怀孕,也不想要商衍的孩子,每次都会偷偷自己吃下避胎的药物,所以至今未孕。

姬霜低眉:“谢娘娘指点,臣妾谨记于心。”

邢岚便满意地离开了。

————

木娴坐在自己的宫殿里,这夏季又快要过去了,都已经闻到冬日里那股冷气了,即使没有传旨说是皇上要来,她也会把自己打扮的异常华美,极尽奢华。

侍女珠兰走来给木娴收拾房间说道:“这几日皇上都在勤政殿,也没有来主子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木娴伸长自己的指甲,在阳光中转了一圈说道:“皇上什么时候来,何必去在意,只要皇上心里有我便行了。”

木娴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娇媚的脸庞说道:“要让男人喜欢,就得学会装可怜,会装可怜的女人,才能惹人疼爱。”

珠兰愣了愣,随后手中拿着抹布擦着窗台说道:“主子的意思是?”

这时候,门外传来通报声,说是姬修媛听闻木美人身子有碍,特意差人送人了参汤,滋补一下。

珠兰接过那晚参汤,便把翠儿差遣回去了,她将参汤端到木娴面前,木娴瞟了眼汤面说道:“先放着。”

珠兰纳闷道:“主子,你该不会真的想喝吧?万一有诈怎么办,前几日那个姬修媛可是还给你看过脸色。”

木娴阴阴笑道:“就是那个姬修媛,我早就恨她入骨,那日竟然当众给我脸色看,这次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我不好好回敬回敬她。”

珠兰也露出了奸诈的笑容:“主子你的意思是?”

木娴娇媚的笑容中带着阴暗,她笑道:“你去放点断肠草在这汤药里,然后去把阿狸抱来。”

阿狸是她养的一只猫的名字,是西域进贡的一直纯种波斯猫,上次特意问皇上讨来的封赏。

随后很快,珠兰就把事情都办妥了,阿狸也乖乖地趴在她的脚下,木娴娇柔地端起那晚放了断肠草的参汤,一下子手一抖,把碗摔倒了地上,阿狸吓得立刻跳了起来躲到一边,随后过了片刻才一点点害怕地蹭出来,睁着一只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的地看着木娴。

木娴指了指那洒在地上的汤药说道:“阿狸,去舔舔看。”

阿狸便乖乖地深处舌头开始舔地上的汤药,舔了几口便觉得难吃,补在舔了,随后便继续趴在桌角下懒懒的眯眼。

木娴和珠兰静静看着阿狸的反应,很快,阿狸就开始嗷嗷叫了起来,声音有些虚弱,接着是呕吐,把东西吐完就开始吐血,浑身抽搐。

珠兰被吓到说:“断肠草果然名不虚传,主子你带来的嫁妆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木娴冷笑道:“当然是有备不时之需。”

在过了不久,那只名叫阿狸的上等纯种波斯猫便一命呼呜了,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木娴哀声响起,断断续续,犹如肝肠寸断的悲鸣,“阿狸,我的阿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汤里是什么,有人想要害我,好害怕,皇上,皇上你在哪。”

下人问询很快就去找到了商衍,商衍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放下身边的事务,去了木娴的晚风殿。

一进房内,就看见木娴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直默念着什么。商衍走过去,木娴一看见商衍,立刻像受了惊讶的兔子钻到了商衍的怀里,手紧紧抓住商衍的袖子,脸色苍白,声音一抖一抖,十分令人怜悯。

商衍顿时心中就软了大半,他温柔地包住木娴冰凉还抖着手说道:“朕在,美人不要害怕。”

木娴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胆怯地看着商衍,仿佛惊弓之鸟,随后埋进商衍的怀里说道:“皇上,有人,有人要害臣妾,给臣妾吃毒药,臣妾不小心打碎了碗,被阿狸吃了,阿狸死了。”一段话说的悲悲戚戚,泣不成声,破碎的连不起来。

泪水已经湿透了商衍胸前的衣服,他把木娴搂了起来说道:“好了,天大的事有朕在,朕会处理的。”

随后他看着珠兰说道:“这参汤是谁送来的?”

珠兰眼珠子飘渺的看着其他地方,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商衍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朕替你做主。”

珠兰立刻跪下说道:“这参汤,是姬修媛娘娘派人送来的,说的听说娘娘身子不利,来给娘娘滋补下身子。”

商衍脸上有些温火,他看着地上死掉的那只波斯猫冷冷说道:“这叫滋补身子?只怕是差点要了木美人的命吧?”

珠兰立刻把头磕在地上说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把汤端给主子而已。”

商衍说道:“你伺候主子不周全,朕也要治你的罪。”

珠兰吓得头也不敢抬,这时候在一边嘤嘤哭泣的木娴,拉着商玉的袖子说道:“皇上,不要怪罪珠兰,不关她的事,是臣妾自己不好,没脑子。”

商衍用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有你如此大度的主子,是她的福气。”

随后商衍便把姬霜叫了过来,木娴被人暗算的消息却已经不胫而走,整个后宫都知道了,平澜此刻已经急的要死,她自然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姬霜,至于是别人还是木娴自己,她还没想到。

平澜赶到晚风殿的时候,皇后,德妃,淑妃,还有其他妃嫔悉数到齐,似乎都想看着这幕戏怎么收场。

姬霜一个人跪在中间,头一直低着,商衍坐在正前方,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一味的盯着姬霜。

众人纷纷不敢说话,等着商衍开口,商衍就这样盯着姬霜看了良久,周围一直鸦雀无声。

随后商衍开口说道:“姬修媛,你端给木美人的参汤中有断肠草,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平澜咽着口水,心跳一直在加快,她担忧地看着姬霜,姬霜则是面色冷淡,似乎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姬霜一双眼抬起来,将周围坐着的那些女人一个个扫了一遍,最后落到邢岚身上,邢岚被她这样锋利的眼神看的背脊一凉,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最后姬霜的眼神又划过了平澜,落到了木娴身上,木娴眼角全是泪珠,整张脸苍白的可怕,带着令人怜惜的气质,她们两人互看着,木娴一点没有心虚而是也这么直直看着姬霜。

最后姬霜嘴角划过一丝淡淡的笑容,意味深长,有释然,有不屑,有轻蔑,唯独没有害怕,她看着商衍,这个和自己做了六年夫妻的男人,她对她依旧没有半点好感,每次被碰也会觉得恶心。

她心境高傲,本就对这种高墙之内尔虞我诈的女人之间的斗争没有兴趣,特别还是这么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她甚至连给这个男人生一个孩子的心情都没有。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只有他,那个小时候只有数面之缘却深深映在脑海中的那个男人。其他男人之于她来说都是摆设,索性就让她彻底摆脱这个男人的掌控吧。

姬霜微微抬头,眼神中有着倔强的高傲,她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没错,是臣妾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得子

姬霜被打入了冷宫,在她承认了自己害了木娴之后。

这件事对平澜的打击很大,这是她后宫中唯一在乎的人,唯一一个不会想尽办法去害她的人。

随后几日,更惊人的消息是,姬霜怀孕了,在被打入冷宫之后,这是才得知的消息,皇上的反应还没有看到。

只是消息一出来,平澜就立刻赶到了冷宫,但是已经没有了人影,说是已经被太后娘娘允许回了自己的宫里头。

然后平澜又急忙赶去了姬霜的宫里头,冷清的很,平淡的很,没有一丝喜庆的色彩。

姬霜只是很安静得躺着,她看到平澜来了,便支开了其余的人。

平澜脸上有些欣喜,她道:“妹妹,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一口答应这莫须有的罪名,我知道你宁可去冷宫也不愿意在呆在这个地方,但是现在你有了身子,皇上定会三思,你也不要在任性反而苦了孩子。”

姬霜笑容带着莫名的深意,她看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姐姐,你知道吗,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

这仿若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平澜的脸上,她有些笑不出来,“这孩子,妹妹,你在说什么,你可是烧晕了?”

姬霜脸上的笑容略带着高傲和不削,“我为何要骗你?说了不是,那便不是。”

“那,是谁的?”

“前段时日,德妃的表弟进宫探望德妃,我无意间看到了。”

“你说的是符邝?”

“是,是他。”

平澜脸色凝重,她一早就知道姬霜心中有人,也隐约猜到可能便是她那曾经的婚约对象符邝,却也不知道她会如此大胆,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又是怎么促成的,她已经不想去打听了,事已至此,只能往下去走。

她低下声说道:“那你打算?”

姬霜淡淡说道:“生下来,肯定是要生下来,但是皇上不会放过我,木美人也不会放过我,所以这孩子注定不会是我自己来抚养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你要是生下了皇子,皇上一定会顾忌到皇子年幼放你出冷宫的。”

“不会的,皇子年幼的那么多,冷宫中不依旧住了那么多的后妃?皇上何曾心软过,在他心中从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女人。”

“可是,自己的孩子,你就不想自己抚养吗?至少要争取一下。”

“这是不可能的姐姐,皇上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平澜和姬霜聊了很久,套了很久的话,可是姬霜始终不愿意说出这个孩子是谁的,她也看出她早就无心这些琐事,便离开了姬霜宫里。

这一切的一切,还是要看皇上怎么下旨。

但是最终,这道旨意却是姬霜自己请来的,她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太后的寿央宫,她自知行为失德,有失后妃身份,本该在冷宫反省罪过度过余生,却不料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身子。但是这却不能挽救她曾经犯下的过错,不愿意让皇子在她这个罪人的手下教育成长。她请旨在宫里自己的裕泰宫里诞下皇子,随后继续回到冷宫赎罪。而澜昭仪伴驾多年,屡次立功,贤良淑德为后宫典范,希望自己皇子能在澜昭仪的抚养下,成为一个才德兼备的人。

她这番话本是对着太后说的,但是这件事最终能做主的却不是太后,还是皇上,当然,太后一定会一字不落的把这些话告诉皇上。

平澜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一是对姬霜的不忍,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却自断后路。二是这件事姬霜完全没和自己商量,等于是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自己,虽说皇嗣是好,可是这毕竟不是皇上亲生的,要是哪天被发现了,那她也必定被牵连进去。

这样的事情,往往到了别人手中一定是极力推辞,但是平澜却无法推辞,既然姬霜铁了心不愿意从冷宫出来,想必也和坏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有关。那孩子落在自己手中总比别人手中抚养的好,这也是姬霜对自己的信任。

再来,平澜此刻实在是太需要一个皇嗣了,如果是皇子,那更是如虎添翼。

所以,再三思虑下,平澜决定接下这个山芋,即使皇上的旨意还没有下来。

但是平澜了解商衍,商衍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打从心眼里厌倦了姬霜,更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在那样“恶毒”女人的抚养下成长,只是那个人是不是平澜,有待商榷。

平澜在自己宫里头来回踱步,衣服心神不宁的样子,渡莲在一旁替她拧了不知道几块冷水毛巾,最终还是等来了皇上的旨意。

想必这后宫里,邢岚,木娴,包括皇后都无比在意这道旨意,也一定和平澜一样心神不宁了一整日了。

当高顺踏进平澜的长秋宫时,他淡淡地微笑向平澜点了头,平澜立刻心中了然,随后高顺念了圣旨。

大致意思,就是商衍允了姬霜的请求,从此开始,姬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便是平澜的,她将为平澜怀胎十月诞下一个皇子。

平澜心情复杂,喜忧参半,但是想必其他人定是恨她恨到了骨子里,特别是皇后,邢岚以及风头无量的木娴。目前后宫中最高调最得势的三个人,虽然还有一个德妃符秋,但是她低调的几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春花秋月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里,平澜似乎摒弃了一切杂念,每日只是往姬霜的宫里跑,就差没住在里面了。她将所有的人和事全部挡在了外面,不让任何人踏足宫里一步。她要这个孩子安全的生下来,她太需要这样一个皇嗣了。

————

海棠公主自戏子的事情之后,便一直把慕白藏在自己宫里头,宫里那些嚼舌根的话,海棠反正本就不在意。

这一日,慕白正坐在院子里,手里展开了一副画卷,正在默默欣赏这幅丹青墨画,就看到海棠“嘭”地一下推开房门,然后又“嘭”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风驰电掣,就像一阵风吹过,人影已经没了。

慕白当然知道,海棠肯定是什么事不开心了,这样的情景每日在海棠的翠微宫会发生无数次,谁让她是那个唯一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养母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慕白放下手中画卷,走过去到海棠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随后说道:“公主殿下可在?”

海棠整个人已经钻进了被子里,捂着脸说道:“不!在!”

慕白略显无奈笑了下,随后又道:“公主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海棠愤愤不平说道:“没有!”

慕白叹了口气,“公主倘若不说,慕白就在这里一直着了。”

他的语气很清淡,就像他整个人那般清淡,瘦弱。听到他的声音,总是能想到那消瘦的人影,海棠自然也不忍心这样让他站着,便只好爬了起来,自己走过去把门打开。

慕白看到海棠脸上隐隐有着几道泪痕,有些于心不忍,“公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海棠瞥了一眼天空,一脸气愤,她拉开门让慕白进来,慕白走了进去,海棠让他坐下,随后又把们“嘭”的一下关上了。

她嘟着嘴说道:“今天早上,去皇祖母那里听到皇祖母说要给太子哥哥赐婚,并且人选已经订好,就等过几日父皇下旨了。”

听到这里,慕白脸色颇有暗淡,他知道海棠的高兴与无奈都只和那个人息息相关,尽管如此依旧有些失望。

海棠咬着嘴唇,一脸愤愤说道:“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娶别人的,结果,结果……”

慕白淡淡回应道:“这是皇上订的,太子身在其中也是无奈。”

海棠死咬着牙关,“反正,就是不行,太子哥哥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

猛然间,慕白的一句话,带着冰冷的刺直击海棠柔软的内心,他道:“不然呢?你觉得他不娶别的女人应该娶你?”

海棠被这一句话噎住了,她当然知道太子肯定会娶太子妃,自己在这里无理取闹也是没有任何用的,自己也只敢在慕白面前吐露真心,到了外边还是不得假着脸祝贺恭喜。

但是,依旧不行,那是自己的太子哥哥,想到这儿就心如刀割,怎么可以对着其他女人嘘寒问暖,把其他女人搂在怀里。

这样的事,她绝对不允许,也不要看到。

她绝对不要答应,她要去找太子哥哥问个清楚,究竟把她置于何地?

作者有话要说:  

☆、警告

几个侍女正在匆匆忙忙地在走廊上来回窜动,渡莲随手拦住一个侍女问道:“这么急急忙忙地要去哪儿呀?”

那几个侍女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精致的糕点,那些侍女满头是汗说道:“公主殿下不吃东西好几天了,这不,皇后娘娘亲自命御膳房做的糕点又被赶走了,奴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估计又要怪罪奴婢了。”

渡莲心下生疑,“公主殿下怎么会忽然不吃东西,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这……姑姑这么问,但是奴婢也不清楚……”

渡莲叹了口气道:“好了,你们且去做事吧,我也不过随便问问罢了。”

此刻,在翠微宫中,海棠一个人闷坐在庭院里,那身边的侍女大气不敢出地伺候着,唯恐怕装在这位祖宗的气头上。

海棠硬生生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手指紧紧扣在杯沿,她自言自语道:“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侍女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道:“太子殿下被皇上任命去溧阳督查,要今晚才能到皇城,想必公主要见到殿下是要明日了。”

海棠手指在杯沿绕了一圈又是一圈,她看着手腕上那个翡翠色的玉镯子,眼神有些惶恐,十六年来第一次这般的害怕。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说:“公主殿下,木美人来了,就在宫外头。”

海棠有些莫名,那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眼角露出一些疑虑,她随意揉了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说道:“她来找我做什么?本公主和这些父皇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那侍女附身在海棠耳边说道:“公主殿下,那个木美人这几年很得圣宠,公主还是不要太驳了面子才好。”

海棠斜着眼打量了下远处,觉得甚是可笑,“论圣宠,这后宫哪个女人本公主不是超她们十倍?哪里轮得到她们来和我谈圣宠?”

侍女又道:“可是木家现在也是皇上眼中的红人,公主还是见一见为好,万一……真有什么事。”

海棠摆了摆手说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很快,木娴就缓缓从远处走来,身姿曼妙,如英如玉,虽说算不上绝美,却也风采卓然自成一派韵味。她在这后宫虽说不上呼风唤雨,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没人敢得罪她,只是在海棠面前,还是得自谦三分。

木娴悠悠行了个礼,漫不经心说道:“参见公主殿下。”

海棠撇撇嘴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木美人所为何事?本公主可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说话。”

木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仿佛那股妖气已经入了骨子里,让海棠十分的不舒服,犹记得以前木娴刚入宫那阵子远远看见还不是这般妖狐气质的。

木娴站在海棠面前,她一双眸子盯着海棠,仿佛吸人魂魄,她道:“想必公主最近心事不顺,才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海棠刮了木娴一眼,“与你何关?”

木娴继续笑盈盈道:“臣妾认为,可是与太子殿下有关?”

海棠一怔,然后瞪了一眼木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木娴笑得暗暗淡淡,阴阴测测,“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公主殿下,你和太子殿下的事,臣妾可是一清二楚,这次太子殿下要迎娶王妃的事,臣妾知道公主殿下一定伤心欲绝,所以才会绝食数日。”

海棠觉得可笑,她恶狠狠盯着木娴说道:“我说木美人,本公主和太子殿下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胡乱猜测?信不信本公主立刻去父皇那里告你一状。”

木娴已经敛去了笑容,变得阴沉,“你不会的,因为不止你一个人伤心,悲愤,痛恨,恨不得撕碎那个女人,现在,臣妾和公主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海棠一下子没有习惯木娴这千变万化的情绪和脸谱,她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娴冷笑,“太子那样完美的人,你若要以为全天下只有你看得见,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可是偏偏你走了大运,成了那个最幸运的让他牵肠挂肚的人,这是你的运气,让人不嫉妒也不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本公主不想再听下去你的胡言乱语了。”

“臣妾要说的很简单,管好你自己,公主殿下,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应该知道他是太子,是皇储,是将来要继承大业的人,太子这个位置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当今太子和公主,血脉相连的两人有什么苟且关系,你认为,他太子的位置还能保得住吗?”

海棠紧锁双眉,她怀着敌意和警惕看着木娴,“你是来提醒我的?”

木娴瞬间换了副口气,高高在上,“自然是,我来提醒你,不要坏了他的事,他是太子,皇上让他娶谁,他就必须娶谁,只要他还想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你,是他的绊脚石,你必须看着他,祝福他,不能说不能哭不能怨。”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难道你对太子哥哥……”

木娴一只手指悄悄压上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她笑得优雅而高傲,“这后宫里的男人,除了皇上就是太子,不然你以为呢?我爱他,所以我希望他好,这和你是爱不同,我的爱伟大而无私,而你太过自私。”

海棠愣在原地片刻,她在脑子飞速地消化木娴的这番话,原来木娴也对太子存在那样的感情,并且丝毫不输给自己。

两人静默许久,有落叶擦过地面的声音,有风略过长廊的声响,那满园春花似乎敛了一个季度的嫣红,骤然间将整个庭院染得遍地碎红泛绿。

————

皇后霍成君正在未央宫内,看着一副新织的垂帘,碎花锦绸上面绣着一对双飞燕,她伸手在布料上摸了摸,还没来得及说道就听到剪秋来报:“娘娘,公主还是什么都没吃。”

霍成君顿时阴沉下了脸,“果然不是亲生的永远养不亲,本宫自认待她不薄,她勾引太子在先,如今若是这桩本宫和皇上精心为玉儿准备的婚事被她搅浑了,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她。”

剪秋担忧说道:“可是如今太子殿下还没回宫,若是晚上回宫被海棠公主一闹……娘娘你也是知道的,太子和公主早就倾心相付,若是太子因为公主……”

霍成君瞪着剪秋,脸上尽是阴色,她道:“她敢!本宫养她六年,哪里不如她生母玉书?就算是玉书,也不过是个给本宫端茶倒水的奴才罢了。”

“是,是,娘娘说的是。”

“但是,海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本宫倒是要压压她的气焰,今晚,本宫就在这儿请权相女儿,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妃用膳,你去把海棠也叫来。”

“奴婢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赐婚

太子回宫的消息,也算是朝野一大要闻,只是太子回宫却异常低调,没有告知任何人时间,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商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东宫。

已经是过了晚膳的时间,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商玉和几个下人走在回东宫的路上,奴才给他掌着灯,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影子。

商玉不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说实话,要不是这个女人总是刻意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许早就把她给忘了。

只是这个女人总是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假借言辞给他绣的香包,有时候给他自己晒制的茶叶或者酿酒,每次理由都是足够的充足以至于没有任何人会多想什么。

但是他当然知道这女人的想法,她在他面前那种极尽狂热的眼神,外人看不懂,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木娴一个人,未带一个女婢,她优雅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盏灯笼,好似一个修炼千年的凡间仙女,那样柔柔地看着商玉。

商玉有些疲乏,他只是微微蹙眉,那双隽秀的眉毛在月色下是那样的好看,木娴盈盈走来,走到商玉身边,随着商玉笑道:,那声音在夜色中飘飘的,“太子殿下。”

商玉的声音湿湿凉凉,在这月色下显得异常冰冷,他道:“木美人不止这个时间来东宫所为何事,若无事还是早些回去省的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木娴举手投足间又是那般的自然,她道:“臣妾只是想太子殿下了,来看看殿下而已。”

商玉的眉毛蹙得更紧了,他的余光这才瞥向了木娴,“美人请注意自己的言辞。”

木娴看着商玉冰冷的表情,这才淡去了笑容,“殿下难道不知道,皇上已经给你许配了婚事?”

商玉淡淡应和道:“知道了,又何如?”

木娴不咸不淡地打量着商玉,却掩盖不住眼中热烈的情绪,她道:“啧啧,果然像是我们堂堂太子殿下该有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

商玉不想继续听这个女人信口雌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木娴冷笑,“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这样讨厌我。”

“未曾有过喜欢,何来讨厌一说?”

木娴道:“那你可是喜欢海棠喜欢得紧?”

商玉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夜深人静悄无一人才将目光继续放到木娴身上,他似乎有些不耐烦,“木美人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就退下吧。”

木娴一挑眉说道:“太子殿下,你根本分不清,分不清谁才是真的为你好,谁才是你的绊脚石。不过有件事臣妾要告诉你,晚上的时候,皇后娘娘请你未过门的妻子和公主殿下一起用膳,然后公主殿下就没有回过翠微宫,想必太子殿下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吧?”

商玉听完木娴的话后,表情依旧是纹丝不动,他冷冷说道:“你说完了?送客。”

随后身边的太监立刻把木娴强行带了下去,木娴挣扎了几下便仍由他们拉着下去,说道:“太子殿下,不知道上次臣妾送去的茶叶还对胃口?”

商玉身边的奴才都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前后逻辑不清,怎么又说到茶叶了,他回答,“茶叶还没用,美人的心意心领了。”

木娴脸上转瞬是淡淡忧容,自嘲笑道:“反正你一辈子都不会用的吧。在和你那位所谓的妹妹搅合下去,丢掉的也只是你自己的前程罢了,与我何干,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你本身便是自作多情,明白就好。”扔下这句话,商玉已经转身走进了东宫大门,再也未回头看木娴一眼。

商玉回到东宫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立刻又出去了,木娴的话他没记住几句,但是独独那句海棠还没有回去,却被他记住了。

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那不听话的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

商玉走到御花园的一片角落中,这里是以前每次海棠生气都会跑来撒气的地方,有一个空荡荡的秋千,她会闷着头坐在上面发呆。

商玉猜想也许这次她也会在这里,他走到秋千那里,只看到黑漆漆一片,并未有一个人,他随即往周围看去,这才看到有个人影躲在假山后面的草丛里。

还没进走,他就闻到了海棠身上的味道,一种熟悉了之后才会认得出的味道。他走过去看到海棠背着他一个人蹲在那儿,脸全部埋进双臂之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轻轻过去,在她身后唤了一声,“海棠。”

海棠这才转过脸来,发现商玉就站在她的身后,也是吓了一跳,随后她抬起脸,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在月色下有着淡淡的忧伤,但是并没有哭过的痕迹。

这也许是商玉认识海棠以来,海棠最平淡的一次悲伤,她只是坐在那儿,抬着头,漆黑的眸子仿佛落不进一颗星子,她很沉默地开口道:“太子哥哥,你回来了。”

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大哭大闹,她很镇静,镇静到反而让商玉有些茫然和无措。商玉微微侧着头,打量着海棠的表情,那是最自然的表情,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海棠低垂下眸子说道:“海棠今天看到了未来的太子妃,很漂亮,和太子哥哥很般配,并且人很和善,将来一定是个识大体的太子妃。”

商玉叹了口气,微凉,仿佛沾到了海棠的头顶,他弯下身将手隔着头发摸住了海棠的脸颊,他道:“你真的这么想?”

海棠淡淡扫起一边嘴角的微笑,“不然太子哥哥以为呢,我应该大哭大闹,还是以死相逼?我们是亲兄妹,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不会天真到用太子哥哥的前程去赌,太子哥哥是要继承大体的人,不能因为这事惹怒了父皇。”

商玉沉默地听完她说的话,忽然伸手捏起她的下颚,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自己,他的声音不温不火,“这些话可不像你会说的,是那个木美人和你说了什么?”

海棠撇过眼,小声说道:“反正,说的也都是事实。”

商玉慢慢放下她的下颚,随后起身站直了身子,他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似乎无意再说那个话题,海棠也不想再纠缠,反正她也已经下定决心了,随后她也站起身子,对商玉说道:“太子哥哥,我自己能回去,你也早些回去吧,你就莫要送我了。”

商玉的脾气,别人若是说不要,他就绝对不会在去问,所以他便说道:“那你当心。”

海棠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丝巾,上面还绣着一行秀丽的诗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海棠将丝巾塞进商玉手里说道:“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时间绣的,给太子哥哥的。”

商玉一点点握紧那块丝巾,随后收下说道:“好了,你快回去吧。”

“恩。”海棠便转身离开了,目送她背影消失,商玉也离开了御花园。

————

锦绣宫中,邢岚正哄着自己五岁的六皇子讲故事,正巧听到有人来,这大半夜的来通报的自然不是一般事,邢岚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让人把六皇子带进去,然后自己走到了前殿。

来的人是一个下人,但是认识的人都知道,这人是海棠宫里头的女婢,而现在她正跪在邢岚座前。

邢岚坐下后慢悠悠喝着茶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跪在下方的婢,唯唯诺诺说道:“是这样的,这几日公主一直在花心思绣一块丝巾,花了好多天的时间,应该不是送给一般人,今晚公主走之前带上了这块丝巾,现在已经不再公主身上了,想必是公主给哪位良人送去了……”那奴婢说到这里,眼神带着些暧昧,意下所指邢岚自然清楚得很。

邢岚不削一顾哼道:“那小妮子真是不把自己哥哥和母后拖下地狱不肯罢休。霍成君百密一疏,自己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被这海棠给露了马脚。”

那女婢跪在地上,巍峨抬头看着邢岚说道:“那娘娘您的意思?”

邢岚往背后一靠,不咸不淡说道:“本宫自然是知道了,至于怎么去做,本宫自会思量,你且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曝光

秋天微凉的气息已经沾染了整个皇宫高墙,亚麻色的枝桠已经渐渐开始脱落那些绿意,燥热的夏日总算是要过去了。

商衍一上完早朝就召见了数月未见到的太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总是想看看他是否安好。他这数月中除了偶尔踏足皇后和木娴那儿,其他嫔妃的宫殿从未去过,毕竟最近确实朝中事务繁忙,他也无暇去顾及后宫。

商玉见过商衍之后,霍成君也亲自赶到了乾阳宫,她坐在一旁先是给商衍添了一杯茶,商衍扫了一眼,便推开道:“朕不渴。”

霍成君则放下杯子,听着商玉一件件交代这次去溧阳督查后的结果。待商玉禀告完事情之后,商衍认可地点了点头道:“这次事情,你办的还是很好的,朕看在眼里也是很欣慰。”

霍成君听到皇上夸赞自己儿子,也微微带了笑容,“皇上,这次太子立刻大功,也是时候该给他找个太子妃了。”

商衍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杯沿上绕了一圈,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朕已经和权相说过这件事了,权相的小女儿和你同岁,无论是身份还是长相都与你十分般配,朕看这桩婚事就由朕替你做了主吧。”

霍成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自己儿子,谁知道商玉却迟迟未抬起头,而是站在那儿,忽然,霍成君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只见商玉那直直的身板忽然就跪了下去,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霍成君吓一跳,立刻站起来想去把商玉拉起来,却被商衍拉住,商衍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有什么事,先跪,而不是先跪。”

霍成君护子心切,也附和道:“是啊,玉儿你先起来。”

商玉没有动,依旧是跪在那儿,“儿臣有一事恳请父皇,儿臣愧对父皇,儿臣不愿起来。”

商衍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他声音也降低了温度说道:“玉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商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坚决,隐隐透出一丝商衍惯有的霸道,他道:“儿臣不愿娶那权家小姐。”

霍成君和商衍的脸色顿时都难看到了极点,商衍的目光开始变得毒辣,他一寸寸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好似那千年冰川,在阳光下闪着棱光,“你这是打算违抗朕的旨意?”

“是。”

没有预想中的发怒,商衍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朕要听理由,倘若你觉得权家小姐不好,朕可以替你换一个,只要你有充分的理由说服朕。”

商玉的语气波澜不惊,平静似水,“儿臣没有理由。”

“什么?”商衍隐隐的怒气有些开始发作的意思。

霍成君立刻打算去安抚商衍,还没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邢岚的声音:“本宫要见皇上。”

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商衍则是开口道:“让她进来。”

随后邢岚便走进了殿内,她行了一个礼,便看到霍成君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节外生枝,不然不会放过她。

邢岚无所谓的回敬了一眼霍成君,事到如今她还怕她?

商衍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说道:“淑妃,怎么了?”

邢岚做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说道:“臣妾,臣妾想必是知道了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愿意娶权家小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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