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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おおつやすたか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1

「干嘛啦?赶快吃啊,不趁鸡蛋还热腾腾的时候吃就没意义了。」

从小就待在亲哥哥一人和惠麻这两位天才的身边长大的仁,一直以为自己「无论做什麽事都赢不了他们」,但唯独在鸡蛋料理方面,仁有绝对的自信取胜。

「虽然营养价值不会改变,但是我做的这个绝品蛋酒要是错过最美味的食用瞬间,我会忍受不了的!」

仁这麽说完,便捏住玲爱的秀鼻,将蛋酒送入张开的小嘴。

「……好吃吗?」

玲爱用双手棒住仁拿给她茶杯后问道。

「妳怎麽问起我来了?」

「……因为我嗜不出味道。」

玲爱又喝了一小口后,才低声表示。她的样子似乎有些抱歉。

「这个鸡蛋料理……」

见到玲爱完全变成一位娇弱少女,仁极力压抑住一股想要抚摸她额头的冲动,从她的手中接过茶杯后,开始进行解释。

「不是天才也做得出来。蛋的大小、新鲜度、锅子大小……这些全部看得见。还有,要做出美味的料理所需的条件也一目瞭然,只要一一确定这些条件,完成之后,就可以製作出不输给或任何人的美味佳餚了。」

「……不是天才也做得出来?」

因为发烧,玲爱似乎没有全部听清楚仁说的话,只对这一句产生奇怪的反应。

「……这种料理只要努力就可以做到了。」

语带感慨地说出这句话的仁,心中微微猜想「我现在是不是很酷?」不过玲爱好像没有空陪他耍帅,因为她躺卧床上睡着了。

「哎呀?」

「碰她的话,她会弹起来骂我……」想到这裡,仁小心翼翼地不惊动睡着的玲爱,将她压在身下的毛毯抽出来盖上。

「『仁』『由飞』……因为……」

小小声的呢喃从玲爱的口中流洩出来,那大概是梦呓吧。

翌日——

可能是蛋酒发挥功效,玲爱恢复了大部分的精神,不过身体状态还不容许她工作,所以仁极力劝她留在房内继续休息,自己则前往brickmall。

「咦?那什么,店长?」

约一个小时后,双手端着盘子的明日香询问仁。

「啥?哦,只是代班啦……」

「太奇怪了,为什麽由飞小姐会在curio?」

明日香指的目标是隔着二层玻璃窗,一身curio制服打扮,甚是忙碌地来回走动的由飞。

「有客人追加餐点~一份又冰又甜又好吃的冰淇淋~~」

不管是在哪边的店里,由飞依然维持自我风格,像平常一样地边唱歌边服务客人。

「好、好的~~」

因为比常人能干两倍以上的伟大总管不在,不得已之下只好勉强上工的板桥店长,也受到感染开始唱起歌来。将这丛一看在眼裡的curio员工芳美和光,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要不要也学他们那样?」

玲爱的感冒很庆幸的,经过一天便康复了,隔天她就精神旺盛地回到店裡工作,甚至恢复痛骂仁的力气。不过自这天开始,玲爱看仁的眼神就有些微妙的变化,但这点无论是仁或是玲爱本身都没有察觉到。

「啊,famille店长,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

十二月初旬的某天,玲爱叫住了走出店门口的仁。

「……不要叫得这麽亲密,我们是敌人吧?」

儘管内心感到些许的喜悦,但仁却说出完全相反的话。

「要吵架的话,待会我会奉陪到底,现在要跟你商量工作的事。你们famille会推出圣诞蛋糕吧?」

「嗯,会啊。我觉得圣诞节是特别的日子,必须在家里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

「你的主张看法怎么样都无所谓,圣诞蛋糕你们要准备多少个?famille以前就开店在附近,应该能够估计卖多少个吧?」

「嗯~这是商业机密,因为环境不同……而且今年的价格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时候,玲爱的表情变为惊讶。

「难不成……圣诞蛋糕也要卖那种低价格?」

她的话让仁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没错,只卖一千元整。当然我们不会偷工减料。」

「可恶……我们的卖价必须和本店的相同…啊啊讨厌,怎麽办?圣诞蛋糕要是没有卖光可是很悲惨耶。」

「你的心情我瞭解,我也不愿意碰上相同的惨事……耳朵靠过来。」

「好。」

玲爱很难得地乖乖听话,她将盖住右耳的金髮拨开,然后凑向仁的嘴巴。澹澹的洗发精芳香钻入仁的鼻腔里。

(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喜欢这傢伙的男人身上,肯定立刻理性崩溃……我是不会有非分之想的……不会有的……我绝对不会乱来……大概。)

这些想法在脑中打转的仁,告诉玲爱去年的销售额数字,顺便探听出curio本店去年的卖价、销售额和原价以做为回报。就在两人口耳相贴地窃窃私语没多久,同时感觉到有人的视线正锁定在他们的身上,于是两人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啊,啊哈哈……」

在那裡的是露出尴尬笑容的瑞奈以及——

「店长……你好下流。」

语气轻蔑地看着仁的明日香。

「就、就是这样,我们来比赛吧!」

「啊啊,怕妳不成!」

为了掩饰场面,curio总管和famille店长慌忙地互相出言挑战对方,可是两人的部下依然冷眼盯着两位上司直看。

「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恩爱密谈透过curio的玻璃窗一目瞭然哦。」

瑞奈说完这一句后,玲爱的娇靥升起一层明显的红晕。

关店后,这次换仁带着由飞游逛brickmall。目的地是上次那间古董店。

「妳弹得真的很好呢,不愧是音大学生。」

承蒙店主的盛意,每週二在famille打烊到brickmall关店的短暂时间裡,由飞可以来这裡弹奏钢琴。

「仁你要不要弹弹看?」

由飞让出坐椅的一半,邀约仁弹奏钢琴。

「咦?我吗?」

想当然尔,仁演奏乐器的经验几乎等于零。

「没关系啦没关係啦,我会伴奏的。」

由飞突然绕到仁的后面,从背后抓住他的双手,开始教他如何弹奏键盘。理所当然的,在这种状态中仁的背部自然感受到两团柔软温暖的东西。

「哦、哦、哦哦哦!」

由飞每一次的教导动作,都会让仁发出奇特的声音。

「呃,那裡有点不对。这裡要用中指弹,不是用食指……嗯,就是这种感觉。」

「哦哦哦哦哦!」

除了柔软的隆起以外,微温的气息也吹拂过耳朵,使得仁的怪声变本加厉。

「哈啊、哈啊、哈啊……」

「不会吧,仁?你已经累了吗?」

当仁呼吸粗犷地从椅子上起身后,由飞便笑容可掬地取代他的位置,再次开心地弹奏起钢琴。

(……弹钢琴果然是这傢伙的天职……或者该说是个天才。)

看着由飞轻快又毫无差错地弹奏着钢琴,仁在心中暗忖。随着他选定的曲子流入耳内,仁的烦恼相继抛到九霄云外。

「妳能够弹奏几首曲子?」

「只要稍微听过的话,我大概就会弹了。」

「好强……」

仁说不出话来。不过,由飞的表情显得没什麽大不了的。

「所以说,稍微辣习一下,每个人都会弹钢琴。」

(由飞真的只是练习过一下而已吗……)

仁望着由飞在键盘上轻盈飞舞的纤指,内心浮起疑问。

(不过……就算她只是「练习一下」,也绝对不是凡人可以靠「努力」的手段到达的程度……)

由飞如同小孩子般天真无邪地弹奏着钢琴,一点也没有发觉仁在想东想西。她的背部彷佛隐约生长出白翼,这是仁看在眼中的感觉。

「仁,下一首曲子是?」

结束一曲的由飞开口问仁,其模样就跟想要新玩具的小孩子没两养。

「不,结束了……闭馆时间到了。」

就像玩具被抢走的小孩子一样,由飞整个人沮丧不已。

「人家还想要继续说……」

(不可能的,如果是平日的话……嗯?平日?)

突然若有所觉的仁,以明朗的声音向由飞说道。

「只是一天的话,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而且不会受到报应。」

话一说完,仁就跑进古董店里。

圣诞夜终于将在明天登场。对于以蛋糕为卖点的咖啡店而言,明天会是比平时更加繁忙的日子。而对famille店长的仁来说,明天也是和curio总管玲爱的决战之日。

看样子,能够和对方「无所不谈,意气相投」的日子只到今天为止了,心裡这麽想的仁,在curio关店后前去会见玲爱。

仁在店门外向内探查,发现玲爱和平常一样,拿着拖把在餐厅里左右来回移动,进行打烊后的清洁整理工作。她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样子,仁想到这裡,慢慢打开门入内。

「啊,真是抱歉,今天已经打烊了……咦?」

原以为是客人的玲爱,在发现到不是时微微吃了一惊。

「……」

她注视着仁的脸庞,什么话也没有说。看玲爱的样子,似乎在烦恼该对这位不在上班时间的工作场所出现的邻居兼末世(?)的竞争对手仁,要用什麽称呼来叫他。

经过须臾的考虑之后,玲爱决定用符合这个场所的称呼来叫唤对方。

「famille店长。」

一、一下子变得好见外啊,仁心想。

「妳……高村仁~妳最近不都是这样叫我的吗?花鸟。」

玲爱的表情依然不变。

「我想起你第一次来这裡的时候了。」

「啊……?」

我当时说了什麽?

「那时候,你叫我『curio总管』。」

玲爱如平时般皱起眉头说道,表情就像在说你胆敢把我当成东西看待……。不过很快的,她的表情恢复正常。

「算了,反正你最近都叫我『花鸟』。」

「花乌」这两个字,她好像说得特别重……?仁有所疑惑。

「当时妳我可是水火不客呢……」

仁的声音有点模煳难辨。由于想到自己和玲爱可能为了名字而吵架,所以仁决定岔开话题。而在这时候,板桥店长的身姿没由来的浮现出他的脑海。

「好了,你有什麽事?我还要打扫呢。」

玲爱质问打算逃开话题的仁。近来仁和玲爱的默契老实说,真的是配合无间……所以板桥和瑞奈才会在明处暗地表示「两人有染了」。

「啊~我们店已经打扫完毕了,所以……我来看看这边需不需要帮忙……」

仁用食指搔着鼻头回答。

玲爱默不出声地看着仁,好像将仁的自告奋勇直接当成「善意的表现」接受下来。不过,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很快就抢先一步说了一句。

「快点结束打扫回家吧。」

「……一起吗?」

玲爱用着一丝撒娇的声音问道。这个情况放在过去时,她是这么回骂仁的「谁要跟你一起回去啊!」

「当然,本当如此……我们是邻居嘛。」

话虽如此,但仁并不曾邀请住在同栋公寓的瑞奈说「一起回去吧。」这点玲爱很清楚。

「让我考虑一下……」

仁对越来越像个普通女孩子的玲爱抱有好感,但同时又觉得「改变的花鸟不是花鸟」。

因此,他无自觉地说出不客气的话。

「嘴巴在那嘀嘀咕咕的时候,手也别停啦!你最近很不认真哦。」

对于仁的挑拨,玲爱居然反常地不感到生气。若是在以前,她一定马上回以两倍的颜色让仁大吃苦头。

「算了,就答应你吧。来,给你,只剩下这一半还没打扫。」

玲爱的心情十分愉快,将先前使用的拖把交给仁。

「给我……?这不是妳在用的吗?」

仁开口质问玲爱,眼神透露着「那妳用什麽打扫?」的意思。玲爱闻言的瞬间双眉吊起(好像是故意的)摆出平时的发狠神情。

「你是说……我用到一半的不可以使用吗?」

她生气的模样没有以往找碴的味道,搞不好是在向仁骂俏也说不定。虽是这样看在仁的眼中却走「平常的花鸟」,让他有些高兴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那妳的份呢?不会是要我一个人解决吧?」

「没办法,我们店裡只有一支拖把。」

玲爱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

「胡说,我不信!之前由飞在露天咖啡座打破杯子时,你们店裡拿出三支拖把不是吗?」

「你要感谢我们呢,是我们帮忙清理的。」

「那这次妳也帮我忙吧!」

仁原先是关心玲爱才前来帮忙打扫的,如今也落得这样的下场。看到仁莫名其妙地求救,玲爱微微叹气地安慰对方。

「我去泡咖啡,等你扫完后再喝吧。」

「什麽……」

「怎麽?红茶比较好吗?既然这样,你喜欢哪种的?」

看到玲爱为自己着想,仁在喜极之下决定提出更加撒娇的要求。

「牛奶冰饮。」

「……curio没有这种饮品。」

正因为没有,所以仁才提出来,这点玲爱也知道。

「……好吧,我不保证味道哦。」

玲爱发觉到仁看她的眼神,就如同他在看『麻姊』的眼神一样。因此决定接受这位自愿当她弟弟的怪人之请求。

「区区拖地而已,看我马上摆平它!」

确定得到「奖励」的仁充满无比的干劲,开始拖起地来。究竟是为了得到报酬才来curio,还是自出真心想要帮忙玲爱,仁本身已经搞不清楚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以光速拖完地后,仁很臭屁地坐在curio的餐桌上,玲爱这时态度恭敬地端着牛奶冰饮出来。

玲爱看着仁喝下冰饮,开口询问味道,结果对自己神气的姿态感到满意的仁,便摆出更跩的模样回答她。

「还差一点,有待加强。」

「……那你就自己做吧。」

「我做的怎麽可屹好吃?妳别胡闹了。」

仁已经进入完全的「主人模式」。玲爱不满地鼓起双颊。

「你说什麽?要我为了你什麽都做吗?」

恶作剧过头了吗?仁心想,于是马上放低姿态。

「我开玩笑的。和妳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怀念吵架的滋味。」

「……你好讨厌~」

玲爱像是闹彆扭似的,那种模样也很可爱。

「基本上,咖啡我还能够泡得很好喝,不过冲泡粗茶我也很拿手就是了。」

玲爱还是老样子,说出了和她给人第一印象戴然不同的话。然而,仁知道玲爱其实非常适合上围裙,所以光想像她身穿围裙为自己泡茶的身姿模样,仁就感到喝饱了一样。

「那麽……」

在脑海欣赏「玲爱」的仁,决定将话题切回他「今天来的用意」。

「那麽……?」

玲爱露出一点的惊讶之色。

「事情还没有谈完吧?所以我才硬要妳弄一杯牛奶冰饮。」

仁并不认为说有话要谈,对方就会听他的,但是不这麽说的话,玲爱的怒火也许会爆发出来。

「……哼!」

她这样是同意谈话了吧,仁暗中猜想。

「怎麽?我可是特地来找敌方大将商量的哦。」

仁靠坐在椅上,样子更加目中无人,但是因为后仰得太过用力,结果差点连同椅子摔倒地上。

「……像你这种傢伙只是拿着将军令牌的小兵而已。」

「我走人了哦。」

受到吐槽,威风大减的仁从椅上站起,转身就要离开。不用说,这只是演戏而已。玲爱带着哀求的脸色,倚靠在他的背后。

「关于你的员工……」

「……原来如此。」

仁边说边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心想只是为了谈论这件事,居然要花费这麽多的工夫,不过——

(接下来我得以认真的态度面对。)

毕竟这是玲爱第一次为了由飞的事情主动找仁商量。

「我该怎麽做才好?」

玲爱的表情真的伤透脑筋。

「光这样子,我不明白妳想说什麽。」

仁略微地靠着椅背回答,不让玲爱注意到他现在的态度已经认真起来。

「最近她经常跑来curio偷看……甚至之前我要回家时,她待在出口处等我……」

原来如此,由飞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想要和「妹妹」和解。

「那妳怎麽反应?」

「……我从后门口逃走。」

玲爱难为情地蜷缩起身子。

「啊?」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仁不由得站起来,逼近玲爱想要训她个一两句,可是在靠近时看到她的神情异常认真后,就忘记接下来的话,无言地坐回原位。

「到底该怎麽做才好?」

玲爱再次担心地问道。

「……跟她说话。」

「砚什麽?」

「反正妳先听她说话,之后再考虑就行了吧?」

「……」

「妳讨厌由飞吗?」

「怎麽可能。」

玲爱立即回答。

「既然这样,妳就随便原谅她啊。」

这一次,玲爱在经过刹那间的空档后,才嚅嗫地回答。

「没有什麽原不原谅……她又没有错。要是她道歉的话,我才伤脑筋呢。」

「由飞好像不这么以为哦?像是为她念大学的事。」

身为养女的由飞上大学,而亲生女儿玲爱却是就职工作……这种情形对由飞来说,是不可能不在意的,因为她具有和常人不一样的独特感性。

「没办法……她是天才嘛。跟我这样的凡人是不同的存在……我嫉妒她。」

听到这番话,仁刹那间感到浑身无力,因此他硬要靠着坐的椅子便遵守重力法则而直接后倒……带着仁一起。

伴随一声巨大的声响,仁摔了个倒头栽。

「高村,你不要紧吧?」

玲爱一脸担心,她的反应出于自然,并不是在演戏。仁闷不吭声地拉起椅子,重新坐好并用手表示「我没事」。

由飞和玲爱或仁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关于这点,仁老早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不,或许在初次见面时,他就已经直觉到了。

像这样有位天才的姊姊,在一般人的心中会抱持嫉妒的感情并不奇怪,仁对此瞭解深刻。

「妳喜欢她吧……可是因为负面的感情不断滋生,结果在不知不觉中掩盖住正面的感情了。」

「嫉妒」对花鸟玲爱而言,是属于不协调的感情之一。因为她本身也明白这件事,所以最耻于被他人知道自己存有妒意。因为这个缘故,玲爱才会像现在这样子,极力将她嫉妒由飞的感情,正确地传达给仁明白。

就在不知不觉中,玲爱的美眸落下大粒的泪珠。

「……啊,对不起。」

发现到自己落泪后,玲爱举手擦拭,然后又向仁说道。

「我现在说的话做的事,你马上忘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现在一定头疼吧?」

「……」

仁什麽话都说不出来,明明应该说点什麽的。因为在眼前的状况中,玲爱很可能会对他百依百顺。

「一般遇到这种场面时,应该『安慰妳,让妳忘掉一切』的……」

「难道……你想这麽做?」

「因为办不到,我才伤脑筋啊。」

倘若仁付诸行动,「花鸟玲爱」便会崩溃,变成寻常的女孩子。儘管不是没有那股冲动,但是一旦採取行动后,玲爱将会变得更加可怜的想法让仁踩下刹车。

「该怎麽办……」

「花鸟……」

终于,仁先张开沉重的嘴巴。

「当我想跟哥哥和好时……他已经不在了。」

仁原本是要说「孝顺父母」的,但是因为「父母」二字,所以他临时改口了。

「咦,哥哥?」

玲爱尚未察觉仁想说什麽。

「当然,将『哥哥』换成『姊姊』也说得通。」

「你的意思是……」

「这是有自卑感的弟弟的经验谈,刻骨铭心。」

「你也是……?」

没错,玲爱刚才说过又要他要忘记的那句「嫉妒天才」的感情,仁自幼起便活在它的当中。所以,玲爱的心情就等于他的心情一样,又哪能不深刻了解呢。

(从这个地方来看,我和玲爱相同呢。)

「……」

玲爱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说话啊?喂!」

无法忍耐对方一直保持沉默,仁有点抓狂起来。

「……我明白了。」

玲爱总算小声地开。了。

「嗯?」

仁因为没有听清楚而重新确认后,玲爱直视着他的脸庞,以十分清楚的声音说出以下的话。

「我会试着按照『弟弟』说的话去做……对不起,把你留到这麽晚,我们回家吧。」

「啊,好的。」

仁心想总之现在「说服」成功了,所以不敢再刺激玲爱以免弄巧成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curio。玲爱也默然不语地进行回家的准备,突然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个……你用「花乌」称呼无法区别吧?」

什麽意思?仁一开始摸不着头绪,但随即恍然大悟,明白玲爱是指关于对她的称呼一事。

「花乌由飞和花鸟玲爱,你只叫花乌,我无法知道你在叫谁。」

「不,没有那回事的,因为我都叫由飞……」

玲爱的秀眉高高吊起,全身上下释放出今天感觉最强的「威严之光」。不过很快的,她换上一副连发怒的神情都比不上的恐怖笑颜。

「我说无法区别对不对?」

「妳、妳在说什麽啊?」

然而,玲爱不再开口,持续给予仁无言的压力。

(呃,她该不会是……)

看样子,她对花鸟的称呼方式有所不满……不对,应该是和由飞之间的差异惹她不快吧?

「……玲爱?」

仁提心吊胆地说道。这样直呼其名会不会挨上她一巴掌?就在仁这麽以为的时候,玲爱的秀颜瞬间笑若灿花。

「嗯,我们走吧,“仁”」

两人在归途中,「玲爱」叫「仁」的次数合计四十八次。

(……这比忠臣藏为了报君主之仇所杀掉的敌人们还要多出一个……)

不知何故,仁的脑申涌出这个念头。

Chapter7

圣诞夜当天,开店前的早晨。

在curio和famille之间共有的露天咖啡座场所,放置了一架古典钢琴。

「我好想要这台钢琴哦,不希望被人买走。」

由飞盯着钢琴直看,美眸满是渴望之色。

「那买下来如何?」

「店长,你愿意事先预支我十年份的薪水吗?」

双手互握放在胸前的由飞,注视着仁看,眼中的渴望之色更加深浓。

「十、十年……妳打算在我这裡工作一辈子吗!」

「咦?这是求婚吗?」

「不是!」

听到两人的交谈,前来帮忙摆玖钢琴的古董店老闆,出于难为情而快速离开了。

之后,由飞一直坐在露天咖啡座的古典钢琴前面,听从前来的客人要求弹奏曲子。

一直以来,famille原本就有人手不足,所以在碰到一年数次重要的节庆日时,餐厅和厨房总是像在打仗一样热闹滚滚。而在这种状况中,就算失去平时只能帮点小忙的由飞也是一大打击,是非常严重的损失,然而——

「有什麽关係?连我们都能听到悦耳的钢琴演奏啊。对了,我可以点下一首曲子吗?仁。」

「不行,客人优先。」

famille的全体员工却一点也不在意。不过,即使无人抱怨,但依旧改变不了缺乏

人手帮忙的事实。

另一方面,curio内部——

「好厉害哦~我们这次完全被famille打败了。没想到他们会推出这种活动。」

被玲爱发现哼着鼻歌做事而受到斥责的瑞奈发出感叹。

「的确,很出人意表呢……不过,这是难得的好机会,托他们的福,我们的餐饮部客朋满座!因为curio店内也能够听到钢琴演奏!」

「不愧是玲爱,天生阴险奸诈。妳打算抢夺famille招来的客人吧?」

「知道的话,给我比平常加倍的努力工作!」

「哇啊~真狠……啊,又换曲子了,好厉害~。那个女孩到底会弹奏几首啊?」

「……那没有什麽大不了的。」

「咦?」

「那个人……由飞要是认真的话,弹奏出来的曲子会让人骛为天人……」

下午五点一到,famille店内出现了「乱成一团」的情形。

……人手不足是致命原因。

每个人都忙不过来,毫无喘息的机会。

至于客人别说是减少了,反而节节高升的趋势。

(在圣诞夜聆听现场演奏,享受蛋糕和饮料……我和由飞的目标「花同样的价钱,拥有更高级的享受」完美达成了。)

不过,感觉似乎成功了过头。

「店长店长店长,不好了!」

明日香慌张至极地冲进厨房内。

「怎麽了?该不会是妳又累又饿,偷吃客人的蛋糕吧?」

「不是啦,是突然有人想要帮忙我们工作!」

五点十分过后——

「对不起,我回来了。」

弹奏钢琴告一段落的由飞,跑进了厨房裡面。

「啊,啊啊~这样啊,没关係了。」

仁的说法彷彿事不关己。

「可、可是店裡很忙吧?」

「不,有个奇怪的志愿者特地来代替妳的职缺……」

「?」

由飞的头上浮现出无数的问号,就在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你在做什么?吸引客人上门的熊猫。」

「……小爱?」

穿着famille制服的玲爱,出现在由飞面前。

「仁,没有更小件的制服吗?」

「抱歉,我的员工各个身材姣好。」

「……你想死吗?」

玲爱的太阳穴青筋暴露。

「好了~大家都在看。这位是花乌玲爱小姐,在往后的两个小时裡是我们的伙伴~」

为了避免无谓刺激到玲爱,仁在介绍时尽最大努力咬字清楚,以免她听成「嘉德丽亚」。两人的态度就跟平常没两样。

不过,有个人却失去了平时的态度。

「仁、仁~!」

由飞哭着抱住了仁。

「好、好了啦,还有客人等着点曲子吧?妳快点去。」

「没错,这个妳拿去。」

玲爱和仁一起推着由飞的背部,交给她一样细长的物品。

「这是什麽?」

「你从早上开始什麽也没有吃吧?演奏需要耗费多大的体力,这些人一点也不暸解,所以只好由我准备。」

那个细长的东西是添加许多柠檬和蜂蜜的瓶装红茶饮料。

「谢谢……我们晚点一定要聊聊哦,小爱。」

留下这句话后,由飞匆忙跑回露天咖啡座的「自己的指定席」。

令人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忙碌时间,就在稍纵即逝的当儿结束了。

「各位莅临brickmall的客人们,今天谢谢您们光临。大家都知道今晚是什麽日子吧?我今天感到非常幸福。」

从椅子上站起的由飞,面向满座的客人们鞠躬说道。

「所以,我要弹奏一曲以表达我对在场所有人士的感谢之意,请大家聆听。」

语毕,由飞再度行礼,然后慢慢转向钢琴,深深注视着键盘。就在一息之后,她的柔指静静地在键盘上开始舞动起来。

那是一首节奏柔和的美妙曲子。

在适逢圣诞节商战,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的brickmall裡面,仅有一角之处的人们全部安静下来,目光汪视着由飞的演奏。

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每个人的呼吸无不受到由飞的指动和钢琴的曲调所操控。

餐饮部早巳达到毫无立足之地的程度,可是依然有客人静静地增加。

curio的店门开启。

famille的店门也开启。

两店的员工们悄悄现身,加入围观在由飞四周的人群末端。

圣诞夜裡,善良的人们聚集在一处纯淨的空间,而该处中央出现一位真正的天使。所有的人都在由飞的背后,看到了整个张开的六对白翼。

当每个人在看到白翅静静却又奋力地开始拍打时,演奏也宣告结束。

不过,聚集的人们全部动弹不得,直到好一阵子之后。

入夜,直到方才还人山人海的brickmall裡面,如今只剩下收拾善后的各店家相关人员。

「哈啊……」

在brickmall的店内,从天使变回人类的由飞叹了口气。

「很累吗?」

「嗯嗯~客人大爆满呢。」

「妳要高兴,今天是开张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哦。」

「呼欸~」

看情形,撇开外表不谈,由飞的心似乎还没有变回人类。

「客人大爆满呢。」

「……妳是早餐三十分钟过后,才向媳妇要饭吃的老爷爷吗?」

仁吐槽地说道。不过,由飞好像没有听到,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我……弹了钢琴。」

「啊啊。」

「好开心哦~」

「是啊。」

「还想要弹……」

「起码有两个人希望妳再演奏哦。」

当仁送还钢琴的时候,古董店老闆对他说「我要提高这架钢琴的售价。对了,再加个一百万好了。」他的理由是「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想买这架钢琴,我就可以再听那个女孩子演奏了」。

(……另一个人是我。)

「我好想永远待在这裡……」

「……」

由飞不再说话,沉默了一段时间。仁以为她很疲累,打算让她就这样休息,于是准备绪后的关店动作。然而,由飞却忽然站起来,她单手贴胸,朝前笔直伸出另一隻手,然后闭上双眼开口了。

「这裡……有台可爱的钢琴……」

「由飞?」

「每弹奏完一曲,客人就会拍手回应。每演奏完一首,获得的掌声也会越来越大……」

说着说着,由飞就在原地转了一圈。

「仁~」

她快步走到仁的面前,美眸望着呆看着她的仁说道。

就彷彿是在邀约对方一样,由飞伸出的手紧紧握住了仁的手,但是力道却很轻柔,不像平时那麽大力。在将身子投入仁的胸膛后……她开始跳起舞步。

「好高兴哦~好开心哦~这是最棒的圣诞夜了~。仁,谢谢你,谢谢你……」

由飞的右手抓着仁的手不放,另一隻手则贴在他的腰部。

「……我不会跳舞耶。」

「我也是随便跳的啦。」

话一说完,由飞立刻埋脸在仁的胸口上。仁开始跳起蹩脚的舞蹈,并小心不去踩到由飞的脚。

由飞的舞步既轻盈,也没有多馀的动作,呈现出优美的舞姿,让人难以置信她是第一次跳舞。

(……她果然……不属于地面……)

可是手中感受到的体温,却又显示由飞是个十分普通的人类。虽是如此,仁始始终无法认为她和自己是同一种生物。

(……由飞是天使?)

迄今曾无数次浮现于心中的话语,现在又浮现出来了。

(有朝一日……她会回去天上吗?)

就在想到这裡的时候,仁的思考化成一片空白,然后不自觉之下扑倒由飞,用力吸吮她的唇瓣。

「……我不想让妳走。」

「为什麽?」

对于仁突然的行动,由飞要求一个答桉。不过,仁无话可回,他害怕由飞会继续质问他,于是用力抱紧她,再次堵住她的唇,阻止她开口说话。

「为什么你要我?」

当四唇分离后,由飞神情恍惚地问仁。

「因为我……喜欢由飞。」

仁说的时候有些犹豫,但由飞则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我也喜欢仁!」

风风雨两的圣诞夜结束后的隔天晚上,也就是圣诞节当晚——

回到家后洗完澡的仁,来到了阳台仰望夜空。

正值十二月下旬的冷风吹入公寓的五楼,带给仁一股舒服的凉意。照理说在一般的情况下,应该是感到寒风刺骨才对。

(总算是结束了所有艰钜的工作……)

famille的圣诞节商战以大成功告终。不只如此,原本彼此间有些嫌隙的花鸟为姊妹,也终于开始出现和好如初的迹象。

(之后还和由飞……算了,不想也罢。)

想是这麽想,但昨夜的事一浮现在脑海中,仁的脸颊就无意识鬆驰下来。为了隐藏这点,仁从口袋拿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

(啊,今天可别出现。)

仁是指玲爱,他总觉得玲爱好像会冒出来。事实上,玲爱的确在察觉到仁出来阳台后,便做好完善的御寒准备,然后「假装很巧」地出现在阳台。

「好巧呢。」

(……我就知道。)

「妳有穿上棉袄吗~?今天可是冷得很哦~」

虽然金髮搭配棉袄会给人不伦不类的印象,但出现在右侧隔板后面的玲爱,大概正是这种穿着吧,仁暗自猜想。

(……不过那也无妨。)

就算模样不伦不类,玲爱依然是玲爱。

「喂,要不要乾一杯啊?我从店裡偷拿一瓶香槟回来……不合酒精的那种。」

「那就不叫香槟了……要乾杯的话,来我这裡如何?我有蛋糕。」

「在这裡乾杯啦。」

仁想她发酒疯了吗?但还是接受玲爱的提议。两人回到房内,分别拿着蛋糕和香槟回到阳台。

「来,蛋糕。」

「杯子拿出来,我要倒香槟。」

隔着阳台的隔板,两人互相交换手上的食物。

「好了,这次换我倒香槟。」

「啊!」

酒杯打破的声音响起。

「玲爱?」

担心之余,仁从隔板探出身子,想知道隔壁的情形……

突然间,玲爱闭着眼睛的脸蛋占据他的视界。玲爱的手牢牢抓住仁的双颊,很快的,她的唇瓣就贴住仁的双唇。

「呼唔……」

两人的脸蛋相贴了足足三十秒后,玲爱才主动离开。

「鲜奶油和香槟再加上一点香菸的味道……你还是戎菸的好。」

「为什麽……」

「晚安。」

没有答覆仁的问题,只留下这一句后,

玲爱便回到自己的房内。

在历经过各种事情后,旧年离去新年到来。

正月才刚来临,玲爱和由飞为了达到「完全的和解」,两人决定见面对谈。

(……为什麽第三者的我得当见证人啊?)

同时受到两人的恳求,仁这麽想着,但是依然敌不过她们的哀求目光,因此只好答应。

「欢迎光临,请问有吸菸吗?」

三人进入家庭餐厅时,服务生说出了固定的台词。

「啊,我们要禁菸席。」

由飞像是反射条件般地回答。不过,玲爱随即徵询仁的意见。

「可以吗,仁?」

「咦?」

由飞看向玲爱,露出一脸意外之色。

「仁一天会抽一根菸。」

玲爱带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麻烦给我们禁烟席。」

感觉到接下来将会有暴风雨来袭的仁,在大感头疼之中对服务生说道。

「仁,你要点什麽?菜肉蛋捲吗?你会啊~的让我喂你吃吗?」

一边挑选菜单,由飞兴高采烈地询问仁。另一方面,玲爱则是表情难看地注视着由飞。

「……那个……」

保持了一段可怕的沉默时间后,玲爱开口对两人发问。

「我有个单纯的疑问,就是为什么座位这么分配?」

「座位的分配?」

仁和由飞讶异地对望相看。仁坐在靠窗的位子,由飞坐在通路旁的位子,而玲爱则是一人坐在对面。

「……为什麽我一个人坐?」

(对哦,从今天的目的来说,玲爱和由飞应该坐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仁这么认为的时候,邻座的由飞一脸平静地先回答了,而且声音带着丁点的尖刺。

「因为小爱是curio的人吧?我们这边是famille的人……」

「今天要谈的话题跟店裡没有关系吧?既然如此,和仁住在同一栋公寓的我,就算和妳交换位置也不要紧吧?」

「……」

「……」

其后,应该要和解的两人都沉默下来,不再有交谈行为。

「由飞,妳不是说有话要告诉玲爱吗?」

无法忍受住痛苦的沉默,仁开口製造话题。

「那个……」

「上次玲爱感冒病例,妳去curio帮忙

的时候,不是说过吗?」

「啊!」

原本绷着一张脸的玲爱,这时露出了在心底抱歉似的神情。

「……那个时候……呃……对不起。」

「咦?用不着说什麽抱歉啦,有困难时应该互相帮助!」

由飞也非常难为情地挥手说没什么。

(太好了!玲爱妳继续感恩!由飞妳继续告诉她你做了些什么事!这样下去,话题将会从单纯生病事件发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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