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当初把这个本子给你的时候我就说了,它能救活机械厂……只是技术使用费就算了,我会有其它的一些要求,到时候再细谈吧。”沈放礼貌地弓了弓身子,转身走了出去。
老一辈技术人员什么都讲究个规矩,不像十几年后你抄我来、我抄你,抄到最后发现国有技术一直停步不前,而销往国外的产品竟然被有法律依据的扣押,理由只是你侵犯了他的专利权,不管什么事情不守规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文 第【044】章 二叔的老婆和生意
更新时间:2009-9-18 14:32:19 本章字数:3932
爸爸他们与新泰实业商谈的结果,跟沈放预想中的还是有些出入,或许是看在林市长亲自跑了一趟上海,也或许是合资的钢构件公司并没有在亏本经营,新泰拿出了一百万,这个数字相较于总融资款来说虽然是九牛一毛,但起码表达了新泰并非完全没有诚意,这是个姿态问题。
按照爸爸的意思,这一百万将以融资获利的形式出现在厂里的账户上,主要用于支付职工融资款的红利并退还部分本金,沈放当时并没有多说,因为还有财会二室的霍东阳在场,这个霍东阳给他的印象并不好,他是挪用公款案名副其实的最大受益者,很难不让沈放往坏的方面去联想。
一直在办公室待到霍东阳离开,沈放才提醒爸爸,一百万如何用无所谓,但入账绝不能以融资获利的形式,否则就是自己给下一步撤资增加障碍,“融资你都分红一百万了,有什么理由将撤资的事情放到台面上来?”
爸爸和姚齐理会如何决策,目前还不是沈放能控制得了的,他们也需要考虑诸多方面的影响和问题,他觉得只要提醒到了,责任也就尽了,毕竟最终想要撤回三千万融资款,还是要看自己的行动,光靠拉关系、靠林市长去施压,结局就是一个“拖”字罢了。
走在闷热潮湿的过道,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跟自己打着招呼,有些沈放能叫得出名字,有些却早已消散在了记忆的消磨中。
从三楼下到大厅,在楼梯口就听见刺耳的喝骂声,他紧走两步绕过宣传公告拦,看见门口有个妖艳的中年妇女正气焰嚣张手舞足蹈地骂着接待人员,手指头还一个劲往那人脸上戳,好像东钢行政楼是她家厨房,她正在喝骂的只是她的一个佣人。
“看清楚了,看清楚老娘是谁,东钢就没有老娘不能去的地方!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居然还拦着不让我进去,小心老娘把你这铁饭碗也给砸碎了!滚开!”
负责接待的是个毕业刚分配来没多久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般架势,脸色被骂得煞白,泪珠儿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但身子还是拦在那女人前面,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哪里有她开口的机会。
中年妇女不怒反笑,“你是新来的吧?不认识我不怪你,我跟你说,你们财会室主任沈筠是我老公的亲哥哥,就是你们严主任在这,他也不敢拦着我!”
小姑娘为难地陪着笑脸,翻来覆去就那句,“对不起,厂里正在开会,访客一律不招待。”
“你他妈的放屁!”妇女跳起来唾沫直飞,“刚才老娘亲眼看见有人签字进去了,你不要在这糊弄老娘,赶紧去把你们严主任叫来,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不然我进去见我哥。”
“严主任在。在开会……”
“滚开!”中年妇女一把将小姑娘推了个踉跄。迈步就要往里走。不料忽然旁边有人过来一把抓住了她地胳膊。
这个妖艳跋扈地女人。沈放自然认识。爸爸入狱、二叔生意失败后。这个名叫卢惠贤地女人丢下刚刚学会叫人地儿子。卷跑了家里几乎所有地财产。在沈放心里。他是很不想见着这个女人地。一则实在不耐烦应付。二则事情毕竟没发生。总不能劝二叔现在就把她给修了。
卢惠贤见着是沈放。一张原本怒气冲冲地脸立刻就变了。很是委屈地说:“放子。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都说大哥在厂里不受人尊敬。我以前还以为是谣传。现在你都看见了。他们就这样对你二婶。一个小丫头就敢拦着你二婶。刚才还想要动手把你二婶往外面推……”
“你二婶。你二婶。我还你大爷呢!”沈放在心里骂着。是真没心力劲应付她。松开拽着她地手。冷冷地说了句。“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给我出去!”
“放子。我——”卢惠贤对大哥沈筠地这两个孩子还是有些了解地。老二沈放虽然没有沈霖那样火爆地脾气。但也绝对是冲动起来就忘乎所以地狠角色。却没想居然是这样个结果。
懒得搭理卢惠贤,沈放走到接待的小姑娘身边,冲她抱歉地笑笑,压着声音说:“是我爸让你拦着她的吧?”
小姑娘委屈得已经哭了,抹着眼泪点点头。
“真是对不住,什么人家里都难免有个把一脑袋牛粪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手,沈放笑着转过身,瞪了卢惠贤一眼,低喝道,“还站在那,赶紧走啊,难道要我叫人来赶你出去吗?你不要脸,我们姓沈的还要脸!”
卢惠贤又气又恼,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极其狰狞,她甚至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嚎闹个痛快,但见着沈放冷冽的眼神,又偷瞟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门卫,知道就算自己装泼妇耍无赖,恐怕也是自讨没趣,只得低下头嘴里骂着娘往外走,心里是彻底把沈放给恨上了。
一直将卢惠贤送出厂区,沈放路上半句话都懒得说,只在最后盯着她的眼睛说了句,“以后没事别上东钢来,更不要瞎折腾,老老实实在家给二叔带孩子吧。”
其实卢惠贤来找爸爸,无非就是为了二叔生意上的事情,沈放虽然对这个女人极度厌恶,但也不能干坐着看二叔生意破产,便耐着性子回到爸爸办公室,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这个卢惠贤,有时候真恨不得抽她两个耳刮子,生了副还算齐整的皮囊,怎么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呢?”沈筠唉声叹气地摇摇头,“放子你做的没错,就是二叔知道了,也不会怪你。”
“爸,其实二婶不是没脑子,她的心思都放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了……她来找你,是不是二叔的生意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嗯,前两天跟沈严通了电话,说是国内铜铝的价格跌得很厉害,他在俄罗斯收的废铜废铝如果真的倒回来,恐怕要把老本也亏掉……对了,说到这,当初幸亏你提醒,没把股票上的钱拿出来投进去,否则今天你爸可就惨大发了,可惜,可惜你二叔还是栽进去了。”
沈放笑着摇摇头没有搭腔,心里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蹦了出来,“爸,二叔那估计就是缺钱吧?”
“你二叔倒是没提,李慧贤估计也是瞒着他来找我的,说是再有五十万就能救命了,要我无论如何帮她想办法,唉……”
“其实二叔那边,咱们能帮还是要帮一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破产。”沈放见爸爸摇摇头,身子伏在桌上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爸,这次二叔的买卖,从厂里拿了多少钱?”
爸爸苦笑着又叹了口气,“刚刚一百万,也没想着会陷进去的,毕竟你二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没见他亏过一回……算了,股市上赚的钱把这窟窿填上,剩下的分发给那些家属也应该够了。”
“二叔以前都是十几万的小打小闹,你一下给他那么多钱,先不说能力上能否应付得过来,风险本身就很大的。”沈放随口说了一句,又问,“二叔自己出了多少?五十万有没有?”
“好像是四十六万吧,我看看……”拉开抽屉,在一大堆档案袋里抽出一份,爸爸从里面取出一张合约看了看,“四十六万,没错。”
“这些东西能放在办公室的么?”沈放懊恼地埋怨了一句,“爸,你们也太不谨慎了,万一厂里出了个内奸,你这可都是罪证啊。”
“放心,真以为你爸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
接过爸爸递过来的合约,沈放看了一眼就笑了,这是一份以二叔公司的名义采购厂里钢材废料的合同,预付款四十六万,总合同额则是一百三十万,履行日期是两个月后。
“我还是给二叔打个电话吧,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再说……”
二叔沈严九零年开始在黑河做倒爷生意,起初只是单边贩卖国内的服装鞋袜,后来生意大起来,便成立了沈氏贸易公司,开始从国内倒电器和摩托车过境,然后从俄罗斯往国内倒废铜废铝,这些年资产也累积到了五六十万,干得着实不错。
这次带着大量资金杀往黑河,用二叔自己的话来说,那是意气风发好不得意,考虑到资金回笼的时间,做双边生意恐怕来不及,他考虑再三便放弃了国内这边,毕竟要在俄罗斯卖东西,政治、经济各方面的变数都很大,运气不好如果遇上黑心官员或者贪得无厌的黑帮,整个生意都可能搭进去,所以他直接跑到俄罗斯去收购废铜废铝,却没想这次是祖国的市场给了他致命一击。
现在二叔囤了大约有一百二十万的货物,按照国内行价再算上各种诸如报关运输等费用,亏损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还多,这意味着就算二叔把全副家当都填进去,也无法补上东钢这一百万的窟窿,这还是保守估计的,因为目前铜铝价格下跌的势头很快,谁知道等货物回到国内会是个什么价格。
二叔的本意是想在等上两三个月,可能铜铝价格就会回暖,其实这也是不现实的,先不说两三月后的价格是个未知数,光每天的仓储费用,恐怕就能把这批货活生生给吃掉。
可要让二叔把这批货低价卖回给俄罗斯的供货商,这种时候这种关头,所谓的低价其实已经能把你碗里的肉都给扒拉光了,想想有多少跟二叔一样的贸易公司陷入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困局,俄罗斯此时废铜废铝的价格低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因为,中国商人并不缺乏壮士断腕的决心。
沈放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说这几天会有人带钱过去,让二叔不要太着急。
二叔似乎摇摆不定,想跟爸爸说两句,沈放便把电话给了爸爸,听他们在电话里说的都是自己,便有些无奈地坐在桌子上,调侃道,“反正都已经亏到家了,带去的钱又不用厂里出,你们两个还担心什么,反正听任我来折腾就是了。”
正文 第【045】章 这玩意漏得啊
更新时间:2009-9-18 14:32:21 本章字数:3185
回到家里没见着哥哥沈霖,到厂里转了转也没找到,沈放想过些天手机差不多就该上市了,到时候怎么也要买几个,否则光是这样找人,就能把自己给烦死。
出了厂区依旧是往左走,在一个台球室,见着一大圈人围在一张台子周围,哥哥沈霖正拿了根球杆在那满头大汗得瞄准,紧张得似乎连拉杆的手都在哆嗦。
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哥哥的肩膀,嚓得一声,哥哥居然推了一根秃杆,白球在人们的轰笑声中很是滑稽地跑到一边。
“妈的,谁他妈碰我?”沈霖恼火地挥起杆子便要砸人,见到是沈放,愣了愣,苦苦地笑着说,“放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拍,害我输了两个月零花钱啊!”
“成天在这里赌几个烟钱,你无聊不无聊?”
沈放其实也就嘟囔了一句,没想那个一身冒牌阿迪达斯的家伙听见了,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不愧是沈钱袋子的二公子啊,说话就是不一样,我们这帮穷弟兄也就只能拿点烟钱来耍耍,可比不得你家有钱……沈霖,你家那么有钱,怎么还总跟在徐谦屁股后头打秋风啊,什么时候也请兄弟们到一品楼去撮一顿呀,哈哈——”
四周围观的大多都是所谓的沈霖党,闻言自然就有不少人大声骂骂咧咧,沈霖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握着球杆瞪着对方,这个时候徐谦急忙出来打圆场,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
阿迪达斯很快将台子清掉了,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从徐谦手中拿过钱,很是欠扁地叹了口气,“又只赢到几包烟钱,兄弟咱就是这个苦命,你说是不是,徐谦?”
徐谦在众人当中年纪最大,二十五岁左右,他明显有些厌恶这家伙的嚣张态度,却又抹不开面子,只得笑着摆摆手,“玩玩嘛,用不着搞那么大,大家也就图个乐呵罢了。”
“反正搞大我是不惧的,枪杆子硬,什么都不怕,嘻嘻——”
沈放见哥哥将球杆往地上一摔要动手,笑着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扫了那家伙一眼,“霍鸣?你是叫霍鸣吧?你爹就是财会二室的霍东阳?”
“哼。要不是你爸走狗屎运。财会室还能有你家半边天下?”霍鸣愤懑地瘪了瘪嘴。挑衅地瞪着沈霖。“怎么。沈霖你这是想跟我动手。要不要叫我表哥来跟你过两招?”
霍鸣这话一说出来。场面上顿时嘈杂声小了不少。沈放也知道他表哥什么来头。动武就是他们两兄弟一起上也未必是人家对手。干脆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把钞票扔在台子上。学着霍鸣男不男女不女地声调说。“你别总把你那表哥挂在嘴上。他真来了我们东钢地子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你不是说我家有钱吗?呵呵。兄弟你还真说对了。这里有一千。我跟你赌一杆。怎么样?”
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一千。便是一直负责各种娱乐买单地徐谦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放毕竟是个学生。他家有没有钱。在场地哪个心里不清楚。
“哦。我忘了。你是穷人家地孩子。肯定是拿不出多少钱地……”沈放摸了摸下巴。“这样吧。就赌你这一身行头吧。虽然都是冒牌货。但送给店老板擦球杆还是不错地。”
在哄笑声中。霍鸣胀红着脸。咬咬牙大声道。“来就来。有这大便宜我还能不占?”
也不想想沈放打了多少年台球了。这种小角色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几杆打下来霍鸣地脸色都变成猪肝了。一脑门子地汗水就跟被泼了洗脚水一样。原本还有些担心地沈霖算是松了口气。只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半年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弟弟有如此巨大地改变。
也不知哪个家伙跑到外面宣扬了一翻,当霍鸣见势头不对想要跑时,台球室里竟然人多得已经挤不下,他只好在大家“裸奔,裸奔”的呐喊助威声中脱得只剩一条裤衩,这个时候才想起用求助求饶的目光去看沈放。
沈放倒觉得怪没意思的,顺手拿了个放球的框子递过去,“脱了吧,说话就要算数,我也不想你以后在东钢混不下去……呐,拿着吧,给你这个遮一遮,免得有警察抓你,告你影响市容……”
我这样回去难道就能混下去了?霍鸣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勉为其难地接过框子看了看,可怜巴巴地说,“大哥,这玩意是漏的啊……”
四下哄地笑开了,有人起哄喊着,“漏的好啊,正好把你那小玩意放外面,那多凉快啊!”
欢送走了光着腚的霍鸣,沈霖拦着沈放的肩膀说:“放子,是不是把霍鸣得罪得太过了?”
“反正是要得罪的,一次做绝总是好些……”带着哥哥走出人群,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沈放说道,“哥,别成天不务正业了,你看霍鸣他爸还是咱爸的手下,就敢这样叫板,要是换做区里市里哪个领导的亲戚,还不骑咱们脖子上拉屎拉尿?真要想横着走啊,就两个字,钱和权!”
沈霖低着头不说话,半晌才嘟囔道,“我也想干点正经事,可前几天想把徐谦他爸介绍给姚叔叔认识,还不是被爸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给徐谦当牵线人能捞到多少好处?大头永远在他手里捏着,拾人牙慧就能富起来?”沈放笑着从哥哥口袋里摸出香烟,“权,我正在想办法把爸爸和姚叔叔往上弄,钱嘛,就要靠咱哥俩来赚了。”
“啊,放子,你终于愿意让我入伙了?”沈霖高兴地接过烟用力吸了一口,“快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买卖。”
沈放将二叔的事情大致跟哥哥说了一下,“废铜废铝的价格现在的确已经到了谷底,至多两个月就能回到正常水平,你这次去一方面要帮助二叔尽量低价收更多的货,嗯,主要从其它贸易商那收,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额外的麻烦,另一方面要找机会跟军方人物拉上关系,这对以后的生意会有很大的好处,我想二叔差不多也应该这方面的家伙打过交道……”
沈霖想了想,有些狐疑地问,“放子,你不是说,仓储费用也是个大头吗,万一两个月后的差价还不够仓储费用的,咱们不是很亏?”
“放心,这个差价绝对会出乎所有人意料,根据我的推测,不用多久俄罗斯就会取消废铜废铝的出口关税,届时别说是国内,就是俄罗斯的市场价也会飞涨……总之相信我就是了。”沈放稍微沉吟,想起卢惠贤来,还是提醒道,“你到了俄罗斯之后,一定要将所有帐目明细都抓在手里,这出黑脸只能你来唱,就算二叔有怨言也没办法。”
“二叔应该不会昧着良心把好处独吞了吧?”
“我不是信不过二叔,我是信不过二叔的老婆!”沈放说着脸沉了下来,“加上这次你带过去的资金,前后两次我们总共投入了两百万,而二叔那边只有不到五十万,怎么说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将帐目抓在手里,总之还是那句话,相信我就是了,该二叔的咱们肯定一分不少,但也绝不能让那个女人把咱们当冤大头宰。”
不知道有几个当哥哥的能像沈霖这样,对于沈放说的话首先想到的不是玩笑,而是想着如何去把这件事情做好。
去俄罗斯找的是到深圳勤工俭学的借口,主要是为了应付妈妈,至于爸爸这边,他多少是知道些的,却也并没有阻拦,只说到了那边有什么事多问问,遇到麻烦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在外面千万不要冲动不要逞能,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如果说此前沈霖还心存疑虑的话,那当他坐火车抵达上海,从邱清荷手中接过飞机票和一张百万元的汇票的时候,他意识到枯燥平凡的人生终于要彻底改变,而弟弟沈放口中所说的小生意是个什么样的规模,他心里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热血在他体内沸腾,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让他几乎忘却长途奔波的劳累和即将面对的困境,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整个沈家,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文 第【046】章 并非买壳卖壳
更新时间:2009-9-18 14:32:22 本章字数:3339
下午两点多,正是太阳最毒、生意正淡的光景,闲得无聊的商铺老板们纷纷在树荫下铺席子东家长西家短的扯淡,一辆八成新挂着上海牌照的宝马轿车忽然从街角驶了出来,停在东钢厂区的大门,那白色光滑匀称的车漆映着明晃晃的太阳,刺的偷偷观瞧的人只能眯着眼睛。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中分头、小眼睛、鹰钩鼻,一脸的严肃让人不易亲近;女的二十三四模样,化着淡妆、抹着眼影,脸型柔美、五官精致,偏偏染着一头暗红色短发,再配上一副黑色木框的大眼镜,倒显出几分别样的味道来,嘴角也总挂着淡淡的笑。
“这是哪家有钱人的小姐公子吧?”“不一定,可能是太子党,来咱们厂里打秋风的。”“打个屁秋风,上海的太子党有闲心跑咱们这狗不拉屎的地方来?”
在众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忽然从门卫值班室那蒸笼样的小屋里崩了出来,胳膊擦着满头大汗径自朝那一男一女走去。
“又是那个放子,最近这小子好像捣鼓出来不少事,霍东阳那长了颗榆木脑袋的儿子,前几天就被他给耍得滴溜乱转,回家据说被霍东阳屁股都差点给打烂了。”“那算个屁,你们知不知道,我听说沈放他老爸,也就是沈筠,挪用了厂里一大笔钱给人发救济金,据说挪用了好几十万!”“救济金?给谁发啊?我家老头子怎么没有?”“去,有你这样咒老爸的畜生吗?都是给那年在厂里出事故的职工家属发的。”“啊——那敢情是好事!”“废话,当然是好事!”
沈放很热,都有些中暑的感觉,上眼皮耷拉着怎么也睁不开,看着站在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中年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说道,“先到车里再说话,这天气热得,能让人背过气去。”
尽管来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是现在亲眼看见沈放,中年人还是觉得有些儿戏,这就是那家固定资产几乎为零、流动资金五百多万的公司的后台老板,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坐在后车座,看着张妍居然钻进来坐在了司机的位置上,沈放愣了愣,嘎嘎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会开车,那你以后干脆当专职司机算了。”
“老板,拿我是不是能拿两份工资啊?”张妍明显比沈放在上海的时候妩媚多了,兴许是兜里有了钱,会打扮了,总之确实变漂亮了,只那一头暗红色的头发让人有些受不了。
沈放笑着摇摇头也没搭腔,见着中年男人钻进车子坐在自己旁边,便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你就是关董平吧?清荷在电话里没少夸你,说有你来黄州帮忙,我就可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了,呵呵……”
“沈老板……”关董平不无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想是要笑的,那样子却跟哭差不多,“邱经理也没仔细交待这次的差事,只说到了这里之后,一切都听沈老板吩咐,不知道——”
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阵关董平。沈放嘀咕了一声“你这仪表还凑活”。又够着胳膊拍了一下正在那对着后视镜调整发型地张妍。“你呀。今天就给我找理发店把这头红毛给我弄掉。否则就给我滚回上海去。领一个月工资给我滚蛋!”
张妍平常跟沈放斗嘴斗惯了。刚要反驳。骤然想起旁边还有关董平这个新人在。急忙鹌鹑似地点点头。畏畏缩缩地应了句。“知道了。老板。”
关董平在旁边都愣了。刚进公司地时候看这特别助理张妍跟经理近乎得很。什么玩笑都敢开。没想到了这少年老板跟前。乖得就跟大家闺秀似地。还这般听话。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月工资两千每年还有两次分红地待遇。哪怕在上海打着灯笼也未必找得到。
让张妍开着车子四处溜达。沈放先跟关董平了解了一下上海公司地基本情况。然后直奔主题道。“这次让你来。主要是为了收购市里红太阳机械厂地事情……”
果然!关董平感觉自己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神情激动地说:“来之前邱经理就跟我介绍了一些有关东方红机械厂地情况。我在海外这些年。也见识了不少通过买壳卖壳积累起天量财富地商界精英。对这其中地手段也算有些了解。沈老板——”
“你别急。先听我说……”沈放笑了笑。对关董平这勉强算得半个海归派地落魄商人。他比邱清荷要多了几分警惕。因为这样地人很容易冒进。一不小心就会将公司给带进沟里去。“红太阳机械厂是家老军工企业。资历在苏临省可以说得上数一数二。但红太阳这块牌子并不值钱。而且机械厂位于发展最为落后地南山区。其用地哪怕能转成商业用地。地价也绝不会太高。再者。机械厂目前负债我大致估计了一下。应该已经超过两千万。抵冲了机械厂将近一半地资产。再算上人员安置费用。我们收购地费用等等。这个壳买了再卖。那是亏到姥姥家地买卖。”
沈放这番话说得关董平冷汗直流,他在路上其实已经仔细盘算过这件事,却没想到红太阳机械厂是这幅悲惨田地,那还收购它做什么?困惑地看着沈放,关董平强忍着没有问出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给你解释业务上的事情,明白吗?”
关董平用力点点头,已经再没有半点轻视沈放的心思,“请老板放心,以后在没有摸清状况之前,我绝不会信口开河,对于老板的计划,也定当竭尽全力去了解并付诸实施!”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沈放满意地拍了拍关董平的肩膀,微微沉吟道,“我们这次收购,并不是买壳卖壳的整合套利把戏,而是货真价实真刀实枪的收购,机械厂拥有一大批高素质的职工,拥有积累了几十年的产品开发和科研经验,这对公司的发展将有莫大的好处!”
“我们是要走实业化道路?”关董平低声问道。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说实话,我挺欣赏你,也正如你说说,我们要干的不是钻政策法规的漏洞、玩弄各种金融手段谋取暴利,我们要走的是一条脚踏实地的实业化道路!”
关董平用力吸了口气,硬声答道:“我明白了!”
沈放发现张妍竖起耳朵仔细在听,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偷好奇地打量自己,干脆让她将车子听到路边,慢声说道,“现在公司虽然还是个空架子,但产品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样机阶段,估计会跟我们一块回上海做产品推广。”
“是什么产品?”张妍兴奋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般猴急做什么?”沈放瞪了她一眼,转过头来看着激动心情还没平复的关董平,“这次只要能够与南山区政府达成初步的收购意向,任务差不多也就完成了,具体的收购实施,应该会跟产品推广同步进行……”
“那主要工作还是摸底……红太阳机械厂的一草一木、一金一厘,咱们都要做到心中有数,债权关系、内部管理、生产销售等等都要摸清楚!”关董平思量着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有多少员工,员工的年龄层次、文化水平、薪资等级,只有将这些都了解清楚了,我和张妍才能去跟南山区政府进行第一次会面,才能将主动权抓在手里!”
沈放不得不佩服邱清荷看人的眼光,这家伙确实经验老到,最重要的还是他的沉稳,完全没有那些海归派的轻浮躁动,想是跟他个人经商失败的经历有关。
“嗯,你说的没错……”沈放提醒道,“另外,机械厂的厂长兼书记叫做赖家义,机械厂其实就是跨在他的手里,这家伙政治眼光不错,手段也很果敢,机械厂毁在他的手里,估计他一早就有了改制机械厂并将其卖掉的打算,你可以从他这里入手,但点到为止即可,抛出诱饵太早反而不利于我们下一步行动的展开,最好能让他主动开口提出合作。”
关董平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正仔细琢磨沈放话里的意思,而前面的张妍忽然插嘴说道,“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先跟他套套近乎,抛抛媚眼勾引一下,但咱不能主动投怀送抱,否则就自跌身家了,要让他撵着屁股追咱们,这样收购的价格谈起来我们就轻松了……是不是这样,老板?”
沈放微笑颔首,“你这个比方打得倒是不错,不过赖家义这人城府应该极深,你们两个可要小心,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公司给赔进去了。”
正文 第【047】章 过早开启的罂粟
更新时间:2009-9-18 14:32:23 本章字数:2615
将关董平和张妍安排在厂里的招待所住下,象征意义地请他们吃了顿饭算是接风洗尘,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却又被姚玉死拉活拽地拿着小板凳到球场去看露天电影,那蚊子多得耳边就听只听见嗡嗡声,放的又是那部老掉牙的“追捕”,沈放实在没什么兴趣,干脆就趴在姚玉肩膀上打瞌睡。
起初还有蚊子咬得他难受,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睁开眼整个球场空空荡荡就剩他和姚玉两个人,姚玉正拿了把扇子满头大汗得给自己摇着,脸上居然少有得露出得意甜美的笑容,浑然不觉着累,也没察觉沈放正偷偷看着她潮红的脸庞。
这个夜很是安静,有一点点燥热却并不让沈放觉得讨厌,他假装继续磕睡,手却放肆大胆地楼上了姚玉的纤腰,嘴巴鼻子小心翼翼地往姚玉脖子上凑,闻着淡淡的幽香,感受着姚玉的体温和有些急促的心跳,沈放忽然动情地一下将姚玉扑到在了沙地上。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带着兴奋和期待望着自己,那桃红色的双唇微微噘着,划出一道美丽诱人的弧线。
双手护在胸前,姚玉咯咯笑着想要从沈放腋下钻出来,却被蛮横地给压住了腰肢,不由羞恼道,“刚才趴在人家肩膀上睡得跟死猪似的,现在醒了还要欺负我?”
迅速低下头在姚玉的额头吻了一下,只觉得她额头烫得厉害,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沈放更是食指大动,右手很快顺着宽大的蝙蝠衫滑了进去,贴着她柔滑纤细的腰肢,感觉就像在抚摸一块温润柔和的美玉,那感觉不是简单的舒服可以形容的。
深深吸了口气,沈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姚玉,缓缓低下头去亲吻她紧闭的双唇,哪怕曾经**无数、哪怕曾经巫山几度,鼻尖感受着姚玉滚烫而急促的呼吸,唇间传来那微凉甜腻的香滑,沈放感觉体内一道电流冲上脑海,舌头控制不住地钻入姚玉的双唇之间,右手也挣扎着想要突破阻扰接近那含苞待放的**。
“嗯,嗯……”姚玉激烈地扭动着身子,嘴巴却仿佛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离开沈放的嘴唇,却也固执地咬紧着牙关,仿佛很是害怕沈放的舌头会钻进自己嘴巴里。
感觉沈放的右手像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得自己努力抓着他的双手也软弱无力,姚玉不得不羞涩地睁开眼睛,求饶似的看着他,仿佛妥协般,姚玉牙关轻启,香舌胆小而又灵巧地跟沈放缠绵在一起,这时一阵阵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始终坚持护着胸口的双手也软软地松开,情不自禁地勾着沈放的脖子。
她的身子在沈放的亲吻和抚摸下微微颤抖着,就像这夜色中悄悄绽放的花朵,妩媚娇柔而又让人迷恋不知身在何处。
尽管那晚两人的缠绵仅限于亲吻和有限制的抚摸,但却让久经战阵的沈放有种极其特别的幸福快感,上辈子虽然和姚玉在妈妈面前拜了天地,但事实上这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沈放甚至连她的小嘴都没亲过。
姚玉是一株能蛊惑众生地罂粟。直觉告诉沈放。他可能过早开启了她地魅力。在随后地两三天。姚玉一大早就跑来。到很晚才走。还时不时乘着妈妈爸爸不注意。偷偷亲一下自己地脸蛋。搞得沈放几乎无法将心思转移到别处。只要姚玉出现在他眼前。内心地萌动就无法控制。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在一个中午将姚玉拉到床上好生羞辱了一番。吓得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回了家。好几天没敢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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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这些天关董平和张妍摸底调查地情况来看。红太阳机械厂地状况比沈放预想中地还要糟糕。整个机械厂已经完全被赖家义挥霍掏空。负债更是高达两千五百多万。几乎抵充了其固定资产地总额。而南山区政府回馈来地消息更是可笑。这家拖欠职工工资濒临破产地企业。今年上半年竟然虚报利润上交了税款九十八万。还在区大会上获得表彰。更是被称为南山区政府财政所谓地支柱。虽然人人都知道它迟早是心腹大患。但这皇帝地新衣。却也没人愿意去揭开剥落。
关董平跟赖家义和南山区政府目前也有了初步地接触。表达了协助政府改制机械厂地初步意向。但似乎赖家义地兴趣不甚大。反而是南山区地区长多番暗示可以尽快进入实质商谈阶段。
傍晚。下着蒙蒙细雨。昏黄地路灯光影婆娑。映着坑坑洼洼地路面雨水似乎滂沱。
打着雨伞走在这衙前口地小巷。表情悠然地沈放觉得这儿仿佛与世无争地桃源。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安详。可当他还未来得及仔细品味。一阵激烈地争吵声传来。瞬间将桃源幻境生生敲破。剩下地还是那世俗地纷扰嘈杂。
快走几步转过巷口,沈放瞧见左宏斌家门口聚集着不下二十人,一个个神情激愤的叫囔着什么,而左宏斌则站在石阶上喊着话,风雨中遥遥只听见他重复了好几次的“不要冲动”。
“难道机械厂又出事了?瞧他们这愤怒的模样,难不成赖家义又有新的败家举措?”
沈放急忙跑了过去,刚要跟瞧见了自己的左宏斌打招呼,猛然发现他身后的木板上躺着一个不断发出呻吟的老汉,而屋里七七八八还有不少打着绑带的老人,多少都挂了点彩。
沈放穿过众人挤到左宏斌跟前,看了木板上的老人一眼,低声问道:“左叔,这是出了什么事?”
“唉,别提了……”左宏斌摇摇头,实在顾不上招待沈放,俯下身子劝那老人道,“师傅,你就别倔脾气了,还是让我送你去医院吧,这要万一落下什么病根,那可怎么得了。”
老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裂了尚在淌血,他却满不在乎地用手背一抹,激动地说:“你别管!我决心已下!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将赖家义这个畜生拉下马来!”
“师傅,你这样,你这样也未必有用啊……”左宏斌伸手想要去扶他起来,却被一把推开。
“不拼一拼怎么知道没用?”老人双眼一瞪,猛地拍了一下木板,“我们不拼命,抗战那时候机械厂就被鬼子给端了!我们不拼命,机械厂都不知道被国民党的特务炸了多少回了!我们不拼命,我们不拼命,难道就看着机械厂毁在赖家义这个畜生手里?党是好的,改革开放也是好的,只是现在千头万绪,还没顾得上这些,但我们要让党和国家知道,现在机械厂有这么个蛀虫,正在不断蚕食国家的财产,我们要让党和国家知道!”
正文 第【048】章 两种选择两种人生
更新时间:2009-9-18 14:32:25 本章字数:3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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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拼一拼怎么知道没用?”老人双眼一瞪,猛地拍了一下木板,“我们不拼命,抗战那时候机械厂就被鬼子给端了!我们不拼命,机械厂都不知道被国民党的特务炸了多少回了!我们不拼命,我们不拼命,难道就看着机械厂毁在赖家义这个畜生手里?党是好的,改革开放也是好的,只是现在千头万绪,还没顾得上这些,但我们要让党和国家知道,现在机械厂有这么个蛀虫,正在不断蚕食国家的财产,我们要让党和国家知道!”
左宏斌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沈放,忍不住插嘴道,“老师傅,党和人民群众的眼镜是雪亮的,赖家义做的那些事情,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您老,又何必为此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老人狠狠地扫了沈放一眼,梗着脖子喝问,“你是谁徒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上外面给我待着去!”
看见左宏斌抱歉地冲自己眨眨眼睛,沈放无奈耸耸肩,嬉笑道,“老师傅,我不是什么人的徒弟,只是觉得就算你死了,恐怕党和国家也未必能知道,到时候赖家义继续逍遥自在,你却白白成了他酒桌上的笑谈。”
“小孩儿信口雌黄,你懂个屁!我只要死了,事情就会闹到市委,闹到省委,赖家义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老人吹胡子瞪眼,气得眼角的鲜血也汩汩往外冒。
为什么老一辈人都是这样固执而又充满奉献精神呢?沈放在心里叹了口气,用手扫了一下屋里那几位,问左宏斌道,“左叔,这是写了联名举报信,结果被人给打了吧?”
左宏斌点点头。蹲在地上低声劝着师傅。
“这样吧……”沈放笑着也蹲下身来。“老师傅。打你们地人肯定也是赖家义指使地。但在这怄气却是一点没用都没有。你们真要闹。就要有组织有计划地闹。**不也说过吗。坚决不打无准备之仗。是不是?”
老人哼了一声没搭腔。外面地青年却鼓噪起来。有说集体罢工地。有说到市委去静坐绝食抗议地。还有人干脆扯着脖子囔囔。“骂要还口。打要还手。咱们去灭了赖家义这个鸟蛋!”
觉得沈放这纯粹是在给自己添乱。左宏斌将他拉到一旁。“沈放。本来说好今天带你到成套车间看样机地。现在。要不让雨儿带你去。估计杨主任应该还在车间。”
“那这边……”沈放微微沉吟。“左叔。赖家义这人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住着五十平米地房子。穿着打了补丁地衣服。每天瞪着破旧地自行车上班。家里存款才四位数。这个人没往自己腰包塞过一分钱。他图地是自己地政治前途。”
“你地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无论是区里还是市里。他地口碑都很好。年年都会被表彰。可我就不相信。所有领导都会被他蒙蔽……”
“古语常说天高皇帝远,在那些没时间了解事情真相的人看来,机械厂负债累累濒临破产,并非赖家义的责任,而是国有体制的问题,是技术落后生产落后思想落后以至无法适应市场的问题,他们本来就觉得赖家义能干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再一闹,闹得越凶、闹得层次越高,就越显得赖家义的处境困难,这无形中只会给他增加更多政治筹码,反而是便宜他了。”
想想每隔几个月,南山区就要开一次大会表彰赖家义的国企整顿成果,左宏斌隐隐觉得沈放所说并非全无道理,于是愣在那皱着眉头。
“要闹,至多就到区里闹去,决不可闹到市委。”沈放低声说。
“这又是为何?”
“我听说机械厂前不久刚给区里上交了将近一百万的税款,你们要闹就到区里闹钱去,就说厂里发不出工资,工人们家里都揭不开锅……这抽耳刮子得抽到脸上,那才够响,才真疼。”
左宏斌下意识点点头,又有些不甘心地说:“这实在是太便宜赖家义了,况且他在厂里多待一天,还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花样来!再者,我师傅他们总不能平白无故被人白打了一顿吧?”
“这事恐怕报警未必有用,不过——”沈放贴在左宏斌耳边飞快说了几句,见他诧异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隐隐也觉得自己这样折腾这帮有伤在身的老同志有些说不过去,但利用眼前这个机会给南山区政府和赖家义本人施压,的确能迫使他们尽快拿定主意对机械厂进行改制,也就意味着收购成本的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