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声音传来,语气里尽是冷嘲热讽,“赵宝林最近是越来越闲了啊。”
众人朝不远处看去,要说赵姗姗的架势只是带着几个伺候的宫女,那么眼前这个慢慢过来的女人便是端着更大的架子,她被两个宫人用步辇抬着过来,后面跟着的侍女也比赵珊珊的多了些,她坐在步辇上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众人和赵姗姗,颇有气势。
那嬷嬷刚抬起来的脸立刻又低了下去,大声道:“给单婕妤请安。”
单婕妤单丹依旧一副了不起的神情看着底下这些后宫新秀以及那个不受宠的赵姗姗。神情慢慢悠悠也不让跪着的人起来,她眼睛似一道利光划过赵姗姗的脸道:“赵宝林是太久没见皇上,连规矩都忘了,这位份低的见到位份高的要行礼,你都不记得了?”
赵姗姗咬了咬下唇,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给单丹请了安。
某个秀女忍不住小声说道:“婕妤就是婕妤,你看那个赵宝林看见这个单婕妤大气都不敢出,这婕妤还能坐着这么气派的步辇,用鼻子尖看人,把谁都不放眼里,我真的好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让那么多人给自己跪着。”
另外个秀女推搡她一下道:“小声点,要是被单婕妤听到了,有你好受的,不过你看那单婕妤长的多美啊,怪不得能做婕妤,美人胚子一个肯定很招皇上喜欢。”
“哎,真是羡慕死我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出人头地死了也愿意啊。”
平澜在她们身后听着,她对这种无聊的逞强争斗戏码没兴趣,她又看了看单丹,两年时间,她已经从宝林变成了婕妤,眉眼遮不住的得意,而赵姗姗依旧是个宝林,由此可见孰优孰劣。
单丹见赵姗姗只是随意行了个礼,依旧不依不挠,反正是给秀女们做规矩,那她也要威风一把,女人的虚荣心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她道:“赵宝林,你知道怎么行礼吗,如此不知礼数,怎么能承的了圣宠呢?”
她这是分明暗示赵姗姗失宠多年,赵姗姗一口气噎着出不来,却也不好发作,只好继续给单丹行了个礼数周到的大礼。
单丹伸出自己的手指一寸寸地看着,那珍珠镶满的护甲在阳光下璀璨生辉。她早看赵姗姗不顺眼了,要不是她姐姐赵楚楚是九嫔之一赵充容,她早朝她发作了,此时她说道:“赵宝林不识礼数,我看还是请她去司南宫那重新学学规矩吧。”
司南宫是犯了错的嫔妃被带去重新学习改造的地方。这个事其实得通过皇后娘娘的允许,不过很多得宠的妃子皇后娘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在白菀翊死后,皇后之位本是空悬很久,直至今年年初时才晋贵妃霍成君为皇后,举行了封后大典。想到这里,想到霍成君,平澜心中又是一阵的恨,恨不得撕碎了她。
赵姗姗身边的侍女立刻求情道:“婕妤主子看在赵充容娘娘的面子上,请饶恕小主这一回吧。”
单丹眯着半支眼道:“饶恕?”
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不失莞尔柔情,微凉的女声,“单婕妤,司南宫是你能随便遣人去的吗,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够直接越过皇后娘娘去处罚下人了?”
那可怜的嬷嬷和秀女们都没从地上起来过,又得继续跪了,成为这些后妃们斗权的垫脚石。
嬷嬷又带着众秀女说道:“给修仪娘娘请安。”
华修仪华清蓉倒是笑的很和善,只是声音依旧有着阶级的疏离感,她笑道:“众位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只见华清蓉也是坐着一展步辇,却和单丹不同的是,她的步辇不止两个人抬,而是四个人,并且也大了许多,后面更是跟着许多宫女伺候着。那气势又是大大的不同,就说那单丹头上戴着的是耀眼的仁风普扇簪,这华清蓉头上戴着的是看起要贵重数倍的瑶池清供边花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些个小秀女们看见这阵势,立刻又临阵倒戈的觉得这华修仪看起来才是光芒四射,这才是她们向往中的那种后妃受人尊拜的样子。
只有平澜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这种仗势她见得不少,这些人从前就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往后,她们依旧得这样跪在她的面前。但是她知道,既然华清蓉来了,那么这场仗差不多打到头了。
单丹刚才的气势全然没了,前面还一副胜利者的样子,现在也不得不没好气地下了步辇行了个礼低声下气道:“臣妾见过修仪娘娘。”
华清蓉略微抬眼打量着她道:“单婕妤,你倒是越来越自作主张了,好大的胆子。”
“臣妾不敢,是赵宝林以下犯上先冒犯了臣妾。”
赵姗姗立刻反咬一口,“臣妾只是在教秀女们规矩,可是单婕妤忽然说臣妾礼数不周,要越过皇后娘娘把臣妾送去司南宫,臣妾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礼数不周,不然臣妾又怎么会教这些秀女们规矩呢。可是单婕妤竟然想越权皇后娘娘,望娘娘明察。”
华清蓉看着赵姗姗忽然厉声道:“真是伶俐的嘴啊,可是本宫什么时候允许你说话了,你还敢说你这礼数周到?”
赵姗姗被吓得立刻浑身一抖,“娘娘赎罪啊,臣妾不是有意的。”
华清蓉忽然神色一变,前面还厉声厉色,现在却坐在那高高的步辇上笑得如沐春风,“瞧你说的,都是自家姐妹何必生分,快起来,还有单婕妤,快回步辇上坐着去。”
单丹则回到了步辇上,华清蓉又道:“大家都是自家人,这些秀女们以后也是一起服侍皇上的,让她们看到了还不笑话我们这些做嫔妃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要继续闹着,我就回去实情禀明皇后娘娘了。”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单丹和赵姗姗,她这个嫔都发话了,你们还敢不从就等着皇后发落吧。
赵姗姗也不傻,就行礼退下了。
随后华清蓉眉眼扫过一丝异色,临走还不忘羞辱一番单丹,不然都让她狂妄成什么样了,忘了自己只是个正三品的婕妤。
华清蓉讽刺说道:“单婕妤,你还是快些乘步辇走了的好,要是下次再让符昭仪见到,说不定又要勒令你禁止乘坐步辇步行走回去你的长秋宫了。”
单丹被她羞辱一番,嘴角一咬,带着怨毒却不敢说出来,只好令人速度离开,随后华清蓉看了看众人,似乎这次斗争她毅然成为了最后的赢家收获了最大的虚荣,于是她满意地离开了,当然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嘱咐一番众新人。
待华清蓉走后,每个秀女似乎心里都有了更多的欲{}望,她们当然不要做单婕妤,更不要做赵宝林,一定要做华修仪这样的才行,把别人都狠狠踩在脚下,这种滋味,必定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统领后宫』
四夫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正一品』
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正二品』
二十七世妇: 婕妤『正三品』
美人『正四品』
才人『正五品』
八十一御妻: 宝林『正六品』
御女『正七品』
采女『正八品』
为了方便阅读,每次作者有话说我都会把这张表列出来
☆、选秀刁难
那夜当晚,平澜和姬霜分别躺在床上,那月色一丝丝渗过薄薄的纸窗,外面柳树条条的倩影还毅然活跃于纸影上。
房间中有蜡烛吹灭后的芯味,一点点的焦,一点点的燥。
明天就是初选了,平澜终于不再能够心平气和了,她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听嬷嬷说明日本是德妃沈素眉和九嫔之首的符昭仪来初选,可是符昭仪病了,便由仅次于符昭仪的玉昭容代替,说到底这种选秀的事,一般娘娘为了在新进秀女面前摆架子都不愿意参与的,德妃是没有办法,这事就由她管,那么符昭仪当然是能推就推掉了。
德妃和玉昭容平澜当然是了解的,德妃喜欢别人穿素的,凡是不能超过她,若是抢了她的风头,她一概撂牌子,她才不管你父亲是从一品还是从二品,四大家族的人都有这样的脾气,你死活金贵不过他们四大家族的人,他们可是开国的四大功臣的后人,他们才不会要看你的脸色。
所以明日穿的要素一点的,沾一点鲜艳的都不行,而且德妃还不喜欢比她高的人,这样会损了她的威严,幸好平澜本就不高,明日鞋子垫的薄一点,不像一些秀女为了显示身材把鞋子垫的老厚,被德妃看到又是一顿撂牌子。
至于玉昭容,平澜对她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喜欢抹香,但是不喜欢别人抹香压过她的味儿,所以明日平澜一点香都不抹,整一个干干净净的去。
平澜看着一早就入睡的姬霜心想,家室好便是好,什么都不用管,即使穿的艳压群雄也照样留牌。
随后,平澜也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秀女们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今日便是放手一搏之日,平澜起来后便看见抹的香香的邢岚,心想邢岚今日看来是必定过不了这德妃的手了。再一看,便是姬霜,她穿着琉璃色的裙子,璀璨夺目。
然后其他秀女们也纷纷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倒是应了春天的光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平澜看着这些精心打扮后的一脸胭脂水粉并且穿的流光溢彩的秀女们,头上的簪子更是花样百出夺人眼球看花了眼,恨不得把家里带来的十八般武艺都拿出来。此刻平澜心中已经了然,这次选秀能通过的估计不会很多了,大多数都要被德妃给撂牌子了。
包括邢岚,可惜了这么美的人了,不过以她这种天真的心智,或许出了宫才是最好的。
嬷嬷看着众秀女,不由得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我昨天怎么叮嘱你们的,让你们别打扮的和花蝴蝶似得,又不是烟花柳巷,这里的皇宫,是选皇帝的妃嫔,一看家室二看品格,你们这样我看一个都过不了德妃娘娘那关!”
然后那嬷嬷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平澜,不知道为何忽然赞许地点了点头,只见平澜身穿一件素白色长裙,裙上只有裙边滚了一圈银丝边,发髻上一根水兰花簪子简单地插着。整一个人如玉如兰地站在那里。以她祥钟宫大嬷嬷的眼光看了这么多年,这位小主如此心智将来必是要了不得的。
随后嬷嬷说道:“你们跟我走吧,都规矩些,现在你们还不是主子,只有等皇上亲自留了你们牌子的时候你们才算正经的主子。”
随后嬷嬷便带领长队秀女去了体元殿,这本是后宫中妃嫔看戏的地方,此刻被临时空出来给秀女们选秀用。
平澜随她们站好位置,秀女们便纷纷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动了,等待德妃娘娘和玉昭容娘娘的到来。
平澜知道德妃沈素眉的性子,不让你们这些秀女等到日上三竿她是不会出现的,所以一直耐心地等着,直到有些秀女开始不耐烦了,沈素眉依旧没出现。
倒是玉昭容玉书先坐着四人抬的步辇到了,只听到远处太监叫声,“玉昭容娘娘驾到——”
玉昭容玉书来到了秀女们面前,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是玉书身上素有的花香,也是她自己秘制的香料。
那浓艳的香味一来就遮掩住了在场每一个秀女身上的香味,但是当玉书闻到了不属于自己身上的味道时,还是皱起了眉。
众秀女看见玉书来了,纷纷行礼齐声道:“玉昭容娘娘金安。”
只见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站在她们面前,她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女人,并非很美,却生的贵气十足,她仿佛完全没将这秀女放在眼里,随口道:“行了,免礼。”
平澜心想,让这两个后宫最难缠的主来选秀,一定是皇后霍成君的主意,光这两人就能把这些秀女杀下去一片了。
很快,德妃沈素眉也来了,随着太监的声音,她乘着六人抬的步辇姗姗而来,不急不缓,摆足了四妃之一的架子。
之前几个秀女对嫔乘坐的四人抬的步辇叹为观止,如今不知道看到这妃乘坐的六人抬的要做何表情了。
一走进,沈素眉就被那明晃晃五颜六色的仿佛被扔进大染缸一样的各色衣裙被刺到了眼,随后沈素眉明显不悦地半眯了眼,用手帕遮住眼角半回过脸朝着贴身侍女道:“这些小贱蹄子真是要刺瞎本宫的眼才罢休。”
那贴身侍女急忙附和道:“就是,明知道娘娘不喜欢明艳的色彩,还穿的比娘娘还艳,等下娘娘给她们一个个牌子都撂了,让她们清楚这里究竟是谁做主。”
沈素眉嘴角微微一弯,随后娇笑道:“你个小丫头,嘴倒是越来越灵活了,说的话也越来越和本宫心意了。”
随后众人到了之后,沈素眉便道:“停。”然后丫鬟立刻扶着沈素眉一点点走下步辇,玉书也立刻走过去行了一个礼道:“参见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众秀女也跟着行礼说道:“参见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沈素眉扯着手帕一点点走到玉书身边,一只手搭上玉书的手上说道:“行了,都是自家姐妹,别见外了。”然后又瞥了一眼下面的众秀女道:“你们也免了。”
随后沈素眉异常厌恶地用手帕掩了掩眼角,看向众人,道:“玉昭容妹妹,我们去吧。”然后就和玉书走下了高台走到了秀女人群前。
她们把秀女们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好像在看一个花瓶,一幅画,一张纸,横竖不像是在看一个人。那些被看着的秀女一个个冷汗倒流,这玉昭容娘娘和德妃娘娘的眼神实在太冷冽了。
那些秀女们个个都觉得自己打扮的都异常满意,觉得自己鹤立鸡群,却不想沈素眉和玉书一个个走过去,完全无视的眼神,沈素眉始终皱了眉,玉书始终用手帕掩着鼻子。
她们一个个看过去,只听见沈素眉说道:“你个小贱人穿那么多颜色一块块在身上,是想刺瞎本宫的眼吗?撂牌子。”
玉书也道:“你涂那么香是嫌弃本宫的香粉吗,撂牌子。”
“撂牌子。”
“撂牌子。”
“撂牌子。”
随后沈素眉走到了平澜面前,她看着一身素白的平澜倒是没有皱眉,而是高人一等得说道:“这个留下。”神情仿佛是施舍,所有人的生死斗掌握在她的手中。
当沈素眉走过平澜身边,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住了脚步,她眼神锐利地转过头看着平澜,一下子单手抓住她的下巴,把她原本低下的头用力拽了起来,平澜假装露出了慌乱的神情。沈素眉看着平澜,凝眉一想,总觉得那低着头的样子像谁,但是又想不起那是谁,她随后放开了手,便不再理她。
平澜继续低着头看着地面。她又一次时隔两年见到了沈素眉的那张脸,依旧是那样带着几分跋扈,平澜暗自咬下了嘴唇告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引起她的注意,虽然她心里恨死了这人,恨不得就地撕碎了她的嘴脸。
沈素眉又看了几个便道:“本宫都懒得看了,后面凡是身上有两种颜色以上的或者是穿着红色、黄色、绿色、浅粉、浅蓝、浅紫的全部给本宫撂了。”
“还有,身上凡是涂抹过香料的也全部给本宫撂了。”
随后沈素眉道:“把这些被撂牌子秀女的名册给本宫递来。”
虽说她有决定留不留的权利,但是沈素眉当然还是深谙后宫之道的,她可不是真的那么傻以为这种事可以随心所欲,所以她要把那些被她撂了牌子秀女的家室一个个审查过来,如果是家室不好的,直接不过问,如果家室好的,还是要把撂的牌子给送回去的。
太监立刻递了一本本名册上去,沈素眉一个个开始翻,她看了半天说道:“这个户部尚书之女姬霜是哪个?”
姬霜则站出了人群,沈素眉一看她一身琉璃红裙就微微地皱起了眉毛,却也没辙,她道:“把她的牌子留下。”
太监立刻去把姬霜的牌子还给了她。随后沈素眉继续看,其实在她眼里一般三品官以下全都是看不上眼的,就算是三品的官职她都要瞧上半天才做决定。
选了几个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邢岚的名字上说道:“大理寺卿之女邢岚出来。”
邢岚立刻站出了人群,玉书闻到一股清香,不由得不爽得瞥了她一眼,随后玉书凑到沈素眉耳边说道:“沈德妃姐姐,我看这个就算了吧,大理寺卿不过是个三品官职,妹妹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就不舒服。”
沈素眉刮了一眼玉书道:“皇上让你来辅佐本宫,这决定是你做还是本宫做?”
随后她朝着邢岚看去,“素闻这邢家小姐有倾国之色,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提亲者更是踏破了门槛,如今这样的美人儿到了宫中,太后娘娘亲自提点过本宫关于你。邢岚妹妹你就留牌吧。”
沈素眉笑对邢岚笑得一脸和善,毕竟是被太后提过的人,她可不想得罪。
然后沈素眉就结束了初选,她对着众人道:“自古秀女选秀本就不是选美,而是注重品格和门第,你们这些被本宫撂牌子的别不服气,本宫回去自会和皇后和太后娘娘说明,你们这些品格统统不过关。”
随后初选就结束了,四十六个秀女留下的只有十六位,这初选可谓的严中之严,沈素眉和玉书搭档得到的效果确实出人意料。
随后十六个秀女就回到了原本的住处,而被撂牌子的秀女便离开了祥钟宫,人一少,可谓是宽松了不少,平澜觉得过得更加的惬意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复选了。
复选的话,皇上皇后以及太后娘娘都会到场,到时候就是要靠真本事了,她门第算不得最好,相貌也只能说清秀柔美,必须得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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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选风波
复选前一日,邢岚来到平澜的屋子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味,她道:“啊,好香啊,妹妹你这是在弄什么香料呢。”
平澜不太想告诉她,便道:“明日打算抹点香料在身上。”
“诶?上次那个德妃和玉昭容搞得我都不敢了。”
“明日是皇上皇后,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邢岚有些天真得笑道:“下次我一定跟着妹妹,初选之后我发现妹妹你实在是太会猜别人的心思了。”
平澜低头笑道:“姐姐想多了,我也只是凑巧穿的素净了点而已。”
邢岚问道:“那妹妹你说。明日我能穿的漂亮点吗?”
平澜看着她明媚的双眸,仿佛玉清池边的一株兰草那般美,她道:“可以,你穿的越美越好。”
复选当日,嬷嬷带着秀女们来到了乾阳宫门口,十六人被分为四人一组,平澜被分在了最后一组,她静静地立在一边,心中却有一丝波澜,她终于又要见着商衍了,叫她怎么能不激动。但是只能远远看着他却无法告诉他她就是白菀翊,这份心痛的滋味却叫她心如百蚁咬过。
这九重艳阳照明晃晃得照着,不由得在额角渗出几分细汗。只见邢岚已经跟着另外三个秀女进去了,平澜忽然想,那坐在九重宫阙的金銮宝殿之上的那人,看见邢岚这样的美人会不会动心,抑或者说这么多年他早就把自己给忘了?
商衍,此刻就坐在里面,对他来说,白菀翊究竟算是什么,他已经立了新的皇后,正在进行后宫新的选秀,马上身边又是一批新人簇拥,如果他早就忘了自已,那她该如何自置?
她听见几个站在门外的太监悉悉索索地悄悄对话,“那个就是大理寺卿刑大人的女儿么,果然名不虚传。”
“你刚才听见没,皇上封她为我们大商第一美人。”
“连太后娘娘都赞不绝口呢。”
“要我说,这邢美人将来可是前途无量。”
商衍封她第一美人?平澜嘴里发苦,只觉得脚底被地面磕得有些疼,双腿微微晃动。
这时候,邢岚已经退了出来,姬霜她们则走了进去,姬霜一直挺着腰,不像其他秀女那般微微驮着。
这阳光是越来越毒辣,不一会儿,姬霜她们也走了出来,平澜不知道她们是否被选上,只知道马上就要自己进去了。
她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窒息,有临阵脱逃的念想,她马上就要打开一扇门,去面对自己最不堪的过去和最难断的念想,但是偏偏她心爱之人早就不认得她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商衍目光对她的无视。
平澜恍惚听到叫唤自己的声音,然后她机械地跟着其他人走进了大殿,她没敢抬头看,一步一循地跟着走进去,只是当她一走到御阶前,在场所有的人脸都绿了,包括皇后。
随着四个秀女进来,一阵香气从门外传至屋内,这缭绕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大殿,皇后霍成君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个味道何其熟悉,是先皇后白菀翊最喜欢在自己宫殿内点的燃香的味道,是她自己闲来无事自己调制的味道,在白菀翊自缢的地方,满屋子都是这个味道,只呛得人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大家都低着头,殿内一瞬间竟然气氛降至了冰点,甚至没人说话。
霍成君淡淡扫起的眉峰微微轻佻,艳红色的双唇抿起,眼尾扫过一丝警备,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重叠、重叠。霍成君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商衍,商衍先是面无表情,那神情足足冰冻了半柱香时间,随后才似冰山裂开那般,他微微皱起眼角,一点点在脸上出现了耐人寻味神情。
良久,商衍的声音响起,一如平澜记忆中的那般,带着磨人的冷意,他问:“这味道,是谁身上抹的?”
平澜心一抖,立刻站了出来,低着头,带着七分温婉三分轻柔道:“是民女身上抹的。“
商衍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见她一身淡青色,裙摆镶着一圈银丝,衬得整个人温软如玉。那低着头的姿态,又是让在场各位一愣,这人不管是站着的样子还是低着头的神态,都像极了那人,那个曾经宠冠六宫的孝颐皇后白菀翊。
霍成君再一次偷偷瞄去商衍,商衍刚才才微微展露了神情的脸此刻又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商衍看着平澜良久才道:“抬起头来。”
平澜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是一张柔美的脸,霍成君吊起来的一颗心终于下去了,这人不是白菀翊,只是神态比较像罢了,可是这样一来她又不放心起来了。
而平澜眼里的商衍,那明黄色太过耀眼,她无法看清那金銮宝座上的人的脸,只知道,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商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叫平澜。”
“太府寺卿平轩和你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父。”
商衍不再说话,但是那双带着凉意的眼睛一直盯着平澜,一刻都没有放过,是审视,他在审视平澜。
平澜在那目光下只得再次低下头。随后商衍便道:“留牌。”
太监重复了一遍,“太府寺卿平轩之女平澜,留牌。”
这一句在空荡荡异常安静的大殿回想许久。随后剩下的三个秀女,似乎商衍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直接挥了挥手都没有等通报她们门第就直接让她们全部撂了。
然后平澜就被带了下去,商衍也没有再说其他什么,仿佛就把她当做那一幅画,一道光,也不曾放在心上。
平澜直到离开都没有能再看一眼商衍,而商衍也没有在过问她一句。
回到祥钟宫后,原本是十六人只剩下了八人,平澜,邢岚,姬霜,岳龄以及四名秀女。八人皆等在祥钟宫等待。
邢岚一回去晚上就黏在平澜身侧,平澜自己本就心悸难定,根本不想理会她,可是却也不好撵走她,只得让她跟着。
邢岚一个劲得和平澜道:“妹妹,我和你说,在那大殿上我悄悄瞄了眼皇上,你想知道皇上长什么吗?”
平澜本来在做刺绣,此刻只好放下东西叹了口气道:“那你倒说说,是什么样的。”
邢岚立刻一幅痴心状说道:“自然是极好看的。”
平澜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索性继续做她的刺绣。
邢岚又拽着她的手道:“妹妹,你怎么对皇上的事一点儿都不上心呢,我们这一批只留下六个秀女,将来都是要侍奉皇上的呀,那可是我们的夫君。”
“嘘,你当心隔墙有耳。”平澜忍不住捂住她的嘴提醒她,她真替她往后的宫中日子担心。
邢岚一把拉下平澜的手道:“好啦,姐姐我知道了,会当心的,话说你觉得皇上会给我们封个什么呢?”
“要先承了宠,才会给封位份。“
“那,怎么才能封的高?“
平澜淡淡道:“一开始总是按照门第给定的,当然再往后的日子,就要靠自己了。”
邢岚有些羡慕得说道:“那姬霜姐姐岂不是会比我们的位份都高?”
平澜见她这样只好提点道:“别人的羡慕不来的,万事靠自己。”
邢岚略单纯地笑笑:“我知道啦。妹妹要说的我都知道。”
此时,姬霜便走了进来,她冷冷看着邢岚,似乎觉得她本不该属于这个房间,此刻占了她的地方很不乐意。
邢岚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姬霜很是害怕,被她这么一瞪只好乖乖地夹着尾巴从房间里离开了。
皇后的未央宫中,此刻霍成君正在用手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一旁的小侍女剪秋悄悄奉上一壶暖茶说道:“娘娘,喝杯姜茶别伤身了。”
霍成君皱着眉睁开眼,伸手接过一个杯子说道:“本宫这不是为了那新进的八名秀女伤神么。”
“娘娘可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
“这安排侍寝的事,照道理说这门第好的总是要排在前面的,可是那日大家都对那个平澜上了心,可是皇上的表现又似乎满不在乎,也没有特意来暗示过本宫,我怕刻意提早了她又惹了皇上不高兴。本宫实在不知道是该帮她排哪儿。”
剪秋吐了吐舌头道:“娘娘你想太多了,一般早侍寝的总是比晚侍寝的划算,大家都抢着要早侍寝,既然那平澜和白皇后很像,我们当然要压着她,而且皇上也没有特意暗示过,那就把她排在末尾就行了。”
霍成君刮了剪秋一眼道:“跟了我那么多年还是那么笨,皇上虽说没有特意说过什么,但是白菀翊的事他什么时候不上心过了?我要是把那平澜压了,皇帝能不知道?到头来还不是寻了我的由头。”
“那娘娘的意思?”
“就排姬霜和邢岚后面。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统领后宫』
四夫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正一品』
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正二品』
二十七世妇: 婕妤『正三品』
美人『正四品』
才人『正五品』
八十一御妻: 宝林『正六品』
御女『正七品』
采女『正八品』
☆、初次侍寝
三日后,姬霜侍寝伴驾,翌日封为霜美人,正四品,住玉昭容执掌的锦绣宫。
五日后,邢岚侍寝伴驾,翌日封为邢宝林,正六品,住华修仪执掌的裕泰宫。
姬霜这家世,可以说这正四品美人皇后也没辱没了她,这种一入宫便是正四品的事情已是极少的了,而邢岚,皇后显然不怎么喜欢她,只是按照规矩封了个宝林。
这日,眼看就要轮到平澜侍寝了,自从姬霜和邢岚搬出去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们,她有些恍惚,十二年前,她也曾走过这一遭,但那时是被太监宫人们簇拥着走进未央宫,那时,她是皇后,这后宫所有人都要仰望她,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很快,晚上她就被太监们带到了龙床上,她全身只裹着一条被子被严严实实得抱着平躺在床上,这样的经历她确实没有,毕竟她没有做过秀女,她看着头顶上昏天暗地的帷幔,是明黄色的,天子的颜色,不知不觉像是睡着了。
等了很久,才被一个人推醒,她睁开眼才看见商衍就坐在她的面前,随后立刻瞪大了眼请罪道:“皇上,臣妾不知皇上来了,臣妾有罪。”
商衍嘴角微微一扬,倒是笑得一阵狡黠,他用食指背贴了贴平澜的脸颊道:“今晚你做什么,朕都会赦你无罪。”
平澜低着头温婉一笑,商衍微微一怔,这低头浅笑之姿真是像极了白菀翊,商衍看着她的神情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一直笑给朕看。”
“臣妾明白。”
“笑的那么开心,在笑什么?”
平澜小心翼翼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都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从此臣妾便有了夫君,臣妾心中高兴。”
商衍那双深邃的眸子忽的就对上平澜的眼睛,他带了漫不经心的笑意说道:“那你倒说说,是有多高兴。”
平澜心中沉吟片刻,“大概就像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良久,商衍都没有回答,他一双眼眸深不可测,直直的盯着平澜,紧紧不放,平澜极度的不自然。
这句话,当初,白菀翊和商衍大婚之日,她也是这么形容她那时的心情的,她带着半分娇憨抓着商衍的手臂念着这句诗,商衍怎么会不记得。
那审视的眼光让平澜难以自处,她眼睛开始逃避商衍的目光,商衍却一把抓住她的下颚,强迫她迎接他逼视的目光,平澜慌乱回答:“皇上,是臣妾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
“那皇上,为何这样看臣妾。”
“因为,你说的太好了,朕很高兴。”
平澜一寸寸将目光迎上商衍的眸子,她有些害怕地说道:“那皇上,可否不要这样看着臣妾。”
商衍很干脆地就放开了平澜的下颚,他总是这样,若即若离,时而会让你觉得他看中你,时而会让你觉得他不过看你就是一幅画、一杯茶。
如果说前一刻平澜还感觉她和商衍离得如此的近,这一刻她又觉得商衍已经迅速抽身离开,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条数米的沟渠。
商衍已经没了神情,他说道:“往后,你便是朕的女人,希望你恪守女德,安心为朕诞下一儿半女。”
随后商衍便走到烛台边,吹熄了蜡烛。
再往后,便是翌日清晨了。
当平澜醒来的时候,商衍已经不见了,自古薄情皆皇帝,她也从未期望过早上起来还能看见枕边有人。
平澜刚准备起身,就听见外面嬷嬷进来对她道:“主子,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皇上一早就下旨封你为澜美人,正四品,和霜美人一样的级别。”
平澜有些吃惊,按照她这个家世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封为四品美人,按说也就和邢岚一样封个宝林差不多,这下她一下子封了美人,恩宠足见压过其他任何一个秀女,这可不太妙,她马上就会是众矢之的了。
平澜立刻起身道:“还有呢?”
“皇后娘娘已经安排好了,澜美人你就跟着符昭仪住长秋宫,从明日起和其他嫔妃一样每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好的,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平澜遣下嬷嬷后开始琢磨,这丫鬟到时候铁定是皇后娘娘拨给她的,她可不想要,那些丫鬟毕竟不会是跟她贴着心的,此时此刻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渡莲,她身前最贴心的侍女,此刻也不知道她在何处。
于是平澜就开始去向其他嬷嬷打听,得知渡莲自先皇后死后,就被遣去洗衣浣去当管事的大丫环,于是平澜就亲自去了洗衣浣。
渡莲看见平澜便鞠躬说道:“给澜美人请安。”
平澜看着渡莲,其实心里是极高兴的,她道:“他们都说我像先皇后白菀翊,你说呢?”
渡莲干脆回答道:“奴婢觉得略像。”
平澜又道:“听说你是先皇后的贴身丫鬟。”
“是的。”
“那你,可愿意,离开这洗衣浣?”
“奴婢不知道要离开去哪。”
“我身边。”
渡莲默然看着平澜,“奴婢只是一个粗人,怕伺候不好美人。”
平澜忽然瞄了眼旁边的人,然后小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先皇后死得蹊跷,你又是她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渡莲神色一变,但是她不傻,也会不接话。
平澜掠过一丝微笑,带着一些阴气,她道:“想必你对那些人也恨之入骨,不如就跟了我,我的目的也很明确,把那些人拉下马自己坐上去,而你也可以顺便替你的前主子报仇,你说呢?”
渡莲想了半响,随后跪在了地上说道:“愿凭主子差遣。”
平澜急忙扶住她道:“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你对我忠心,我也不会亏待你,过几日我就去把你求了来。”
“我是先皇后的侍女,皇后娘娘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我自有办法。”
随后平澜便回了长秋宫,长秋宫掌事的是符昭仪,还住着一个单婕妤,符昭仪是符邝的亲姐姐,原本也该是平澜的大姑子,此刻出了这样的岔子,她看平澜也不会顺眼,以后平澜在长秋宫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符昭仪符秋确实没怎么搭理平澜,她只是安排了她住了清秋殿,其他一概没过问,平澜连她人都没见到,平澜知道这后宫之中有的女人聪明,有的女人不聪明,而符昭仪确实属于聪明的那一类。
她却只管自己住在清秋殿,也没有去管其他的事,皇后拨了几个丫鬟给她,她也没有多啰嗦,就让她们去做事了,还好那个单婕妤单丹未来找她麻烦,但是她知道这并不代表她没有麻烦,她早已惹了后宫诸位的怒了。
这一晚,商衍没有来,他独自在乾阳宫和诸位大臣商议政事,秉烛夜谈到了深夜。
第二日,平澜一早就爬了起来,然后丝毫不敢怠慢喝了点粥就朝着皇后的未央宫走去,宁可早点也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到了未央宫,没想到她竟然是第一个来到的,皇后霍成君也没有出来,她便一人坐在殿内的椅子上,随后其他嫔妃纷纷来了。
一个挺着身孕的女人,缓缓走到平澜的面前,这人是赵婕妤赵蕊,她身边跟着的是林美人林暮雪。赵蕊带着身孕便是有了依仗,说话也冲了起来。
商衍目前有儿子五个,分别是皇后、德妃、贤妃、淑妃,各一个,然后符昭仪一个,剩下的就是现在赵婕妤赵蕊肚子里的这个了,生下来就是第六子。
说来也怪,这皇宫里除了皇后和三妃的孩子安然出世长大,其他的嫔妃如果怀了基本上怀上了不久就落胎了,要不就是孩子生出来就夭折了,所以这后宫已经几年没有添丁了。唯独符昭仪的孩子安全产下并且长大,不过符昭仪为此就基本不出宫,五皇子也从来跟着符昭仪不出宫。符昭仪从此各种宫内的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像是进入了世外。
至于这为何皇上久不添丁,平澜一看这除了四大家族没有任何后妃产下孩子就知道问题在哪了,只有符昭仪够聪明才保住了孩子。
想到这里,平澜就想到自己身前被迫落掉的尚未出世的孩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恨意,对皇后,德妃、贤妃、还有淑妃的恨。
赵蕊此时围着平澜绕了一圈开始打量平澜,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尖锐。平澜立刻行礼道:“参见赵婕妤。“
赵蕊冷笑一声:“不敢,澜美人可是皇上眼中的红人,一夜就封为美人,一时风头无量啊,哪是我这种人可以比拟的。”
平澜谦卑一笑:“臣妾怎么敢和赵婕妤比,婕妤如今怀着皇嗣,贵不可言。”
赵蕊一看就是来故意挑事的,她刻薄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本婕妤怀着子嗣才比你金贵,不怀子嗣就没你金贵了?”
平澜不卑不亢地说道:“臣妾并非此意,只是婕妤怀了皇嗣,那本就金贵的身子如今更是贵上加贵。”
“哼。”赵蕊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皇上宠你不过一时,就算宠你那也不是因为你有本事,而是沾了别人的光,你就别沾沾自喜了,真是不长见识。”
“臣妾谨记娘娘的教诲。”
旁边的林美人林暮雪也说道:“就是,好好长长记性。”她本是和平澜同级的美人,此刻却仗着赵蕊的偏袒也数落了几句平澜。
这时,赵宝林赵姗姗和她姐姐赵充容赵楚楚走了进来,赵楚楚本就看赵蕊怀着身孕不爽很久了,此刻忍不住上前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倒不是为了替平澜解围,只是单纯的想去戳一戳赵蕊。
赵楚楚走到赵蕊面前,冷不丁得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赵蕊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直接说道:“臣妾有孕在身。就不给充容娘娘行礼了。”
赵楚楚长了一张娃娃脸,年纪是不小了,那声音却还是和小姑娘似地,她甜美得说道:“有孕在身当然可以不要行礼,刚才澜美人也说了,只要你生下来,自然身份就贵不可言,当然,这后宫处处都是危险,赵婕妤你可是要好生当心着,这可是皇嗣啊。”
赵蕊知道这后宫孩子出生不易,立刻白了脸道:“娘娘这话,娘娘你是何居心?
赵楚楚掐着声音笑道:“哎呀。妹妹你这帽子扣的,本宫这可是在好心提点你呢。”
赵蕊不依不饶,她道:“等皇后娘娘出来,臣妾自会让娘娘替臣妾做主。”
赵楚楚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赵蕊这孩子一怀,还指望皇后替她出头?笑死人了,她自己都成了皇后的眼中钉了。
这时候,平澜听到有人叫她,原来是邢岚跟着华修仪过来了,随后她还看到了姬霜。
待所有嫔妃皆入座之后,皇后娘娘才从殿后走了出来,她穿着明黄色的宫裙,身纹九凤,昭示着她尊贵的身份。她一摆一摆地走了出来,摇曳婀娜如夏荷,一顶九尾凤冠灵凰髻,两边流苏垂至双肩,衣服上绣着嫣红色牡丹花,这种只有皇后才可以使用的花朵。霍成君手上有着四枚金护甲,一枚翡翠玉镯串在手上,由十八颗翠珠,两颗碧玺珠穿成,巧夺天工的制作工艺也只有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能够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