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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おおつやすたか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1

丢下这句话后,玲爱再度粗暴地关门离去。她的脚步声远比方才还要大,想来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喂,等一下……」

仁用一手牢牢抓住「一点小心意」以免掉在地上,另一隻手则伸向关上的房门。

(那傢伙竟然针锋相对过后,还担心对方的不良嗜好!)

「我一天只抽一根而已啦~!」

数天后,最先到达店裡上工的仁,看到一位金髮女僕贴在famille的店前,窥视裡面的情况。不用说,那个人当然是curio的总管玲爱。

「喂!」

「嘘,安静一下。」

「妳来我们店有何贵干啊?」正打算从玲爱的背后出声这麽询问的仁,被她的话给吓到了,结果乖乖地道歉。

「对、对不起。」

说完,仁就直接站在玲爱的身后,看看究竟她在做什麽。

「……」

片刻过后,玲爱终于想到背后有人,而且还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famille店长时,才转过身子对着仁恶言相向。

「你、你的兴趣真差劲,居然一直观察别人的行动!」

因为偷偷观察年轻女性的一举一动是不折不扣的事实(虽然对方没有注意到也有错),所以仁的脸颊微微发红,不过他也反骂回去。

「叫我安静的人不是妳吗!」

「因为我以为是店长!」

「我是店长啊。」

「我是说我们的店长啦!」

「妳对你们的店长讲话用命令的口气吗?」

curio的店长是一位名叫板桥的三十岁男性。由于该店的总管是个精力旺盛的热血少女,说得难听就是喜欢发号施令的管家婆,所以才开张数天后,店长之名已经声名远播。虽然板桥店长悲叹自己的不幸……但是至今未见他採取行动去从总管那裡夺回掌控大权,就好像心甘情愿当个陪衬品一样,至少在旁人眼中是这个样子。

(也是啦,因为有这样的总管在嘛。)

想到这裡,仁不禁笑了出来。而误以为「仁在笑她」的玲爱发火了。

「……你找我干嘛啦?」

「妳问的这句话很好笑。」

偷偷摸摸地窥探他店的人是玲爱,但是她却反问对方「有什麽事」,实在是很滑稽。就在仁泛起嘲讽的笑容时,玲爱似乎想起自己的所在立场,于是立刻回避话题。

「我先声明一点,不管你们店的生意多麽兴隆,对我都不痛不痒哦。」

然而,仁并不打算让玲爱岔开话题,他再次问起同样的事。

「妳来我们店到底有什麽事?」

玲爱一时语塞,她终于暸解到想要岔开原先的话题是不可能的事。

「我说过很多次,我没有在做侦察行为……」

「妳一次也没有说过。」

两人鸡同鸭讲的情形已经堪称是门艺术。即使如此,玲爱仍旧拒绝投降,为了将自己的立场正当化,她又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

「你的员工都很有精神吗?」

「……很有精神。」

仁在想若从旁人来看,他们的交谈可说是一点条理也没有。再怎麽说,对方绝不可能是为了瞭解他店裡员工的健康状态而跑来偷看的吧。

「……你是怎麽找到这丛一员工的?」

由于仁没有再次问她「有什麽事」,所以心想转移话题成功的玲爱,继续朝这方向的话题发问。

「怎麽找到的?就是请半年前在店裡工作的员工回来啊……」

(说真的……她提出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还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真的是个老好人哪。)

仁这么思量着,口中回应她的问话。不过,玲爱对他有问必答一事没有丝毫感激,反而提出反驳。

「……你说以前就在工作了?不对,不可能的。」

「不,絣小姐和小香已经工作1年以上了……」

这是事实。玲爱知道famille并不是忽然在这裡开店,她知道「旧famille」的存在。正是因为知道,所以——

「啊~这样啊。」

漫不经心地回答。事到如今,仁终于察觉到玲爱在意的人是谁。

「……妳是在说由飞小姐吗?」

「啊~……你说对了。」

这次轮到仁感到意外。关于由飞,仁本身知道的有限。最初的时候,他甚至不弄清楚对方是人还是天使。

「妳知道风美由飞吗?」

「风美……」

玲爱很奇妙地重複一次由飞的姓氏。

「她是个有点奇怪的女孩……不过本事蛮不错的。」

仁很忠实地说出对由飞的看法。事实上,在这个阶段他对由飞的认识程度也不过如此。

「嗯~」

玲爱依然心不在焉地回话,似乎对仁老实说出的看法不放在心上。因此,仁反过来问她。

「妳们认识吗?」

然而,玲爱却垂首摇头表示不认识。

「我不认识“风美由飞”这个人。」

她故意唸出由飞的全名。仁在这时只是单纯感到可疑,并不能理解这个叫法隐藏的含义。他心想「这个敌方生物今天有些怪异」。

「……那妳干嘛问由飞小姐的事?」

「因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这个答桉若冷静且客观地去思考它的话,就能发觉说不通,但是仁却很奇妙地接纳这个答桉。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她偷看店裡面是想要瞭解敌店famille的状况如何……慢着!)

仁终于发现到不对劲了,可惜方向是错的,所以他向玲爱这麽回道。

「这麽说,妳是在进行侦察行为嘛。」

听到这句话,玲爱有些不高兴。不过……因为心想「顺利敷衍过去了」,所以她暗中鬆了口气。而仁对此毫无所知。

「你身为店长倒是很注意这些琐事嘛。」

「就是因为身为店长才要注意!」

仁叫得很大声,不过「别把我跟妳的店长溷为一谈」这句话被他硬吞下去。

玲爱对仁的「体贴」照例一向是若无所觉,她双手抱胸,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对仁开始说教。

「我观察过你们店裡一遍了……」

(这傢伙居然正颜厉色了起来……)

仁心想。玲爱不晓得有没有注意到她现在说出来的话,已经形同承认「自己在偷窥famille」的事实,可是在态度上她显得很光明正大。

「……是不是员工很少?」

「那点我看一眼就发现了!」

(餐厅一人、玻璃柜一人、厨房一人,若小香在的时候是两人……这些天来一直活在地狱中。)

儘管负责玻璃柜的工作部分比较轻鬆,但是在餐厅的人无法顾及的情况下,还是需要一名人手顾守玻璃柜。要是可以的话,真想向忍者拜师学艺,修得分身术来一人充当多人使用,因为真的忙到有时连开玩笑的时间都没有。

对于仁内心的吼叫,玲爱自然是不知道,她只顾着继续说自己的话。

「这样子就算客人络绎不绝,你们也无法应付得来吧?」

玲爱的发言事实上是在为famille担心,可是听在仁的耳中,感觉就像是被她谴责自己不会经营生意。

「……不用妳说我也知道。」

「照我的看法,还要一人……需要一名员工在餐厅和露天咖啡座帮客人服务。」

仁是越听越刺耳,但是他也知道问题的所在。其实早在之前,仁就曾经说出原因给自己听不下数百遍。

「我没有钱啊。」

「没有钱请人的话,情况会越来越惨哦。」

彷彿知道仁会这麽说似的,玲爱瞬间就做出回答。

「咕……」

仁说不出话来。他心想这傢伙为什么会对他人的店裡经营状况提出正确的忠告,而不像是在找碴……。身为咖啡店的总管,花鸟玲爱确实很有实力,这点是不容置疑的。这位「能干的总管」继续向对面的咖啡店店长说教。

「听好了,一开始就算觉悟到会有赤宇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增加员工!因为人会引来人!」

把想说的话说完俊,玲爱便转身背对着仁,然后一步步走回curio店裡。

「啊,喂……」

仁呼叫没有解释自己的奇怪行动,只是在最后留下忠告帮助敌人的玲爱,不过她背后似乎写着「叫也没用」这四个字。

(我觉得我开始看得出那傢伙的行动模式了。)

儘管行为充满谜团,但因为生性正直,所以「即使没有说出。」,还是很容易明白她的想法。

(换句话说,花鸟玲爱这个人……无论对自己或他人都很严格认真,不然无法原谅自己。)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玲爱看到仁并没有全力对抗curio,才会忍不住给予对方忠告,好进行一场双方全力以赴的比赛。

何必精打细算,该花钱请人就要请人。

这是再正确不过的言论。仁如果站在相同的立场,多半也会说出同样的话……当然,前提条件是他敢当薯玲爱的面前说出来。不过,玲爱之言虽然正确,但仁还是不禁发火。

「说的倒容易,这根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Chapter3

「店长、店长!」

午后的famille店内,由飞以手肘推顶着仁。

「有杂志记者来了哦……大概。那个人从刚才起每次一口就会作笔记,都已经叫了七种蛋糕。」

「那个人在哪?」

仁从厨房探出身子问道。

「在那裡。啊,那个人一定有变装。也许是知名的评论家也说不定呢。」

「……」

仁朝由飞指的方向一看,顿时说不出话。

(那、那个人……)

那个人对仁而言,是「非常熟悉」的人物。然而,对不知道这点的由飞来说,那个人始终是个「非常有可能是杂志记者的可疑人物」。

「话说回来,戴着口罩吃蛋糕不是很不方便吗……」

如由飞所言,那名怪人在开着暖气的店内也不脱下外套,戴着太阳眼镜和口罩吃蛋糕。

而且还是七块。

「……惠麻姊。」

「咕呃!」

被蛋糕围住的可疑人物,一听到仁喊出来的名字,立刻被蛋糕噎到喉咙。

「好、好难受……」

「来,喝开水。」

仁递出杯子后,怪人慌忙地饮下,然后调整呼吸。「谢、谢谢你,仁……」当呼吸平顺下来后,怪人道谢至一半时突然察觉到什麽,于是从仁的手中抢回杯子,再次喝水连同后面的话一起吞下肚子,然后重新开口。

「我、我只是个路过,单纯喜欢蛋糕的客人。你叫我姊姊是不是搞错人了……」

「喂。」

眼见对方事至己此还在装蒜,仁便将怪人的太阳眼镜和口罩拿掉,于是后面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

「……仁。」

真实身分完全曝光的怪人,缩着背部,就像是非常冷地缩成一团。

「你生气了吗?」

「……」

仁转身背向怪人,接着对由飞做介绍。

「由飞小姐,这位是杉泽惠麻小姐……她是我的姊姊。」

看样子,反对仁重新闻店的惠麻似乎放心不下弟弟,所以跑来famille一探情况。

杉泽惠麻——

对仁来说既是没有血缘关係的「姊姊」也是「嫂嫂」。

仁现在叫「高村仁」,可是出生时是「杉泽仁」。原本「杉泽」一家的构成员有父母亲、哥哥以及仁,然而在仁还小的时候,家裡失去了双亲。

当时,仁自小精明能干的哥哥一人还在就读大学,所以他决定独自一人完成学业。

自食其力地活下去。可是,自幼便喻为神童的他,再厉害也无法养活弟弟,因此决定把弟弟託给亲戚扶养。

无奈的是,血脉相近的亲戚们都对家中多出一位「麻烦人物」感到嫌恶,结果到头来只有惠麻的娘家高村家,愿意打开温暖的怀抱收留仁当养子。而这样的结果便是杉泽仁变成高村仁,高村惠麻成为仁名义上的姊姊。

老实说,仁自小便爱慕惠麻叫她「麻姊」,所以在得知自己从杉泽仁变成高村

仁,和「麻姊」成为姊弟关係时,除了觉得非常兴奋高兴以外,也同时因为「没办法娶麻姊当新娘子」而感到有些寂寞。

随着仁得到高村的姓氏,代替他接收惠麻的是仁的哥哥。

一人独力以优秀的成绩从最高学府的国立大学毕业之后,成为顶尖的上班族,才二十多岁使出人头地,年薪超过一千万。而他的愿望就是娶惠麻为妻。

仁在成长为高中生的时候,依然忘不了过去那份澹澹的情愫,因此无法忍受「麻姊」出嫁成为他人之妻。不过,唯独对方是他的亲哥哥时,仁总算可以接受这门亲事。

说实在的,「正因为是哥哥,所以无法容许」这样的心情,仁并不是没有,只是他能够将那份恨意封印在自身,不对,是他自以为封印起来了。而在仁能够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已经是他长大成熟之后的事。

总之,因为和一人结婚,高村惠麻变成了杉泽惠麻。

在仁被收为养子之后,和仁登记在同一本户籍上的惠麻,于婚后冠上夫姓,成为仁过去所属的「家族」一员。就从这个时点开始,在仁的眼中他和惠麻的关係变成哥哥的妻子,自己的嫂子。

惠麻在结婚之际,曾经央求一人创建一家咖啡店,让她做店长经营生意。

如果是二十多岁的普通上班族,在听到这个请求后只能够当成笑话来看,但是碰上白领阶级的精英份子一人,他两话不说地答应下来,将自己和惠麻准备居住的新家一楼改装成咖啡店。

惠麻将咖啡店取名为「famille」。

仁经常想到自己和哥哥在父母亲死后,就失去了一个家。

而这样的想法,他的哥哥大概也深刻地感受到了。所以,仁能够理解哥哥之所以会答应惠麻破天荒的要求,原因就是想要早点取回「自己的家「。

不幸的是,一人还来不及住进这个「家」之前,便发生事故急逝了。

旧famille原本应该是一楼为咖啡店,二楼则为「杉泽家」。

可是,因为失去主人的缘故,等到盖成之后一楼是咖啡店,但二楼成为惠麻的住处。

儘管如此,在仁帮助惠麻,寻找员工共同努力经营的情况下,famill获得了顾客的青睐,成为一家深受欢迎的咖啡店。

但是好景不常,一场火灾将famille烧燬殆尽。那是一起纵火事件。

就这样,一人花上一生入手的「家」单单一个晚上便烧为灰烬。

于走,惠麻搬回娘家,仁则过着仰赖高村家寄来的生活费,居住在公寓的一室来往大学。

离开双亲在外面独居唸大学……这是许多人的生活。

(不过,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家」了。)

在感情上,仁对于高村家的双亲与亲生父母是一样的。他深爱着高村家的父母亲也感谢他们,但是谈到「家」就不一样了。

当brickmall邀请仁在他们那裡开店时,仁会毫无考虑地立刻允诺,可能就是心中的那份情感所致。再者,撇开里伽子不谈,惠麻会反对famille东山再起,拒绝回去当店长,也是因为隐约察觉到仁的焦虑也说不定。不过,这始终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其实惠麻是因为仁「只不过是丈夫的弟弟」,却为了创造她失去的场所而背负着不必要的辛苦,因此她才会一味地反对,这点仁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即使如此,当famille重新开张时,惠麻无法避免不去担心她可爱的弟弟,也因此她才会做出今天这种胡闹的行为,打扮成为一名在旁人看来非常奇怪的怪人,前来famille点七种蛋糕。

当然,惠麻也是想要确认一下新famille的西点师傅絣的手艺如何,只不过这件事感觉比较像是个藉口。

毕竟,若真的只想确定絣的功力如何,还有许多正常的方法可行。

经过一番折腾后,惠麻逃命似地慌忙离开了famille。

其后,由飞在店裡又犯下点餐错误的行为。

「小姐,我是叫综合咖啡和南瓜蛋糕哦?」

「欸?」

由飞眨眨了大眼,然后露出笑容。

「真是非常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失。不过机会难得,您要不要试试这个口味?」

笑容满面。

「啥?可是我点的是南瓜蛋糕……」

「放心,我们也会为您准备的,不过这种也很美味唷~」

笑容更加灿烂。

「咦?啊,那我就吃吃看好了。」

「谢谢您~那我这就赶紧去准备南瓜蛋糕……」

「啊,不用了,下次吧。」

「您还会光临吗?您还愿意来吃南瓜蛋糕吗?」

笑睑不变。

「咦?啊啊,一定。」

「说定了哦!靖您务必还要来哦!」

拍手。

「啊,嗯……我会期待那天来临。」

「嗯,谢谢您~!」

虽然送上的茶点完全不对,但客人不知何故竟感到满意,而且似乎还肯再次上门光顾。

絣从厨房看完那段过程之后,对仁开口了。

「小飞也许是个天才呢……无论在好坏方面。」

因为开朗积极,毫不烦恼的性格,使得由飞能够「设法」像刚才那样弥补错误。

所以说是天才的确有它的道理。事实上,没有客人对她抱怨过……反而因为犯错让她获得客人的喜爱。

「天才是吗?」

仁英年早逝的哥哥从小就被称为天才,还有惠麻也是,别看她会做奇怪的变装,但她在製作甜点的工夫上,只能够用天才二字来形容。因为这样,仁感觉到身边充满许多「天才」,所以对于絣无心的一句话感到若有所思。

惠麻作为点心师傅是位天才,但絣并不是。起码以现在而言。

之所以这麽说是从现实得到的结论。因为famille的收入在开张数天过后并不如预想的多,而且絣光是进行准备工作所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当然,突然当上店长的仁并非迟钝到没有发觉这种情况。

由于对面就有curio这家敌店存在,在面临对方的巨大压力之下,为了让光临famille的客人能够再次上门,所以蛋糕的味道就是最大的关键。

仁时常在想,惠麻製作的蛋糕确实拥有能够增加忠实顾客的魔力。

虽然絣做的蛋糕和以前相比,味道提升了一层楼,不对,是自从新famille开张以来,味道确切地一直在进步中,可是品嚐过的客人总觉得「这个嘛……」有些不足的地方。

因为这个不足之处无法用嘴巴说明,这表示能够填补这项缺点的人只有天才才办得到。反过来说,透过努力踏实进步的人无法一步登天达到「天才的境界」。关于这点,仁非常清楚,也因此他不能向絣要求什麽。

就在这样的状态中,仁和玲爱约定的月底来到了。

不用说,连收入的数字也用不着确定,famille输了这场比赛。

仁为了完成和玲爱的约束,于关店后前往curio。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吧?」

仁向拿着拖把的玲爱说道。

「我们输了,我来依约下跪。」

「不用了。」

玲爱一口回绝。

「那怎麽行。」

听到仁的回答后,假装毫不关心的玲爱停止拖地的动作,眼神不善地看着仁。

「会轻易低头道歉的男人,我不能相信。」

「我不是那种随便出尔反尔的人。」

玲爱瞪着仁看,表情似乎因为对方的顽固而显得生气又很伤脑筋。

「既然你那麽重视这个道歉方式,打从一开始就更加努力不是很好吗?」

「妳说的很对。」

仁认为自己很努力了,也觉得famille的成员也一样。然而,因为本身的能力不足,才导致现在的结果发生。明明大家已经全力以赴,但是在他的领导下依然输掉比赛,所以仁觉得只能够怪罪在自己的头上。

不过,玲爱一点也不留情。

「你不要自以为是。能够说『我努力过』这种话,就只有在愿望实现的时候。」

她冷冷地说道。

(伤脑筋,这傢伙又事先看穿我的想法了。)

我没有努力到最后吗?仁心想。接着,玲爱继续往下说。

「我不认为你真的努力过了。」

「是吗?」

「无论在人手或经营方面上都一样。虽然你似乎努力了,但是白费工夫的地方太多。」

……好痛,仁真的这麽觉得。

「你若真的想要生意兴隆的话,应该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可行,你不是知道几个吗?」

(与其听她说教,我宁可被她嘲笑要好上数亿倍。)

仁的确至少知道一个「方法」。换句话说,玲爱的指点再正确不过了。而就是因为正确,所以做不到的他显得很不中用。真想找个洞鑽下去,不知道哪裡有洞没有……仁暗中想着。

不过,玲爱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所以我说……你没有认真努力。还有,穿着要整齐。」

(她连打扮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吗?)

仁这麽思忖着,而玲爱似乎又察觉到他的想法。

「穿着应该是必须注意的地方吧?」

仁沉默一阵子后,才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

「我输得心服口服……所以今天我还是要下跪道歉,不,是请妳让我这麽做。」

「随便你。我要去换衣服了。」

玲爱背向仁,就往更衣室走去。

「随便我啊。」

仁把她的话解释成「答应」,在curio的餐厅地板跪下。

「不过妳记住,花鸟玲爱!我不会这样就结束的!我会为了打败妳而努力再努力……很快的famille就会和curio并驾齐驱……错!是在一下子的时间裡就超越过妳的店里~!」

仁对着消失于更衣室的玲爱背后吼叫道。

数分钟后,穿着便服的玲爱从跪地不起的仁旁边走过,然后背着他开口吩咐。

「……钥匙就放在桌子上,你要将它交还给警卫室。」

话语一落,玲爱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向店外。

「咦?」

仁听从玲爱的交代,打算拿取钥匙的时候吃了一惊。

桌上的确放有钥匙。

但另外多出别的东西。

「杯子记得放回洗碗台,不用洗也没关係。」

那是一张纸和一杯红茶。怡人的芳香从刚泡好的红茶飘散起来。

在留言的最后还有一句话。

「辛苦了。」

玲爱的指点让仁明白自己的不足,不对,其实用不着她的指点,仁老早就明白了。

(famille需要人手。)

而且,这个人恐怕非得是「天才」不可。因为需要他做出让客人只吃一口,就惊为天人的美味蛋糕。

(我期待絣小姐能够製作出这种蛋糕。)

然而,仁比谁都清楚目前的絣并不符合以上的条件。再怎麽说,他自己也是属于「努力型」的人,所以完全瞭解絣的处境。

絣本身也明白这件事,但因为知道除了努力别无他法解决问题,所以就算身心皆累,也依然努力不懈着。

(可是……)

这样的做法最后会带来的结果显而易见,那就是絣将会累倒,然后famille关门大吉。在这种情况下,奇蹟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玲爱说不要省钱,要花钱寻找好的员工。因为说她从来没有吃过famille的蛋糕,所以才提出这项的建议而已,要是品嚐过的话,她肯定会说出「西点师傅也要换人」这番话。

(可是事到如今我又不能叫絣小姐「不干」……)

就算请絣别做点心厨师,也没有人可以代替她。不对,有是有,但是无法拜託那个人。

仁的忧鬱随着日子增加而益发严重。

数天后的夜晚,回到住处的仁接到了brickmall的警卫来电。

「famille的负责人是高村先生吧?事情走这样的,有位说是跟你有关的人在这裡……啊,等一下。」

「仁~快~来~开~门~」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仁一听便知,那是惠麻的声音。

仁慌忙地将听筒放回电话上,一把抓住外套,急急忙忙地冲向玄关。

数十分钟后。

「真的给你添麻烦了,而且还要你答应无理的请求,谢谢你。」

深夜时刻,惠麻一个人打算潜入famille的时候,被警卫发现她差点触碰到保全系统。「我是为了进行夜间工作才要进入famille的。」这是她用来说服警卫的说词,还打电话叫负责人的仁出来,终于成功地让警卫放行。

「我来看弟弟工作的场所……不行吗?」

惠麻露出了牵挂着可爱的弟弟的表情,那是属于「麻姊」的表情。

「……这边啦。」

仁没有对惠麻多说什麽,只是指出famille的所在方位,然后开始前进,惠麻就跟在他的后面。

在仁的带领下,惠麻进入店裡后很快便踏入更衣室,接着当着他的面开始换衣服。

「哇啊!」

仁匆忙用手遮住眼睛,儘管惠麻丝毫不介意。

「我说来更衣室有事,当然只有换衣服吧?」

「妳、妳、妳在想些什麽啊,姊姊!」

「等一下,我借小絣的制服穿。」

惠麻边说边拿取厨房用的制服。

「仁,帮我扣后面的扣子。」

制服穿到一半的惠麻,转身背对着仁。

「唔,嗯……」

当制服穿戴完毕,再将秀髮拢成一束往后举起,接着绑好它后,惠麻便开口问仁。

「如何?」

「妳想要做什麽?」

听到仁的问题,惠麻带着一脸的严肃回答。

「店长,杉泽惠麻希望能在famille工作。在製作甜点方面,我有自信。」

隔天早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位来上班的由飞在famille店内发出尖叫。由于叫声响彻四方,所以带给附近困扰的程度是普通人的数倍。

「怎、怎么了吗?」

听到惨叫声而吃惊的明日香和絣,纷纷急奔过来,结果她们看到了……。

「店、店长和……女人睡在一起……」

仁被惠麻抱着脑袋入睡。做准备工作直到天亮的惠麻,居然抱着弟弟仁睡着了。

由于惠麻非常难以叫醒,一旦睡着之后,只能等她自动醒来。

「请、请你离开她!下流!」

即使由飞拚命拉开两人,惠麻仍然熟睡不醒。虽然仁已经醒过来了,正设法摆脱

惠麻的怀抱,但是任凭他挣扎扭动,脸蛋始终离不开压住的胸部。

「嗯嗯~仁……」

彷彿错将仁的挣脱行为当成爱抚一样,惠麻颊生红晕,双手更加用力抱紧仁。受到圆浑柔软的胸部死命压弄,仁眼看就要窒息。

「店、店长!」

意识陷入半昏半醒之间的仁,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可是由飞却自以为他是被女性的胸部(而且相当大)所拥抱而感到陶醉,于是使出全力抓住仁的手腕,想将两人分开。多亏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差点抵达另一个世界的仁回来这个世界了。

(不、不过无论哪边的世界都只有痛苦而已……)

仁一面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面四肢乱扭地挣扎不已,无奈怎麽动就无法逃脱惠麻的全力拥抱。

就在这时,最后才进来famille店裡的明日香和絣,愕然发现将她们的店长当成抱枕入睡的人物是谁了。

「惠麻小姐!」

「惠麻小姐!」

惠麻一如过去在famille的时候,身穿着西点师傅的服装。「妳回来了!」再会的感动填满两人的胸腔,于是她们双双抱紧惠麻。这样的结果,就演变成三个人大小不一的乳房同时全力挤压仁的头颅,让他体验到生平初次的强超奶压,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受到快感和痛苦的夹攻,整个人陷入半疯狂的状态。

对于仁的处境,明日香和絣可说是若无所觉。

「妳回来了,妳回来了~!」

两人紧紧抱住惠麻,反覆同样的一句话。

「怎、怎麽回事,店长……」

被由飞呼喊的店长,身陷于三种不同但都可以致使男人心醉神迷的体香中,因此意识开始朦陇起来。

(这、这个是什麽……对了,是永久接近天堂的地狱吗?)

「由、由飞小姐,救、救救我……」

仁向能够解决事态的最后人物求救,谁知道——

「不要把人家排除在外啦~」

由飞发出叫喊,加入三人的行列。

数分钟后,好不容易从「地狱」解放出来的仁,再次向famille员工介绍惠麻。不过,明日香和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她们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今后谁是店长?」

「仁啊。」

惠麻斩钉截铁地回答。

「对对,就是我……什麽?」

仁吃惊地看向惠麻,后者开口了。

「这间店是你决定的,是你找来员工,是你开创的店。要是你不打算继续做下去的话,famille老早就结束了。这都是你的错哦……但也多亏了你,所以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店长。」

听完这段话,仁双手抱胸考虑了片刻之后,终于轻声说道。

「……总店长。」

「啥?」

惠麻呆愣地张着小嘴。

「姊姊当总店长也是一个方法。妳看嘛,像是足球队不是有个总教练吗?虽然不做现场指示,但是比教练引人注目。」

经过一番对谈,被任命为「总店长」的惠麻集合全体员工,开始进行第一次的会议。

「大家听我说,我有个作战计划……」

于是,famille的反击作战开始了。

「玲爱,妳过来一下!」

当玲爱带着笑颜送客人走出店门的同时,一脸神色大变的瑞奈冲了进来。

「瑞奈……妳居然从正门口出入,而且还是用跑的,你有身为curio一员的认知吗?」

玲爱当场就要开始说教。

「先、先别说这些了,不好了啦!」

瑞奈拚命叫玲爱去famille看一趟。玲爱看到瑞奈那副惊慌至极的模样,明白无法再继续训诫对方,于是不发一语地前往famille,结果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东西」。

「全部……二百元?」

玲爱目瞪口呆,仁见状一脸得意的笑容。

「很便宜吧?啊,这个和那个是今天的赠品,送妳一个。」

仁将拿着小纸包轻轻放在玲爱的手上。那是玛德蕾妮。

「……这个是送人的?」

「从明天开始就要收钱了,五十块。」

「你疯了吗?其他的蛋糕一律卖二百元……」

「便宜吧?」

仁再次露出得意的笑脸。

「会亏本的!」

「只要多卖一倍就不会了。」

仁毫不在意地笑着,但玲爱却露出明显的担心神色。

「你为什麽要这样乱来啦……」

「叫我认真加油的人不是妳吗?」

仁的态度始终保持无动于衷。

「话是没错,可是……这样子……」

「老实说妳的话让我很难堪,但是因为很正确,所以我拿来做参考了。谢谢妳花鸟小姐。」

仁再度露出得意的笑容,不对,是「微微一笑」。

「还有。」

仁摸摸鼻子往下说。

「我们加入一样能够对抗curio的秘密武器。到底总店长是个多麽优秀的蛋糕师父,这个玛德蕾妮会告诉妳的。」

听完仁的话,玲爱打开纸包,将玛德蕾妮凑嘴咬了一口。

「什麽嘛……不就是很好吃吗?」

仁很满意地看着对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没错吧?这位蛋糕师父的名字是杉泽惠麻……我也不隐瞒妳什麽,她是我姊姊。」

「姊姊……?」

「对。在製作点心方面,麻姊从小就是个天才。只要有她坐镇,我们就得莫大的助力。」

「麻姊?」

听到仁像小孩子的叫法,玲爱的太阳穴跳动了一下。仁根本不管玲爱有什麽反应,迳自陶醉地述说着惠麻有多么厉害后,突然语气化为严肃。

「我决定再稍微努力看看。或许会给你们造成困扰也不一定,但希望妳继续赐教。」

「……你很高兴嘛。」

「嗯,我当然高兴了。因为已经找齐妳说的最少人手。」

仁才说完,玲爱的娇靥下一瞬间便充满讽刺之色。

「……能够和你最爱的姊姊共事,你高兴得不得了吧?看你谈论姊姊时的表情眉飞色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本以为你是个有点骨气的男生,但内在其实只是个恋姊情结的傢伙。总而言之……既然你还不死心也无妨,反正我会再次击败你的。」

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后,玲爱马上转向复方,踩着快速的脚步回去。

随着惠麻的加入和她大胆提出来的低价格作战的进行,famille的生意状况开始出现变化,效果超出仁的预料。客人数明显增加就不用说了,而且还有与日俱增的趋势。

因为第一次光临的客人会成为忠实顾客,然后在口耳相传之下又引来新的客人,如此重複循环,其效果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虽然目前还是赤字,但不用多久应该就会出现盈馀,这是仁由现状分析的结果。

因此,身为店长的他一下子充满干劲。在惠麻加入之后,仁多少增加一点空閒时间,于是负责简餐部门的他,开始着手尝试各种简餐。

在这种日子的某天,仁埋头苦干研究简餐的菜单。他忘了时间,独自一人在famille的厨房裡搞到深夜,最后在堆积如山的蛋壳中结束研究工作。

(……可以的话,我想忘掉使用多少颗鸡蛋。明天姊姊会很生气吧?)

仁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收拾好厨房后离开。就在他结束店内的检查工作,准备走出店裡时,眼睛看到玲爱正走过玻璃窗的对面。

「哦,辛苦了。」

然而玲爱没有回应,继续走她的路,因此仁发火地提高声音。

「喂,站住!起码打个招呼吧!」

「辛苦了!」

玲爱以不输给仁的声音大叫。

「和人说话时要看人家的脸~!」

仁边说边慌忙地确认门窗有无关好后,便追赶玲爱跑出外面。

仁在追上玲爱的时候,人已经在brickmall最近的车站前。

「妳也稍微考虑一下陪邻居打交道如何?我们的店面对面,住的地方也亘为邻居,何必这麽疏远呢?又不是住在东京那种冷漠的地方……这裡离那裡很远呢。」

玲爱冷冷地回答他了。

「我跟必须打倒的敌人、无用的男子,而且还是个难有药救的恋姊狂无话可谈!」

「等一下,妳给我订正第二项!」

仁发出了抗议,可是玲爱马上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反骂回去。

「你要订正的居然不是最后一项,烂透了!」

语毕,玲爱开始快步地往住处的方向移动。仁随后跟上。

「不要跟过来。」

「……我们回去的方向是一样的吧?」

「所以才叫你不要跟过来啊!」

仁无可奈何,但并未停下卿步。

「妳以为现在几点了?女孩子一人独行很危险的!」

「我没什麽好害怕的!」

玲爱终于开始跑步了。

「等一下,妳听我说啦!这裡有很多色狼哦!」

然而玲爱的速度不减反增。

「像这样子不被追上就行了吧?」

「话是没错!可是万一碰上的是运动全能、成绩优异、文武精通的色狼怎麽办?」

「那、那种男人怎麽可能会做色狼呢!」

玲爱持续奔跑。

看她别说是停下脚步了,以她那种速度来看,简直就跟战国时代的忍者没两样。

(……追,追不上。)

仁不由得打算放弃追逐玲爱了,不过——

(她跑得那麽快,若碰上半调子的色狼并不会出事……可是!她还不熟悉这一带

的路!)

仁想到这裡,改走捷径。那是他平常回家时走的路。通过这条捷径,可以缩短步行约五分钟的路程。

「咈、咈、咈,花鸟丫头会大吃一惊吧……」

仁克制住脸上自然流露的贼笑,带着兴奋的心情等待玲爱现身。

……可是,对方没有出现。

经过了五分锺、十分锺后,依然不见半个人影。

「喂~!花鸟玲爱~!回答我~!」

仁担心了起来,大声叫喊玲爱的名字。不过,除了吵到四周以外,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益发担心的仁赶紧回去车站……结果发现玲爱了。

「你为什麽从那边回来!?」

「妳为什麽在这裡?」

妳一句我一句,两人针锋相对。

「因为……你不见了。」

「妳拚命想要甩开我,却在意我不见,这是怎样……」

「如果我说我丢了个人怎样?可惜色狼并不会顾虑到我的心情……」

玲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真的很担心仁的表情。

「妳该不会以为……我遭遇到色狼了吧?」

(我是男人哦?)

玲爱微微染红双颊,接着又说道。

「要是你碰到运动全能、成绩优异、而且还是,呃……男、男同性恋的色狼怎麽办!」

仁完全傻了眼。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心中感受到玲爱的认真个性……应该说她讲话虽然难听,但私底下却会为人担心。因此,仁对自己先前的念头感到可耻,于是就将他抄捷径想要吓唬她一事,老实告诉了玲爱。

「你、你这傢伙……」

玲爱闻言之后,表情明显一变,接着开始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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