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她给曾碧盈打了一个电话,可曾碧盈没接。司机将车子停在警署门口,廖倩下车之后大步朝警署走去。
可她觉得警署里的气氛有点怪,冷冷的,好像出了什么事,见到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廖倩从两个警员身边走过,耳朵里断断续续跑几句话。好像是某个警员死了,死时身上还穿着警服,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向警方挑衅。
廖倩回头看了眼那两个警员,生面孔,大概刚从警校里出来的吧。她想到了自己和曾碧盈,刚到警署时也是脸上也有同样的生涩。初出茅房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时光磨平。廖倩叹笑,她也算是看透了警方内部的操作,所以她想好了,这次回来,她想让曾碧盈跟她一起离开。不过,曾碧盈大概不会答应吧。
廖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门牌上的那几个字:警长室。她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人说了请进之后,她开门而入。
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的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这种感觉来自警长室里的另一个人,丁亚杰。廖倩以为只会是陈启天一个人在,不想还有其他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丁亚杰的脸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愤恨。
陈启天见来的人是廖倩,便挥挥手让丁亚杰先出去。
丁亚杰低着头咬了咬牙,不得不先离开。他从廖倩身边走开时,斜着眼睛看了眼廖倩。他的目光让廖倩惊恐,更不理解为什么他要作愤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丁亚杰关上门,警长室里只剩下了陈启天和廖倩。
“头儿。”廖倩说自己完成了任务,原本就是她主动请缨,现在是大功告成。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廖倩却高兴不起来。她的手中握着着U盘,心却七上八下,无法安稳。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走出的这一步,是对,是错。
“名单到手了吗?”陈启天问。
“是的。”廖倩说。
“在哪?”
“在——”
作者有话要说:
☆、动摇
在廖倩看到名单之前,傅家辉曾说过一句话,问她看过之后会不会后悔,廖倩说不会。可当她真的看过之后,她却后悔了。在此之前,她对公平和正义也曾产生过怀疑,可她对自己所做的事却从没有动摇过。
她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就像她曾经手的那些案子一样,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将那些有罪的人绳之以法。可是一桩桩不得不中止的案件让她疑惑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疑惑在她看到名单之后反而让她豁然开朗。
但同时也将她对公平和正义的观点全部推翻,傅家辉说这个社会早没有什么公平和正义,即使有,那也只是杯水车薪。要么不择手断站在高处,要么在底下被人践踏。傅家辉问她,你选哪一个。
傅家辉说他要做食物链的顶端,在他眼里可从没有什么正义与公平,有的只是金钱和权利。
钱和权,谁不爱。当廖倩看着名单上的姓名时,她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有些案子会不得不中断。因为那些案件中的当事人,就是名单上的人。他们的事不能被公众知晓,一但公开,他们的身份地位就会毁于一旦。想来是通地什么手腕,或是某种关系,让上头下命停止调查。
官官确实会相护,特别是还有金钱这层关系在。
陈启天问她名单在哪时,廖倩犹豫了。她要权衡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确。“在……”廖倩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在家。”她对陈启天撒谎了,她的心因为谎言而狂跳。“在自己家。”
“你和……曾警员住一起……”陈启天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坐到椅子上。
“是。”这一点不用否认,同科的同事都知道她和曾碧盈同租一套房子。廖倩见陈启天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纸。“啪”的一声放在廖倩面前。凭着廖倩多年的经验,远远看去就知道是立案记录表格。上面还夹了几张照片,按着惯例,照片上的人应该是案件中的当事人。
从廖倩到陈启天办公桌的距离,她能看出是哪种表格,大概也能看到照片上的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样子很不自然。为什么说到曾碧盈时,陈启天会拿出这份表格。廖倩慢慢将目光聚焦在陈启天身上。
她的头开始嗡嗡响,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有什么东西猛揪着她的心,让她不得安生。“头儿?”廖倩的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叫出头儿两个字。
“我知道科室中你的曾警员的交情最好。私底下也朋友。希望你看到之后——”陈启天一手按在表格上,推向廖倩的方向。廖倩又朝前走了几步。
这下子,她可以看清表格上的每一个字,和照片上的人。可她无心看记录,她的眼里全是照片上的人。那身警服是如此的醒目,可她头部太阳穴上的血污同让让人触目惊心。第二张照片是太阳穴的近照,可以清晰地看到弹孔周围有烧焦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她是近距离被人枪杀。
一瞬间,四周的空气都被人抽光了似的,廖倩猛得抓住桌沿才不置于摔倒。她的眼睛没有欺骗她,照片的人真真实实是曾碧盈。
可,怎么可能呢。昨天不还是在成衣店里见过她吗?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时隔一天就会阴阳相隔?“头儿?”廖倩蒙了,她仍不敢相信,她需要证实。“曾碧盈?”
陈启天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廖倩瞪大了眼睛,她迅速翻看记录。记录显示,案件的事发地点是在一处地下人行道通,时间是在晚上11点28分。报案的是一个刚巧经过那里的醉鬼,酸鬼看到死人时吓得醉意全无。
如果不看太阳穴上的焦痕,如果不看她身下的那堆血,她的模样就像睡着一般。好像轻轻叫她一声,她就会醒来似的。“头儿,这份记录能给我吗,我想——”她能想怎么样,她看到陈启天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收回记录。她当然不可要到这份记录。她是廖倩,不是吴景华。就算她是吴景华,她也不能乱插手管其他组的案件。
“你昨天回家了?”陈启天将记录放回到抽屉中,抬头问廖倩。
廖倩没有回答陈启天的话,反而是问他:“碧盈怎么会死的,为什么她会在晚上11点被派去出警。她是经犯科的人,不是巡警吧。为什么要派她去。”廖倩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能有如此的胆量发疯似的质问陈启天,她只知道死去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眼泪不断往下流,不管再多都无法挽回曾碧盈的生命。
“昨天署里太忙,临时抽调人手去值勤。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些。”陈启天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他更关心名单,但这个时候还不能操之急。因为他看廖倩,不对,如果说她真的是吴景华的话,那么她可不是一个好唬弄的人。她认真,但死脑筋。
“你的意思是你找曾警员——有事?”陈启天尽量问得婉转。不是因为他顾及到廖倩的心情,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昨天回家——”
“晚宴结束之后?”陈启天在晚宴上见过廖倩,如果说她要回去,只能是在晚宴结束之后。那个时间段曾碧盈正在值勤,家中肯定没有。“我的意思是有人给你开门?”
廖倩摇了摇头。
“吴景华。”陈启天严肃地叫了她的名字。
廖倩下意识的立成标准站姿。
“名单。”陈启天伸手,“把名单给我,由我把案子进行了结。”
“头儿,在我把名单给你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廖倩同样情神严肃地说,在得到陈启天的点头之后她才接着问。“那些有罪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吗?”如果不能,那么她做这件事的意义根本就不存在。
陈启天听到廖倩的话到是愣了一下:“当然,我相信法律会给他们应有惩罚。”
法律真的是公平的吗?法律不是为高高在上的人而设的吗?廖倩伸手从口袋中拿出U盘:“你的名单在这里。”她的手上,即有U盘,也有傅家辉给她的那么钥匙。
陈启天只拿了U盘。
廖倩将钥匙握紧紧握在手中。“头儿,我可以走了吗?”
陈启天点头。
“那么碧盈的后事,可以由我去处理吗?”
陈启天回答得很快:“不用了,署里已经安排好了人去处理。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这番话有没有必要说,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可以去法医科看看。法医会对她的死因进行例行检查。媒体很重视这起案子——”
“我也是。”廖倩抬手,向陈启天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警长室。
就在她的手握在门把上时,陈启天又叫住她:“廖倩。”
廖倩停下脚步:“头儿。还有什么事?”
“名单……”陈启天走到廖倩身边,几站是贴着她而站,以他的身高可以俯视廖倩。廖倩抬头看他,“你看过吗?”
傅家辉说,你会后悔看过名单。廖倩却实后悔了,那么她有没有必要回答陈启天的这个问题。廖倩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直到她走到陈启天的办公室,走过拐角,才发现她的一只手仍握紧了拳头。她竭力想要摊开手,可发现不能。她只能用力掰开每根手指,才将手掌摊开,可心中的拳头却再也无法放下。抬头看到经过的其他警员,那两个警员边走边说话。
说的话和陈启天的差不多,大致是外界对这次警员被杀事件炒得沸沸扬扬,说什么警员被杀可能是黑帮对警方的一种警告,也可能是挑衅。严重影响到社会治安,因为这件事,人心惶惶,很多不敢在夜间外出。
就在那两个警员的身影从她面前经过之后,她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人,丁亚杰。廖倩差点要叫他的名字,可丁亚杰应该是不认识廖倩的。见过面,但称不上认识。廖倩径直从丁亚杰身边走过,可丁亚杰却叫住她。
“我没记错的话,廖小姐是吗?”丁亚杰叫住她,“有时间跟我谈谈吗?”
廖倩有大把的时间,可她想不出丁亚杰会有什么事要说。就算是吴景华,同样也没什么可说的。好像丁亚杰和曾碧盈走得近吧,昨天还看到曾碧盈回去时坐的是丁亚杰开的车……“你想跟我谈什么。”
“廖小姐是曾警员的——”
廖倩接上他的话:“朋友。”廖倩以吴景华的心态打量丁亚杰,她对他还是有种熟悉的,但要说朋友,那还称不上。只能说两个人是一般同事,“好朋友。”廖倩补充说,“我和曾碧盈是好姐妹。”
“是吗?”丁亚杰说,“我以为曾师姐和吴师姐是好朋友。最近署里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丁亚杰觉得自己不应该说些话,“廖小姐是要回去了吗?”
“不,我要去法医那里。”廖倩说,“你能给我带个路吗?我不知道法医科在哪里。”
丁亚杰片刻犹豫之后说:“我带您过去,正好我也要去那里。”
廖倩不用丁亚杰带路也知道法医科在哪,可这时的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吧。可她发现丁亚杰带她走的那条路并不通往法医科,他想干什么?廖倩继续装作不认识路,跟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
丁亚杰停下脚步时,廖倩跟着停了下来,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会议室前。这间会议室并不常使用,这里平时也不会有经过。“法医科在这里吗?看着有就点阴森。”廖倩故意说了这样的话。
到是丁亚杰直接了当的否认了她的话:“不是。”
“这里不是吗?”廖倩装出惊讶的样子,“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廖倩,不,应该说吴景华对丁亚杰的印象是个不思上进的警员。他给人的感觉是个没烦恼的人,整天都能嘻嘻哈哈,对任何事都能看得开。
他曾好奇地问过她,为什么上头会暗示放弃有些案件,故意成为了一桩XUAN案,明明就可以侦破。吴景华反问他什么,他说他不知道才要问啊。
那你自己想吧,终有一天你会想通。
“不是?”廖倩问,“难道你也不认得路吗?”
“廖小姐,你和曾警员只是好朋友好么简单?”丁亚杰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然,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廖倩刚要说,却被丁亚杰打断。
丁亚杰嘻嘻笑着说:“我以为曾碧盈最好的朋友是吴景华。”他笑起来的样子到是很阳光,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可廖倩觉得是自己低估了他。廖倩再次重审,吴景华是,她也是。“为什么刚才陈警长叫你吴景华。”
他听到了?怎么可能?就算他在门外偷听也不可能将房间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更不可能听到陈启天只叫了她一声吴景华。“这位警员,我想你听错了,陈警长和我刚好说到吴警员事,所以你听到她的名字也不奇怪。”廖倩想他没看到房间里的情况,不可能知道她就是吴景华。
“噢——”丁亚杰拖长了音,像是吊人胃口般的噢了一声才说,“我想如果你就是吴景华的话,我还能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可惜,你不是。行,我带你去法医那里。”
“等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廖倩叫住丁亚杰,可丁亚杰却用疑惑地眼神打量了廖倩,他的眼神似在说,你又不是吴景华,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为什么你认为我是吴景华,我跟她长得像吗?”
丁亚杰摇摇头:“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可能是我想错了,我想世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电影里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再说吴景华已经死了,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
“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我觉得事情也很怪,景华好好的,怎么会摔下去,而且第二天就火化。曾盈就更奇怪了,说什么人手不够让她去出勤,可怎么会出一次勤就那么巧遇到意外。我——”廖倩看到丁亚杰在笑。
“我怕知道太多,我也会——”丁亚杰眨了眨眼睛,不肯再说下去。“我带廖小姐去法医科。说不定法医检查之后有所发现。”
不对,廖倩心里有数,丁亚杰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事。可又不放心告诉自己。他肯定有他的理由,他也没有必要相信一个所谓的朋友。可他知道的会是什么事?那天看到曾碧盈坐在丁亚杰开的车了,感觉不知哪有不对劲的地方,怪怪的。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如果取得他的信任,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可廖倩不想再让再多的人知道她就是吴景华。
吴景华应该早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她现在是以廖倩的身份活着。廖倩跟着丁亚杰走到法医科,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她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可那些法医不会这样想,他们甚至会在尸体面前聊聊今天要吃的午餐。
现在,廖倩更不喜欢这里。解剖室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地方,此时廖倩看到是的被浅绿色盖布盖住的死者。她走到解剖台旁边,看着起伏的盖布,多希望掀起盖布看到的会是一张陌生的脸。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真要面对时,仍会让她退缩。
丁亚杰走向另一个房间向法医打招呼,廖倩则呆呆地站在尸体边。盖布下的人,不会突然坐起来,宣布这是一个玩笑。即使她认为一些点也不好笑。她的手捏起盖布的一角,她看到自己的手在瑟瑟发抖。她的意识无法控制手臂的抖动。她不敢看。
眼前看到的,全是曾碧盈的面容。她记得曾碧盈抱了抱自己,对自己说,保重,景华。她说我会的——“我怎么没有说你也要保重。”
她看到曾碧盈被放在冰冷的解剖台上。长方形的铁灰色台面,就看到曾碧盈静静的躺在那里。仅仅是看她的脸,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她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廖倩捂住嘴,她不是没来过解剖室,不是没看到尸体。可当她看到自己认识的一个人就这样躺在自己面前,她怕自己会疯掉。曾碧盈是她最好的朋友,解剖室里里压抑的氛围让她感到了窒息。
看得出来,法医已经给她做过初步的检查,所以现在只让曾碧盈的尸体放在那里。曾碧盈的身上盖着一声淡绿色的布,她的一只手露在外面。廖倩拉起曾碧盈的手,她的手,又冷又硬。廖倩将她的手放回到盖布中。
“亲属?”法医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从这里可以看到房间里的电脑开着,法医应该是在做整理记录。丁亚杰摇头说不是亲属,而是朋友。
廖倩止不住的泪,脑海中不断闪现与曾碧盈相识的点点滴滴。曾经还说过,看谁能先得到竞升,看谁能先成为警长。可现在看看她,廖倩颤抖的手指抚过曾碧盈的额头的发际线,她不忍看到曾碧盈脸孔的另一侧,看到一次就会让她揪心一次。那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拉住,死命地往下拽着。痛得她不能呼吸,不能尖叫。
黑黑的小小的一个洞,在她太阳穴的位置。明明是那么小的洞,却像个无底深渊,把一个人的生命无情吞噬。廖倩想到了自己,不知道当初曾碧盈看到自己的尸体时是否是同样的心情。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事,如果不是因为重生,就会经历这样的痛苦。
“彭医生。”丁亚杰问法医,“检查结果怎么样。”
“从我们分析的数据来看,死者是头部近距离中枪,当场死亡。”彭法医指着死者的太阳穴说,“点38口径的枪。而且死者的配枪中少了一颗子弹。”说话时,彭法医抬头看了眼廖倩,又将目光转到丁亚杰身上,“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不可能!”廖倩瞪大眼睛,否认彭法医的结论。“碧盈好好的,怎么会自杀。这绝不可能。”
“事发地下通道中没有监控,谁也不知道师姐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立案了吧?”廖倩追问,可换来的却是丁亚杰和彭法医的沉默。他们两个人不言而喻的觉默让廖倩心头发凉,这个意思是内部人员已经知道了,但是不能向外公布的意思。意思是这件事会被内部处理,就算外界媒体再追问,警方也不会公布结果。往往这样的案件的作案者会与警方内部人员有关——
这不可能,廖倩否认自己的想法。就算案件记录在陈启天手中,也不能说明他不去查这件案子吧。
“自杀只是猜测,我们已经把子弹送到鉴证科去进行弹道痕迹鉴定。”彭法医将盖布向上拉,将曾碧盈的脸全部盖在布下。
“我们已经通知曾警员的家属,他们应该会在下午来认领。”丁亚杰说,“最近署里的人都在传,这里是不是中邪了之类的话,先有吴警员莫明其妙的摔死,再有曾警员死得不明不白。今天还有同事说要去庙里烧支香,求个平安。看样子,我也要去求个平安符。”丁亚杰像是在自说自话似的,到是被彭法医白了一眼。
大概法医是不信这个邪:“有些事,事在人为。只能说我们没有尽力。愿死者安息。”
安息……多可笑的词,冤死的人怎么可能得到安息,如果曾碧盈泉下有知,她死也不能冥目。“碧盈,你为什么而死……”廖倩自言自语了一句,丁亚杰拿自己的手比划成枪的样子指在他自己的太阳穴上。廖倩想知道的不是何种死法,而是为什么原因。“丁警员,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丁亚杰张口说:“廖小姐知道我姓丁?”
廖倩被噎了一下,以廖倩来说应该是不知道的。“碧盈曾说起过。难道你没有向你的朋友提过你的同事?”
丁亚杰笑嘻嘻嘻地说:“一般只提名字,不会提起到姓。”说话时,他看了眼彭法医。
他的眼神在说明什么?廖倩看得出来,难道是在说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廖倩毫不犹豫转身朝外走去,果然丁亚杰快步跟了上来。廖倩加快脚步,丁亚杰同样快步。
直到廖倩突然停下脚步,反朝丁亚杰逼去,甚至将他一把按倒在墙上。虽然她的个子比丁亚杰要矮,轮廓也要小一圈,可她在一瞬间她爆发出的气场将丁亚杰镇住了。她坚定地抬着头,盯着丁亚杰的眼睛:“听着,丁警员,我不是吴景华。但我对她很了解,还有曾碧盈。我是她们两个人的朋友,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这样死去。如果你知道点什么,劝你最好都告诉我,不然——”她的拳头越捏越紧,领带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丁亚杰涨红了脸,但并没有感到害怕。外形上的优势,让他不必害怕。更重要的是,他有杀手锏。“不然怎么样……廖小姐。”
不然,不然也不能怎么样,廖倩愤愤地松开手转身就走。
丁亚杰咳了几下之后拉正了领带:“给我时间想想。”他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要不要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你。”
“是吗?丁警员。”廖倩回过头,“我劝你最好快点,不然我怕看到的又会是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
如果廖倩还是一个警员,那么她可以自己去查,她有警方的优势。可她现在是廖倩,没有任何的优势,甚至没有多少钱。除了——廖倩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这到是个值钱的东西,必要时说不定能拿去当了。
好吧,不行,要是傅家辉知道了——算了,傅家辉已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廖倩摇头,早饭没吃,肚子饿了。不在傅家,就过上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还是抛弃大家小姐般的生活,过回以前吴景华那样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需要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思考问题,廖倩想,丁亚杰那小子肯定知道点什么,可他又不说。真怕到时见到的又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是什么惯性思维,为什么会想丁亚杰会死呢。那小子那么滑头,肯定能保护好自己,何必为他操那个心。早饭也没吃,再加上刚才和丁亚杰之间让人费体力的对话,让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曾碧盈的事,决不能那么算了。按着上头的做法,又会像那些案子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让记录成为一堆档案中的一分了。
曾是吴景华时,她常和曾碧盈一起去一家餐厅,那家餐厅的红豆刨冰做得是最好的。曾碧盈喜欢吃刨冰上的红豆,她说那是真正的红豆,而不是一些掺了色素的粉。她每次都会点两份,每次都会把上面的红豆先吃掉。
餐厅在赶紧街,不大,也不是最高档的。如果不注意会错过这家餐厅,在餐厅吃好东西,可以接着逛街。旧街全是一家家的小商铺,里面有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美味的小食品。走进这条街,会让人忘了时间,忘了年龄,仿佛和店铺里的老板,板板娘成熟人。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笑,不管是不是熟客,不管是不是来买东西。廖倩低头走进那家餐厅,餐厅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海蓝之迷。
廖倩要两杯刨冰时,服务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大概服务生不会想到一月会有人想吃刨冰。“没有吗?”廖倩再问了一遍,“两杯。”
“我要问问。”服务生拿着托盘和菜单回去,廖倩则坐在靠窗的一边。从这里可以看到进出旧街的人,通常来旧街的都是成朋友结对的人,情侣或是朋友,还有同学。那些人好像都没有烦恼似的,如果是几年之前有自己,到真是无忧无虑。可现在呢。
服务生回来说厨房可以做刨冰,但没有红豆,问可不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廖倩就问有没有红色的东西。“我们有草莓酱,可以吗?”
“可以。”
一会儿之后,服务生拿着她点的两份草梅味刨冰和一份什锦炒饭出来,刨冰和炒饭放到桌上之后服务生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廖倩将自己面前,将刨冰放到对面的座位前。她低头吃饭,好像一个平常那样,她先来了,替朋友叫了东西,边吃边等着朋友到来。可她的朋友再也不会来了,刨冰在充满暖气的餐厅中一点点的溶化,上面的草梅酱滑落下来。化掉之后的刨冰有点不好看,特别是上面还浮着草梅酱。
最后一口炒饭塞到嘴中,廖倩低下头。她的头垂得很低,额头已经贴到了桌子边缘,伸手摸索着,摸到了纸巾,迅速擦了擦。
她静止不动,长长的头发同样垂下来盖住了她的脸,没有什么声音,只能看到她的肩微微颤动。也许服务生会奇怪店里的这位顾客,一个人点了两份不适时节的刨冰,没有红豆只能用草莓酱代替。也奇怪这位顾客吃完之后一直用同样的姿势坐了很长时间。直到离开时,服务生看到地上有一大堆吸过水的纸巾。
廖倩离开时,尽量低着头走路,她的眼睛因为刚哭过肿得特别厉害。在警署时,她一滴泪也没有流,可是看着那两杯刨冰时,她再也不能装出坚强。
那两份刨冰是给曾碧盈点了,碧盈最喜欢的,可惜没有红豆。廖倩在心中向曾碧盈道歉,下次来时,一定会给她点份真正的红豆刨冰,一定会嘱咐服务生要放上很多的红豆沙。
廖倩低着头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还能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今晚能在哪里过夜。
脚步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有双人腿出现在她视线中。她下意识朝左边走,那双腿的主人也朝左边移。她往右边,那双腿的主人也往右边。廖倩这才注意到,这是双不错的鞋子,看着像是鳄鱼皮做的。她跟着某个人的时间不长,但对某人的着穿品味却有了点了解。
某人喜欢高档货,也对,他有资格让高档货包装自己。怎么又想了他来了,廖倩不得不抬头,看看这个故意挡住自己去路家伙。
可顿时,她惊喜交集。
海蓝之迷的服务生会奇怪这个顾客为什么在离开十分钟之后又重新回到店中,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位如此有魅力的男人。
廖倩不想让傅家辉看到自己刚哭过的脸,她故意扭头去看窗外。看什么都可以,经过的人,对面的店,就是不愿意看他一眼。她一侧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傅家辉伸手想去撩起她的头发,她却无意地往后闪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傅家辉愣了一下,收回手。
服务生过来放了两杯奶茶,香芋味的。也许这个服务生又要奇怪为什么不是红豆味的,难道这位小姐刚才等的人不是这位先生。到是傅家辉拿起吸管搅动奶茶,杯中的珍珠随着吸管一起转动。吸管停下时,珍珠也随之停了下来。
“以前从没喝过,让我尝一口。”傅家辉拿起杯子张口要吸。廖倩伸手将他手中的杯子夺了下来。
廖倩知道傅家辉不喜欢这种东西,他对吃的东西要求不高,不但不喜欢这种玩是人工添加剂的东西。怎么了,又在想他的习性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他的兴趣爱好,脾气秉性摸了个透吗?还是在无意识间刻意记在心里。“不喜欢不用装出喜欢的样子。”
“是因为想我哭成这样?”
“不是。”廖倩直接回答他。可突然的,他这样的问答让她想到了之前的假设,如果只是普通人的偶遇,那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刹那间,她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傅家辉只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而她也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在一个热闹的地方,两个相遇了。
可这个上班族穿着鳄鱼皮的皮鞋,而这个上班族——这个上班族却在一无所有。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好像离开傅家之后,廖倩发觉自己对傅家辉的说话语气也有了改变。虽然她仍是廖倩,可此时她骨子早已做回了吴景华,自然她的语气也不必像之前那样处处小心。
傅家辉笑而不愿多语,只对她说:“愿意跟我重新开始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廖倩愣了一下,每个字的意思她都懂,可是组合成一句话时却让她无法理解。可再转念一起,傅家辉和廖倩原本就是相识,他的重新开始,是指回到更早之前。那时的廖倩还没有成为廖爷的棋子,那时的傅家辉还只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廖倩的回答是:“我不是廖倩,虽然你认得这张脸,但我叫吴景华。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读的是警校,毕业之后做了警员。我不是你认识的廖倩,更不可能和你重新开始。”
“你好,吴景华。”傅家辉笑着说,“我叫傅家辉,我的父母在我幼年时就过世,我在国外读的大学,我在商界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事业。我现在想认识的,是一个名吴景华的女人,虽然她长着一脸廖倩的脸,但我相信我们能够重新开始。”
廖倩愣住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疯了吧。”对,她之前看到傅家辉怎么可能这样心平气和,面带温和笑意地坐在她面前向她自我介绍。
“我没疯,这才是我。我只想和你重新开始,吴景华,给我一个机会。”傅家辉牵起廖倩的手,“你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需要时间考虑吗?廖倩愣愣的一直没有回过神,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谈恋爱吗?和他?傅家辉?她想笑,但笑不出来,更多的则是想哭。
傅家辉说:“我数三下,如果你不答应,我那么从你面前消失,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三、二——”就在傅家辉要说出最后一个数字之前,廖倩的嘴里直接蹦出了三个字。
“我答应。”这是廖倩发自内心的话,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甚至怕傅家辉走掉似的,一下子拉住他的手。说完之后廖倩下意识又马上松开了手,“我——”
傅家辉一下子反握住她的手:“在我面前,还是老实点好。”
真的像是情侣之前的对话,有些任性还有些傻气,可没来由得廖倩感到了开心。从她重生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感到这种没有任何压力的轻松,纵使之后的路并不会好走,可她需要充满信心。
“我们从哪开始?”廖倩问他,她知道自己的内心一直以来都有对爱情的渴望,希望终有一天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虽然她不能确定她和傅家辉到底能走多远,但至少现在,她想享受恋爱时的乐趣。只有和他在一起时,可以忘记其他烦恼的事。
“从这里。”傅家辉向前探出身子,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之上。与他之前吻她时的感觉到不同,那么的轻,像羽毛似的在她的嘴唇上轻轻触及。廖倩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止,如果永远能这样该有多好。这条路不知是对是错,一旦上路,再也不可能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廖倩不知道恋人之间平时有什么活动,当傅家辉问她想做什么时,她感到了迷茫。看看周围出现的一对对恋人,彼此不是手拉手,就是亲密地搂着腰。虽然她和傅家辉之间早已走过了最后一步,但对于之前跳过的那几步,反而多了些生疏。
情侣之间可以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可廖倩对于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大概是在头脑一时发热冲动答应他交往之后又冷静了下来,现在她考虑更多的是曾碧盈的死。所以当傅家辉说要么一起在旧街上逛逛时,廖倩想也不想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想回家一趟。”廖倩说的那个家,是指吴景华和曾碧盈租过的那间屋子,不知道曾碧盈出事之后那里怎么处理了。“你——”廖倩小心翼翼地问傅家辉,想来他是一个大忙人,怎么可能一直抽空陪自己。她心想做他的女朋友最好还是能有点自知之明,不可以要求太多。
“车子停在路口。”傅家辉说。
“不,我的意思是回我自己那里,曾经的自己那,我想回去看看。”
傅家辉依然同意,自己开车前去廖倩的家。其实廖倩是有些话想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要他说交往的话,为什么开车的是他自己。韩威呢?工作的事真的可以不去管吗?他不是一向很忙吗?
“为什么要一直看我。”傅家辉知道廖倩在看他。廖倩说因为她觉得这个傅家辉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傅家辉。傅家辉答了一句,“也许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才会放松。”
廖倩默默地念了一遍:“也许吧……”
廖倩曾经和曾碧盈一起租房子,租的是一间普通的公寓。地段一般,房租却不便宜。廖倩曾说曾碧盈完全可以回自己家中,可曾碧盈说想和她一起住着,这里离警署近,上下班方便。
电梯停在23层,傅家辉跟在廖倩身后走出电梯。廖倩并不担心钥匙的问题,她知道有把钥匙就放在门框上。她伸手摸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她和曾碧盈一起在这里住了大概有两年时间,曾碧盈会在休息时回家。她想,对碧盈盈而言,这里只是一个休息的落脚点,可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曾经心里也想着,等到有钱时,去买套房子,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住了两年的房子现在看起来却有些陌生了,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看着像是别人家,而不是自己的家。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可让她很不习惯:“家有点小,别见怪。”廖倩说着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可能是她一段时间没来,对这里的环境生疏了,过去时脚绊倒了什么东西。
就在廖倩在摔倒时,傅家辉及手伸手抱住她的腰:“小心。”
“噢,好。”廖倩让他松开手,怪不得她会绊到了,因为地上放了几个纸箱子。看来是曾碧盈将她房间里的东西收拾过了,她的物品都放进了箱子。大概会被拿到孤儿辽去吧,廖倩蹲下来,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放的是她的衣服,最上面的是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吴景华的半身黑白照,想来是出殡那天用的遗照。想想就会觉得不可思议,照片中的人笑得平静安祥。她的心情却是五味复杂,哪会有人像她这样,明明还活着却在看自己的遗照。
照片中的吴景华是个长相普通的女孩,是个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色,可她有着阳光般的笑容,和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如果不去看遗照,她会认为自己就是吴景华,如果不去看镜子,她依旧会把这副身躯当成吴景华的身躯。
“这是以前的你。”傅家辉问她,她点头要将照片收起来,可傅家辉要拿过去看。
“别看了,又不是什么特别漂亮的人。”廖倩想拿回照片。
可傅家辉不肯:“我觉得很漂亮。”
“傅家辉,你对着一个逝者的遗照说漂亮,你觉得有意思吗?”廖倩轻轻哼了一声,吴景华只能说是五官端正,可哪比得上廖倩。“不觉得你的话说得很假吗?”她拿过相框,仍就放回到纸盒中。“你什么时候变得油腔滑调了——唔。”廖倩的嘴唇被傅家辉轻轻地噙住,她的心立即软了下来。
他吻得很轻柔,廖倩几次想避开,都被他再次吮住。“为什么要躲开。”傅家辉搂住廖倩的腰,她的手则抵在他的胸前。
“按照你说的,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不是吗?别——”她不用再说下去了,因为她的话让傅家辉有些小小的恼怒。她感到他的手臂在用力,搂得更紧,她的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他胸膛的热量不断向她身上渗透。
“你不在我身边,会把我逼疯。”傅家庭辉眸光一沉,直接打横抱起廖倩,将她压倒在床铺上。他单手握住她双手的手腕架到她的头顶上方,另一只手则从她衣服的下摆处摸索了进来。
廖倩的身体比她的思想要老实,只需他轻轻的抚触,她的身体便会发热。如同沐浴在春风中似的,让她情不自禁地屈起腿,而傅家辉则顺势将自己的火烫顶在她的小腹上。“傅——”廖倩刚想开口说话,便被傅家辉制止,他的手指重重地捏住她的乳,让她不由地软吟一声。
“我想要你。”傅家辉总是喜欢凑到她耳边轻喃细语,说话时,他会伸出舌沿着她耳廓从上往下舔,舔到耳垂时将耳垂一口含在嘴中抿动。牙齿轻轻,慢慢磨动,那么的软,恨不得将她一口吃下去。
廖倩拱了拱身子:“下次,下次——”
“为什么要下次。”傅家辉闭着眼睛,享受美味的她。“你的身体已经熟透了。”他的手早已灵巧地掀起了她的裙子,他摸到那里早已湿成一片。
“因为——因为——”廖倩闭上眼睛,“我刚才得知自己的一个朋友过世的消息。”她的话音刚落,就感到傅家辉的手松了松。她马上从他的控制中挣脱,拉了拉衣服和裙子,端正地坐起来,“对不起,我的心情不是很好。而且这是我和她一起租的房子,我总觉得她在看着我似的。”廖倩的眼神空洞洞地望着敞开的房门。对门就是曾碧盈的房间。“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最好的朋友。我今天才刚刚在解剖台上看到她,我,我——”廖倩哽咽了,她知道这件事与傅家辉无关,她也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
下一秒,傅家辉抱住廖倩,没有一句话,他的拥抱比任何安慰话语更有效。明明已经哭过一次了,可当着他的面哭和自己一个人哭的感觉相差太多。一个人时,感到孤立无助,有他在时,她觉得自己有所依靠。
傅家辉确实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人,只能抱着她,轻抚她的背。“回来,跟我住。我需你。”
廖倩摇摇头。
傅家辉定定地看着廖倩,他有打算,就算她不同意,他也会强行把她带走。从早上廖倩离开他家开始,他就在后悔为什么要放她走。明明爱她爱得只想把她每天关在家中不离开,却要装出强硬的态度放她走。明知道她走会有危险,而自己还有能力保护她,就那么放她走了。
食不知味,傅家辉从没那么生气过。有那么多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可心里能想到的全是廖倩。司机说廖倩在警署下的车,他就知道她是去交名单了。他想也不想将车开到警署外,就像料定她还在警署里,他就在外面等着。等了很长的时间才见她从里面出来。
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出来时六神无主的样子。他的车子那么明显地跟着她,她竟然也没发现。然后看到她坐在一家餐厅里吃东西,又要桌上趴了很长时间。
那时傅家辉站在外面看着她想心事,名单交给她,意味着那些人得到了名单。那么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的动静发生。在此之前,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享受了。他要抓住最后的时间,跟她在一起。不用再犹豫了,傅家辉出现在了廖倩跟前。
廖倩摇头,她不同意再回傅家辉那里。“我需要自己的生活,我想我可以重新开始,我怕回到那里,会过着大小姐的生活,会让我迷失自己的方向。我不想做金丝雀。”
“廖小姐,我的耐性有限。”傅家辉来,就是为了带回廖倩,他哪容得下廖倩说不。傅家辉认为,他根本不应该征询廖倩的意见,直接把她绑走才是最好的方法。
傅家辉要做行动派,他不再给廖倩说话的时间,而是直接扛起她往外走。不管廖倩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听着,你再叫我会把你从23楼扔下去。”
“你不敢。”
“我会跟你一起跳下去。”傅家辉笑了出来。
“你是个疯子。”廖倩再次挣扎着想要从他肩上下来,无奈他的力气太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要跟你回去。傅家辉,我不要跟你回去,你究竟有没有听我的话。”
“对,我是个疯子。不能和一个疯子讲道理。乖乖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