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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西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3

绵绵:“……。徐漾,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徐漾声音含糊:“老婆,如果你把这样的频率平均到七年时间里,你会觉得我,自控能力很好……”

在又一波缠绵翻滚而来时,绵绵同学已经被压榨得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想要问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聘礼

绵绵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抬眼看床头的闹钟,显示已是十点多。

厚厚的窗帘紧拉着,不透光,房间里光线有点暗。伸出左手,拧开床头灯,却在那一瞬间愣住了:左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戴了一只玉手镯。绵绵试着轻扣一下,大小刚刚好,如果不下一翻苦工夫,根本脱不来下,怎么套进去的?

想起昨晚后半夜,是徐漾直接抱她到浴室冲洗,然后就自然地套上了他的浴袍,后来她陷入了深度睡眠中,但蒙蒙胧胧的印象里,并没戴手镯的细节。虽然对玉器没什么研究,但光看手镯上温润的光泽,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绵绵下床,想出去看看徐漾在哪里。才站起来,浴袍就盖过了膝盖,很宽大,到处充斥着他的味道。绵绵的脸一阵阵发热。昨天来香港之前,徐漾先陪她回住处拿了换洗衣物的,只是行李摆厅外面了。正纠结要不要换回自己的衣服时,徐漾走进房间,看到她穿着自己的睡袍赤脚站在床边,眼眸瞬间幽深了几分,声音有点哑:“地上冷,别光着脚站在那儿。”

“噢。”绵绵只是下意识的听他的话,赶紧在床边找拖鞋穿上,而忘了自己刚刚想问什么。最后立正站在徐漾面前,像个迷惘的小学生。

徐漾抱起她,猝不防及来了个深吻,把迷糊的某人轻薄完之后,才勾起嘴角轻笑:“老婆,这是Good morning kiss。”

苏绵绵深深的觉得,以后绝不到把青春帮里三三她们的Good night kiss什么的流氓招式引入徐漾生活里,否则后果自负。

徐漾似乎心情很好,拉起她的手往外走,“饿了吗?我做了饭。”

绵绵很惊讶:“你会做饭?”

徐漾低低地叹了口气:“在美国时,吃不惯,中餐厅里的着实难吃,就跑到中国城里购些食材,自己研究着弄吃的。”

绵绵在餐桌前坐下,狐疑地拿起筷子,随意地挑了些菜吃,很沮丧地发现,竟然比她做得好吃。轻轻放下筷子,这次换她叹气了。

“不好吃?”徐老大第一次对自己的厨艺没信心。

“不是。比我做的好吃。”绵绵哀怨地抬头,看他:“以后都你做吧,徐大厨。”

“可以。”徐漾笑得开怀。

绵绵刚抬起左手端碗,又看到玉镯子,然后放下碗,把手伸到他眼下,“怎么套进去的?”

“昨晚给你,嗯,冲澡的时候,在你手上打了沐浴液,力道用得巧,就套进去了。”

“……”

“绵绵,”徐漾轻笑出声,“这是聘礼。”

绵绵觉得,每次都是被他调戏,所以她决定反调戏:“那我需要准备嫁妆么?”

徐漾扬眉:“不必,你人嫁过来就好。”

“……”

吃完饭之后,绵绵觉得还是有些乏,不太想出门,换了衣服,就懒洋洋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看书。徐漾坐在她身边,对着笔电看新闻。一只大杯子装满了水,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绵绵觉得有点口喝,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杯子,却碰到了徐漾的手。她笑了笑,“你先喝吧。”没想到徐漾直接把杯子伸到她嘴边,绵绵也不矫情,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

徐婷婷一打开门,就看到向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酷到什么似的二哥,正满脸柔情地喂一个女人喝水。简直是惊天大秘闻!突然间,戏感就来了,她伸手右手,食指指着二哥,用努力压抑的颤音问:“徐漾,这个女人是谁?”

徐漾看到她,倒是有点惊讶,随之微微不悦:“怎么有钥匙?”

“奶奶和我打赌,她输了,就给钥匙我了。”呃,这不是重点,徐婷婷立刻换上一副哭腔,“徐漾,你说!这女人到底是谁?你对得起我吗?”

徐婷婷见徐漾不痛不痒的,没多搭理她,于是转头向苏绵绵,装腔作势:“我才是这屋里的女主人,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绵绵仔细打量了这个女孩,长风衣黑丝袜短裙妆,配了双长筒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虽然打扮比较成熟,但眼睛很坦率,看得出年纪不大,二十岁不到,典型的港女口吻。看她几度埋力调整声线和表情,绵绵觉得有意思。再看徐漾的态度,嗯,太冷淡了,小姑娘演得这么埋力,怎么可以让她演独角戏。绵绵眼中恶作剧光芒一闪而过,突然间就站了起来。

这一站,倒是成功地吸引了一直低头浏览网页的徐漾:“怎么了?”

绵绵压了压嗓子,脸色有些难堪:“徐漾,既然你早已有人,又何必来招惹我?”

徐婷婷一看二哥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可惜此时她已回天乏术,因为对面那女人一脸悲伤地对着自己说:“既然你才是这屋子的女主人,那我知道怎么做了,放心,我会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说完,假意地往门口挪了一步。

只可惜才走出一步,一股强力就从手臂上传来,下一刻就被带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冷硬的声音传来:“苏绵绵!说什么不会回来?你哪儿也不准去!”

这时绵绵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小姑娘,对不起,我演不下去了!”

徐婷婷久久才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说:“你是……绵绵?”

绵绵被徐漾用力按在怀里,只能侧着身,向她点点头,“你好,我叫苏绵绵。”

徐婷婷顿时有种触犯了神明的感觉,看着二哥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她打了个冷颤,记得几年前她只不过不小心弄坏了他的一张油画,就足足被他冷落了好几个月,如今是惹了油画人物的本尊!呜呜……这一次,她会不会从此被二哥拉入永久黑名单啊?

绵绵一直被徐漾揽着,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对他说:“你先放开我。”

虽然明明知道她玩心大起,但徐漾仍然心有余悸:“以后不准说那样的话。”

“嗯。”绵绵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明显演戏么,你看不出来?”

徐漾抚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与她有关的一切,他都本能的神经过敏,怎么可能分出个东南西北是非黑白来。

“生气了?”绵绵知道是自己不对,于是低姿态,在他耳边低语撒娇,“不要生气嘛!以后不敢了。”

啧……真是受用。

徐漾神情终于温和起来,对她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是短短一瞬的时间,徐婷婷看着自己二哥的脸色从风和日丽到狂风暴雨,再到此刻阴雨转晴,简直是太神奇了!遗憾没有用手机拍下来,拿回去给家族的人看。要是拿来作与奶奶交换的筹码,估计她从此就能凭这个进娱乐圈了。

徐漾放开绵绵,转头看一惊一乍的堂妹,“你以后再在我面前试戏,就死了进娱乐圈这条心吧。”

“不会了,二哥我再也不会了!”徐婷婷头摇得像拨浪鼓,然后好奇地看着绵绵,“绵绵姐你好,我是他堂妹婷婷。”话说回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配合她演戏,如果中间不是卡着一个二哥,她肯定感激涕零地给她一个特大拥抱,“你刚刚……怎么看得出我在演戏?”

“呃……我智商比较正常。”绵绵很诚实地说。

刚刚还对她无比感激的徐婷婷,此时无语凝噎了。手机此时响起,赶忙拿起来一看,惊了,呆了,是老佛爷!徐婷婷打来视频通话,一个慈祥讲究的老人出现在手机屏上:“婷婷,我见见我宝贝孙。”

婷婷撇撇嘴:“我是你宝贝孙女。”

老人家呵呵笑:“乖乖,天天见你,腻了。”

婷婷跺脚:“奶奶你偏心!”

老人家忽视了徐千金的抱怨:“你问问我宝贝孙,为什么回了香港,却不回家?”

婷婷扭头看徐漾:“奶奶问你怎么回香港了,还不回家看她!”

始终见不到宝贝孙,老人家也不耐烦了,扬起声问:“漾漾,你在吗?”

漾漾……

“噗……”绵绵很不厚道地笑了。

徐漾睨了她一眼,脸色有可疑的羞红,他伸手接过徐婷婷的手机。

绵绵一见是视频通话,自动自觉地闪远了点,脸上还有没忍住的笑意。

知道奶奶肯定一时半刻讲不完电话,徐漾干脆拿着电话到停偏厅接,走开时,对徐婷婷警告:“你,不准说话!否则……”徐漾以手作刀,在自己脖子上划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婷婷拼命点头。

待徐漾走开,徐婷婷却立刻走了过来,窝在绵绵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绵绵姐,你什么时候跟二哥重逢的?你以前去哪里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绵绵笑着提醒徐婷婷:“你二哥刚刚叫你不要说话。”

婷婷手一挥,很大气地说:“没关系,你是免死金牌。”

好吧,绵绵被这个“免死金牌”这个荣誉称号狠狠噎了一下。

徐婷婷继续讨好:“你帮我说服二哥,让二哥说服我奶奶,让奶奶说服我爹地,让爹地说服我大哥,让大哥放我进娱乐圈,好不好,好不好呀?”

这关系……绵绵很想问,为什么不直接让徐漾说服徐辰。

此时门铃响起,徐婷婷三两步跑到门边打开门。

是秦晟。

“嘿,婷婷小妹妹,怎么你也在?”秦晟摸摸婷婷的头,“怎么,又来找你二哥当说客?”

“知道还问。”婷婷无视他,继续回到绵绵身边。

秦晟早已见惯不怪,这个徐家的千金是想进娱乐圈想疯了,徐家本来就经营一个娱乐皇国,可惜就是不让她涉足,尽管小姑娘很卖力地逢见生人必演戏。

一回生两回熟,绵绵坐在沙发上,随意地和秦晟打了招呼。秦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手上的镯子吸引住,“上等和田玉籽料,还是老玉,真是不得了啊。”

徐婷婷这时也看到了绵绵手上的镯子:“这不是奶奶的心头好吗?前几年给了二哥,说是给他用来讨媳妇的。”

“绵绵,说吧,有没有当宠妃的感觉?”秦晟笑得意味深长,“忘了,你可不是徐某人的妃子,嗯,元配?”

“咳……”绵绵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徐婷婷有感而发:“何止元配,简直是非她不娶,所以我只要巴结好绵绵姐,嘿嘿……”

秦晟疑惑地转头看婷婷:“你怎么知道?”

婷婷吱吱唔唔:“呃……刚刚我进门时,演了场女主人赶小三的戏。”

秦晟嗤笑:“凭你这演技,阿漾怎么会信。”

婷婷偷偷看了眼偏厅里正在和奶奶讲电话的二哥,二哥脸色还是有点臭:“本来是不信的,后来,绵绵姐配戏了……”婷婷大概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噗……”秦晟笑得意味深长:“绵绵,广晟集团近期在珠江边开发三期高级住宅区,徐漾叮嘱我留一套江景视野最好的,不会是……婚房吧?”

绵绵最看不惯秦晟这种等着看她笑话的神情,于是决定还击,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是啊,婚房。你打算送什么礼?”

本是调侃心态的秦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就回应了,一下子缓不过来,正在绵绵笑得洋洋得意时,徐漾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那么绵绵,过完年回广州,是不是就可以下聘礼了?”

徐婷婷见风使舵地甜甜一笑:“二嫂好!欢迎你嫁进徐家!不如今晚就见家长吧!”

这两兄妹的逼婚势头加上苏绵绵愣愣的表情,惹来秦晟惊天动地的大笑。

绵绵抚额……她刚刚说了什么……人果然是不能冲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绵绵本尊

秦晟本来就有事找徐漾,于是二人到书房细谈,离开厅时,徐老大放话:绵绵继续看书,婷婷继续禁话。秦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婷婷在徐漾面前低眉顺眼,待书房门一关,就粘着绵绵粘得不像话,问东问西。反正也是打发时间,绵绵知无不言。她很喜欢这个女孩,没有大小姐的娇气,活泼热烈,真诚直接。

聊了好一会儿,绵绵突然想起自己的困惑。

“婷婷,为什么你和你大哥第一次一见我,呃,都好像早就知道我? ”似乎徐漾身边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她时,都会问,“你就是……绵绵?”叫出她名字之前,肯定有一段意味深长的停顿。

婷婷惊讶:“你不知道?”

绵绵摇摇头。

“你肯定没到过二哥在纽约的工作室吧?”

绵绵继续摇头,更疑惑了。

“你知道吗?那里摆放着满屋子世界顶级画廊和藏家窥视已久的油画和雕塑作品,都出自二哥之手。这些作品都没有实际的名字,都是作品完成的序列号,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称号。”

“什么称号?”

婷婷乐了,决定埋个关子,“比如说,《风景1》《风景2》《风景3》……二哥的作品介于具象与抽象之间,他从不画纯抽象或纯具象,不画纯人物,也不画纯风景,抽象的风景里,总会有一抹虚无飘渺的人物剪影,若有若无,若即若离,但即使是外行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在画同一个人。”

和她有关吗?绵绵有些心跳不稳,但也不一定,他一直在寻找他妈妈,不是吗?

婷婷笑眯眯,继续卖关子,“听说二哥在大概四五年前,做过一件轰动国际艺术界的事,一举成名。不过后来这件事隐了下来,况且那时国内当代艺术氛围还不浓厚,所以国内的人大多不知晓。”

“你知道?”绵绵转头问她。

“我那时读女子学校,很严格,消息不灵通。只是后来听家里大人们聊天时会谈起。”

“所以?你说的这些,和你们对我的认识有关吗?”

“当然了,绵绵姐你是名人嘛……”当小姑娘决定知无不言时,书房的门突然打开,婷婷对上徐漾有些严肃的眼神,立刻救急地看向绵绵。

就要问出答案了,他却在这个时候出来,绵绵无奈地瞪了徐漾一眼。

后者被瞪得很无辜,不得要领地摸摸额头。走过去,温柔地说:“绵绵,我们去太平山,好么?”

“终于要见家长了么?”秦晟笑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绵绵心中一突,她记得他说过徐宅在山上。

“二哥,你再不回家,奶奶就杀过来了。”婷婷适时补充,“今天幸好被二叔劝下来了。”

本来很宁静美好的下午,被两个特大电灯泡打扰了,徐漾很无奈,干脆无视这两号人物。他拎开徐婷婷,坐到绵绵身边的沙发上,声音有点低:“明天就得送你回广州了。今晚,不是见家长,只是和我去到山上吃顿饭,看看香港的夜景,好不好?”

明天回广州,一别就得一周后才能见面了,竟然有点不舍。绵绵轻轻地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不得不带上两号特大电灯泡。

秦晟载着其他三人,车在山下时就泊好,并没有直接开到山上。

当山顶缆车的车厢地板与水平线形成将近30度的夹角时,绵绵觉得既刺激,又有点害怕。身边的徐漾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婷婷则是放开了嗓子叫。虽然她已搭过无数次,有时甚至离家归家,兴致来了,就搭缆车上山下山,但今天还是特别的兴奋。秦晟是见惯不怪地拿出手机拍照,拍的当然不是风景,而是,嗯,偷拍某人与某人的合照。

冬日,夕阳西下之后,天开始全黑了,万家灯火在天色的渐变中慢慢变得清晰。四人坐在太平山顶的旋转餐厅里,从山顶俯瞰维多利亚港的香港岛和九龙半岛两岸,风景旖旎。再看看坐在身边的人,绵绵心中漫过一片静谧的美好。太平山的夜景,其实绵绵看过不止一次,只是再怎么热闹都不过是霓虹灯绿,繁华却萧肃。从未想过,可以有如今的心境宁静。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弯,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

身边一直关注她动态的某人,不禁被这笑容吸引,呆呆地看着,眷恋,痴迷。

这一幕被同时偷偷地定格在两部手机屏幕上,其一飘洋过海,传达到纽约某间私人俱乐部一帮聚众言笑的俊男靓女中,附上四字:绵绵本尊。照片引来极大的轰动,有人兴奋,有人心酸;另一个则是传到离他们所在地不过两三公里远的徐宅里,信息群发:想看绵绵本尊,速来山顶餐厅。

最后两人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各自喝着手中的饮料。

大概过了15分钟,餐厅入口有些热闹,一行大约六七个人,有青年才俊,也有五六十岁的成功人士模样的人。衣着光鲜,打扮入时,气势却也不逼人,每人都说说笑笑的,兴奋地往餐厅里张望,像在寻人。

“他们在那儿!”突然间不知谁扬了一声,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移了过去。

徐漾不免转头看了眼朝他们走来的一群人,然后蹙眉,转头看向心虚地眼神乱飘的徐婷婷。秦晟是徐家的常客,和徐家的人早就熟得像自己家人,但一看这阵容,也免不了惊讶了。

绵绵是完全在状态外。

“大伯,伯娘,小姑姑,四叔,四婶,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在皱着眉头的徐家二公子面前,听着他不咸不淡的问话,徐家一众前辈后辈不禁在心底捏了把汗,最后大家长徐天安打哈哈:“家里大厨煮的菜吃腻了,我们就来餐厅转转品味,看看夜景。”

“噗……”秦晟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婷婷在心底悲痛地吼了一声。

徐家众人一时怨怼的眼神飘了过去:商场上无往不利睿智成熟的大家长,你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徐家老李的厨艺哪家五星级比得上?再说,看夜景,徐宅的观景台比这里差吗?!

徐天安无奈地擦擦额角的汗,没办法,在这个侄子面前,他一向有压力。

绵绵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心底微微紧张,她还没准备好要面对这样的场面。

徐漾此时不着痕迹地拉起绵绵的手,转头细细地观察她的神情。在两个人的感情上,再度相见之后,他也想慢慢来,可是曾经等得太久,当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他再也等不及。重逢至今,他已急进地愈越了好几步,尽管一路小心翼翼。他懂她,她是个慢热的人,过于急进,她会逃避,或远离。幸而走到如今这步,她是接受的,也是同样欢喜的。只是带她见徐家人,并不在这些行程计划里。此刻……他不太确定,这个场面,会不会吓坏她?

他手心传来的力量,让绵绵的紧张慢慢减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当初只是一听“徐家”就有些担忧,毕竟,香港、豪门、徐家这些字眼对她来说,都有些距离,如今细看众人,无一用好奇友善的眼光打量她,心里的担忧也一并瓦解。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给他抚慰,抬头,笑容自然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说:“不为我介绍你的家人吗?”

徐漾一愣,顿时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一一为她介绍这一大群家人,然后对众人说,“这是绵绵。”

很简单的四个字,他对谁都这样介绍她:这是绵绵。

然而,谁都能懂其中的意义。

绵绵大方自然地朝大家点头,微笑。众人也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徐辰好笑地看了眼徐漾,却是对绵绵说:“绵绵,我们订了间包厢,一起吃晚饭吧?”

“好啊。”

热闹了好了阵子的餐厅总算又静了下来,一行十来人,往餐厅里走。

“奶奶呢?”徐漾问前面的徐辰。

“我们是偷偷行动,并没告诉奶奶。”徐辰笑,“如果奶奶知道,估计你家绵绵很难脱身。”

秦晟走在绵绵身边,音量不大地调笑:“绵绵啊,今天来的这一波,只是徐家恰好在家的闲散人士,还有那些还没国外飞回来的,外出shopping的,路上堵车没赶过来的,估计都在捶心口了。”

绵绵:“……”

大伯娘和小姑姑负责点菜,到最后点青菜时,小姑姑自然地说了句:“上一盘清汤菠菜吧,漾漾爱吃。”

闻言,绵绵刻转头看徐漾。高中时,菠菜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很少出现在食堂里,但女生都爱吃,包括绵绵,所以每次只要有菠菜的窗口,队伍都排得特别长。但徐漾似乎很排斥菠菜,总绕开有菠菜的窗口,基本上每个窗口青菜都统一是菠菜时,他就宁愿不吃青菜。其实云城的餐饮业也挺发达的,学校管理也不刻板,徐漾经济不差,大可在外面吃,但竟然和他们一起挤食堂,大家都觉得难得。

绵绵轻声问他:“你以胶不是都不吃菠菜的吗?”

这一问,问得徐漾心头暖暖,脸上不自觉地有了笑意:“原来你以前这么关注我。”

小姑姑立刻为绵绵解惑:“绵绵你不知道,漾漾小时候可讨厌吃菠菜了,餐桌上只要一出现菠菜,他脸色就很臭。可是不知为什么,自从七八年前从云城回来之后,就特爱吃菠菜了。说来真怪。”

四婶笑眯眯地说:“所以呀绵绵,你以后可以天天煮菠菜给他吃。”

“好的呀。”绵绵的脸微红,笑着对小姑姑说。转头看了眼徐漾,他眼神微闪。绵绵觉得好笑,他明明不喜欢吃的,于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放心,我不会真的天天煮给你吃。”

“没关系,我吃惯了。”徐漾在台底下握紧她的手,说得认真。

其实曾经他真的很讨厌吃菠菜,总觉得有股怪味,吃完之后舌头涩得不舒服。但那时,当怎么也找不到她,他心慌得难受,便什么都开始尝试,只要是与她相关的。吃着吃着,竟然也习惯了。回徐家吃饭,都要让老李煮点菠菜,才觉得这饭吃得踏实。

大家开始讨论有些人小时候不喜欢吃什么,长大了就喜欢吃之类的反差性的饮食习惯。

秦晟:“好像是真的!我小时候很讨厌吃芹菜,长大了竟然喜欢吃了。”

徐辰:“可是我从小讨厌吃红萝卜,现在都三十了,还是讨厌啊。”

大伯严肃:“你这是挑食,对女人更挑,你也知你三十了,还单身呢。”

四叔:“就是,我三十时,婷婷都打酱油了。”

婷婷:“爹地,我没打过酱油!不过我下次可以表演打酱油给你们看!”

四叔:“……”

小姑姑:“大哥,你别怪阿辰,现在这个社会,找个两情相悦的人不容易啊。”

大伯娘:“就是嘛,不见得人人都像阿漾运气好。”

徐漾:“我运气的确好。”

绵绵:“……”

四婶有点跟不上大家的节奏:“怎么一下子又从饮食习惯就聊到婚嫁了……”

绵绵深深的感叹,原来豪门精英吃饭时,也不外乎聊些家常八卦,实在太颠覆她的常规思维了。港剧里不都有演么,豪门说话夹枪带棍尖酸刻薄,抢家产什么的明争暗斗,斗得你死我活……

徐漾发现她有些走神,问:“怎么了?”

绵绵叹气:“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徐漾明白,笑:“港剧看多了。”

绵绵好奇:“你们平时家庭聚会,都聊这些吗?”

徐漾无奈:“如果奶奶在场,会聊得更欢快。”

绵绵:“……”

点好的菜一盘一盘上来,大家边吃边聊,清汤菠菜上台时,徐漾很自然地夹了一筷给绵绵。绵绵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徐漾夹菜给她,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不过秦晟促狭的一句话引起了整桌人的注意力:“看来,徐漾喜欢吃菠菜,和小时候不吃什么长大爱吃什么无关吧,应该是,和某人有关吧。”

绵绵:“……”

一句话,再看徐漾的动作,大家顿时心领神会。各人在心里打着腹稿,回去好向老佛爷作军事报告。

吃完饭后就各自散了。

起先徐家众人对绵绵的发出一波又一波热情邀约,说什么既然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入门的道理。各种劝说,各种诱导。绵绵想,这么晚去徐宅,肯定得逗留,可是明天她一定得回广州了,她想念那里的人。可是想到这两天徐漾回香港后一直在陪她,都没回过家,又有些不忍。很为难。

最后是徐漾直接把绵绵带走,隔绝了这些骚扰。

总的来说,今天是快乐的,漫步在香港最热闹的铜锣湾街头,绵绵愰了愰徐漾紧握的手,心情极好,话也多了起来。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街牌,绵绵放开徐漾的手,走过去细看,果然是:百德新街。她笑着,等身后的徐漾跟上,笑着对他说:“我对香港印象最深的一条街就是百德新街,第一次来香港时,还专门找了这条街来逛,知道为什么吗?”

徐漾走到她身边,摇头笑了笑,耐心等她公布答案。

“曾经有一段时间,Twins的《下一站天后》大街小巷哪儿都在播,歌词我都倒背如流了。印象最深的那句是:在百德新街的爱侣,面上有种顾盼自豪。在台上任我唱,未必风光更好,人气不过肥皂泡……深刻到画面都在脑里旋转。后来到香港,专门看看这条百德新街,原来那些‘面上有种顾盼自豪’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只有人来人往,步伐匆匆,哪有什么爱侣!”

“现在有了。”徐漾突然就抱紧了她,轻声在她耳边说。

绵绵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心头暖极了。

在百德新街的爱侣……

冬天的夜晚,香港街头,人来人往,灯亮如白昼,叮叮车停了又走,恋人偎依在一起取暖,细细在耳边呢喃。这副光景,绵绵在和徐漾经历了更多甜蜜走过更多地方见过更多人之后,在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时,仍然觉得难得。

作者有话要说:  过段时间再一章章修改,找找错别字神马的。。。

☆、朝着你所在那一方

在绵绵几乎是板起了脸的强烈坚持下,徐漾最终妥协,只送她到红堪直通车车站,而不是全程护送回广州。他在香港的时间本来就少,他的家人也惦念,所以虽然不舍,绵绵却不忍独占着,也不想他太奔波。在徐漾的千叮万嘱下,绵绵终于坐上了广九直通车,想想他临别时的那句耳语,绵绵把脸埋在双臂间,试图降低骤升的温度。

他说:绵绵,你什么时候成为徐太太,我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苏绵绵用的是动感地带套餐,心想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网络也不外乎聊聊微信上下微博,这两天也就没开通香港套餐,所以在港期间手机网络一直是关闭的。直通车进入深圳之后,绵绵的手机开始恢复网络,然后微信里的信息提示音就开始响个不停。

反正也无聊,她打开逐条往下看。基本都是一些拜年的转发微信,坑爹青春帮里一如既往的各种热闹各种吐嘈,以及趁她不在场进行各种调笑各种YY。最热闹的是伊画廊大本营这个微群,半天不到的时间里,堆积了好几百条未读信息,平时大家虽然也会在微群里交流,但似乎没有这么积极过。绵绵好奇,打开未读聊天纪录,一条一条往下读,然后惊呆了……

总监助理晓峰:实在太神奇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这人物纯粹是出于老大的幻想!没想到啊,真有其人!在我有生之年如果能看到本尊,我肯定会痛哭涕零!

市场部宗哲:晓峰今天中文有进步!都用成语了!什么幻想,什么本尊,八卦出来听听!

市场部曼妮:是啊晓峰,我们这堆人里就你最知情了,快告诉我们她是谁吧!

策划部斯音:好奇死了好奇死了!

展务部大D:难道照片里的就是传说中的老大的女神?!太鸡冻了!

策划部晓晓:晓峰快给我们百科一下啊!

总监助理晓峰:我知道的不多啊,老大隐私什么的,一向不为外人道!不过你们肯定没看过老大的作品,里面都是画同一个人,但谁也看不出他在画谁!

市场部宗哲:赶紧上网查查老大画的是什么!

总监助理晓峰:木有用的啦!老大的油画和雕塑作品都不会直接在市场上流通,不通过画廊,也不拍卖,而是神秘藏家直接预定的。更不可能有照片流传出去……

策划部斯音:晓峰我真想拍死你!

市场部曼妮:一直以为老大只是个有名策展人,没想到还是个有名艺术家[心][心][心]

财务部阿姣: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掉节奏了!

市场部宗哲:快去看徐老大微信!

……

绵绵看得心跳加速,暂且跳出微信群,找到朋友圈里发徐漾到底发了些什么。徐漾很少用微信,但该关注的都关注了,朋友圈个人相册里基本都是发些艺术资讯及个人观点,但在最新一条,发的竟然是……

无论世事怎样变,路是近或远,朝着你所在那一方,是我方向。

附上一条照片。

因为是晚上在街头抓拍的关系,照片并不是特别清晰,但可以明确的几点是,香港华灯璀璨的街头,女孩纤细修长的背影……加上那句话,实在是引人遐想。

那是昨晚,她放开他的手,走向百德新街街牌时拍下的,她竟然毫无所觉。再看微信发出时间,是今天早上,她起床之前。

绵绵心里甜蜜的,但心底竟然漫过一丝丝的疼惜。他似乎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似乎也都与她有关。似乎有些一直以来的疑惑,已经得到了解答。晓峰所说的话,加上昨天婷婷所说的话,直指他的作品,他画的,是她吧。

再回到聊天纪录时,已经有人把徐漾的微信内容直接贴出来了。

财务部阿姣:徐老大不愧是我们老大,实在太深情了有木有!!

市场部宗哲:老大一向低调,突然这么高调啊,那肯定是深爱了有木有!!

策划部斯音:大家有木有觉得这背景像绵绵姐啊?

策划部晓晓:恩恩恩,我也觉得,这美妙的小身子这长卷发什么的,太像了!

看到这里,绵绵手机一滑,差点掉车厢椅子下面。

总监助理晓峰:啊!!!老大的作品名称!

市场部宗哲:什么?快说!

隔了好一会儿,晓峰才回:呜呜……刚老大给我发条微信,我被禁言了……天大的消息,你们自己猜吧!

市场部曼妮:死晓峰,不带你这种吊胃口的!

财务部阿姣:原来老大也在微信啊!老大,求图求真相啊!

展务部大D:求图求真相+1

市场部宗哲:求图求真相+2

……

策划部晓晓:不会真的是,绵绵姐吧……

市场部宗哲:老大啊,这位MM到底是谁呢?别卖关子啦!

徐老大终于发话:你们可以叫她MM。

徐漾的回复引起了又一波热烈讨论。

MM……绵绵……

徐老大你这是什么回复……

绵绵弱弱地在群里回了句:呃,那个,我现在在广州。

才刚发出,徐漾的个人微信就进来了:“到广州了?”

绵绵囧囧地回:嗯,刚到。

徐漾:回家小心点。还有……我好想你。

绵绵囧囧的又回了句:我也想你。

……

无意间看到左手上的镯子,脸上顿时有了明媚的笑意。

关掉微信,走出车站,打车回家。

开门的是苏惜,门里门外的人都显然愣了下,然后绵绵轻笑着问:“你放假了?”

苏惜嗯地回了声,声音不咸不淡,表情在一瞬间的不自在后,竟然有丝欢喜的笑意。

绵绵放下手袋,换了拖鞋,习惯性地问:“爸爸呢?”

“在午睡。”苏惜走回沙发上坐下,背对她,继续看体育新闻。

绵绵叹了口气,走到厨房,想找些吃的。虽然上午九点多才和徐漾吃过了丰盛的早餐,但现在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有点饿了。才刚进厨房,陈婉就走了进来,“绵绵,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午饭,饿了吧?现在热给你吃。”

“妈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绵绵看着陈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漫过一阵阵温暖。

陈婉笑笑:“猜你会在这几天回来,每天都给你留了饭菜。”

绵绵顿时鼻子发酸,连忙用抱怨掩饰,“以后别这样了,多浪费啊。”

陈婉只管忙,笑着,也不接话。

绵绵多少有些感慨,以前和妈妈针锋相对了将近十年,从来没想过,她们会如此平静而温馨在屋子里,静静地相处,“妈妈,以前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严厉?以前的你,又严肃又正经,太不可爱了。”

陈婉一愣,笑意明显:“那时因为你以前太倔,像个苦行僧一样生活。什么都闷在心里,妈知道你苦,却没办法帮你排解。”

她的性子,是在知道苏智中不是她新生父亲之后,是在回广州的这七年里,才慢慢地变回了原有的样子,而在云城的那八年,其实一直紧绷一条弦,剪不断,放不下。她一直以为,那时妈妈怪她老是跑回广州,不懂事,所以才处处针对她,限制她。只是没想到,她是希望为她排解心里的苦闷,“所以,你就老是逼我吵架?”

“嗯。吵架时的你,特别鲜活,才像个十多岁女生该有的样子,平时的你,太静了。静得,好像随时都可以不存在。”陈婉难得地话多了些,“我多怕你走了弯路,幸好,这些年来,你活得积极健康,大芳善良,多好的一个姑娘,谁娶了谁有福气。”

绵绵不好意思地蹭蹭妈妈的背,“哪有你这样跨自己女儿的,黄婆卖瓜。”

“我说的是真话。”陈婉笑着,顿了下,又问,“他……是哪里人呢?”

绵绵明白她问什么,赶紧答:“香港人,在广州工作。”

“也好,香港离广州不算远。在广州工作,是打算在广州定居吗?”陈婉声音里多了些希冀。

突然想起了秦晟说的婚房,绵绵有些脸红,“还不知道,过年后我问问他。”绵绵想了想,脸还是蹭在妈妈背上,轻笑出声,最后还是决定说:“妈妈,他是徐漾。”

“什么?!”陈婉惊讶得掉了勺子,努力回想起这个她教过两年的学生,事实上是他英文好到足以应付任何的口语及读写,不过是刚好分到她班上,挂个师生名义而已。只是这个学生,对其他师生向来客气疏远,彬彬有礼。对她,却是更多了些莫名的亲近与尊敬,后来,她才终于知道了原因,只是再之后,无缘再相见。

“他不是去了法国吗?”

“唔……怎么说呢,是出国了一段时间,两个月前回国,目前是我工作的画廊的艺术总监。”过程有些复杂,绵绵只挑了些简单的对陈婉说。

“他终究是没有放弃。”陈婉低语了句。有这么个人,陈婉是实实在在的放心了。

直至晚饭时分,绵绵才看到苏智中。轮椅上的他,越发瘦削,精神状态很差。她怯怯地叫了声“爸爸”。虽然都是冷冷的,没什么回应,但没有想象中的不堪状况出现,绵绵着实松了口气。就这样一家人平平静静地吃顿,已经觉得很满足。

晚饭之后,绵绵在房间里度步,现在去找苏惜聊聊天,不知是否适合。他会不会在温习功课,这样会不会打扰他?他今天的态度还是很冷,不过竟然有了丝不好意思的笑意。好像也挺期待她回家似的……最后想到想,还是算了,明天,等相处时间长一点,关系缓和一点,再找他聊吧。

陈婉推开绵绵的芳门时,她正窝在被窝里,和徐漾微信。

“绵绵,我有个东西给你。”陈婉淡然的面容里有一丝笑意,递给绵绵一封信,“时间太长,我都快忘了,找了好些时间才找到。以为在云城没带过来,幸好还在。”

“信?”绵绵好奇地接过。信封很旧,看得出有些历史了,但字迹是用油画颜料写的,所以并没有褪色,信封上面简单地写着“苏绵绵收”几个字,“谁给我的信啊?”

“徐漾。”陈婉怜爱地看着满脸惊讶的绵绵,笑了笑,为她解开被这个掩埋多年的秘密,“你高二那年,徐漾转学来到班上,才过一段时间,我就观察到,这个孩子似乎对你关注得过于密切了。当然,其他同学肯定看不出什么,但我是你妈妈,是他老师,就多留了个心眼。有一天放学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课室,我经过时,发现他走到你的位置上,在你常翻的那本复习书上,夹了封信。在他走了之后,我再次打开课室的门,悄悄拿走了这封信。”

绵绵瞪大眼……难道,这就是徐漾所说的……第一次表白?

“我知道他是个心智成熟的人,做事也有分寸。所以后来我找他聊天,我说信我拿走了,如果你对我女儿真的有心,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分她的心。高考结束后,我不会作任何干扰。但是在高考前,你不能。他就答应了,高考前,不会再向你表白。”其实陈婉当时还说了句,你终究是要去法国的,如果没有结果,那就不要开始。请不要伤害我女儿。

她记得当时徐漾这样回答她:“Miss Chen您是她妈妈,所以我更敬重您。绵绵,我不会放弃。法国或中国,都不过是个地点。她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他当时是决定留在国内的吧。陈婉感慨。只是后来发生的事,都由不得他们控制。庆幸兜兜转转,两个最终还是碰在了一起。也庆幸他真的如他所言,没有放弃。“他后来是去了法国吧?”陈婉问还没回过神来的女儿。

“美国。”绵绵抬头,看着自己的妈妈。

陈婉顿时明白过来了。真是长情。这一次,她是真的放心了,拍拍女儿的肩膀,把更多时间留给她思考,陈婉退出了绵绵房间。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绵绵还是双手颤抖地,捏着那封信。最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字一句,认真地读完。眼泪一滴一滴,滴落在尘封了记忆的信纸上。她其实很笨。他的心意,早在八年前便已一目了解,只是她认为不可能,便一直逃避,一直退却,令他们错过了七年光阴。一直以来,是她辜负了他。眼泪无法控制,绵绵抖着肩膀,在棉被里肆意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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