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闪开,90后来了!》主编:省登宇 陈吉秀【完结】 > 闪开,90后来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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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当前章节:15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05

“陆荣。”孔方说。

大强摇头表示不认识。

孔方说:“校篮球队的,高大威猛。”

大强说:“你瞅瞅,打架也不挑个人。”

这时,家坤打完破伤风,捂着屁股出来。看了我们一眼说:“走,喝酒去。”

我不禁颤了一下。

再次来到啤酒广场,家坤话少了许多,只是捂着下巴喝酒,脸色比啤酒都黄。

我们也不敢说话,毕竟出现感情问题的人极易冲动,万一哪句话没说好惹了他,我们指不定也得缝针。

孔方沉默得有些无聊,没话找话,抬手一看表说:“完了,寝室关门了,今天整晚上都要耗在外头了。”

家坤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过了十二点,老板已经瞌睡得扛不住了,大声宣布打烊,结账的时候,家坤拦住我们,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拍到桌子上。

后来我们在永和豆浆门口沉默到学校敞开大门。至今我对那一晚难以忘怀,现在想起来可以用一个电影名字概括,《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再后来家坤在宿舍里听了两天The Cranberries的 Zombie,这是一首反战歌曲,家坤却将其用来为自己疗伤,并在两天后渐渐地活跃起来,且为那天喝酒掏钱表示后悔。唯一的区别是,他再也没抽过北京雪茄,他说那是女朋友送给他唯一的一份礼物。对此我很自责,因为我欺骗了他,他女朋友其实什么也没送过。

接着陆荣因为打架斗殴得了处分,并且在全校做检查。但这个处分和家坤没有任何关系。原因是,家坤的前女友其实和多个男生要好,家坤只是可怜的其中之一。但那个陆荣很明显不想当其中之一,只想当唯一,便将那女生周围的男生都排查了一遍,除了一个学校柔道队的没敢下手,其余的全部揍了。事情闹大之后,陆荣因此受到处分,扣了学分,毕业都很困难。

我们在操场上听着陆荣做检查,家坤听得心旷神怡,恨不得录下来每天播放。我的想法是,陆荣把家坤踹出那多情女人的男友群,真是家坤的福气。

然后我在回宿舍的路上见到了一个女子,穿一粉上衣,头发染得微红,很文静很漂亮。不禁多看了两眼,孔方把我的头扳回来说:“别看了。”

我一脸严肃,甩开他的手说:“看看姑娘怎么了,你认识?”

孔方抿着嘴很隐忍地说:“我认识。”

我立马来了兴趣,问:“哪个系的?”

“研究西方艺术的。”他说。

我说:“搞艺术的……怪不得长得都很艺术。好,我喜欢。”

家坤插了一句说:“那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我一愣,然后一冷,缓缓回头又看了一眼,不幸和那女人对视。她很妩媚地对我一笑,然后走了。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回到宿舍,我修改了自己的小说,把男主人公套成了家坤。

这件事其实不太如我愿,因为写这篇小说的初衷,是希望能在这所大学找到一个女朋友,然后将我和她大学四年内发生的事写一篇小说,等毕业那天送给她,她如果感动得哭着扑我怀里当然最好。但这件事进行起来很困难,大学里学生数万,我却始终没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姑娘来配我的小说,因为我所遇到的异性,心肠好的不够温柔,温柔的不够气质,气质的不够体贴,体贴的不够漂亮,漂亮的心肠又不好,比如家坤的前女友。

当然我也遇到过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姑娘,叫韵涵,并且告白于对方。很不幸的是,我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我。她很羞涩地给我说了多句对不起,还有什么“其实你不错但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你一定能遇到比我更好的”什么什么的,我宽容地说:“没事,你不要有歉意,不然搞得我很不惬意。”

孔方对女朋友作了很有诗意的评价,他说女朋友好像杯子,好不好看不重要,杯子里装什么也不重要,握在手里舒不舒服才重要。

孔方的话令情伤初愈的家坤深深折服。

半年后我将四万字的中篇小说送给家坤,我原本以为能写十万字的,没想到自己根本没工夫写那么多,便草草收尾了。家坤看完并没有哭着扑我怀里,当然这也是我所庆幸的。他第一次读完后先说了四个字:“虎头蛇尾。”

然后说了六个字:“情节不够跌宕。”

接着说了八个字:“人物设定过分平淡。”

我接了十个字:“你他妈再废话我抽死你。”

他没说话,看了一下题目又开口:“为什么叫《未完成故事》?”

我深沉地说:“其实所有的故事都没有真正的完结,我们经历的或者听到的,都只是一篇篇未完成的故事。”

他说:“听不懂。”

我说:“我也不懂,这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

他说:“哦。”

黑白素描画(1)

我喜欢手持画笔,在洁白的画纸上留下生命的痕迹,那是一种飞翔的感觉,自由地在无限的空间里驰骋。午后阳光耀眼,斜斜地透过窗玻璃射进通透的画室,我便在这里,注视着面前透明的光线。

“H,2H,3H,B,2B,3B……”我在工具箱里仔细地配齐材料。

“今天怎么想起来画室了?”老师笑着问。她是一个很和善的女人,脸上总带着暖人的微笑,还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意涵。

“今年学校五十年大庆,每个人都要交作品。”我开始削铅笔。

“记得你刚来那会,还没我高呢。”她回忆着说。

我的思绪回到四年前的夏日,第一次来画室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我刚来和田,是个连路都记不清的糟小孩。我与我的朋友玳尔一起去文化宫看画展,无意中发现了画室的地址,这间画室叫做:阳光。于是经过几番周折,其中包括坐过站、上错车等糗事,才冒着纷纷扬扬的小雨来到了这间满载阳光和梦想的画室。

平心而论,作为初学者,我画得实在是没有玳尔好,意涵老师非常喜欢玳尔,说她有灵性,天赋很高。对于我的评价却是肯刻苦,可塑性强。

那时候的我,只要拿起画笔,时间便在画纸上银灰色的阴影中慢慢消逝,通常一坐就是一天,中午连饭都很少吃。我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很出色的画家,拥有极高的天赋和耐力,能够气沉丹田,力透纸背,画出来的作品恨不得让全天下都向我顶礼膜拜。

玳尔有时说我很自负和骄傲,是有道理的。

这时候的作品无非是最基础的石膏几何模型,成天面对着各式各类的球形、圆柱、三角形、六边形,磨炼着笔触和线条的美感。画室中有很多小孩子,吵吵嚷嚷说真的好无聊哦,但我却觉得这是一种修炼,可以让自己的审美能力得到提升,同时也在与自己的心交流。

起初技巧运用不得当,画出来的物体总是缺少真实的感觉,明暗处理得也不到位,手指上还都是黑乎乎的铅笔色。意涵老师老说我肯下功夫,也肯认真地指导我,向我指出物体的透视哪里有问题,光影的明暗是否到位等,每一次都极其耐心地帮我改画。

“人的一生,其实都是黑白的,只是你在不断地充实自己,为自己添上自信而又满意的颜色。这和画画是一样的,只要用心,就能画出更好的作品。”

老师改画的时候常常会告诉我一些富有哲理的话语,这些话我都铭记在心,等我领悟的时候,就是画出一副完美作品的时候。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否也是老师的作品呢?多年辛苦的培养,注入了极多的心血,然后看着自己的学生在成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并且取得辉煌的成就,这也是在她教师生涯中最璀璨的色彩。

我对我的画作都是极用心的,因为我觉得它们像是我的血肉,我是用心,用满腔的热情去塑造它们的。我从不曾觉得它们只是一张张毫无生命的画作,因为我用注满激情的画笔来赋予它们灵性,使得它们拥有耀眼的生命力,在我的眼中,它们就像是我的孩子。

母不嫌子丑,我倒是很乐意把他们拿出来供人观看,可受到的评价大多都是一般般。望着画室墙壁上的一幅幅作品,线条优美,明暗得当,排线整齐漂亮,便梦想着有一天自己的画能够挂在这白如陶瓷的墙壁上,让来过的人都能够看到。

这是我最初的梦想。

玳尔学了一个假期便出去上学了,留下我一人在画室里依旧挥动着纤细的铅笔。无数个以画画为乐的日子,我站在明亮的画室中,默默地架好画架,摆上画板,贴好画纸,然后拿着各种型号的铅笔开始安静地画。画架的前方,矮桌板上放着质感强烈,刷白的几何模型。我将它们组合成复杂的摆设,然后很有挑战性地将它们熟悉的轮廓映在画纸上。

银灰色的线条,越来越纤细、笔直、柔和,手腕的强度也不断地改变,灵活地来回滑动。阳光下,只听到画笔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我喜欢这种声音,这是画笔与纸张擦出火花的声音,沙哑轻柔而不锋利。

开学后,我在新学校上初二,还保持了双休日去画室的习惯。我的妈妈为此很不高兴,整天念叨着说,画画不是你的主业,还是用心学习吧。

我执意于我的坚持,我对画画的热爱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只有与我志同道合的同伴们才会理解。记得老师说过,她之所以选择开画室,是因为她喜欢画画,喜欢用画笔与作品交流的感受。于是她便回馈社会,尽自己所能,培养一些对画画有感觉的孩子,希望他们也能爱上这份独特的感受。

“要知道,长大以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是极不容易的,你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也许这句话老师做到了。她的确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每日与心爱的画笔为伴,宠溺地看着一批批喜欢画画的孩子们,感觉自己也在耕耘着一方土地。

直到有一天,我面前的桌子上不再摆放着画了千百遍的几何模型时,我便知道,我是进步了。当那些色泽各异的瓶瓶罐罐新鲜地映在我的瞳仁中时,我拿画笔的手几乎在颤抖,这是新的阶段,我进步的新阶段。

我很开心,回家告诉我妈说,我开始画静物了,我一定会把它们画得栩栩如生。

为了让妈妈支持我画画,在我画出一副满意的作品后,我叫妈妈来到画室看看我亲手绘制的作品。

这幅作品我现在都记得里面的内容。

一只花纹独特的带盖茶杯,一条纹路清晰的围巾松松散散地如流水般淌过它微鼓的身躯,背景是天蓝色的幕布,褶皱自然。

意涵老师帮我修改完毕后,点点头说,你可以把它挂在墙壁上。

最初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很激动地端着画纸来回看了无数遍,近看,远观,俯视,上望。最后选了一方墙壁,小心翼翼地把画作贴在那洁白的空隙中,虽然只是不大的方块地,但这是我梦想的起航。书包网 想看书来书包网

黑白素描画(2)

妈妈仔细地看着墙壁上的画,不相信地问我,这是你画的吗?

我骄傲地点点头。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回家只说了一句话:

“你继续画吧。”

这不但是延续梦想的通行证,还是他人对我作品的认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无论今后困难与否,我一定会画下去,坚定不移地画下去。

我想把它作为我的一个爱好,一个专长。拿画笔的人,都是优雅的人,对美丽有追求的人。我便要做这种人,给予自己肯定,自由潇洒。

后来我越画越有感觉,也越画越好的时候,却在半途中断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经不得不面对现实,此时的我,已经收起画笔从画纸中走出来准备中考了。

这一年,我初三了。

在中断画画的一年中,我曾经想过很多,也思考过很多。常常在家中拿起手感熟悉的铅笔,四指轻捏,小指微翘,在无形的空气中划过气流,凭空回味那份感觉。突然间,铅笔没有拿稳,掉落下来。我伸手去捡,无意中发现小拇指的指甲已经没有了。

画画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小拇指的指甲通常会留得很长,并且修剪得圆润柔和。这样微微弯曲可以作为一个支撑点轻轻触在画纸上,不会因为手指的来回移动,手掌的侧肉与画纸摩擦而弄模糊画面。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伤,我是否已经离它太远了?

中考结束,我大喜,分数不错。玳尔也考上了重点中的重点。真可谓是皆大欢喜。

一日清晨,我睡意蒙眬,玳尔满脸带笑,背着画板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很久没去画室了,走吧。”她说。

我怔怔地看了她三秒钟,立马干脆利落地换好了衣服,洗漱完毕,与她兴致勃勃地冲出家门。太久没有去了,小拇指的指甲又长出来,只是断了半截,兀自露出尖利的棱角。意涵老师看到消失了一年多的我还有许久不见的玳尔,有些欣喜,此时她的画室已经越做越大了,课程也开设了很多,生源滚滚。

玳尔因为太久没画的关系,手感生疏。这时我的画技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她,并且与她拉开了好一段差距。与此同时,我为了学吉他,把左手的指甲都剪掉了,画画的时间也相对少了些。

可这次没有画多久,我就离开了和田去新高中报到,自此与画室一别就是两年。

虽然拿起画笔的时间少了,但我从未怀疑过它是我最热爱的东西。它始终在我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我热爱它就如热爱我的生命,热爱给我血肉的亲人。从画笔与纸张中,我感知到的,是深刻的哲理。只有当你从热爱的事业中悟出更深层道理的时候,你才算是在蜕变,历经磨炼获得成长。

我便是这样。

现在我坐在这亮堂的画室中,重新拿起画笔,开始勾勒出眼前石膏人像的轮廓。时隔两年,我感觉画笔在我的手上仍是那么亲切,一切未曾改变,我还是很娴熟地在画纸上留下浓重的色彩。

这一年,我已高二,明年就是高考。

也就是说,我没有过多的时间在画室里磨砺了,等待我的将是最严格的考验。我将我最满意的作品献上,这将是我高中生涯中,最后一幅作品。

临走时,意涵老师对我说:“你不学画可惜了,如果将来有意愿考美院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看着身边的美术高考生和他们周围的景物,一瞬间恍然失神。这间画室,经历了一次搬迁,已经变换了模样,我始终会记得当初的那间破旧的画室,它给予了我梦想和希望。我仿佛置身其中,时钟倒退,又回到了四年前,一切恍然如梦。

我想,人生无非像老师所说的那样,是一张黑白的素描画,我们便是这未完成画作的主人,画笔在我们的手中。黑白是人生的底色,颜料是人生一抹鲜亮,我们用画笔沾满色泽,肆意挥下,这就是书写人生,快哉。

等到颜色饱满艳丽的那一刻,人生的黑白就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绚丽的光辉灿烂。那个时候,梦想已经拿到,它只属于自己。

寂寞如影(1)

八月·艳阳·初来乍到

2007年夏天,我来到乌鲁木齐,开始新的高中生活。十五岁的我,凌乱的短发,黑色的T恤,背着行囊站在行人如潮、宽阔干净的街道上,胸腔中涌出的阵阵兴奋让我对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头顶明媚的阳光倾泻,松松软软地洒在我的头发上,伴随着暖暖的温热。抬眼望去,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气温不减,依旧炎热。我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新的动力,仿佛身体中有一台无形的机器将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我的体内。

今后就是一个人了,生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里,有我自己,还有我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将属于未来,我梦想中描绘的画卷。

我的宿舍在一座废旧的楼中,砖红色的墙瓦,暗灰色的墙角线,树荫中投来的斑驳色块,光影交错,构成了这座陈旧住宿楼的全貌。带着所有的行李进去时,发现整个宿舍面朝南方,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倾洒在寝室中,光明亮堂,眼前一片开明。

因为宿舍分配问题,暂时和高三的人一起住。她们便成了我的第一批舍友。六人一间,虽然人多了些,终究是开心至上,到现在都很感谢她们的照顾,让初来乍到的我感到很温暖。

第一次进班,因为一些原因,我迟到了,全班独我一人。班主任时间观念很强,工作作风严谨,容不得别人嬉皮笑脸。如果说第一次迟到可以原谅,那么第二次迟到,在严守时间的班主任看来就是罪恶滔天。不幸的是,下午的*,我再一次迟到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迟到了,记得刚上楼梯时指针才到三点,步子还不急不缓。进了门发现门边站了两个人,以为是因为什么事情被罚,没管那么多喊声“报告”径直往里面走,还没走到一半,就被严厉的女声叫住了。

“你干什么去?!”

我一时惊愕,说话一向很溜的我此时居然结巴了,“我,我来晚了。”

台下一阵哄笑,班主任推推眼镜:“门边站着去。”

这下我知道为什么门边那两个人一副吃粪的表情无奈地杵在那里了,只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我也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后来陆陆续续地又来了有三四个倒霉蛋,我们面对前方黑压压的人头,接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感觉自己身处在动物园,供他人浏览观看。班主任讲完一大堆事,才记起我们,于是把头缓缓转向我,面无表情地道:“你,迟到了五十四秒。”呵呵,原来我只迟到了五十四秒,意识到班主任真的是一个遵守规矩的人。剩下的人都接到了班主任精确的迟到秒数,看他们的表情,面面相觑,无一不惊叹。

后来有人告诉我,我的第一次出现让全班都“过目难忘”,当然也包括我以小强不怕死的精神造就的迟到记录。“哇,你当时头发乱蓬蓬的,穿着黑体恤,表情很冷,看你的打扮还以为是社会上很酷的小太妹呢!”这是全班想法的大致概括,我彻底无言。

“后来啊,看你很安静,一点也没有小太妹的嚣张和张扬,才知道你是一个很冷漠的人。”我听后很想笑,在心中纠正道:其实我并不冷漠,只是面对那么多的陌生人,我很寂寞。

除了寂寞,还有胆怯。

亲耳聆听了搭话高手的标准教程才知道,原来我对陌生人真的很胆怯,胆怯到不敢搭话的地步。那位搭话高手是这样说的:“原来你姓祝啊,和祝英台一个姓呢,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我晕,我和几百年前化蝶的祝英台有什么关系?也太能扯了吧。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倒是得出了结论:不管你其他方面怎么样,只要能扯,会侃,五湖四海皆是朋友。

八月的太阳,通透的光芒将我定格在此刻,画面上的女孩,神情落寞,嘴唇微抿,凛冽的锁骨兀自凸出,身后灿烂至极的背景与我格格不入。

九月·微凉·淡如薄冰

还是因为冷漠,话极少的关系,我在班上几乎没有要好的朋友,直到现在,还有大部分人,我一句话都没有跟他们说过,甚至连无所谓的“让一让”之类的话语都没有。还记得在高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的名字叫小宇。军训时我没有带纸巾,是她慷慨地送了我两包,我始终记得她的大方和她的一个癖好——照镜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还是处于花季的少女,但她照镜子的功夫让我着实惊叹。这点从军训时我就瞧出了点端倪。一次午睡,由于上午的训练让我疲乏不已,好不容易爬上了床铺,想要好好休息。突然探头下望,见她正端坐,面前放了一个粉饼盒在照镜子。我不以为然昏沉沉地睡去,等一觉醒来惊讶地发现她还在照,姿势都没换一个。

我奇怪地看她:“不要告诉我你照了一中午的镜子?”

我的第二个朋友娜和她很熟,帮她回答我的疑问:“一中午的时间还算是少的了。她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面对镜子。她家里的镜子多得都数不清了,有时候上街看见车玻璃还会凑上去照半天呢。”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时间久了会不会把镜子给照破啊,或者说镜子会被她看得面红耳赤,羞愧而死?”

可惜这份淡薄的友谊并没有持续多久,五天的军训一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回归于开学时,淡如静水,毫无滋味,形同陌路。

我的第三个朋友云是一个刻苦的学习狂,无论是下课还是放学她无时无刻不在用功学习,计划安排得相当满,甚至可以做到晚上不吃饭独自在教室学习一直到晚自习开始。有时候我看着她努力的模样都觉得这样的安排实在是让人窒息,如果换成是我,恐怕早就已经昏厥过去醒不过来了。

试想一下,如果身边有这样的朋友,日常的生活真的是很无趣的。除了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利用资源方便的解决,换成别的事,我实在想不出能和她做些什么。我曾经问过另外一个朋友姣。

寂寞如影(2)

“你和你朋友平时都聊些什么?”我问。

“什么都说,八卦、服饰、发型之类的。”她说道,“怎么,你和云会说什么?”

“如果我说哪个人的衣服搭配得很有型,她会说‘你管别人干什么?’”我学着她一贯的语气,“她和我谈的都是学习,比如今天的例题听得不是太懂,放学要好好找老师问一下;怎么办,这次的考试我很没有把握之类的。”还没说完,姣就笑倒了:“不是吧,你不觉得乏味吗?”

在新的高中生活中,我还不算太亏,至少交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琪。她是个狂热的动漫迷,喜好收集一切萝莉兼*类型的贴画纸张及模型。每月准时买来《动漫迷城》和《动漫基地》,向我介绍新番动画。到现在我都保持着看《动漫迷城》的习惯,有兴趣的时候会到迅雷上下动漫来看。

她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但我们之间总觉得缺些什么,或者说是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她给我的印象是,只有见到喜欢的动漫和游戏时才会表现出狂热的情感,若是其他,则漫不经心,很难激起波澜。

陌生的朋友,距离越来越遥远的朋友,泛泛之交的朋友还有无法倾诉的朋友。她们屈指可数,甚至仅用一只手就可以算出。也就是说我在这里还是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我与她们的友情终究是瞬间开放的昙花,灿烂而又短暂。滋味淡薄宛如白水,稍微一触,温度陡降,顿时化作薄冰,脆弱冰凉。

十月·秋叶·锋芒毕露

一个人的生活终究是寂寞了些,对此我并不惊讶。在短短两个月中,我遇见了我的第二批,也就是最后一批舍友,在这里,我碰壁无数。还是因为宿舍分配的缘故,我曾效仿孟母,三迁住所,最后安家的是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背光朝北,阴郁昏暗,光线极差的宿舍。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安慰自己,总比第二个好,至少旁边没有垃圾堆和厕所,也不担心开窗会闻到难闻的臭味。人要知足才能进步,如果只是一味地抱怨,只会生活在哀怨当中,无法自拔。

一开始,我简直单纯得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看见谁,都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好人。也许是这个原因,我说话一直没遮拦,直来直去的,自己却没意识到。可没想到的是,我居然会孤身一人,面对凌厉的欺负。

“喂,你上床时能不能轻点!”下铺不客气地传来了警告。

“哦,好的。”我轻轻地说。

“我最讨厌平行班的人了,今天他们居然对我不理不睬的。”我侧靠在床上,耳朵里传来的都是这些重点班的天之骄子们发出的阵阵抱怨,心中涌起淡淡的悲哀,我也是平行班的。

“谁把我的床单踩这么脏,真是××!”我淡淡地瞄了一眼床单的一角,我每次爬到上铺时都得经过那个位置。

“能帮我一下吗,我一个人拧不干。”舍友满脸的不情愿,踱着步子向我走来,我的笑容快要僵硬在脸上,裂开。

对于舍友们的含沙射影,冷眼相待,我早习以为常。什么才是绝对的孤单?当一间宿舍,大部分人都把你孤立的时候;当一间宿舍,大部分人都对你指桑骂槐的时候;当一间宿舍,大部分人都冷眼瞧你的时候……我体会到了什么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些统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尽量低调,越发的沉默寡言,也越发的讨厌那间昏暗的宿舍。

我不明白,我做人坦荡,诚恳有加,为什么会成为宿舍公敌。我所明白的是,当你一个人出门在外时,说话千万不要太直接,意思表达得委婉而模糊就差不多了。现在我很少得罪人,因为吸取了以往的教训,如果再犯,我可真是愚不可及。

总结教训,调整心态,乃涉世之初第一条准则。

我的锋芒,在一系列的宿舍事件中,逐渐消磨。起初颇为不服气,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后来心胸放宽,看什么都云淡风清,我亦化作云,寂寞只是我一时的驿站。

于是锋芒渐渐被消磨得圆滑,不再锋利,也不如从前一般光芒万丈。只剩我一张落寞的脸慢慢消融在夕阳的余晖中,淡淡地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徒留一脸孤独的倔犟。

十二月·冰雪·影子人

全班七十多个人,不幸的是,我的成绩只能在三十多名徘徊。

所以我每个星期六都会准时站在315车站牌等待,然后坐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去三中附近补课。来回的路上,总是漫长的距离,我连每一条路的站名和标志性建筑都记得一清二楚,自此很少再迷路。

我补的课程有物理、化学、英语、数学,有时候还会去上吉他课。这些科目安排下来,要占用我一天半的时间。我总是来回徘徊在这条路线上,陪伴我的是从不离身的影子。影子很忠诚,没人陪我的时候,它是最好的选择。我看着我黑洞洞的影子,它也在看我,只是突兀得缺少了与我相对应的表情。

充满寒意的补课教室中,我双手冰凉,乌鲁木齐的冬日,远远比和田的冬日要寒冷得多,我穿得很少,给人的感觉是在大冷天自虐。乌鲁木齐的皑皑白雪,覆盖了一切,白茫茫的颜色光泽耀眼。我喜欢白色,因为它洗刷了我因寂寞而冷却的心脏,也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让我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很冷,你冷不冷?”我对脚下的影子说。影子没有回答我,它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同我一样忍受着刺骨的寒冷,时不时地伴随着我的动作舒展一下僵硬的身躯,它所要做的,比我更多。

我喜欢称我的影子为影子人,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小时候很喜欢看山根青鬼的《名侦探影子人》,影子人应该说是柯南的前辈,虽然有时很呆滞,指出犯人时没有柯南的机警和复杂的推理,但他拥有一个表情丰富,喜欢搞笑的影子。因为有一个富有生命力的影子,所以名侦探以影子人自居。

我想影子人的意思应该是拥有影子的人吧。我和他不同的是,我不叫做影子人,我的影子却是名副其实的影子人。写到这里,就有些绕口令的味道了。在我的眼里,影子从来就是一个富有生命的物质,她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在阳光下,她是我的剪影。

影子人喜欢干净,我走路时经常挑干净的地方,遇到积水,还会不惜距离绕道。我完全是把影子人当成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永远跟随的另一个我。有光的地方,她一定会陪伴我,无光的时候,她会默默倾覆在我的身上,让我感觉到,她和我,永远是一体的,不曾分离的。

或许你觉得我有些神经质,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无数寂寞的日子里,我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她——我的影子人。当你身处孤单时,你想到的也只有你的影子。因为那样想,我就会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忠实的伙伴伴随我左右。

当一个人只能和他的影子做伴的时候,他就彻底沦陷了。影子有时也是寂寞的代名词,它将寂寞诠释得完美至极,弧度优雅自然。

我的影子人,谢谢你让我独自出门在外,还心存最后一丝的暖意。我需要你,时间是永远。

一月·微风·我欲化蝶

2008年1月,终于结束了出门在外的日子,我回到了熟悉的家。我的书房,我的卧室,一切的一切都不曾改变,还保持着原有的模样。我想家,我想念我的爸爸妈妈,我想念从前的朋友,我想念曾经的所有。

不愿去回忆独自的生活,我缺少屏障,完全暴露在外,连弱点都让他人窥探得一清二楚。我忍受不了愁人的寂寞,那份伤人的寂寞,我愿把它雪藏一生。我要重回以前的我,那个锋芒毕露,没心没肺,逍遥自在不知寂寞滋味的我。

镜子中十六岁的我:原先凌乱的短发更加凌乱,眼神中褪去懵懂的迷茫,流光溢彩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倔犟。“我不离开了,至少现在不会。”我对镜子中的自己说。

开学前夕,我办好了转学,对千里迢迢的乌鲁木齐说了再见,也对那份愁人伤人的寂寞挥了挥手,同样的再见改变了我今后的时光。

半年的寂寞时光,我变得坚强。以前总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可以懂。可现在,我才意识到从前的自以为是多么可笑。褪去寂寞的外衣,我发现我在成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成长。时间可以消磨,成长却是在改变,这一生,将会在成长的改变中受益匪浅。

成长的磨砺会成就一个光芒万丈的我。

我亦不做一朵云,现在的我不需要寂寞的驿站来感伤未来。在我未来的画卷中,我将是一只蝶,逃脱牢笼,飞过的地方,都将春暖花开,温暖如初。

那年夏天的情书

高二的上学期我转班了,到七班的时候我遇见了我的新语文老师。以前我听几个同学说起过她,她们都特别喜欢她,在她的语文课上瞪着眼睛看她都不喜欢听课了。她姓杨,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每次上课都会对我们这群小孩子说,以后就叫我大姐姐,喊老师多难听呀!然后全班的男生都争先恐后地点头喊她姐姐。这里面唯一没有我,我不喜欢叫她姐姐。我喜欢她的微笑,像三月里的风,吹得花枝乱颤。她开心的时候就给我们唱歌,她不像以前我们那语文老师,每天像个巫婆似的咿呀咿呀的,杨老师很现代,会在课上唱*的歌,她说*很帅气,很阳光。她的话还真灵,没过多久就掀起了一股喜欢*的风气。

班主任有一次见到一个女生拿着一张*的海报发呆,就把那女生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了一顿。我们当时几个同学还真害怕那女生把杨老师给供出会害得她再也教不成我们语文了,谁知那女生后来却对我们说,她死也不愿意看到杨老师离开我们。

我很喜欢写诗,无聊的时候就胡乱地画几笔,而杨老师是最欣赏我诗歌的人。有一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拿出我写的诗,指着那些简单的句子,笑着给我讲她以前也喜欢写诗,喜欢大学里几个女生在一起讨论席慕容的诗,把那些诗抄下来写给自己的男朋友。我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就知道她很怀念大学的时光,过去她一定很快乐,喜欢她的男生也肯定一火车都拉不完。

没想到第二天上语文课的时候她却要我上去念我写的诗。我慌了,心里骂杨老师真坏,可也没办法,在全班同学的强烈要求下,我一个大男孩子羞涩得脸像猴子屁股似的。站在讲台上,看着几十个同学,我的心怦怦直跳,拿着作文本看着上面的字,等念出第一句的时候又突然停下了,立刻把头低下来不敢去看大家。杨老师见我真害羞了,就帮我解围,她把我手中的作文本拿过去,帮我念着:

我在你的纸张上舞蹈

你是我可爱的小人儿

我要你一直舞蹈

用你漂亮的步子旋转忧伤

转呀转

等转晕了,就做一个好梦

杨老师念得好极了,声音很好听,班上几个女生听到这首诗歌都嚷着要把我的诗抄下来珍存,有的还尖叫着,说我们班上有一个诗人了。

我第一次知道我写的诗还有这么多的读者,还有这么多的人喜欢我的诗。就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杨老师好伟大,她让我感到骄傲、自豪,她读的每一句诗都在我心中融化了。

下课后她又把我叫到办公室,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瘦小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感滋生起来。她叫我坐下,说我的诗写得棒极了。我说,谢谢。她从办公桌里拿出一本席慕容的诗集,递给我,说,也许你用得着,多读读吧。我拿过来一看,崭新的书,上面还有一排字:小婧,你跟诗一样美丽。我把书拿在手上,问她,老师,这书是谁送给你的,这么珍贵,还是你自己保存着吧!她看看我,说,没什么,以前我男朋友的,现在分了,你喜欢诗,就拿去读,等读完了可以再给我呀,不然放在我这儿就浪费了。

走出办公室的刹那我感到眼角有些湿润。我拿着书,外面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这个夏天还有些淡淡的味道。仔细翻开那页书,看着上面清晰的钢笔字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像其他男生在语文课上那样看杨老师,他们看杨老师都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是全校老师中最漂亮的一个,穿得时尚,懂得很多,自然逗这群孩子喜爱。现在上课我会认真地记笔记,背课文,还会到处去借关于诗歌方面的书来读。她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认真去听,认真去想,她说什么我都觉得是对的。渐渐的,我感觉到我喜欢上了语文老师。可我保守了这个秘密,连我最亲近的同桌也不知道,我不对任何人说,我爱上了杨老师,如果我说出去,他们也不相信,这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

也许是爱的力量吧,我的语文成绩突飞猛进,名列前茅。杨老师表扬了我很多次,还要全班同学向我学习。我感到幸福到极点,沉浸其中,每次被表扬之后都会高兴得热泪盈眶。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写了我人生里的第一封情书。

我把情书悄悄地放在了杨老师的抽屉里,趁办公室没人又悄悄地跑了出来。我使劲地跑呀跑,一个人从教室跑到操场,又跑到外面的小店去,坐下来吃了一大碗虾米,才跑回教室里安静地坐着。偶尔又跑到办公室边去看看,希望杨老师打开那封情书读读。其实我很后悔把情书放在杨老师的抽屉里,要是没放多好啊,我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我越来越恨自己那么冲动!杨老师看到情书之后会怎么想?她会责怪我吗?恨我吗?会觉得我是个很坏很坏的男生吗?那晚,我辗转反侧,一夜也没睡着,想着那封情书,我一夜都焦虑痛苦。

第二天我跟往常一样走进了教室,心可是忐忑不安。同桌见我面色苍白,问我是不是昨晚撞鬼了?我说,比撞鬼还可怕!他看着我,我却看着教室门口。早上的自习课是语文,杨老师她一定会来,她会怎么样呢?杨老师和以往一样,静静地走上讲台,给我们唱一首歌,接着叫我们背诗歌,丝毫不提我的情书,难道她不知道,我感到诧异,望着杨老师,她依旧面带着微笑,像三月的风,吹得桃花满山开。

整个上午都没事,她也没说一声,我既感到失望又有些高兴。下午上课之前她却叫我去办公室一下,我顿时慌了,七上八下的,心都跳得要蹦出身体了。我硬着头皮,管它呢,既然写了就等着答案吧,大不了她训我一顿,以后不理我了。

办公室没人,我吁了一口长长的气,要是还有其他老师知道了这件事还不羞死人,我以后还能专心读书吗?不过我还是鼓起最后的一点勇气明知故问,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拿杯子去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小口,对我说,是有点事。她把杯子放下,从抽屉里拿出我写的那封情书,放在桌子上说道,好像是你昨天给我的吧,对不起,我今天才看到,看了,你自己说点看法吧,说说你的想法。

我蒙了,这什么话呀,居然让我说对自己情书的看法,我闭着眼睛不说话,狠咬了几下嘴唇,在心里骂自己,真该死!她看我闭着眼睛动作怪异,问我,你不舒服吗?我更难过了,心里越是骂自己真不该写这情书,难堪得让我死的决心都有了。我咬紧嘴唇说,老师,我没意见。

她又看了一次我写的情书,恬淡地笑了笑,你还不好意思,我觉得蛮好的,写得不错,我来读一次:

在馥郁的季节因花落

因寂寞因你的回眸

而使我含泪唱出的

不过是

一首无调的歌

却在突然之间因幕起

因灯亮因众人的

鼓掌才发现

我的歌竟然

是这一剧中的辉煌

读完之后又看看我,对我说,这是席慕容的《际遇》吧,我以前读过,你是不是觉得写得很不错,想让我也读读,那你今天就说说自己的感受吧,我很想听听。

让你读,不会吧!我真的好想告诉她,那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呀,可经历这一夜,我再也没那个勇气了,也滔滔不绝地谈起来,老师,不错,这是一首爱情诗,我想这里写的不光是爱情,也可以是同学之间的友谊,也可以是同学与老师之间的友谊……

我们谈了很多,直到上课我才走出办公室。我手中那份情书,被六月的风吹了一下,我居然没拿稳,只是轻轻地一吹,便顺着天空飞了起来,像一只竹骨风筝,越飞越高。

我笑了,虔诚地点了一下头,匆匆地走进教室,还有许多作业没做呢。而那个最终没让人知道的秘密,在我的一个点头间,就被抛弃在身后烟消云散,再也没人记得了。包括我自己。

小积木的歌(1)

第一次见到小积木是在冬天。

我一个人沮丧地走在平安街上,由于没有雪,所以平安街的房顶上没有厚厚的白色,我厚厚的高度眼镜片上也就没有了雪花化作的冰点。又因此,我清楚地看见了小积木的模样。

被很旧却不破的棉袄包裹着,小积木费力地蹲在一个大垃圾箱旁边向前伸着头。她口中唱着沙哑的歌声,两只手在一堆垃圾里翻找,好像在寻觅着什么。她的脖子上有一条旧的红色毛线围巾,应该是由于洗得太勤所以有些褪色。虽然如此,但在垃圾堆这样肮脏的背景下仍显得特别亮眼。

我低头呵出一口淡淡的白气,那条红毛线围巾在白气间好像融化了,变成一片氤氲的红色。我忍不住为此惊惶得流下眼泪来。

我忘记是何时来到平安街的了,弄不清自己到底是长住在这里的居民还是仅为停泊的旅人,也弄不清到底来这儿做什么。平安街如它的名字,确实是一条平安的街。这里从来不下雨,不下雪,也就没有彩虹和乌云,总是晴天和洁白的云朵。另外,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不使用镜子,至于原因我也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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