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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沐雨淋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终于等不下去了。他拉了拉西装衣襟走进警署。警署嘛,他还是第一次来,不过,对里面的人可就——

走进去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那里,倪哲明自己也觉得怪,本是想直接朝里走的,可脚却不由自主走上前去问问。女警员看到他时说了句“是你”,让他觉得怪:“我们认识?”倪哲明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个长相普通的女警员。

“噢,不,我们不认识。”曾碧盈马上改口,“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可内心,不是这样想的。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之前一间案子中主角。本想抓着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然,而且已有些眉目的案子,可头儿却突然叫了停。

就算头儿不说,曾碧盈也知道是上头的意思。这个男人叫倪哲明,在A市那边有很大的产业。上回要查他是因为有人在举报在他经营的酒店娱乐中有非法色/情项目。原本这是扫/黄组的事,可是在色/情活动中却有人死了,于是凶案组接管这起案子。那时曾碧盈还在凶案组,所以她对倪哲明有印象。

那时还有一个同事说了句玩笑话,说他,指倪哲明,不会是个衣冠禽兽吧。别看他长得不错,可有时,越是这样的人,心理说不定越变态。

“见过我说的人?”倪哲明追问。

曾碧盈认为他要找的人应该是廖倩,她下意识去将视线转向廖倩和陈启天那边。正好那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倪哲明迎了上去:“我等了很久,还不见你来——”他看到陈启天时说话的语气明显放慢了很多,“别怪我不听话——”倪哲明的目光落在陈启天身上,他眯了眯眼睛。

“给我一分钟。”廖倩对陈启天说了句,征得陈启天同意,廖倩将倪哲明拉到一边。

“廖小姐是有话要对我说?”倪哲明双手插到口袋中,一脸温和地笑着问。

“听着,我现在要跟头——陈警长出去一下,你可以市区里转转。”就在刚才,廖倩向陈启天说明了一切,这是她经过考虑之后作出的决定。

丁亚杰认为吴景华是个兢兢业业的同事,确实吴景华是的。之前有案子关于傅家辉的事,吴景华记得。那起案子因为证据不足就一直拖在那里。曾碧盈懂上头的意思,拖在那里的意思是不要再管这件案子了,可是吴景华做不到。

她曾向陈启天请示去继续追查这起案子,可陈启天说不要再过问,就让它拖着吧。等到有证据时可以再进行侦破。吴景华不想放弃,从她到经犯科开始,就没有解决过一桩案子。解决是指真正意义上的解决,直捣黄龙,端掉老巢。没有那么痛快的事,那些人,都牵扯的太多。

不但牵扯到的人多,更让人进退两难的是牵扯到的人当中非富即贵,还有一些官员和政要,像潭浑水,不可过多深涉。

她不知道上头是在怕什么,可是作为一个自感正义的警员,她认为有必要追究到底。固执的,瞒着上头偷偷进行调查。可事情远非她想的那么容易,所有有关联的人,都像是串通好了似的,让她无法查到真相。

经犯科的案子都与经济犯罪有关,傅家辉的也不例外。所以廖倩看到傅家时,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的照片她见过很多次。不过,有那么一瞬间确实让她产生了做富人的好,有什么可以有什么,出门是豪车,还有直升机做代步工具。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那么多的产业,那么丰厚的收入,还有什么事他不能办到的。

可正义感让吴景华不能放任不管,既然有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她向陈启天提出由他当卧底,正好利用她是傅家辉身边人的这个机会上。但有一天,她得让陈启天相信,她,现在的这个廖倩就是吴景华,至少思维是吴景华的。

陈启天的反应和曾碧盈刚听到她的话时的反应相同,不敢相认,并认为她是在开玩笑,或是恶作剧。

廖倩提出去找心理医生,并对陈启天说这是绝好的机会。“傅家辉不会知道我是警员,更不想到我会去翻他的东西。只要我找到证据,就能——”

陈启天认为她确实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再考虑其他的事。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头儿,我知道这不好笑。”陈启天的话倒也没让廖倩觉得意外,量谁也不会相信,可总得找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廖倩还是坚持看心理医生,并说如果不是罗医生也可以,只要是陈启天认同的,都可以。

“曾警员。”陈启天眼神示意曾碧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是,头儿。”曾碧盈看得出来,可不是什么友好的举动。她猜想是廖倩对陈启天也说同样的话,而陈启天和自己一样没当回事。算了,现在手头也没案子。“廖小姐,可以了吗?”曾碧盈见廖倩还在和倪哲明说话,就叫了她一声。

“可以。”廖倩急着呢,“我很感谢你帮我过海,其他的事,等有时间再说好吧。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不不不。”倪哲明可不是一个好唬弄的人,“你认为我牺牲半天的时间陪着你,就为了等你说一声谢谢?”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在没有其他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目光变得犀利深邃,脸上没了半点笑意。

他看人的样子让廖倩不由心寒,那是发自内心的害怕。这个男人绝非什么善类。而且她不认为能和他达成什么共识。

“哈哈哈,瞧把你吓得。看来我严肃的样子很吓人。这是我的名片,记得回去时可以打我的电话。我随时恭候。”倪哲明将自己的名片掏出来递给廖倩。廖倩看得出来,他分明是不甘心的样子为什么又要装出大方。

“谢谢。”廖倩收下名片。

“言语上的谢谢我就不要了。”倪哲明出人意外的当着几个人的面,就捏住廖倩的下巴,吻住她的嘴唇。倪哲明在游艇上时就说过,他喜欢廖倩诱/人的红唇,每次亲到时恨不得将她一口吞掉。不但如此,他总是在嘴唇触到的第一秒就无耻地将舌探了进来。

廖倩想要推开他,不想他越发放肆,根本不管这里有没有其他人。曾碧盈和相亚杰只好识相的转过头不去看那二人。曾碧盈还假咳了两声,示意他们注意形象。

倪哲明这才松开嘴,凑到廖倩耳边说:“记着,你欠我一次人情。我劝你趁早还,不然这利滚利的,当心你还不起……”他嬉笑的样子会让人认为他是在开玩笑,可廖倩知道他的话没有半点戏言。这个人本性就是一个商人,一个奸商……

倪哲明吹了声口哨,轻步转身离开,走时,他还对廖倩来了一个飞吻:“记得打我电话,廖小姐。我随时恭候。”

见他走开之后,曾碧盈才问廖倩说了什么话让头儿信服。廖倩笑着说:“头儿可没有信服。我看头儿只想打发我。碧瑶,你愿意相信我吗?”

“去看心理医生。”曾碧盈说,“可就算心理医生说你是吴景华,又能说明什么呢?”

廖倩轻声叹气。

曾碧盈开了署里的车,丁亚杰要求同往,可曾碧盈却不同意,让他乖乖在署里呆着。“过分,你们自己出去办事,把我一个人留在署里。”丁亚杰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大人不带出去玩,让他觉得委屈。

可就在廖倩和曾碧盈离开之后,丁亚杰原本笑嘻嘻的脸渐渐拉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陈启天离开的方向。说不定,事情会有进展……他转身走向警署大楼。

曾碧盈和廖倩坐上车,在曾碧盈伸手时廖倩就说了句:“你会先调整后视镜。”曾碧盈的手僵了一下,还是继续调整了后视镜。

“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曾碧盈说。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廖倩无奈地说,“不过,也不能怪你,如果不是我亲身体验,恐怕我也不会相信。”她拉起安全带,系在搭扣上。搭扣发出“啪嗒”的声音,她才靠到椅背上,“走吧,罗医生在高登大厦B幢24层,我说得对吗?”她转头对曾碧盈浅笑。

有那么一瞬间,曾碧盈以为自己看到了吴景华,俏丽的短发,自信的笑容,还有她笑时会露出的洁白牙齿和爽朗笑声。看到她就靠在椅背上。曾碧盈瞪大了眼睛,才发自己是看错了。这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她认为哪怕心理医生说她是吴景华,也不能证明什么。送她去罗医生哪里,只是例行公事。

罗医生的办公地点她说得没错,可这也没什么。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有一点,廖倩说得对,她喜欢吃红豆冰沙,还喜欢点两份,吃的时候会先吃掉上面的红豆。这点确实——没错。

车子开到高登大厦,曾碧盈要停车时廖倩又说她不会看倒车雷达,面是看倒车镜更多的时候是凭感觉。“你认为倒车雷达并不可靠。”廖倩自信地笑着,“你的驾驶教练教你的。一开始你还不习惯,不是吗?”

曾碧盈显然有些恼了:“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身体是廖倩,而思想是吴景华。我还知道你的背上有颗痣。我说过我可以说更多,就怕你不信。谁叫这事听着也荒唐。”廖倩无奈耸了耸肩,“我还知道你早上喜欢吃燕麦片,牛奶一定要脱脂。”

曾碧盈疑惑下车,跟着廖倩走进高登大厦。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

电梯停在高登大厦24层,停稳之后发出“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才徐徐打开。廖倩与曾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曾碧盈看得出来,廖倩对这里很熟,她不需要问路,也没有迟疑,径直朝罗医生的诊室走去。

罗医生全叫罗大伟,是个执照的心理医生,与警方合作多年。他有自己的诊室,经营良好。警署里的大多数警员都认识罗医生。廖倩进去时,与坐在门台的接待了一声,问罗医生有没有空。一般情况下,见罗医生都需要预约。

接接员不认识廖倩,但识得曾碧盈:“曾警员。”

曾碧盈问了同样的话,接待员才说罗医生正好有病人,大概再过一会儿就可以。曾碧盈说那我们等一会儿吧。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诊室,也就是罗医生的办公室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随后门开了,罗医生陪同一名患者走出去。将患者送走之后罗医生才与曾碧盈打了声招呼:“曾警员。”

“罗医生。”曾碧盈点了点头,“能耽误罗医生几分钟吗?”

罗医生同意让二位到他的办公室里去。“那么是谁有问题?”罗医生笑着问,大概到他这里来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是有求于他。瘦高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罗医生将手插在西裤口袋中,他不像医院里的医生穿着白大褂,通常他都是一身西装。他的目光从曾碧盈身上移到廖倩身上。

廖倩说是我。她刚要说,罗医生示意她可以坐着说。廖倩便坐下来,开始讲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还说如果罗医生不信,可以对她进行催眠,证实她的思想确实是吴景华。

罗医生同样认识吴景华,还曾称赞她是一个尽心尽职的好警员,如果警界多一点她那的样警员,说不定会更好。听完之后,罗医生揉了自己的太阳穴,又皱起眉头来回走了几步。而曾碧盈的目光就跟着不断来回。

几步之后罗医生停了下来,似乎在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大概他是在做思想斗争了,中途还取下眼间揉了揉鼻梁。戴上眼镜后叹了口气说:“好吧,廖小姐,照你所说你身上的灵魂是吴景华。凭着我对吴景华的认识,你认为你回答的那些问题都是正确的。可是这种事有科学上很难解释。”

“世上有很多事,科学都无法解释。只有真正发生了才会相信,而在旁人眼中这些事就是天方夜谈。罗医生,我试服说服,这是个梦,可事实就是事实。我是吴景华,这个身体是廖倩。”廖倩无奈地说,“碧瑶说我的身体已经被火化,让我奇怪的是廖倩的意识会在哪里。难道也会在某个人身上?”

“罗医生,你相信她是?”曾碧盈问。

罗医生抱着胳膊问曾碧盈:“那么你呢?”

有时事实让人难以接受,可不得不面对。曾碧盈此时的心情就是如此,确实有太多的不可思议,但廖倩所说的关于她的事情全部都对。要知道有些事只有她和吴景华才知道。虽然她无法接受吴景华的相貌,这样的人,即不能算死也不能算是活。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我自己也是。”廖倩自语,“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为什么会死,我是指我的身体。是谁在百货商场将我推下去,我可以肯定我不是摔下去。而且我有预感当我摔到地上之后,凶手就在我身边看着我,他想确定我有没有死。碧瑶,不会有错,一定是这样,他想确定有没有死。”

曾碧盈半信半疑:“罗医生,能对她催眠吗?说不定潜间识里她看到了凶手是谁。”

罗医生又扶了一下眼镜:“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不是破案高手。因此得出来的结论并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患者会在举意识中凭空杜撰出一个凶手,某个曾经看到过的人,或是某个想象出来的人。好吧——”罗医生拍了一下,“我只说可以尽量试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毕竟催眠不是万能药。”

罗医生请廖倩平躺下,还问她是否需要一块毛毯。廖倩摇头说不需要。“那好,准备开始吧。”罗医生坐到一边的单人椅上,有轻松缓慢地语气说道:“你,是吴景华……”

让你的思绪回到12月24日平安夜。你得到了休息,决定出去购物。对吗?在罗医生的询问声中廖倩慢慢闭上眼睛。她感到全身变轻,精神从肉体中脱离,她飘到空中,能感到时间在流动。

时间在逆流,耳边听到呼呼的风声,低头看到脚底下就是那天的商场。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她在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呢大衣,米色针织帽,黑色格子群。她喜欢这件大衣,虽然是件打的货。

一楼有娱乐活动,商场请了明星在表演,主持人卖力吆喝,明星尽力开唱。台下的顾客被明星的热情带着,跟着一起热闹。当时她觉得一楼太吵了,而且一楼都是珠宝和化妆品柜台,不是她想要的。

她还记得曾碧盈开玩笑说要火鸡来着,虽然是玩笑,商场里不会有对圣诞大餐。她想四楼,那里有一家出名的蛋糕店。可以当她走到三楼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后面有人在跟着她。

吴景华受过训练,再加上她的直觉。她认为不会有错,所以她才会走进一家女装店,透过橱窗玻璃看外面的人。可让她失望了,她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除了顾客。可当她出去时,却撞到了某个人身上。

那人说了对不起,以当时吴景华的角度根本没注意那人是谁。可以现在她的角度却可以清看到那个人的脸。怎么会是他——

啊——亲眼看到自己被人从三楼蓄意推下去,让她无法承受——廖倩猛得睁开眼睛,胸口起伏让她大口大口喘气。她抓着领口处,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罗医生问。

“我,我不知道。让我理清思维。”廖倩低下头,一侧的头发也垂了下来,她将头发抚到脑后,一下子能看到她的额头全是汗水。“我刚才说了什么?”

罗医生与曾碧盈与看了一眼,曾碧盈才重复了她的话:“是你。”

“是你……”廖倩想到自己看到的人,竟然是韩威。难道会是巧合,就在韩威离开几秒钟之后,自己就被人推下楼去。可重现的事只到这里为止,她从催眠中惊醒。她无法正自己从三楼摔下去的情景,更不说摔下之后的事情。当曾碧盈问她有没有看到是谁,廖倩摇了摇头。

可廖倩看到了撞到自己的人,是韩威。她不相信会有那么巧的事,会在商场里遇到韩威。是巧合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廖倩需要再回想:“罗医生,还能继续催眠吗?”

罗医生摇摇头否认廖倩的想法:“你今天的精神不太好,不适合再次进行催眠。我在十分钟之后我约了患者,所以……”

廖倩表示理解:“好吧,罗医生,可以的话我想先预约下次见面的时间。我想我总能想起什么来,或者中途有我想起来的可,我可以给你电话。碧瑶,现在,你柯以相信我就是景华吗?”

曾碧盈怔了怔:“我到是愿意相信,可,可——”

“我理解。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愿这一切是梦。醒来时,我会看到圣诞礼物。”廖倩说着坐起来,“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廖倩和曾碧盈走出罗医生的诊室,罗医生将二人送到电梯口,一直等到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罗医生扶了一下眼镜,转身回到诊室。

他经过接待员时说了一句:“推迟下一名患者的见面时间。”走进办公室之后,罗医生关上门。当他的手还握在门把上时,他长叹一口气。仿佛要将全身的重担放下似的,叹气之后他的自我感觉才好了些。

罗医生又习惯性地扶了一下眼镜,来回踱步。似乎在考虑重要的事,经过几个回来的步子他停下脚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听筒。手指停顿在按键上,似乎还有犹豫要不要打这个电话是。最后,还是决定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传来对方的声音。“喂。”

“是我,罗大伟。”罗医生拿着听筒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我想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是吴景华。虽然我无法解释原因,世上总有科学也不能解释的事。这就是其中一例。”罗医生摘好眼间,又揉了揉鼻梁。

挂了电话,罗医生才戴回眼镜。他不敢确定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可是利益面前,人人都会变得贪婪。一旦尝到甜头就会沾上瘾,不想让好处落到别人手中。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罗大伟痛苦的捂住嘴,人心永远无法满足,永远无法满足。

罗大伟抬头看了解眼墙上的心理医生执照,曾经的荣耀现在对他而言是最大的讽刺。

“美林,我要下去,取消下午的约见。”罗医生拿了件大衣匆匆出去,接待员提醒他说刚才患者才打过电话来。“别理她,取消约见。”

“可——”接待还想说什么,罗医生早已大步走了出去。他开门时似乎有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接待员不由抱起胳膊搓了搓。

作者有话要说:  

☆、请求

廖倩认为催眠还是有用的,至少她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事实。让她懊恼却是在重要关头被惊醒,不然她以为自己能看到推下自己的人,说不定能看到。廖倩问曾碧盈有没有想法:“会是谁想害我。”

廖倩提出去吃东西,因为从早上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在倪哲明的游船上到是有喝的酒,可她没兴趣。比起什么燕窝,她更想吃正常点东西,一个批萨,或是去茶餐厅来几个蛋挞。“原味的。”她说。

去的茶餐厅也是吴景华和曾碧盈常去的那家。点的东西自然是吴景华熟悉的,她的,还有曾碧盈的口味。甚至在走向茶餐厅时,廖倩向餐厅老板打了声招呼。让老板很是莫明其妙地看着廖倩。“忘了,老板不认识廖倩。”

“你朋友?”老板转头问曾碧盈。曾碧盈说是的,朋友。

不是正餐时间,花餐厅里有很多空位。廖倩坐的位子又是以前两人常坐的位子,曾碧盈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吴景华。“景——”廖倩抬头对曾碧盈笑。“廖倩。”

老板将两个人点的东西送上来,蛋挞,奶茶,和花式小点心。“老板,蛋挞多了两个。我们没有点——”

“送给你们吃,你们是常客。”老板叹了口气,“明天就要关门了,做个人情,记得下回到我新店里去。那边房租比这里贵,卖的东西可能也要贵个几块钱。到时记得来光顾。”想来老板是在做下回生意,挽留自己的顾客。

“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曾碧盈问。

“房东不租了,说是有房产商买了这块地皮,要盖什么高楼。”

曾碧盈的手机铃响了,看她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头儿打来的电话。廖倩和曾碧盈认识那么多年,光是看也能猜得出来是谁打来的电话。曾碧盈刚挂了电话,她就问:“头儿说了什么。”

“头儿让我带你回去。”显然曾碧盈没有兴趣再吃下去,廖倩理解。曾碧盈的兴格就是这样的,一旦有了什么命令,她会立即去执行。甚至有些莽撞。“我们走吧,廖——景华。对不起,我到现在为止还是无法接受——”曾碧盈苦笑了一下,双手无奈地张了张手。

“你还是叫我廖倩吧,我想这样你才能感到好受。说不定我们能多新开始成为朋友。”廖倩笑着坐到车上,“曾警员,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曾碧盈像自言自语似的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朝警署的方向开去。

听曾碧盈的意思,大概是头儿接了罗医生的电话,说她,廖倩的思想确实是吴景华。大概是头儿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头儿要接受她的提议。让她充当线人,因为廖倩原本就是傅家辉身边的人,比起一个新的卧底,她行动起来要容易很多。

更有可能的,可以从傅家辉开始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大黑手。坐在车上时,廖倩一直在想问题。她思考时的小习惯显/露出,她会不由自主咬大拇指的指甲。曾碧盈曾说过她的这个习惯可不怎么卫生,但吴景华说积习难改,还是由着这个小小的坏习惯吧。

车子开到警署,两人准备下车。廖倩的手握到门把上时,她僵住动作,回头对曾碧盈说:“碧瑶,有件事我想拜托给你。我现在不是警员,所以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去问。如果可以的话,查清我为什么会死。”

车门开到一半时的曾碧盈停住手,将廖倩的话说完。廖倩说话时,曾碧盈一直背对着她廖倩,直到廖倩说完,曾碧盈点了点头。“原本……这就是我该做的。”

“谢谢。”

两人走到陈启天的办公室门前,曾碧盈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了声请进,两人进去之后,陈启天让曾碧盈出去,意思是这是单独谈话,不需要有旁听者。曾碧盈虽然不情,但她还是得服从命令。“把门关上。”

曾碧盈出去随带关上门,她很想听到两个人的谈话,究竟会说些什么。就算廖倩是吴景华,她完全可以开始过新生活,为什么她还要回来,回来找陈启天。就曾碧盈想听也听不到什么,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可不是用来装修的。

就在曾碧盈往后退了一步时,不小心撞到什么人。“嘘!”那人捂住曾碧盈的嘴,让她别发声,曾碧盈听到声音之后大感意外,可她仍照着那人的意思点了点头。

“可,为什么你——”曾碧盈想问,那人示意他别问那么多。

“如果你的想法和我一样,那么你就别出声,跟我来。”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陈启天请廖倩坐下。确实,有太多的话要问。一开始这个自称是吴景华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笑的玩笑,这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黑色玩笑。

吴景华已经死了。曾碧盈亲眼看着她的尸体被推入焚化炉,他还去过吴景华安葬的地方,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很帅气的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她——

“吴警员,听起来仍就很荒诞。可连罗医生也说你是吴景华这让我听起,你知道——”陈启天的感觉廖倩懂,任谁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接受。“那好,你认为你能够做到吗?”

廖倩笑着问:“头儿认为傅家辉能看出来我的真实身份,就当我是整容了,我的思想还是吴景华。只是把外表整成了廖倩,头儿,我会是成为好好的卧底。”廖倩想做的,只是把吴景华原来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她不想半途而废。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将坏人绳之以法。所谓好坏,并不是从字面意义上去理解。

如果是廖倩,她对傅家辉的事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不一定杀人放火的人才是坏人,不一定行善施舍的人就是好人。之前,警方之所以会查到傅家辉头上,是因为其他署在查的一起行贿中将他带了出来。

他的产业众多,酒店餐饮娱乐,还有赌场。他的赌场在为一些政府提供洗钱活动,将要人受到行贿的资金,通过赌场或是他名下的其他产业洗干净。把脏钱洗成没有问题的干净钱。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

吴景华已经查到一些事,知道他手中一份名单,可能的话上面会有所要在他的赌场洗钱的人名字,还有金额。名单极为重要,以吴景华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再查下去。偏偏这个时候头儿给了另外的案子,说将重点放在新的案子上,傅家辉的事等到有眉目再说。

她两头都不想放弃。新案子要查,傅家辉也不能放过。可在休息天时,吴景华却死了。现在,吴景华重生了,她可以利用廖倩的身份混在傅家辉身边继续查下去。“头儿,你不认为这是绝好的机会?”

“之后呢?”陈启天问,“如你所愿将傅家辉绳之以法,之后呢?”

“也许我可以开始新生活,忘掉一切。”廖倩说。

“为什么不是现在。”陈启天增到廖倩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你可以忘掉过去,开始一个新的生活。我想以你——”陈启天指廖倩的外貌,“可以过得更好。”

廖倩哪会听说陈启天话中有话:“头儿,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廖倩是傅家辉身边的人,根本不需要我混进去,我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做事情。他不会怀疑到我。头儿,你考虑一下。”廖倩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说服陈启天,让自己做卧底在傅家辉身边行事。“我知道傅家辉那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东西可以成为最好的证据。头儿,你曾说过,傅家辉也许只是幕前的人,相信他背后还有黑手。头儿,难道你不想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陈启天一声不响看着廖倩:“你是一个好警员。”

“头儿?”

陈启天抱着胳膊站在廖倩面前,低头思索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做出决定:“好吧,我的意思是你可行动,但是你要注意安全。”他指着廖倩说,“无论如何不能出事。你的任伤是拿到名单,在此其间不必向我联系。”

“是,头儿。”廖倩行了一个标准漂亮的礼。“我可以走了吗?”在得到陈启天允许之后廖倩要走了,可是她刚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她的手已经握到门把上,但她没有转身:“头儿,在此之前,科里曾派出其他卧底吗?这很重要,请回答我。”

“没有。”陈启天肯定地说。

“再见。”廖倩开门走了出去。

“再见。”陈启天轻声自语,“祝你好运,吴景华警员……”

此时,就在陈启天办公室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两个人在通风口处。刚才陈启天与廖倩的谈话全被两人听得清清楚楚。曾碧盈能理解吴景华的用心,经犯科,或是说整个警署都找不出经她更较真,更有正义的人了。同样,曾碧盈也能理解为什么廖倩想和陈启天单独谈的原因。卧底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不是这么想的?”曾碧盈用最低的声音对面前带她进入通风口的人说道。“下去?”她准备向后倒退,退出通风道,这里又脏又狭小,可不是一个什么观光胜地。

就在曾碧盈准备退下去时,那人拉住她的手,让她再等等。

“怎么?”

那人将手指竖在嘴边,轻声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他又指了指下面,让曾碧盈注意看,仔细听。

陈启天走到桌边拿起电话,犹豫之后拨通四个数字键:“我有事情要汇报。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会面

从这儿过海回去可比来时容易些了,来时因为没赶上船,现在去码头坐渡船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廖倩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说起来这块手表很特别。表盘特别的厚,她看过表的背面,背面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机芯。好像从醒来开始这块手就一直戴在手上,除了睡觉。

身上有现金,廖倩伸手叫了出租车准备去码头。就在出租车之前却有另一辆车停在她面前。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车,车玻璃上贴过膜,看不到车里坐着什么人。廖倩下意识往另一边走,心想这车大概是来接人的吧。

可就在她挪开步子时,奔驰车的车门打开。廖倩看了眼,从车里伸出来的腿可以看出是个男人。然后那人站到了廖倩面前,大概是心理作用,廖倩觉得那人在看自己。她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人,可那人却偏偏朝她走来。

那人站到廖倩身边右边,双手规矩地握在一起,与廖倩同一方向站着。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在等出租车,为什么放着奔驰车不坐而下来等出租车。

那人站在身边时,廖倩觉得全身不舒服,很僵硬,好像受到了别人的监视。她下意识地往另一边左边移了一步。那人到是没动。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那人,大概有一米七五的个子,全身穿成黑色,脸上戴着墨镜,手上还戴了黑色皮手套。

外头挺冷的,廖倩忍不住搓了搓手,往手中哈了口热气。正好这时出租车来了廖倩看了那人没有想坐车的意思,她伸手拉到车门。车门才刚拉开,却被人给关上了。关上车门的人,正是站在廖倩身边的那个男人。

“廖小姐是想坐出租车去?”

这个人认识自己?也对,他认识的是廖倩,不是吴景华。那人关上车门之后,挥挥手让出租车离开。出租车离开之后他才说:“请廖小姐上车。”

廖倩吃不准这个人是谁,但看他对自己的态度还算恭敬。也许真是廖倩认识的什么人:“谁要见我?”廖倩问。

“廖爷。”

廖倩惊了一下,廖爷这个名字,她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了,先有傅家辉,再有倪哲明。廖爷是廖倩认的干女儿,是廖爷将她送给傅家辉。确切点说,廖倩只是一朵交际花,而廖爷是一手栽培她的人。让她游/走在男人中间,替廖爷窃取商业机密。可廖爷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的?

“请吧,廖小姐。”那人做了一个手示,请她坐上奔驰车。

廖倩只好跟他上车。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廖倩一直在注意观察路边的情况。她对这里的路况很熟,她能记住每一条路。最后车子停在一幢酒店前,他先下去,很礼貌地拉开车门请廖倩下车。“请,廖小姐。”廖倩看了他一眼,这个不肯多说话的男人,还挺神秘的嘛。

看来,廖倩跟廖爷应该是很熟的,她想,但愿等会儿的见面别把事情搞砸了,别被廖爷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她还想混在傅家辉身边找到名单在哪里。如果廖爷说离她离开傅家辉,那么她只能离开。

脚步不由放慢,廖倩寻思着一会儿会遇到的问题。可事情往往都不如她所想的。她被带到一间类似于会客室的地方,里头的装修都是欧式风格,华丽的墙纸,璀璨的水晶吊灯,巨大的红木桌子,桌上还摆了一盆不合时节的热带花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上还带着手机,她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欧洲宫廷。

让她觉得与众不同的是,正对椭圆形大桌的地方挂了一面巨大的长方形镜子。能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与这里一模一样的房间和自己。感觉很怪异……廖倩在进去时往那面镜子多看了几眼。

黑西装拉开椅子请她坐下。“你不是说廖爷要见我吗?廖爷呢?”廖倩可是一个高傲的人,决不会露出胆怯的模样,更不会因为见廖爷而慌了手脚。廖倩对自己说要镇静,她一遍遍对自己说,我就是廖倩,我就是廖倩。

黑西装轻咳一声说:“廖爷。”

廖倩以为会有什么人来,可会客厅里静悄悄的没见有人来。可她却听到说话的声音从桌上花束中传来。听声音是花束中放了喇叭,经过喇叭之后人的声音有些变样了,听着有点怪。廖倩觉得怪,难道廖倩与廖爷见面都是这样的?怎么说还是廖倩的干爹吧。

可再转念一想,说是干爹,其实只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罢了。也许他不完全相信廖倩,所以不会冒险见面。说不定连黑西装也没见过廖爷爷的面。

声音有些苍老,但光听猜不出年龄。廖爷问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幸好,倪哲明曾说起过廖爷的一些事,让她知道廖爷会派她去做什么。十有八/九应该和商业上的事有关。她当然不会知道廖爷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再问一次会很奇怪,但不可能指望廖爷会口误说出来。

“还没有到手。”廖倩大胆推策,应该是某件东西。

“还有一天时间。”廖爷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来,廖倩却转向那面大镜子。她看到镜中的自己,这面镜子让她想到审训室里的镜子,从她这面看是镜子,从另一面看则是普通的玻璃窗。“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想办法到手。”事到如今,只能先这样说。廖倩想的,是要先离开廖爷,回到傅家辉身边。她要想办法找到名单,想办法留在傅家辉身边。至于廖爷要的东西——说不定傅家辉知道!

廖倩惊讶于自己的想法,其实倪哲明也知道,可还是在廖倩面前失了手。照这样说,傅家辉也知道廖爷想要的是什么,要看他肯不肯放手。

“必要时……”喇叭里的声音隐了下去,站在廖倩身边的黑西装将一只白色瓶子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廖倩拿到手中,拧开瓶子闻了一下,她知道,这是一种能让人神志暂时晕迷的麻醉类药物。这可是受管制的药物,廖爷怎么会有。算了,想想他是一个大人物,弄点受管制的禁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给她这个药——“下药。”廖倩能想到的唯想只有这样了,对傅家辉。这些药可是有副作用的,身为警员她懂这些。

“你不会对他动感情了吧。傅家辉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没有。”廖倩马上否认。

“最好如此,我等你消息。”喇叭中传出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声响,廖倩想廖倩可能是离开了。她转头看那面镜子,仿佛能看到一个人影起身离开。可她不可能看到镜子后面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行事如此小心,连干女儿的面也不见。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就能派人找到自己。

黑西装请廖倩回去。两人走出门口时,廖倩注意到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而且有个人影刚好要出来的样子。会不会就是——廖倩盯着人影不再走一步,可黑西装却拉起廖倩的胳膊,硬生生将她带到走廊。

走廊很长,没有其他人。“放手。很痛。”廖倩挣开黑西装的手,没想到这个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廖倩揉了揉胳膊,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胳膊痛。“为什么不让我看到,是廖爷吗?我是他的干女儿,为什么不能让我看到他!”

黑西装凑到廖倩面前,虽然他戴着墨镜,但仍可以感到墨镜背后的眼神犀利到让人不寒而栗。廖倩无意志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贴到了墙上。这个男人如此的稳沉,让廖倩无法再开口说话。

“为了你自己好。”黑西装一字一顿郑重警告廖倩。他的话廖倩明白,有时,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都会导致死亡。“走。”黑西装再次拽起廖倩的胳膊,将她拉到酒店外。

走到酒店时,廖倩才觉得好受了了,胸口的沉闷感退去,让她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外面的空气很清冷,嘴里能哈出白色的雾气。里外的温差让廖倩一下子不能适应,不由得抱起胳膊。深呼吸之后,黑西装请她上车。廖倩问他又是要去哪,黑西装没再回答她。

廖倩量西黑装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她坐到车上,黑西装为她关上车门。廖倩看了眼司机,这个人到是不曾开口说过一句。不像是个多话的人。她转了转眼珠子问:“请问该如何称呼你。”

黑西装似乎对廖倩的话感到很意外,他明显怔了一下。

廖倩察觉了,怎么了,她是不是又说了廖倩不应该说的话。

“廖小姐可以叫我唐荣。”他稍稍往后看了眼,但没有转身。说完之后又能正视前方。“廖小姐怎么会想到问我的名字。”

“随便问问。”廖倩说。

唐荣冷硬说道:“这可不是廖小姐的风格。”

廖倩低声嘟哝了一声:我也知道,这是吴景华的风格。

唐荣将廖倩送到老地方,警署外的出租车停车点。冷风嗖一声吹过,廖倩被唐荣请下车。他要离开时,廖倩叫住他:“唐荣。”

他摇下车窗,戴着墨镜的脸转她。

“你们为什么能知道我在哪。”

“时间。”唐荣转过头,正视前方,“开车。”

银灰色奔驰绝尘而去,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点,廖倩怀疑自己根本没有离开过警署门口,刚才发生的事会不会只是幻觉。她哈了口气,像团白色的雾气,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伸手打开车门,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决心

在渡轮上时,廖倩在想一个问题。廖爷把她安排到傅家辉身边,是想要得到傅家辉手中的什么东西。如果像倪哲明说的,那件东西应该能成为廖爷控制傅家辉的软肋。

还有一天时间是什么意思?傅家辉应该知道她是廖爷派来的人吧,如果要把东西藏起来,早就藏好了,根本不会给她发现的机会。廖倩拉了拉大衣的领子,渡轮上的空调好像坏了似的,根本没有一丝的暖意。她朝轮窗外看了眼,外面的海不时被海风吹起浪头。她能看到浪花拍打在般身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水幕。

还是先不管廖爷的事,把头儿要的证据弄到手。通常情况下,人会把重要的物品放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只有每天看到才会有安全感。

女人喜欢床头柜,男人喜欢保险箱。廖倩吃不准傅家辉是否属于普通人。如果他有钱,他完全可以在银行中租一只保险箱,这样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靠近。如果是傅家辉,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

船上的广播中播出信息,轮渡将于十五分钟后靠岸。她看到船上有些人已经坐不住而站了起来,有些已经走到了舱门口,大概是想在渡轮停稳之后第一时间下船。

听到广播里的时间之后,廖倩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耳边仿佛听到唐荣说的两个字,时间。“时间。”当廖倩问唐荣是怎么知道她在哪里时,唐荣的答案就是时间。唐荣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安排好的意思吗?

腕上的表嘀嗒嘀嗒走动。时间不多了。廖爷说还有一天时间,那么傅家辉呢,他又会给自己多少时间。廖倩能想的只有一件事,她要找到名单交给头儿,再之后她考虑以新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就当自己真的重生了,她需要重新开始。完成任伤之后,她就不再现地是警员,她也不想做廖倩,她只想做自己。

到现在为止,她仍然无法了解廖倩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有一点她想到了,她不必去了解原来的廖倩,她只需按着自己的意愿,塑造出一个新的廖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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