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和妈妈双双消失在云城……
苏绵绵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漾。
徐漾轻轻抚着绵绵的头发,声音极尽温柔,却有着淡淡的伤感:“我到美国第二年,终于见到Mr.Darcy,他说,Miss Chen拒绝了他,他也不知道你们去哪了,后来就独自一人回美国了。绵绵,那年暑假,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去美国了,我却再也找不到你,我很想你……”
徐漾紧紧抱着她,连带着这些年来的相思之苦。
尽管思绪纷乱,徐漾给的信息量太大,绵绵脑子还在消化,但想到他还没吃饭,一阵心疼,压下所有的情愫,绵绵轻声说:“先吃饭吧。”
肚子实在是饿了,徐漾虽不舍,但还是放开她,拉着她走到饭桌前坐下。
绵绵也还没吃晚饭,于是两人落座之后,安静地吃起来。
徐漾一口气喝了三大碗粥,偶尔会举筷夹些菜到绵绵碗中。绵绵细细地观察他,他吃相很好,吃饭时话不多,喜欢吃的那样菜会连续夹三次,或者以上,但不偏食,每样菜都会兼顾。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得出有极好的教养。其实这些细节,很久之前苏绵绵就注意到了。久到,七八年前。曾经在学校的食堂里,那时,所有的喧嚣都化成了背景。如今这个人,就干干净净安静静静地坐在自己对面,在昏黄的灯光下,做着同样的动作,竟然有种违和的感觉。
“绵绵,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徐漾放下碗筷,轻叹口气,语有笑意:“因为我会误解为,你在考虑是否要以身相许。”
绵绵瞬间无语了,他竟然还有心情调戏。
徐漾沉吟片刻,看着她,眼神隐笑:“绵绵,如果你……呃,想以身相许,欢迎致极。”
“徐漾!你还说!”绵绵娇斥一声,一抬到,就看到他要笑不笑的脸。
眼神清亮,两颊绯红。一阵心动,轻柔地滑过徐漾心间。连那声刻意带着怒意的斥责,都是软绵绵的,毫无威胁性,更加深他调戏她的冲动。不过,他的战术不是求一时之快,而是——
逐渐深入,细水长流。
所以他点到即止。
徐漾转开视线,看了眼桌上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问:“我洗碗?”
“不用,你是病人嘛。”绵绵特意强调“病人”两个字。
见过像他这么生猛的病人吗……
最后在厨房里的景象是:绵绵在水槽里洗碗,然后徐漾接过她手上的碗,用干布擦干上面的水渍,放入消毒碗柜里。
明明是第一次来,明明是第一次这样做,竟会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绵绵……”洗完最后一只碗,绵绵转身时,徐漾把她困在流理台与自己身体之间,温柔地轻唤一声。
“嗯。”绵绵动弹不得,只好抬头看他。
“我今晚,可能会发烧。”徐漾的语气里有淡淡的委屈,潜台词是:你看,我都生病了,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去别的男人的家里吗。
绵绵顿时觉得好笑,笑吟吟地看着他。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徐漾硬着头皮说完:“所以绵绵,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苏绵绵发现,以前对徐漾风清朗月的、淡漠疏远的印象,原来都太肤浅了,都不过是假象,“徐漾,有没有人说过你,你赖皮时,无人能及。”
徐漾抱紧她,享受自己期待了一天的福利,轻轻地说:“只对你。只对你赖皮。”
绵绵动容,伸出已擦干的手回抱徐漾,在他胸膛闷笑:“徐漾,不要借病撒娇。”
这次换徐漾无语了。
因为被说中了心事。
良久,徐漾才说:“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对你怎样。绵绵,我只是不想,你离我太远。”只是想,你离我近点,再近点。
“这里有客房,今晚留下来,好不好?”徐漾声音沙沙地,继续劝诱。
“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物。”
“你可以穿我的。你的衣服洗了之后烘干,明天就可以穿了。”
绵绵觉得,自己今天特别粘他,既然不舍,那就留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我为什么能很彪悍地一天两更吗???因为我国庆期间深居简出,七天时全用来写稿子了,吼吼~~~
☆、小绵羊与大野狼
最后绵绵穿着挽了好几道折的长衫长裤走出浴室,对上徐漾瞬间幽深了好几分的眼神时,开始怀疑自己今晚的决定是否正确。
“呃……衣服有点长。”绵绵打破沉默,找着话题。
“很好看。”徐漾很认真地说。
“……”
徐老大,你比我高了整整二十多厘米,试问我穿你的衣服能有多好看(>_<)。
徐漾笑笑,拉着她在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我在看蝶。港剧,习惯吗?”
“从小看到大。”绵绵不以为然,可是一看画面,她被惊悚到了,“《法证先锋3》?”
“嗯,这是几年的剧,我当时香港美国两地跑,回家时陪奶奶看过几集。这碟是阿晟留在这儿的……”徐漾继续看电视,随口问她,“你看过?”
“一点点。”绵绵低声说。
其实是,大学时代整个宿舍都在追法证2,她没什么事,也就陪着紫薇吴静三三她们一起看了。当时虽然觉得有点怕,但人多壮胆,倒也没什么。后来和三三搬到现在的房子合住之后,三三开始追法证3,绵绵偶尔从电视机跟前飘过时,那画面看得她毛骨悚然,再加上她们住的旧楼,音乐诡异楼道安静,绵绵终于彻底地害怕了,这就导致了她后来不敢一个人住的后果。
凶案现场……验尸……谋杀……
这些字眼和画面一个个绷出来时,绵绵装作自然地,摸过手机来看。
“你怕?”徐漾敏感地察觉到,转过头看她,“我记得你以前,经常一个人走夜路。”
那两年,夜晚时,她总喜欢晚自修之后,绕着校园里的路走了一圈又一圈。她是Miss Chen的女儿,住教师宿舍,走得累了,才回去。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心想,她胆儿不小。
绵绵心想,那是因为知道身后有你。
“三三找我。”绵绵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问非所答。
“怕就抱紧我。”徐漾笑了笑,见她低头看手机,就随意地把手搭在她肩上,揽紧,然后转头把声音调低,继续看电视。
坑爹青春帮里似乎聊得很欢脱。
绵绵点开,看了眼聊天纪录,师太和三三无非在抱怨大扫除辛苦,而紫薇则抱怨变态外企要到年三十才放假。绵绵决定冷场。
我是大绵绵:我在看法证3(^_^)
大概有两分钟静默。
三三不是小三:我靠!小绵绵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吴静师太:亲爱的,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胆儿大了啊你。
紫薇在深圳:小妞,谁在陪你看呢?不会是……男神吧?
我是大绵绵:[惊讶]恩……男神是?
吴静师太:别装了,三三已经作了军事报告。
我是大绵绵:所以,那天我被踢出去,不是系统故障,而是你们关在小黑屋里开小会?
三三不是小三:嘿嘿……
紫薇在深圳:小绵绵别转移话题,男神是不是在你身边?
我是大绵绵:……是。
吴静师太:小绵绵啊,你今晚岂不是要失身?!!
三三不是小三:切!这有什么,她的身在18岁那年就失了。
我是大绵绵:……= =!
吴静师太:你今晚岂不是要再!次!失!身!
三三不是小三:完了完了,男神诱惑力太强,小绵绵定力太差,完了完了……
我是大绵绵:……= =!
紫薇在深圳:靠!wifi不靠谱,掉了一会儿线,你们聊到哪儿了?
吴静师太:聊到小绵羊被大野狼再次吃掉了。
我是大绵绵:……。事实是,他今天感冒了,我才留下来。
紫薇在深圳:男神真狡猾,这借口太有说服力了。
三三不是小三:呀,感冒了啊,那岂不是没有力气那啥?
吴静师太:一两回合应该没问题……
紫薇在深圳:男神气虚什么的,很难说啊。
我是大绵绵:啊,突然很困了,各位,Goodnight kiss.
绵绵眼明手快地退出了微信,再聊下去估计她要爆血管了。
一抬头,就看到徐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关掉了。
“呃……”绵绵一时无话。
徐漾顺势欺近她:“绵绵,其实我感冒已无大碍,所以……很有力气。”
他竟然看到了!
绵绵欲哭无泪。
徐漾低头,灼热的唇在绵绵的脖子和锁骨之间流连,留下一点点红印,声音含糊不清,“不过,第一次时,大野狼吃得太心急,把小绵羊吓跑了……所以这次,大野狼会等小绵羊充分准备好,才会嗯……再次……把她吃掉。”
那你现在是干嘛呢。绵绵被徐漾吻得浑身躁热。
就在绵绵以为他会进一步发展下去,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徐漾突然停住,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灼热的眼神里有着压抑的欲望,脸上有着明显的笑意:“小绵羊,还不快跑。”
“呃……”所以是打算放过她?苏绵绵立刻穿起拖鞋,绕到沙发背时,又倾身下去,轻啄一下徐漾的脸颊,“晚安,以及,徐漾,我也很想你。”然后飞快地客房方向走去。
门后苏绵绵轻喘着气,心跳如雷鼓。
虽然当年情感埋伏得太深,导致如今和他重逢还不到一个月,恋情以她象不到的速度发展,但在那方面,她的确还没准备好。绵绵伸手捂住不断发热的脸,不停骂自己:苏绵绵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害羞什么……
沙发上,徐漾轻笑着,用手覆盖眼神,掩饰心底拼命的叫嚣。
把她留下来过夜,简直是折磨自己,但,不得不说,心情很好。
她离他,伸手可及那么近。
三更半夜醒来,绵绵觉得口喝,才打开床头灯,就看到了矮柜上摆着一杯水。
唔……如果没记错,这杯子似乎是徐漾御用的。他进来过?
绵绵拿起杯子,咕噜噜地喝了几口凉水,突然想起徐漾说他有可能会发烧,虽然明知是他的借口,但还是有点担心,犹豫一下,绵绵赤脚下床,向徐漾房间走去。
借着窗外的亮光,绵绵看清了他房间的布置,风有点大,她走过去先把窗子关小一点,再走近他床边,伸手覆上他额头,嗯,是正常的温度,绵绵松了口气。看到翻开的被子时,又叹了口气,就在倾身向前去扯被子的那瞬间,徐漾转了个身,连带被子一起把她抱在怀里。
绵绵先是一惊,见他并没有进一点动作,呼吸均匀地喷在她耳际,不禁莞尔一笑,刚想轻轻的推开他时,才发现怎么也推不动,他抱得实在太紧,又怕吵醒他,只好作罢。枕着他的手臂,绵绵有些无奈,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投怀送抱的。明天醒来,不知他又要怎样调笑自己了……
思绪又回到他今天说的那些话。
记得从高二那年开始,自己每到周日下午都会到庆云寺抄经。与其它寺庙种菩提树或桂花树不同,庆云寺前种的是玉兰树。已有些历史了,枝叶茂盛,兰花清香。树荫下有两条相对而放的旧木桌。
妈妈却越发限制她的自由,她偷溜回广州的次数越来越少。苏惜渐渐长大,姐姐这个角色在他的印象里渐淡。心,隐隐作疼。很多时候,她就坐在这木桌椅上,一呆就半天。大多是周末过来,有时逃课。八十多岁的方慧禅师见她来多了,对她也就越发慈眉善目。有一天,禅师拿出笔墨和一本经书给她,并说:“心念成魔。抄经,也许能驱散你的心魔。”
自始她开始每个周日下午,都固定来这里,抄心经,驱心魔。
有一天,一直空闲的对面的木桌上,坐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风清月韵,气质出众。绵绵知道他。新来的转校生,校园里近一个月里疯传的神话人物,她的同班同学——只是客气疏远,极少交集。
禅师同样慈眉善目地拿出笔墨和经书给他。他也不看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对面,认真地抄经。
夏秋之间正是玉兰花盛开之时,10月的南方,本是闷热的,但深山里的庆云寺却是出奇的清凉,玉兰花瓣随着轻细的风,徐徐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手上、经书上……失落已久的心间,漫过丝丝的快乐,就像,玉兰的清香,似有若无,却无处不在。
在那以后,每个周日下午,庆云寺的玉兰树下,经文案几前,她对面,都会有他。
一次,一个鹤发童心的老奶奶上完香后,静静地看他们抄了一会儿经,由衷言笑:“小伙子和小姑娘真有佛心,以后定能长久。”
他微微抬头,大方地对老奶奶诚心一笑,然后低头,继续抄经。
她的脸,却慢慢地红了。
……
胡思乱想了一阵,竟也睡着了。
漆黑的夜里,某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的人睡得舒服自然些。
小绵羊肯定不会知道,就在她进入房间那一刻,大野狼就已经醒了,而棉被,就是在她关窗的那一刻踢开的。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香软玉在怀,大野狼也再度陷入睡眠中。
作者有话要说: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
坐在从广州到往香港的直通车上,绵绵的意识很混乱。
想起今天早上某人竟然用美男计,威迫利诱地哄她陪他来香港,脸上就一阵阵发热。
最后他是怎么陪自己回屋里拿了衣物,又是怎么坐上直通车的特等座,她都不太在状态内。只是很明显地感受到,此刻坐在旁边看杂志的人,心情似乎很好。
磨蹭很久,苏绵绵才给欧阳皓发了条短信:今天过香港。
过了两分钟,欧阳皓并没回短信,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都快过年了,还过香港干什么?”电话一通,欧阳皓直接就问。
欧阳皓本身也是香港人,不过十多年前家人已移居澳洲,而他则跟随伊素心来广州。虽然还有亲友在香港,但除了固定在年初二回去探望外公,基本上都不会再特意回香港过年。
“出差。”绵绵说。这的确是徐漾把她带到香港的理由。
“出差?!”欧阳皓嗤笑一声,徐漾还真多花样,昨天生病今天出差,就猜他会按捺不住,“看来是过年都没打算让你回来了?”
“怎么可能。”苏绵绵语气坚定,“你知道我肯定要回来和苏惜过年的。”
“嗯。”欧阳皓沉吟片刻,再说:“我初二再回去。小姨昨天就回香港了,估计你们今晚参加的是同一个宴会,到时你会见到她。”
苏绵绵挂断电话时,就听到徐漾对自己说:“放心,后天我会送你回来。”
知道他就在香港过年,绵绵觉得没必要麻烦,“我自己回来就行,这条路线之前和楣姐经常走,很熟。”
徐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欧阳说,今晚会见到心姐。”
“嗯。今晚算是香港艺术界的盛事。李家专门在国际会展中心策划的一个私人艺术Party,艺术圈有份量的人物估计都会到场。”徐漾轻笑,“还有,你会见到阿晟。”
绵绵:“……”
想起自己昨天问秦晟地址时,他就在徐漾家,绵绵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苏绵绵干脆闭眼,装睡。两小时不到的车程,迷迷糊糊竟然真的睡着了。
徐漾拍醒她时,已经到了红堪。将近过年,人特别多。绵绵跟着徐漾顺着人潮过关,从下车到终于打到车,将近花了一小时。
当的士停在一幢小区楼时,绵绵有些疑惑地看着徐漾:“这是哪里?”
徐漾拉着她下车,往电梯走去:“湾仔。”
“我知道是湾仔。”绵绵对香港并不生疏,凭着刚刚路过的建筑物景观,大概可以猜出现在的地理状况,“我是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家。”徐漾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下楼层。
“啊?”绵绵惊呆了,她以为是住酒店。
看着她的表情,徐漾莞尔,“放心,不必见家长。”
然后又加了句:“当然,如果你想见,也是可以的。他们会很欢迎你。”
“……”
“你到底有几个家。”绵绵郁闷地说。
“这是我自己在香港的家。而广州那儿的,是阿晟的物业。回国太赶,还来不及布置,就先问他借住了。”徐漾轻声告诉她,“徐宅在半山上,我奶奶、叔伯、堂兄妹,大家都住一起。我嫌他们吵,早几年就自己搬出来住,隔段时间回去报到一次。不过,他们很好相处……”
“你父亲……是徐天明?”
“……嗯。”徐漾用感应卡开门,带她进入屋中。屋内干净整洁,看来定期有人来清扫。与广州的住处相比,这是更多地展现出徐漾的个人品味。
徐宅……半山上……徐天明……
苏绵绵多少猜得出徐漾是有些身家的人,没想到,是叱咤香港商业地产界的徐家。
并不是没有衡量过她与徐漾之间的差距,只是一直觉得那些都不是问题,他已经为她走来,她也可以一步一步跨过去。
只是第一次感受到,距离,还是有点远。
竟然有点失落。
察觉她的异常,徐漾放下行李,双手捧起她的脸,声音有点发紧:“绵绵,介意?”
绵绵立刻笑着安抚他,“不是,你想多了。”
眼帘垂下,避开他过于认真的眼神。
徐漾抱紧她,吻着她的发心,轻叹一声,“绵绵,对我说真话。”
“没有介意,真的。”绵绵轻声说,“不过想想,你是徐家的徐漾呢,距离好像很遥远。”
徐漾越更圈紧她,往怀里带,态度坚定地说:“无论徐家如何,我都只是徐漾。”
你的徐漾。
“嗯。”绵绵笑着推开他,“干嘛突然神经兮兮的。”
徐漾也笑,觉得自己实在紧张得过分。
把绵绵被自己揉乱的了头发抚顺,徐漾眼神深深地看着她:“绵绵,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是。”绵绵也看着他,回赠的情意一分也不比他少。
虽然在伊画廊时,苏绵绵也参加过不少开幕酒会,少不了打扮一翻,但如此盛装出席,她还是第一次。挽了个蓬松的晚装发髻,化了个精致的妆容,162的身高,凹凸有致的身材穿上一条纯白长裙,配以同色高跟鞋。看着镜中的自己,绵绵都快认不出来了。连伊素心看到她时,都不禁连番赞叹:“实在是美极了!有玉兰的气质。话说Vincent是不是极爱玉兰?他给你选的配饰,都是玉兰花瓣的设计。”
“嗯。好像是。”绵绵点点头,心底漫过丝丝的甜蜜。
她知道他选玉兰花的原因。玉兰花是云城的市花,校园里玉兰花树下作画,庆云寺里玉兰花树下抄经……在她回忆起来,有徐漾的情境,似乎都有玉兰花。
“Vincent一套黑色手工西装,简直帅呆了,绵绵,你们很般配。”伊素心看着不远处,正在和秦晟等人谈笑敬酒的徐漾,由衷赞叹。
她与徐漾的恋情,伊素心早就知道了,所以在她面前,绵绵也不扭捏,大方接爱她的赞美。其实,今天的伊素心,才是名副其实的艳压全场,长发盘成一个古式发髻,一身剪裁高雅的红色晚礼服,配上神秘的印度红宝石,五十未到的年纪,面容却一点也不显老,反而显出了岁月的风韵。气质优雅,高贵大方。曾经极透半天边的香港天后,在退出银幕后依旧光彩动人,甚至比当年更多了几分味道。一出场,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由于香港的地域与文化氛围的关系,参与今天这个艺术Party的人当中,国外艺术圈重量级人物,要比国内的还多,而也是此刻才知道,徐漾在国外艺术圈里多有名气。徐漾轻揽着她转一圈下来,招呼应酬不断,大多是老友式的交流,绵绵把这些面孔在脑中过一遍,竟然不少是平是听闻其人而未见过其真人的大人物。只是绵绵有个疑惑,徐漾介绍身边的她时,越和徐漾熟谂的人就越会意味深长地反问一句:“你就是……绵绵?”在读“绵绵”二字之前,必然会有几秒的停顿,然后就会把与徐漾的交谈热情转移到她身上……
苏绵绵实在抵不过这些外国友人过于热情的眼神与言谈,蹩脚的英文说多了也累,于是徐漾把她交给伊素心,自己去完成那些应酬。在伊素心走开之后,徐漾再度回到绵绵身侧。
作为东道主,在众人所盼下,李震华邀请伊素心跳了开场舞。全场在这个开场舞之后,开始进入热闹的鼎盛之夜。随后,徐漾揽过绵绵的腰,与她随着众人一起滑入舞池。
“我不太会。”绵绵有点紧张,附在徐漾耳边说。
“没关系,我会带你。”徐漾眼神深锁住她,随着音乐,带她翩翩起舞。
舞会进入到中段,徐漾带绵绵到餐区休息。
突然有个气势不凡的人站定在徐漾身后,拍了拍徐漾肩膀。
徐漾转身,莞尔一笑,叫了声“大哥”。
“长辈们都嫌吵,派我作代表。”徐辰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视线有礼地移向徐漾身侧的绵绵。
徐漾轻咳一声,说着今晚说过无数遍的介绍词:“这是绵绵。”
徐辰表情立刻从有礼转向好奇,最后熟谂地伸出手,“你就是……绵绵?真是久仰大名!你好,我是徐漾堂兄,徐辰。”
她才久仰他大名吧?徐家长孙,绵绵在杂志上见过。
虽然觉得他打招呼的方式有点奇怪,但绵绵还是有礼地与之相握,“徐先生,幸会。”
徐辰笑笑,“和阿漾一样叫我大哥吧,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
怎么又变自己人了……
绵绵扯了扯徐漾的衣袖,待他低下头,才说:“我觉得,你的亲人,嗯,还有好友,表达初次见面时的方式,都好特别。”
宴会厅有些吵,徐漾在她耳边低声说:“因为他们都把你当自己人。”
绵绵:“……”
徐漾轻笑,“还有更特别的,到时你可以一一见识。”
绵绵:“……”
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纷纷拍掌,让伊素心上场献唱。伊素心抵不住大家的热情,不得已登台,拿起麦克风,静默片刻,才说:“当年退出乐坛,我就说过,不会再在公众场合唱歌。不过,今晚,是一个很特别的夜晚,我牵挂将近半生的人,终于被幸福包围,不为情苦,不为情困。我很开心。献上一首,《千千阙歌》,希望你们喜欢。”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因你今晚共我唱
AH……
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原来全是你,令我的思忆漫长
何年何月,才又可今宵一样
停留凝望里,让眼睛讲彼此立场
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
当风声吹乱你构想
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因你今晚共我唱
……
轻柔的音乐徐徐回荡,整个宴会的人都随着伊素心的歌声,进入到一种柔情衷肠,却又带着清淡感伤的氛围中……
绵绵被那样的画面感动,对身边的徐漾说:“我一直觉得,Susan是个很有故事的女人。”
徐漾揽紧她,若有所思地轻嗯了声。
伊素心46岁,他28岁。
相差十八岁。
徐家对他极尽宠爱,却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只字不提。
伊素心十八岁出道,出道就大红大紫,而无论在是在红极之时,还是十四年前退出乐坛影坛,到广州成立伊画廊,再度成为名人,所有的采访报道,都从未曾提及她十八岁前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木有人喜欢听这首旧歌,我貌似是……从小听到大的。
所以写这章时,音响一直循环播放~~~
有时候,觉得当下的流行歌太吵闹时,我就会找一些粤语旧歌来听。
下一章,嗯,有肉。。。。这是他们除了七年前毕业晚会那晚之后。。。重逢之后。。。第一次。。。咳咳。。。
☆、一直只有你
宴会之后,徐漾似乎有心事,不说话,沉默地开车回来,拉着她手上电梯,进屋,然后就一声不哼地坐在沙发上,手还是紧紧地摞着她的,见他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绵绵也不打扰,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绵绵觉得,手都有点被他握麻了,徐漾突然转过身,放开手,紧紧地拥着她,轻笑着问:“怎么不说话?”
“……”
徐老大,是您先不说话的……
刚刚进屋时并没有开灯,屋内一片漆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绵绵知道,今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心情不好。伸出双手,轻轻地回抱他,通过双臂的力量,给他安慰。终究还是担心,“徐漾,你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纠结了很多年的事,突然想通了而已。”徐漾伸手打开壁灯,看到她担忧的神情,满脸笑意地问:“担心我?”
绵绵轻轻地嗯了声。
徐漾喉头轻微滑动,心里痒痒的,手指划过她的眉头,轻按着把它舒展开,然后是眼帘、鼻子、嘴唇……像对待珍宝一样来回地轻抚着,克制地在她唇上轻吻一下,才问:“绵绵,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去云城吗?”
脸被他捧着,绵绵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亮亮的眼神散发着她的好奇。
“在徐家,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我从出生以来,却从来没见过妈妈。据说,除了我爸爸,我家族里没人见过。我爸爸徐天明,年近五十依然流连花丛,从未取妻,却公开声明我这个儿子的存在。这是香港狗仔队一直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想要解开的一个迷。而我,也同样疑惑了十多年。一直拼尽所有寻找她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徐漾又隐不住亲了亲她的鼻尖,才继续说,“爸爸很疼我,也很严格,对我的教育,事事亲力亲为。甚至我到英国念大学,他就英国香港两地飞。终于在我19岁那年,大学毕业,爸爸陪我喝醉了,才无意中透露,他们是在云城认识的……所以我在英国一毕业,就到云城……”
虽然他一直温柔地笑着,但苏绵绵仍然在他眼底看出了淡淡伤感,有点心疼,“没关系。我也从没见过亲生爸爸。后来,终于知道他是谁了,他却已经不在人世。”
徐漾惊讶,却瞬间明白她的心思。
以伤抚伤。
“绵绵,你在安慰我?”
“你后来……找到她了吗?”
“在云城?没有。后来,竟然也不太牵挂了,因为……”徐漾看着她,眼神又深了些,“我有你了。”
绵绵定定地看着他,眼眶发热,却一眨不眨地,紧紧地看着徐漾。
最后双手用力一揽,撞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把对一个女人将近二十年的牵挂与思念,转移到她身上,却什么也不说,最后又是长达七年的牵挂与思念,以及等待。怎么会有那么笨的人?怎么会那么让人心疼……
察觉到胸前的湿意,徐漾有些讶异,没想到她感触那么大,想把她从怀中拉出来仔细看看,她却越抱越紧,小头颅小身子拼命往他怀里挤,怎么也拉不出来,徐漾只好无奈地轻唤她:“绵绵……怎么哭了?”
“笨蛋!”绵绵的声音有浓重的鼻音,“当年,你为什么不说?”
“你是指表白?”徐漾轻笑一声,抽过纸巾仔细地给她擦眼泪,“其实有的,连带毕业晚会那次,一共三次。”
“啊?……”她怎么不知道?毕业晚会那晚,应该不算吧,明知自己要离开云城,而他也要远赴法国的。想起那晚,苏绵绵脸红红地嘟囔:“毕业晚会那晚不算。”
“怎么不算。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做好留在国内的准备了。你却一声不哼就走了。”
徐漾的声音难得的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抱怨,绵绵听着,有点想笑,“其它两次呢?”
“其它两次,嗯,如果夫人你想知道,不如……”
“新婚之夜再坦承一切是吗。”绵绵赶紧接话,不忘鄙视地瞪了他一眼。记得之前她问他什么事,如果他不想说,都会戏谑地说,新婚之夜再坦承一切。
“老婆,你这是……”徐漾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向我求婚么?”
“谁向你求婚了……”绵绵脸红,想想,又觉得不对,“谁是你老婆了?”
“你啊。”徐漾笑得畅快淋漓,胸膛一震一震的,又忍不住调戏她,“老婆,今晚还要睡客房么?干脆直接睡主卧吧,反正……后半夜都是要过来的……”
“……”
最后,绵绵还是睡主卧。原因嘛,当然是腹黑的徐老大行施了苦肉计美男计什么的,千百般手段,能用则用,只要某人受用,从不以此为耻。正如此刻,一躺到床上,就开始上下其手,声情并茂:“老婆,我摸摸看,你这七年多来,有没有长胖……”
“……”
“嗯……长大了……”徐某人含糊不清的声音。
“……”
睡前,房间的温度调得刚刚好,但此刻,却怎么也无法控制体内的温度,无论是他的,还是她的。他的双手所到之处,无不升起一团一团的烈火,灼烧着她……很难受,却又渴望。
徐漾从她的嘴唇开始,热切地吻着,或轻或重,舌头在她嘴里不断掠夺,追逐,最后开始不满足于纯粹的唇舌嬉闹,灼热的双唇一路往下……衣衫褪尽时,察觉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膛上,阻止他的行动。
徐漾停下来,脸上的汗滴落在她紧闭的眼帘及嘴唇上,“绵绵,不方便?”
绵绵红着脸,轻轻地摇了摇头。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慢慢地软了下来。
徐漾还是不动,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笑一声,“害羞?”
轰……绵绵从头到脸,从粉红变深红,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有点哑,“徐漾,这些年,我没有……”
“我也是。”不等她说完,徐漾已明白她说什么,更加怜爱地抚着她,“我也一直只有你。”
见她还是紧张地弓着身子,有点心疼。徐漾脸上的神情虽然隐忍,却越更耐心与温柔,他执起她的一只手,往自己身上一直滑向身下,“绵绵……碰碰我?”
“不……”很微弱的抗拒。
“不要怕……”
……
磁性的声音,温柔的劝导,暧昧而□的摩擦,汗湿的身子紧紧相贴。回忆的片断闪过那年在教学楼天台,青春的躯体交叠放火,引领彼此到达从未有过的境界。
此刻的心境,如同那晚。
只是,多了坦诚一切之后的温柔与缠绵。最后徐漾把头埋在她颈窝间,释放而用力地一吻,仿若交付一生似的叫唤着她:“绵绵,我爱你。”
绵绵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只是依稀感觉到他用温热的毛巾擦洗自己的手和身体,后来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迷迷糊糊入睡了。
梦里,是她和信菲在云河边散步的情景。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4月的云城,随着高考紧张氛围的到来,天气也慢慢地开始炎热。周六傍晚时分,没有晚自习的束缚,绵绵和信菲优哉游哉地在云河边走着,聊着。
“绵绵,你打算报哪里的学校?”信菲转过头问她。
“还不知道呢。”她想回广州,但妈妈不允许,云城是小城,只有一间大学,前几年才勉强升本,自然入不了绵绵的首个志愿。
“我想去法国留学,只是成绩不太好,很难申请到好的学校。”信菲声音里有遗憾,她父母是云成里有名的生意人,近年生意重心更是转移到日本去,经济自然是没问题,愁的只是成绩,“要是像徐漾那样优秀就好了,想去哪间学校就去哪间学校,真好。”
听到这里,绵绵一愣,然后心底,有着隐隐的痛。
二人认真地说着话,顾着自己的小心思,并没注意周围的状况。
信菲突然兴致来了,倒着走路,在抬眸向绵绵身后看时,明显一愣,眼神有欢喜,然后是疼痛。一不留神,踩中一块小石,没站稳,向河边滑去。绵绵眼疾手快地,伸手拉她,自己却不受控制,身体扑过去……
信菲惊恐的尖叫声,以及翻腾的河水声,此起彼伏地在绵绵的意识里渐渐抽离,后来不知怎么被救起来了,隐隐约约有人急促地为她做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以及断断续续的紧张的声音,甚至有了颤抖的哭腔:“绵绵,不要……不要离开……我喜欢你……不要走……我爱你啊……”
后来在医院里醒来,她问信菲,是谁把自己救起来了,想去当面道声谢。
信菲模棱两可地说,附近的几个村民一起帮忙,把她送来医院了。
绵绵想想,也就算了。也许是自己危难之际,出现了幻觉与幻听。
之后,离高考时间越来越近,绵绵已无法完全固定在周日下午到庆云寺,只能偶尔抽空过去。只是每次再去,都已经见不到那个身影。校园里,老玉兰树下,也不再摆着常见的画架。他是不用参加高考的人,也没必要在最后关头来受高考的苦。当然不可能每天都在。
他似乎,慢慢地淡出了她的生活。
只是,当不再一抬头一转身,就能见到他时,心,不可抑止地,萦绕丝丝似有若无的痛。
那种痛,由心脏慢慢传到绵绵的四肢,脑中那模糊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
绵绵骤然惊醒,笔直地坐了起来。
本来揽着她的腰身入睡的徐漾,也在迷糊中醒来,拧开床头灯,见她满头大汗,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拉高被子,避免她着凉,“绵绵,做噩梦了?”
绵绵转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有着不可思议。
“不要怕,有我在。”徐漾拿过床头的毛巾,给她擦汗。
绵绵按住他正在擦汗的手,不可置信地问:“那年在云河里救我的人,是你?”
徐漾惊讶:“你……不知道?”
绵绵惘然地看着他:“我当时晕过去了。”
徐漾回忆了一下,说:“我以为凌信菲会告诉你。”
绵绵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当时可能也吓怕了,忘了告诉我。”缓和了一会儿,梦中心里的那种痛还是很清晰,绵绵抬头,认真地问他:“所以,这就是你后来都不再出现的原因?”
“我以为你故意忽视……嗯,忽视我的表白,那段时间,就回了香港。”徐漾低低的声音里有着委屈,“我以为你不要我,绵绵,我很受伤……原来你根本不知情……”
绵绵一阵无语,某人真的很会利用她的内疚感,来让她心疼他。
只是,确实有效。
其实那段时间,徐漾回香港,除了“养伤”之外,更是解决一些档案问题,他把还留在英国,正筹备着转向法国的档案全部截了回来。他是打算,不走了。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只是没想到,她最后不知去向。自己的心也跟着沉沦。
毕业晚会是他在回香港之后,首度在云城现身,本着坦诚一切的心跟在她身后,走上天台,只是后来发生的事,不由他控制。之后漫长的等待,他更是甘之如饴。
“绵绵,你从云城到广州,谁也没告诉吗?”心真狠啊。
“嗯,当时心很乱,没必要牵扯太多。”绵绵想了想,“大概,信菲知道一些。”
信菲是她同桌,也是高中最好的朋友,她的事,以及后来的去向,她多少会透露一些给她知道。只是后来听说信菲出国了,两人就断了联系。
“凌信菲?”徐漾的声音充满疑惑,他记得大家都不知道绵绵去向之后,她找过凌信菲一次,并恳切地问过她,她不直接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前几天收到一封美国发来的E-meal,可惜没有具体地址。”
回忆的片断慢慢地组成一条线索,最后徐某人下了定论:“老婆,你老公,似乎很受欢迎呢,你要不要吃点醋?”徐漾笑,细细地吻下来,“虽然你老公我不会变心,不过,多吃点醋,对身体好。”
还沉浸在她曾经似是而非的表白的震撼里的绵绵,疑惑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就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三次表白,忍不住问:“所以,那是你的第一次表白?”
“那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一封情信,更早更早,比第二次要早一年……”徐漾不但没停下嘴上的吻,更是手脚并用的缠了上来,“老婆,如果你已经恢复精神,我们不如先做些更用意义的事,做完我再告诉你,我的第一次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