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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作者:健涛 当前章节:108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12

2000年元月18日,张庭腊、王建设一伙终于如愿以偿地把雷北村村民委员会的权力“合法”地夺到手。此后,他们如果能够真正干出一点儿名堂,不要说有什么令人称道的辉煌业绩,就是只要像他们的纵容支持者所希望的那样,给雷北村带来了稳定,那么张有耀和原雷北村干部即使有天大的冤枉,也就不得不把这一口恶气全都咽下去。同时,就证明了“牺牲干部求稳定”解决雷北问题方针的无比正确性,也给含辛茹苦忍气吞声把他们扶上台的中共大荔县委第6任驻雷北工作组脸上争了光。人们会说:人家就是比张有耀他们干得好,占着茅坑不拉屎。“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张有耀他们挨批挨整,活该!或者说:你看,张有耀下台了,雷北人就不闹了。总不能为了一个张有耀,让雷北一村的人永远都不安宁?

遗憾的是,人们期望看到的一切始终没有在雷北村出现。这些人并没有给他们的支持者争气,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丑恶本质大暴露,横行不法,无恶不做,把一个原本文明富裕的雷北村糟蹋得不成个样子。

2000年元月,新的村委会上台后,首先对村、组干部、村民代表和企业负责人进行大调整,把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人统统撤掉,全部安排成“造反”有功的亲信,一茬子就换了70多人。村委会组织选举村民小组长,所有村民小组参加选举的人数都不过半,有的组200多人仅到会10多个人,就这样“选”出了清一色的闹事骨干。有的村民小组长已经连续10年没有交过农业税,有的计划生育强生超生3胎。这些人当干部还能当出什么好结果?持刀行凶砍伤他人而被判刑的罪犯张高平,刚从监狱回到家,就被任命为村委会文书,掌管印章和广播室,参与村委会工作。解散了政企分开按照经济规律运作的村农工商总公司,把雷北村最大的企业纺纱厂厂长、法人代表张刘五和几位副厂长以及所有科室干部赶出厂门,村委会主任王建设自任法人代表,张庭腊任厂长。生产厂长则是王建设的亲侄儿,厂办公室主任是王建设的本家弟兄,厂里5个科室就有4名王姓家族的人当头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曾经把张有耀外孙女当了卫生所卫生员,外孙被聘为临时代理教师,都作为张有耀罪状之一的王建设、张庭腊,此刻再也不讲雷北的企业“干部家属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雷北纺纱厂从1997年开始和河南客商李建安签订投资加工合同,1999年合同期满又续订了3年。合同规定河南客商每年投资500万元,雷北纺纱厂按时间、数量和质量要求交纱,合同正在生效。王建设、张庭腊接管纺纱厂后,像对待原雷北村干部那样,采取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流氓手段,不管不顾原来签订的合同,砸门扭锁把河南客商派人管理已属客商所有的产品拉出去就卖,还扣压了原料。河南客商跟这伙人讲不出个理来,按照事发属地管理的原则找当地法院,没有人管,无奈之下只好上诉到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雷北纺纱厂偿还李建安原料棉34吨,赔偿损失64万元。王建设、张庭腊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写信给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告状。告状信中说,他们揪出来一个贪污挥霍3,000万元的腐败分子张有耀(此处把几百万元又上升至3,000万元),“他心不死,与河南客商合谋签订假合同,要夺回失去的天堂”等等。在给肖扬院长的诬告信中还威胁说:“如果法院强制执行,我们已准备好镰刀、斧头、长茅、棍棒,村自卫战,人自卫战,一场流血的斗争在所难免……”然而,河南省不可能牺牲什么求陕西省这么个雷北村的稳定。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渭南市、大荔县求助强制执行不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通过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跟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联系。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支持下,终于依法强制执行了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雷北纺纱厂损失了64万元。王建设、张庭腊乖乖赔了钱,丢了人,并未见到“镰刀、斧头、长茅、棍棒,村自卫战,人自卫战”那样虚张声势的情形发生。这一实践证明,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恰恰是确保稳定的有效途径,而无原则的“牺牲”是“求”不来稳定的。

雷北村毗邻黄河,近年来黄河主航道东移山西,在陕西这一边滩出1,000多亩土地。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这些土地归国家所有。大荔县河务局与雷北村60户村民签订了合同,收取管理费,由这些户开垦耕种。新的村委会上台后,许诺村民要把这些地收回来平分给各户耕种。2000年3月,村委会派了8名闹事时的骨干,由刚从监狱出来的村委会文书张高平带领,背上被子前往县城,守在河务局门口,并且锁上大门。河务局一连好多天工作人员上下班和家属子女上学回家,只能搭上梯子从墙上翻来翻去。河务局找到公安局,公安局的同志说,人家都敢把我们的警车掀翻展览了50天,还不敢围你河务局?我们管不了。找到县政府,县政府领导说,雷北的事难办,你们答应人家条件给些钱买个安宁算了。后来,大荔县河务局只好给了5万元,答应黄河滩上的地由雷北村处理才算了事。村委会把地要到手后,王建设却不兑现分地到户的承诺,从已经承包的雷北村村民手中强行收回这些土地,转手低价包给外地人,自己从中牟利。雷北村承包土地的群众拒不退出土地,因为他们与河务局签有合同,不能随便说作废就作废了。再说他们已经垦荒耕作了两个多月,户户整了土地,投资了化肥,种棉花的户已经播种,还盖了薄膜,谁来赔偿?王建设亲自带领数十名打手,又从华原乡雇了50多名地痞二流子,拿着木棒铁棍,包乘一辆大客车和三轮摩托车赶到黄河滩,连打带吓,把种地的群众赶出了地头。一个村干部,竟然这样蛮横无理对众多村民打砸抢,不要说原雷北村干部没有过,就是在全中国也很难找到先例。此时的王建设,那种流氓无赖式的劣根性暴露无遗,什么法律,什么道理全不讲。他就是依靠这种野蛮的专政手段,压服群众,来当村委会主任的。雷北村村民每每提及此事,人人痛恨怒骂不已。

2001年12月31日,范家乡党委领导来雷北村,召开“两委会”,宣布新近由乡党委任命的雷北村党总支上任工作。瘫痪了将近4年的雷北村党总支,即使作为雷北村仍是共产党领导下的象征,也应该恢复和开展工作了。乡党委要求2002年元旦在村接待站同时挂出党总支、村委会牌子,党总支进驻办公室。王建设提出,不能搞任何形式的庆祝活动。第二天因为是元旦,恰逢村党总支上任,不少群众便敲锣打鼓鸣放鞭炮。于是,王建设又改变了主意。当党总支成员去村接待站办公室的时候,竟有一些人手持棍棒站在门口,阻挡党总支成员不准进入。挂在外边的党总支牌子不翼而飞,说是被人“偷”走了。由此发生了雷北人司空见惯的哄闹。村委会文书张高平打开广播,在高音喇叭上叫喊:雷北党总支一上任就挑动群众斗群众,要财权,要人事权,我们决不答应!党总支成员这一天最终未能进到接待站办公室。元月4日,新的雷北村党总支召开“两委会”联席会议,鉴于张高平的种种不法表现,决定撤销其村委会文书职务。张高平赖在办公室不走,后来抢走了广播室的扩大机,使全村的喇叭变成哑巴。随后几天,不断有人手持棍棒凶器寻衅闹事,半夜三更招待所办公室的门被砸。元月6日,雷北村发生了数百名村民和以王建设为首的王氏家族之间的严重对峙局面。双方各执棍棒、镢头、铁锨等,互相恶言怒骂,形势一触即发。后经党员同志多方劝阻,强拉硬拽,才避免了一场集体械斗的流血事件发生。这就是牺牲了干部求来的稳定,这种严重危险局面,是雷北村历史上所没有过的。

2002年元月14日,王建设又一次故伎重演,和被免职的张高平合谋策划,按照老、中、青、妇搭配比例,组织了60多人的雷北村村民上访团。王建设本家亲属中一户能去两个人的就去两个人,村会计、出纳和已被免职的文书张高平家,全家男男女女一齐上,命令每个村民小组长至少动员3个人。村委会每人发给20元伙食费,50元工资,租用大客车一辆,赶天明来到中共陕西省委大门前,打起横幅,高喊口号,狂呼乱叫。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接见了他们的代表,分别是刚从监狱出来的张高平、王建设的侄儿王军朝和一名村委会委员。省委办公厅同志问他们上访什么?他们诬告雷北村党总支挑动群众斗群众。省委办公厅同志又问党总支怎样挑动群众斗群众,他们却吱吱唔唔说不出具体内容,只是胡搅蛮缠说这几天雷北村群众相互殴斗,不是党总支挑动的还能有谁?省委办公厅同志看这些人纯粹是无理取闹,说服动员又赖着不走,终于忍无可忍,便让武警战士采取断然措施强行驱散。省委领导的“牺牲干部求稳定”不但没有给雷北村“求”来稳定,也没有给省委带来安宁。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把矛头对准党总支,动辄就集群到省委上访,给领导施加压力,给社会造成混乱,他们本身正是社会不安定因素。另外,雷北村党总支已不再是他们反对的“腐败分子”张有耀领导下的党总支,而是由乡党委新近任命,张有耀尽管选举得票最多,连委员也没有当上的新一届党总支,刚刚正式工作了上十天,就遭到他们如此激烈的反对。这就充分说明,这些人不是反对张有耀,不要党总支,而是压根儿就不要共产党,不要党对雷北村的领导!

2001年冬季,风雨同舟造反起家的雷北村村委会主任王建设和副主任张庭腊发生内讧。王建设大权在握,并且依靠流氓二流子习气占了上风,把张庭腊赶出了纺纱厂,剥夺了张庭腊原来拥有的权力。张庭腊并不示弱,重新拿起他从前跟王建设一起造反时的本领,又造起王建设的反来。

我们手头有几份张庭腊当时起草并散发的传单,题目分别是《剥开伪装面具,看看狼子野心——立即罢掉祸村殃民之徒刻不容缓》、《王建设——雷北村久乱不安的总根源,一小撮黑恶势力的总代表》、《雷北村千余名村民强烈要求罢免村官王建设》。传单最后皆署名“雷北千余名群众”,并有“签名附后”的说明。我们当然怀疑这“雷北千余名群众”的真实性,因为当年诬告张有耀时的签名也是这样虚张声势,制造舆论。文内依然使用那种“文革”语言,无限上纲,乱扣帽子。但是,它披露出造反派上台执政后胡作非为的种种恶迹,具体问题或有时间、地点,或有当事人姓名,或有详细数字,不象纯粹无中生有的虚构。加之张庭腊原属王建设一伙核心人物,应该了解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因此,对于揭露王建设一伙上台后如何欺压百姓,侵吞集体,损公肥私,为所欲为,搞垮、搞乱、搞烂雷北,或许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这里,我们从上述3份传单中摘录一些具有实际内容的段落,让读者看一看这些人是怎样掌权的。

王建设上台后,成了雷北村的土皇上、村霸,一小撮恶势力的保护伞。王的口头禅就是“雷北人认打哩!”王不会说话,光会骂人,一开口就是“拔”呀,“球”呀的(方言土语,都是指男性生殖器)。雷北就是我王建设说了算,看谁还能把我球咬了,扬言要把×××的腿卸掉,使雷北村真的处于白色恐怖之中。今年(指2002年)春节过后,群众就村上问题向王建设提出意见,王拒不接受。当部分村民为纱厂问题去纱厂找王时,王竟亲自指挥一伙人对群众大打出手。砖头、铁条、灭火器齐上,使许多村民身受重伤。事后王怕丢官,由村委会雇50人,纺纱厂雇百十人,每夜光烟就要发15条,王建设有专门的保镖昼夜值班。深更半夜拿着铁条扛着钢钎,在全村巷道大喊大叫,恐吓群众长达一个月之久,开支数万元。据村委会2000年公布的数字,某某等人巡逻费支出就达数千元。群众气愤地说:王建设简直比旧社会的伪保长还凶恶。

——摘自《王建设——雷北村久乱不安的总根源,一小撮黑恶势力的总代表》

王建设上台后,出于他农村恶势力的本性,藏污纳垢,重用庇护坏人,成为他向雷北群众倒行逆施的帮凶。在王的庇护和利用下,雷北村的坏人、恶人,不计划生育的,抗税不交的,坐牢犯法的,偷盗的,欠骗公款的,都被重用。计划生育超生三胎的负责计划生育工作,给超生三胎的补罚土地;因偷盗、纵火而坐牢的他本家侄儿被发给高薪,利用其恶习镇压、恐吓群众;持刀行凶伤人致残的判二缓三犯罪分子张高平被委以要职,把持雷北村舆论工具,煽动群众,制造事端,惟恐雷北不乱。不难看出,王建设是雷北村一小撮恶势力的代表。

——摘自《王建设——雷北村久乱不安的总根源,一小撮黑恶势力的总代表》

⒈ 纱厂给乾县陈老板加工棉纱,王建设在老陈处借贷135万元,加上纱厂上调款100万元,还有卖小车、河务局付款,共计250万元之多,只有一年多时间,全被王建设花光。去年(指2001年)村里名义上给每人分红100元,实际上给群众负债平均每人达600元以上。群众只知道分红,根本就不知道负债。

⒉ 王建设口口声声给群众办实事,但安排劳力只顾自己,不顾百姓死活。全村平均两户才能安排一个劳力到企业,王建设的哥哥王建国一家就有4人在集体单位挣工资。

⒊ 王建设身为村长、厂长,哪里有钱就往哪里插手。王和他的侄儿给纱厂购买设备,不买国家定点厂家机器,专找私人二手货,价格也不比国家厂子便宜。5台设备,每台12.8万元,没有正式发票。王建设拿回一张收款收据,价值高达64万元,竟在他的指示下入了账。

⒋ 纱厂本来就有除尘设备,能够使用。王建设批示纱厂又花了11.7万元,买了一套除尘设备。

⒌ 纱厂根本不需要电子清纱器,王建设花了8万元买回一台电子清纱器,白白摆在那里。

⒍ 村棉绒厂现有从轧花到打包一条龙的先进生产设备,不知道什么原因,王建设又买了一套,成10万元白白浪费了。(后来王建设自己办了个私人棉绒厂,人们才知其中意。)

⒎ 王建设说要扶持滩下渔业,买了一台泥浆泵。实际价1万多元,公布账时却成了3万元。

⒏ 村公布栏安装玻璃,只花了500元,却报销了700元,竟然报销了两次。

⒐ 河北客商来纱厂买棉花下脚料,到王建设家谈事。王的老婆说:“拿500元,这事包给我。”最后,河北客商只好给了王建设老婆500元,才买走了下脚料。

⒑ 今年(指2002年,下同)棉绒厂的承包费6万元,合同明确规定8月1日前必须交清后才能进厂(棉花加工在第4季度前后开始),承包人却只交了1万元就进厂经营。原来承包人股东里就有王建设,其余5万元一直没有收回。

⒒ 接待站门前建公厕,王建设同时给自己家里修洗澡间,给自己果园盖房。所用的砖、水泥、石子、沙子、木料及大小工工资,全部由村上负担。

⒓ 退耕还林上级有补助,实际上只有几家,王建设多报了几十家,骗取国家补助,为个人谋利。

⒔ 有一村民买村上桐树,交了130元,公布时成了30元。不知那100元跑到哪里去了?

⒕ 今年纱厂购买二手粗纱机一台,实际上是从山东买的,而发票却是乾县个体户开的。其中一定有鬼。

——摘自《雷北村千余名村民强烈

要求罢免村官王建设》

纱厂生产厂长王军朝是王建设的侄儿,在高明乡基金会贷款数万元不还。今年年初,政府强制依法收贷,王建设安排侄儿连夜逃到乾县,除工资照拿外,还在纱厂报销出租车票及伙食补助400元。11月初听说又要开展依法收贷,王又安排侄儿扔下生产,以收账为名长期躲藏在西安,使这个欠款不还大户,挣工资、拿补贴、又躲了债一举三得。

春节期间,王建设他哥和侄儿跟群众打架受了点伤,王派他的另一个侄儿纱厂生产厂长护送去西安看病,并授意小病大养,花去集体4,000多元,还批给了他哥和侄儿误工补助费。

王建设不管大事小事公事私事,都花集体的钱雇小车。他们家里不管是老婆去娘家,给岳父拜年,女儿上学都是公款雇车,群众看后非常生气。今年夏天,王建设竟和几个女人一块儿雇上小车出去玩。

今冬纺纱厂招收了3名细纱值车学徒工,没有一个雷北人,全是王建设和村委会一名成员的亲戚。

王建设范家的外甥出了交通事故,王的哥哥要去西安处理此事。王建设便借故派他哥去西安给村上抽水站买水泵。买回的水泵比本县价格每台高出200元,上水量少一半,属于次品货,一次竟买了10台。村上受了损失,他哥的车票、工资、补助照付不误,还不算从中捞的好处。

1999年10月,张高平因持刀行凶被公安局关押,王建设为解救张高平雇律师花了好几千元。这笔开支未经村民代表会通过,还是报了账。后来法院判张高平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王建设竟发了张高平在看守所坐监狱的工资。

王建设自己有家却吃在集体食堂,住在接待站,一个月伙食费200多元。今年夏天,村委会光高价买西瓜10,000多斤。王建设竟派人把他在外村的妻姐家的西瓜买来供他们消暑。

王建设上台后,连续办了3个亏损倒闭厂。木玩厂盲目收了大量的苹果树干,花了钱项目失败;领带厂花了七八千元,只做了3条领带就倒闭了;织布厂用了3吨棉纱,挖了大量的街道风景槐做布机,到底花了多少钱,织的床单收入了多少,谁是厂长,谁是会计,没有人知道。

村委会的干部,纱厂的科室人员,不听王建设的话,不顺王的意,就被王建设排挤赶走,被赶走的就有七八个人,而安排成王的亲信。现任纱厂厂长,没有通过村委会研究,叫了几个组长,王建设一指定就上任了。

——摘自《雷北村千余名村民强烈

要求罢免村官王建设》

我们再一次声明,上述内容没有任何人予以调查和核实,此处原文照抄,仅供参考。按说像这种情节恶劣、线索清楚的一系列违法违纪问题,县、乡有关部门应当及时地予以立案查处。不要说象调查张有耀和原雷北村干部那样兴师动众,那样舍得花费人力、财力和时间,只要派几个人稍作落实,即可真相大白。可惜的是,竟连来一个人问一声都没有。

这是雷北村“造反派”掌权执政3年里的自画像,或曰自供状,应着了中国一句老话“贼不打3年自招”。张庭腊虽然揭露的是王建设,把王建设称之为“雷北村久乱不安的总根源”和“一小撮黑恶势力的总代表”。实际上他们是一丘之貉,王建设是什么,他也就是什么。“造反派”上台执政仅仅3年,跟张有耀在雷北村担任一把手30年相比,只是十分之一。但是,他们所干的坏事,张有耀却从来都没有干过。过去雷北村设有一个公安机关派驻的治安办,只有两个人,纺纱厂有一个差不多每个较大点的企业都有的保卫科;而王建设、张庭腊上台后则成立了一个保卫部,人数最多时竟有上百名,一个晚上光香烟就发了15条,一个多月就开支数万元。雷北村几十年的账查来查去,又经过依法审计,几乎没有发现一分钱的干部贪污;而王建设和他的亲属买了上百万元的机械设备,几乎没有一笔不被怀疑其中有鬼,高达64万元的巨额开支,仅一张收款收据就报了账,在山东买的东西,却开的是陕西个体户的发票。至于那些利用职权占集体大便宜小便宜的卑劣行径,更是难以与张有耀和原雷北村干部严于律己公而忘私的廉洁作风相提并论。

有对比才有鉴别。谁是真心实意为雷北群众谋利益执政为民,谁在挖空心思捞油水以权谋私,人们一目了然。

“造反派”上台后,既不懂得发展市场化商品化的农村经济,也压根儿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发展雷北经济上。他们瞅准的是雷北村几十年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集体家底,抢纺纱厂,抢抽水站,占接待站,占文化楼,变卖半截子商品楼,卖集体树木,转包滩下机动地,抓权抓钱,千方百计壮大自己的腰包。其中,最让他们感兴趣的还是家大业大的雷北纺纱厂。尽管他们在造反时把纺纱厂说得一无是处,但此时却都看做是一块肥肉。王建设、张庭腊一当上村委会主任、副主任,便撤销了村农工商总公司,直接进入纺纱厂进行权力再分配。王建设自任纺纱厂法人代表,张庭腊任厂长,他们的亲属和造反骨干则把持了生产厂长以下的所有权力部门,全面接管了纺纱厂。接管之后又如上所述,卖河南客商的产品,买有用的没用的各种机械设备,从中大捞外快。

曾经“风雨同舟”打倒“腐败分子”张有耀的王建设和张庭腊,在纺纱厂的权力和利益分配中产生了矛盾。这种并非出于公心或主持正义沆瀣一气的乌合之众,相互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正常的,始终铁板一块反而违背事物发展的规律。而且这种争斗,不斗则已,斗起来便格外充满血醒般的残忍。

2001年冬季,王建设先是以村委会主任和纺纱厂法人代表的身份,撤销了村委会副主任张庭腊的纺纱厂厂长职务,要张庭腊滚出纺纱厂。这样的决定肯定不是正儿八经召开什么会议少数服从多数做出来的,张庭腊不予承认,赖在纺纱厂不走。于是,王建设便跟当年他和张庭腊一起对付原雷北村党总支、村委会那样对付张庭腊,带领打手,手提棍棒,硬是把张庭腊打出了纺纱厂。

张庭腊被赶出纺纱厂后,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一边充分利用他“造反”的特长,拿出他的看家本领,跟当年和王建设并肩“战斗”搞倒搞臭张有耀那般,舞文弄墨,制造出一份份令人惊心动魄的传单和大字报,上至中央和省委,下到雷北村村民,到处散发张贴,制造“倒王”舆论。可惜张庭腊此时无权无钱,掌握不了广播喇叭,组织不起庞大的闹事或上访队伍,面对大权在握财大气粗的王建设,没有形成太大的气候。也不知此时的省、市、县委是不愿意“牺牲”王建设再来求雷北的“稳定”呢,还是张庭腊“造反”的力度不够,始终没有引起各级党委和政府的任何反应,甚至压根儿没有人理茬儿。

2002年元月份以后,瘫痪将近4年的雷北村党总支艰难地恢复了工作。早就把党总支不当一回事,曾公然拒绝参加整党长期不参加组织活动而被以自动退党处理了的张庭腊,此刻却摇身一变,声称要跟党总支站在一边,把自己打扮成维护党的领导的坚强战士,跟王建设展开殊死的斗争。张庭腊在《王建设——雷北村久乱不安的总根源,一小撮黑恶势力的总代表》的传单中写道:“在‘两委会’11名成员中,王建设跟前只有一个人,绝大多数党员不支持他。”张庭腊此刻忘记了,他和王建设当年“造反”以及后来上台执政,什么时候“绝大多数党员”支持过他们?此一时彼一时也,此时的“绝大多数党员支持”,又成了张庭腊衡量真理的标准。没有原则,不讲道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大概就是张庭腊的本质。张庭腊以维护党总支的领导为名,俨然以代表党总支自居,动员村民讨伐王建设。数百人团团围住纺纱厂,双方凶器在手,守攻战斗煞是激烈壮观。临街的纺纱厂围墙被推倒,守卫的王建设一伙被追赶得四处逃窜,张庭腊重新夺回了纺纱厂。

张庭腊重新经营纺纱厂后,王建设也像张庭腊一样,不断组织围攻纺纱厂,干扰纺纱厂生产。2002年春节过后,雷北村从农历正月十五开始,每天少则三五百,多则千余名村民,扔下地里的活儿不干,庄稼不种了,钱也不挣了,聚集在纺纱厂静坐,封锁工厂和车间大门。每天3万多元产值的雷北纺纱厂只得停机停产……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3个月之久。最终于2002年7月,纺纱厂又被以村委会名义的王建设夺了回去。这次王建设吸取教训,由村委会雇用50人,纺纱厂雇用100人,充实和加强所谓的“保卫部”,武力保卫“红色政权”,于是便有了每天晚上巡逻队光香烟就要发15条的情形。这一对风雨同舟并肩造反的狐朋狗友,在相互激烈的争斗中,张庭腊再次以失败而告终。

2003年3月31日,雷北纺纱厂发生严重火灾。全部厂房倒塌,只剩下光秃秃的砖墙,所有机械设备成了废铁,还有库房部分产品也被烧成了灰。那天刮着东北风,火从车间的西北角燃起,如果及时采取扑救措施,完全可以不造成多少损失。棉花加工企业着火是经常性的,因为机械转动发热,往往会与极易着火的棉花摩擦产生火花,因而防火工作极其重要。一旦出现小面积火灾,立即予以扑救就会安然无事。过去雷北纺纱厂也发生过类似现象,都没有酿成大祸。这一次着火后,工人却在车间里找不到灭火器,致使火苗越燃越大。拖出水龙带引水灭火,又没有人会把水龙带安装到灭火栓上,熟悉安装技术的工人因为不顺王建设的意,早被赶回了家。纺纱厂着火后,王建设一伙害怕张庭腊乘机抢占工厂,竟把大门紧锁,村上人眼睁睁看着帮不上忙。后来,原来负责纺纱厂防火安全的村民进到厂里,帮助把水龙带安装在防火栓上,扯起水龙带却够不到火灾现场,原来水龙带被借给人浇地去了。于是,大火借助东北风冲天而起,越烧越旺,直到把整个纺纱厂烧个精光。

雷北纺纱厂火灾完全是一起因为不重视防火安全而人为引起的渎职犯罪事件,作为法人代表的王建设及其厂长、生产厂长等有着直接的责任,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自从王建设、张庭腊被“选举”上台,县委第6任工作组胜利完成“牺牲干部”任务撤出雷北后,雷北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人再来管的大荔县党政部门,这时却责任心极强地把处理雷北纺纱厂火灾问题抓在手里。最终结论损失只有98万元!投资1,020万元的纺纱厂,地皮是村上的没掏一分钱,基建中村民投资义务工,这1,020万元大多花在建厂房和购买机械设备上,机械设备变成了一堆废铁,厂房成了光墙,怎么损失才有98万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鬼。据说按照有关规定火灾损失超过100万元就要追究责任,98万元恰好在规定的限额以下。人们实在不明白,有的人为什么此时此刻还要包庇王建设?

雷北纺纱厂付之一炬是雷北人民的重大损失,更是国家的重大损失。雷北村三四百名村民失去了就业岗位,每年最多时发放的100万元工资打了水漂;村集体企业上交管理费用的90%断绝了来源。仍欠国家财政和银行的600万元贷款靠什么去还,向谁去要?从“造反派”正式登台执政后的1999年开始,长期处于低谷状态的纺织行业重新呈现黄金时代。产品供不应求,价格一涨再涨;来料加工者拿着巨额现金寻找厂家,加工费也一提再提。雷北纺纱厂卧薪尝胆等待的大好时机终于来到了,此时正可全负荷运行,为发展雷北经济发挥无可替代的促进作用,为雷北群众创造越来越多的财富。不料这一场人为的大火,把一切都烧了个精光。

人不惩恶天惩恶。一把火烧了纺纱厂,雷北村集体拥有的3,000多万元资产,至此被彻底挖空董净。王建设觉得再当这个村委会主任已经没有什么油水。2003年5月,王建设在他的颇有规模和气候的私人企业棉绒厂即将开张前夕,把雷北村村委会印章往范家镇(原来的范家乡)政府一扔,不干了。

一个好端端的雷北村,就这样被几个社会渣滓式的人物彻底毁掉了。他们想干时,无所不用其极地去闹、去抢;不想干了时,就屁股一拍走人,把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扔给政府。什么事业心、责任感以及曾经拍着胸膛发过的誓言,在这种人身上荡然无存。他们这种十足的流氓作风,与党性极强的原雷北村干部真是无法相比。人们在千诅咒万唾骂王建设、张庭腊等“造反派”的同时,不禁要问:究竟谁还应该为毁了雷北承担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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