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木清寒吐出一个简单的字来,一个好字,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五脏六腑开始生疼,
一口被木清寒硬吞下去的血水,翻腾着呕了出来,鲜红的血水染了奇葩的一身白衣。
木清寒扶着胸口,虚弱的喘息着,半个身子都倚在了奇葩的身上。
而奇葩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发出那让人慎得慌的声音来,而是扶着木清寒的肩膀,再度茫然了起来。
奇葩保持着四十五度仰望角的角度,望着远方,幽深的眸子里呆呆的,好像在很努力的思考,该把手上木清寒怎么办。
郑二爷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睁大了眼睛。
方才在上山的路上,他和赵传遇上了这奇怪的人,这奇怪的人二话不说就开打,武功之高,高深莫测!他和赵传二人联手,都还受了伤,直到关于十八骑的队长出现,才将他引开,将他引到别的地方去。
怎么才没多长时间,又给追上了!
而且看来,是认识木清寒的!
若是加上这人,他们今日要杀木清寒,就难上加难了。
郑二爷看着木清寒虚弱的样子,得意一笑,看木清寒的样子,先前分明只是在硬撑,他的那一掌,打得不清!
这人不死,总该重伤了吧?
“这位少侠,我们要杀的人是她,与你无关,最好不要插手!”输人总是不输阵的,郑二爷摆出自信的表情,三分客气,三分警告的瞪着奇葩。
“与你无关,听到没有!”赵传也大着胆子叱喝了一声。
可惜这两人的三分客气和三分警告对上奇葩,通通化成了软绵绵的棉花,全无用处。
那些话,轻飘飘的的落入奇葩耳中的时候,他只慢悠悠的收回视线,怔怔的看着两人,眼神呆呆的,还适时的歪了歪头。
这模样,郑二爷和赵传瞪着眼,不解这意思。
奇葩继续呆呆的看着两人,眼神三分空洞,三分呆滞,三分不解。
郑二爷手里的拐杖差点被他捏碎,忍着吐血的冲动才没将这怪里怪气的人揍上一顿。
郑二爷一张老脸皱成了菊花状,慌乱之时才想起来自己有人质在手,他跳到赵传身旁,指着秀秀,“放下木清寒,然后离开,否则我杀了这个小女娃!”
赵传闻言,将手中的菜刀晃了晃,摆出一副杀猪时的凶残样来。
奇葩眼底的东西,很明显的叫莫名,他看着和自己素不相识的秀秀,还有那把很掉档次的菜刀,眼睛里好像蒙上了白雾,很不解。
半响,他才咯吱咯吱的用极缓慢的动作点了点头,从面巾下,响起一个闷闷的声音来,“好。”
好?好什么东西?
是答应好离开呢,还是他们要杀了这个小女娃,说好!?
郑二爷手中的拐杖耐不住的敲打着地上,和这人说话,无异于猜哑语,让人气得ji巴都疼了。
郑二爷终于发现,眼前的人是个很怪异的人,不能用常理去对待。
“气死我了!这人要怎么沟通!”纵是老江湖的郑二爷,在面对一个呆子,一个武功高强的呆子,也是无计可施。
奇葩莫名的瞧了他们二人一眼,就扶着木清寒到了一旁的树旁,将她放下,让她无力的身子靠着身后的枝干。
他低头看这木清寒,眼底多了一抹哀伤之色,然后他脱下身上的白衣,就罩在了木清寒的身上,连同——头。
木清寒虽五脏六腑具有损伤,但是他妈的,人没死啊!
她愤怒的将盖在自己脸上的白衣掀开,瞪着奇葩就骂道,“老娘我没死,你盖哪门子的白布!盖你妹夫啊!”
这一句句肺活量十足的怒吼声一出来,震得木清寒五脏六腑又疼了起来,脸色越加的苍白。
奇葩被木清寒这一声怒吼,吼得更是找不着北了,他很莫名其妙,是的,非常的莫名其妙。
他看过许多人,像木清寒这样奄奄一息,最后都死了,他不过是率先节哀了下罢了。
他分明是好意,为什么这女人却要这么凶呢?
更让奇葩莫名其妙的是,他没有妹夫,哪来的妹夫?为什么这女人要他盖他妹夫?
这个问题,让奇葩甚是纠结,他整整纠结了几天几夜,纠结着自己何来妹夫,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奇葩就是奇葩。”木清寒无力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吃力的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来,这药丸能暂时让她减少一些痛苦。
奇葩露出的眼睛里,装满了不解,对于木清寒口中的奇葩二字,他不懂什么意思,呆呆的看着木清寒许久,却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他这才木讷的问道,“什么?”
“……”木清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决定不要再和这奇葩说话。
奇葩见木清寒这个样子,有些不满了,瞪着眼睛,颇有几分生气的意味。
木清寒发现自己今天晚上累得慌,因为和这奇葩说话都要观察他的眼睛!否则他的意思,她一点也不明了。
本不想理他,但念着当下的情势,还是需要这个奇葩的帮忙的,于是木清寒嘴角扯了扯,眼神望向郑二爷,直勾勾的盯着郑二爷,苍白的唇轻启,道。“帮我,杀了他。”
木清寒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人,这郑二爷,就算今日不取他性命,他日也定会杀了他!
“好。”奇葩没有犹豫,对于杀人,好像是件十分简单又很好理解的事情。
奇葩的没有犹豫,让木清寒有几分诧异,本来他出现在这里,就让他奇怪了,没想到这人还愿意帮他。
她以为,这奇葩是个与世隔绝,不通人情世故之人。
所以他的出现,她很是意外。
“你,你敢过来,我就杀了这小女娃!”郑二爷有些慌,后退了几步,这话是对着木清寒吼的。
他不信,刚才这木清寒还担忧这小女娃,甘愿受他一掌,这会怎么就毫不在意了!
“别伤了那孩子。”木清寒吃下那药,身体的痛楚减缓了很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奇葩,眼底是满满的相信。
她是见过奇葩出手过一次的,他的武功有多高,木清寒大概能猜得出来,再加上郑二爷这怕得胆儿都破了的样子,木清寒更加相信,奇葩武功之高。
而且奇葩与秀秀之间,没有渊源,就自然不会受她所牵绊。
所以木清寒选择相信,相信奇葩不止能杀了郑二爷,还能不伤了秀秀!
奇葩顺着木清寒的视线看去,看到被赵传挟持在怀中的女孩,木讷的点了点头,脸上有些为难之色,因为那人他不认识,他没有理由要护她周全。
而木清寒不同,跟着她,有肉吃!
但,木清寒都开口了,他也唯有,尽量,尽量!
“木清寒,你让这男人退下!否则我像砍猪肉一样杀了这女娃!”赵传也有些慌了起来,挥舞着菜刀,朝着木清寒一顿乱吼。
“你若杀了这孩子,那么你决计,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木清寒眉眼之中藏着森寒的冷意,嘴角一勾,带着一抹邪肆的狠意,那模样,绝对不会是在开玩笑!
赵传很清楚,这人,说道绝对会做到!
“若你放了她,或许你的命,还长一些,否则……”木清寒不带温度的冰冷话语确实对赵传起到了威胁作用,他拿着菜刀的手一抖,神色也犹豫起来。
的确,若是杀了这孩子,惹毛了这两人,他们性命绝对不保,但是放了,真的能安然无事吗?
前后权衡之后,赵传还是觉得后面靠谱一点,毕竟后面还有可能会活命,但前面的选择,绝对小命不保!
他犹豫的片刻,将手中的菜刀松开,离开了秀秀的脖颈。
而木清寒抓准了这个时机,手中的两根银针齐发,射中赵传的手臂!
他一吃痛,立刻松开手,怀中的秀秀顺势滑落。
木清寒是没有力气再上前去接住秀秀了,她以为,只是以为!以为奇葩会很有默契的上前接住秀秀,可是她错了。
奇葩那么木讷呆滞的人,怎么会懂配合为何物,他任由秀秀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
这个,木清寒呆了呆,想起身去抱回秀秀,但胸腔处却一阵汹涌,咳了几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这绝对,不是受伤,是被奇葩气的。
“抱,来……”木清寒强忍着身体内的不适,指着秀秀,吐出两个字来。
她相信,若是她不开口,这奇葩会任由秀秀在那里一直躺着。
木清寒开口,奇葩才温温吞吞的走上前,万分嫌弃的提着秀秀的后领,然后往木清寒所在的方向,一扔——
木清寒嘴角一抽,心底恶狠狠地骂了奇葩一顿。
她急忙伸手,才堪堪接住。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又差点吐血。
内伤,远比外伤痛苦得多,木清寒一张脸已经是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了。
抱着怀中的秀秀,木清寒探了探她的脉搏。
只是昏迷了过去,并无大碍,幸好无事,若真是出事了,怕那乔老头也是敲死她,不过,乔老头记不记得秀秀,还是一回事。
木清寒抱着秀秀,靠在树上,开始安心的闭目眼神起来,她被郑二爷打的那一掌,虽然不致于致命,但体内的五脏六腑皆受损,看来得有一段时间的休息了。
这笔医药费,该不该跟郑九夜算?
木清寒虽闭着眼睛,但依然能听到在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看来郑二爷将刚才那关云十八骑一起唤了出来和奇葩缠斗着。
他们打不过,就唯有用车轮战,一个个轮番攻击着奇葩。
不过,木清寒一点也不担心,奇葩虽然奇葩,但是武功方面上,卓绝中的卓绝。
奇葩一炷香的时候下来,就解决掉了这所有无敌的关云十八骑,连仅剩下的五人,也都下了黄泉。
这十八人,只能说遇上木清寒,十分没有运气,甚至可以说,很衰。
只剩下郑二爷一人杵着拐杖,还在做最后的搏斗。
突然,一阵狂奔而来的马蹄声在传来,这突兀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山里,显得十分的突兀。
马蹄声越来越近,而奇葩依然心无旁骛的对付着郑二爷。
声音停下来的时候,奇葩已经将一柄薄如蝉翼的剑锋搁在了郑二爷的脖子上。
木清寒咻的睁开眼眸,眼前——
是两人急急勒马停下的男人,一个一身黑色玄袍,一个一身月牙白袍。
是东方颢,和郑九夜。
郑九夜的视线在触及木清寒时,明显的一怔,显然他没有想到木清寒会在这里出现,而且十分狼狈,脸色苍白!
他本想翻身下马冲上前,可已经有人抢先了他一步。
东方颢的目光一触及那靠在树上的木清寒,鹰眸立刻一沉,二话不说翻身下马,速度比飞箭还要快上几分的冲到了她的面前!
他驻足在木清寒的跟上,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得如一张白纸的女人,心,蓦地一痛。
木清寒脸上没有多大讶异的表情,只是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就继续闭目眼神。
东方颢在这个时候赶来,总不至于是来帮凶杀她的吧,所以她无须担忧。
东方颢看着木清寒这冷冷淡淡的模样,更是怒了。
她手臂上刮了不少彩,看起来都是剑伤,而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痕,恐怕还受了内伤,否则木清寒不会这样有气无力的坐在这里,一张脸更不会如此苍白!
这如此虚弱的模样,是东方颢第一次见。
可这女人,竟还该死的若无其事!该死的对他恍若无赌!
他阴着一张脸,死死的瞪着木清寒,却也没有忽略到不远处正僵持在一起的白衣蒙面男子和拄着拐子的男人。
那男人他认得,是郑二爷。
也是这一次,派了关云十八骑来杀木清寒的人!
郑九夜的探子一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急难耐的飞奔寻来!甚至来不及告诉郑九夜,这个木清寒就是那个木清寒的事情!
他只知道,想看看到这个女人,是平安的,是安然无恙的!
东方颢想,他大概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如此紧张牵挂一个人。
“你还要站多久?”木清寒虽闭着眼睛,但还是耐不住东方颢那火热的视线,她睁开眼睛,不耐的看着他。
东方颢居高临下的看着木清寒,见她还能这样中气十足的说话,心里安心了许多,他蹲下身子来,和她平视着,却没有说话,只是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宣告着他此时有多生气。
“……”木清寒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男人有什么可生气的原因。
“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东方颢虎躯一震,只瞪着眼吐出一个字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琢磨来琢磨去,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于是,到口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了:“你怎么还没死?”
话一出口,东方颢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转过头,心酸万分,差点就泪流满面。
“你都没死,我又怎敢死?”木清寒斜睨着他,对东方颢说这种话也没多大赶紧,反正这个男人对她从来也没有和善过。
相对的,她对他,更是没有和善过。
两个人就势如水火,绝不可能和平相处。
“我……”是紧张你,担心你。
东方颢张了张口,只说了个我字,后面的那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全部都在木清寒凶悍的眼神里全军覆没,于是那说出口的,变成了:“契王妃还是先担心自己能不能看到明日的太阳!”
恶毒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他仰起头,再度生出了想要打自己嘴巴的冲动来。
木清寒看着那张讨厌的脸,气得就想抡拳头揍过去,也手一动,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眉头一皱,就只冷哼一声,等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直接眼不见为净。
东方颢动了动唇,想到前面两次教训,他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多说多错,还是保持缄默得好。
那头,郑九夜已向奇葩和郑二爷所在的地方。
奇葩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恍若无睹,只是在东方颢靠近木清寒的时候,他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郑九夜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二叔,果然是你。”郑九夜看到郑二爷的第一眼,就是极其失望的一声叹息。
郑二爷见到郑九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若是被郑九夜知道了他竟背着他带人来追杀木清寒,那后果,可极其严重!
在郑家,这样的罪责算是背叛,而背叛的下场,都是极其残忍的死法!
郑二爷一时的慌乱很快被压了下来,他想起如今关云十八骑全部死了,若是只要他绝口不认,那么郑九夜能拿他如何?
想到此,郑二爷腰板一挺,对上郑九夜时,眼底的阴狠消失,换上一副属于长者的慈爱,“九夜,是这小子扬言要夺进郑家的财产,二叔看不过去,才……”
郑二爷说得一脸的诚恳,十分厚脸皮的把这件事说成是木清寒的错。
郑九夜闻言,眼底的失望更深。
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已经按照木清寒的方法泡了三个时辰的清水浴,现在果然是神清气爽,浑身畅快。
二十几年来,从未这么舒适过,所以他愿意相信,木清寒的为人。
再者,二叔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一直都清楚。
而且,是他的探子察觉到二叔的异样,一路跟踪才知道他带了关云十八骑要杀木清寒!
事实就是,郑九夜早就了然!
可此时此刻,他二叔竟还能扯出这样的谎来!
“二叔,你走吧,只要你永不会郑家,此次,我可以饶你一次。”郑九夜看起来累及,揉了揉太阳穴,十分无力的道。
即使郑二爷再有不对,但始终也是他的亲人,他不愿赶尽杀绝。
“郑九夜,你竟如此待我!我为郑家付出了多少心血,你若这样对我,要怎么跟郑家的长辈交代!”郑二爷瞬间就发狠了起来,他龇牙咧嘴的怒骂着,开始细数着自己几十年来的功劳。
“别逼我!”郑九夜眯起眸子,一身的儒雅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怒气!
再仁慈的人,被逼急了也会狗急跳墙!
更何况郑九夜并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看似与世无争,温润儒雅,但这狠辣的手段,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不过还念着一丝亲情,但不代表可以容忍郑二爷这样继续触及他的底线。
木清寒冷笑着看着这一处好戏,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不快。
对于郑二爷,郑九夜想放过,她可没想过!她木清寒向来都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对于这种人,若是放过,就是姑息养奸!
不过,郑九夜今日竟然还念着一丝亲情,她也不回去阻止他。
要放就放好了,他日还怕找不到这个老东西不成?
东方颢看着木清寒眼底的冷意,担忧的看了郑九夜一眼。
这女人,狠起来绝对比任何人都要狠!
她不要动了杀九夜的心思就好。
郑二爷一惊,显然没料到郑九夜会发怒,那让人森寒的怒气然他这老东西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还是识时务为俊杰,保住一命重要!
郑二爷堆着一脸的不甘,就要转身离去。
被晾在一旁,被无视很久的奇葩终于不爽了起来,他手中的剑一直未放下,郑二爷一动,他的剑就跟着动。
“这位少侠,请放了我二叔。”郑九夜才终于注意到奇葩的存在,十分客气的抱拳请求。
可,奇葩,鸟也没有鸟他一眼。
他呆呆的眸子里只写着两个字:执着。
木清寒要他杀了这个两撇胡子的老东西,那他便就杀,谁都别想阻挡!
“这男人,是什么人?”东方颢依然蹲在木清寒身边,此时也才注意到奇葩的存在,望着他奇怪的装束,皱眉问道。
“不知道。”木清寒想也不想的,直接回道。
东方颢看她一眼,认定她是不告诉他,可事实是,木清寒真的不认识奇葩,至今,她和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这人……”东方颢突然眯起眸子来,抽寻着脑海中的记忆,他记得,这样的装扮,在哪里听到谁提起过。
对了!
是当时守天牢的人,曾经提起过!
把天牢中的前朝旧臣救走的人,正是这样的装扮,一身白衣,蒙着黑色面巾。
武器,则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剑,这些形容,与这人无异!
是巧合,还是同一个人?
郑九夜瞧见东方颢眼底的怀疑,加上奇葩怎么也不肯放下那剑,于是他动手了——
手中的折扇翩飞,将那放在郑二爷脖子上的长剑打开!
郑二爷见状,立刻一溜烟,跑了!
奇葩呆呆的眸子里,十分不解这男人为什么要攻击他,但有人攻击他,他自然是要回击的!
郑九夜一柄折扇耍的极其优美,但却找找暗藏杀气。
奇葩动作极度缓慢,但郑九夜却偏偏伤不了他分毫!
两人一时之间,斗得难舍难分。
木清寒见两人打了起来,也懒得理会,她抱着秀秀,就要站起身来。
屋里还有两个受伤的人,她此刻也勉强能行动了。
东方颢跟在木清寒身边,见她要起身,立刻将她手中的秀秀抱过来,以减轻她的负担,但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他十分想知道,这个白衣的蒙面人是什么人!
只要,揭下他的面巾,就能知道了吧……
强压下那好奇心,东方颢还是选择了跟在木清寒身边,他实在太过担心,这个女人太过倔强,就算痛也不说,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坚持不住倒下,所以还是跟着好。
木清寒和东方颢,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身后,一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正阴测测的笑着。
那人,就是手拿菜刀的赵传。
在赵传丢下秀秀的那一刻,郑二爷就吩咐他伺机取了木清寒的性命!
木清寒重伤在身,而且事情那般混乱,根本就没有想到,还有人潜伏在她的身后,而东方颢一心在缠斗的两人身上,更是没有注意到身后。
赵传趁机,拿起那菜刀,带着杀猪般的强大气势,冲向木清寒!
他的距离本就近,这一冲,很快就到了木清寒的身后,待东方颢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下意识的举动,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护在这个女人的身后。
用自己后背,将木清寒护在怀中!
“嘶——”
锋利的菜刀划破血肉,毫不留情的砍出一个大大的口子来,东方颢的后背,瞬间血肉模糊起来,鲜血,从长长的伤口涌出来。
推荐区 067 奇葩饿了
木清寒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冰魄玉!这东西世间仅有一颗!
这颗冰魄玉,此时正在死去多年的德贤皇后的口中,用来保存住尸体,以此来防范尸体腐蚀,是以德贤皇后死去这么多年,她的尸体却犹如活着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化,若是取出,这尸体恐怕会立刻风化。
而这德贤皇后,正是太子的生母,难怪木清寒刚才在说之前,一直盯着太子看。
太子听了木清寒的话,立刻松了一口气,幸好,说的药引是这个,而不是他!万幸,万幸。
不对,这小子说的,是他那过世的母后,口里含了这么多年的,冰魄玉?
这,有点……
当今皇上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那般爱着德贤皇后,自然不可能让别人毁了她的尸体!但这点可先跳过先不说,就说这郑九夜,敢不敢用死人口中含着的东西来下药……
的确,郑九夜听到的第一时间,担忧的不是能不能取到,而是敢不敢用!
这死人口里面的东西,要来用作药引,吃进腹中,这点不能忍受,必须不能忍受!
而木清寒想的自然也是这点,是以她才这样云淡风轻,这个冰魄玉,若是富可敌国的郑家想要,皇帝会不给吗?而就算皇帝不给,以郑家的实力难道就得不到吗?
东方颢轻拍了拍郑九夜的肩膀,劝道,“你还是,十年无忧就好。”
郑九夜被那一拍,差点踉跄的往前扑去,他稳住脚步,半响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十年无忧,甚好!”
木清寒笑吟吟的看着郑九夜,他的这个回答,她早猜到了,若换做是她,恐怕也不要那死人含着的东西来做药引。
一旁一直打量着木清寒的东方泽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位少年,你又如何证明,你制出的是解药?这东西无人考证,任你胡诌。”
木清寒斜睨他一眼,眼底没有半点对七契王的尊敬,对于这个问题,她只是冷冷一笑,回了他一句话,“九少大可,选择不信。”
她的这个态度,当真是十分无礼,但东方泽所说也并无假,这罂粟绝的解药,本来就从来没有人见过,所以木清寒所说的解药,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谁知道呢?
木清寒更是觉得,没有说理由的必要,而她肯定郑九夜,一定会相信,俗话说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他的大半个身子踏进鬼门关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你这小子,怎么跟七哥说话的呢?”小九在东方泽身后,不爽的往桌子一拍,站起身来,十分讨厌木清寒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在他心里觉得,就只有他的嫂子姐姐有这样狂妄的资本!
木清寒眸光流转,直接无视了东方泽和小九,只直直的看着郑九夜,没有说话。
这态度,太过狂妄!
对当今契王和九皇子,竟敢选择无视?这少年,当真狂妄!
木清寒的眼神,让东方颢皱起了眉头,这样的眼神,仿佛在哪里也曾经看到过……
还有这不屑东方泽的模样,都让东方颢觉得异常的熟悉!
特别是这狂傲!这样不可一世的,狂傲模样!
是,那个女人,独有的狂傲。
东方颢皱起了眉头,对木清寒开始怀疑起来,这人的面容再怎么改变,脾气秉性和流露而出气质,是不会变的!
那么,这个人,难道是……?
想到这个可能性,东方颢第一时间响起的,却是那日的吻!若这木清寒是那个木清寒,他亲的,岂不是那个木清寒?!
东方颢的俊脸腾的一瞬间,有些涨红,他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眼神却瞟向了底下的木清寒,视线在她的身上徘徊,试图在她身上找出那人的影子来。
“我郑九夜,信。”郑九夜目光淡淡的掠过众人,只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来。
简单的一个信字,却是十分的举足轻重,木清寒满意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来,说着就直接将药瓶扔向郑九夜。“这药服下,能清你体内大半的毒素。”
那白色的小瓷瓶在空中咻一声,落在了郑九夜伸出的手中,他好看的眸子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来,捏着那瓶子的手,也难抑的微微颤抖着。
他的唇颤抖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谢谢。”
说完,郑九夜就将那瓶中的药水,不顾众人的担忧和反对,一饮而下!
“哗——”众人齐声喧哗,一瞬间目光都锁在了郑九夜的身上,他们十分想要知道,那药是否有效!
屏息——
再次屏息——
可郑九夜却依然没有异样,难道那药无效?
此时,只听木清寒说道,“这药不是神药,自然也是需要时间。”
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然的,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丝的鄙视,显然鄙视的是这群无知的人。
众人心中不爽,但明着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抱怨的嘟哝几句,但在东方颢和郑九夜的视线齐齐一扫后,众人满脸的怨气瞬间就如同霜打了茄子——蔫了。
“这是我郑家的事情,我信足以。”郑九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带着极大的警告意味。
一句话表明,这郑家的事情,外人没有资格插足,只要是他郑九夜相信的事情,外人没有资格说三道四!这一句话,可是将所有的皇亲贵族都得罪了个遍。
实在是,太不给皇家面子了。
诚然事实是,郑家也不须惧这些皇子,郑家富可敌国,就是皇上见了,也要敬上三分,更别说只是言语间得罪几个皇子了。
郑九夜看似病怏怏的,但能做到郑家的主事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此次的医术大赛就此结束,原先所许诺的,我郑九夜不日就双手奉上。”郑九夜双手抱拳,脸上已经挂上了明显驱逐令。
这原本也只是郑家的事情罢了。
众人见状,摸摸鼻子,讪讪的就离开了,剩下的太子,东方泽小九等人见这好戏已经散场,也就纷纷先后离开了。
在场的也就只剩下郑家的几个人,还有东方颢,木清寒和秦宗荣,单玉萍几人。
木清寒慵懒的伸了伸懒腰,一副十分困倦的样子,“好了,郑九少回去只要以冰水泡浴三个时辰,期间勤换清水,毒从体内散出来就好了。”
“好。”郑九夜笑意吟吟的看着木清寒,不知怎么的,觉得木清寒越看越顺眼起来。
“既是无事,那我先走了。”木清寒说着,还打了打哈欠,神采奕奕的脸突然多了几分疲惫的倦意,便转身走着还嘟哝着,“真是困死了……”
郑九夜看着木清寒的背影,只笑了笑,也并没有问该如何才能找到他,他知道,若是想要找他,这个少年就会出现的。
东方颢望着木清寒的背影,脑海中想起那个木清寒的背影,不知道是因为开始觉得两个人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后,他不论怎么看,这木清寒和那木清寒,都极其的相似。
不止是身形,行为举止,说话方式,都那么的相似。
而且,第一次见面这木清寒身上擦着让人作呕的香味,所以他认不住来那味道来,但在三天前的那一次……他竟忘了,这人身上的味道,跟木清寒的味道,一样!
他目光幽森,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来。
秦宗荣一人呐呐的站在原地,看着木清寒也走了,想了想,也就拔腿跟在了木清寒的身后。
这个京都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要说是朋友,也只有木清寒一人了。
她等会就要回家了,临走前一定要再和他喝一杯酒!
秦宗荣追了上去,出了郑家别苑,却不见木清寒的踪影。
“啊?不会走这么快吧?”秦宗荣苦着脸,小脸上满是遗憾,但在别苑外转了几圈都没见到木清寒的身影,她也唯有叹了一口气,苦兮兮的回客栈去了。
今日一别,下次见面,可能就只有几个月后的秋闱狩猎了。
——
木清寒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慢悠悠的走在梅林山上山的小道上。
她这一来,主要是乔老头所托,让她来转告秀秀那孩子,以后无须再来给他送饭。
秀秀如木清寒猜得一样,她是山里头一户人家的姑娘,心地善良得很,看乔老头迷迷糊糊的,就总来给他打扫屋子,送送饭什么的。
悠悠散散走着的木清寒,突然察觉到了身后细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跟着她,她快,就快,她慢,也就跟着慢下来,这明显的,是在跟踪她。
木清寒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来,脚步不改,依然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口中依然哼着那首小曲,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跟踪。
身后的人眯起眼眸,摇头轻笑,继续跟着木清寒。
木清寒突然在小道上左兜右绕起来,速度时快时慢,让身后的人很难跟踪。
在一个转角处,木清寒突然消失了!
身后人压低身子,慢慢走近……
木清寒的身影隐在转交处,手中拿着一块大石头,准备用来砸那跟踪她的人。
果然,跟踪着她的人见木清寒消失了,立刻就寻了上来,他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的时候,木清寒高举石头,狠狠砸下!
咻——
黑色的身影蓦地消失,木清寒砸了个空。
察觉到出现在身后的气息,木清寒一闪,躲过身后男人的攻击。
男人身形一闪,再度从身后攻向木清寒!
木清寒动作极快,如水蛇般扭转,轻易躲过。
木清寒高明,可显然来人也更高明!
木清寒速度快,可来人的速度,似乎更快!
他反应极快,以木清寒的速度根本攻击不到他,但以木清寒的速度,也足够躲开他的攻击!
一雌一雄,旗鼓相当!
男人的一招一式都没有要伤害木清寒的意思,好像只是想要制服她的动作罢了。
而木清寒却是毫不留情的,逮着机会就攻那男人的死穴!
“木清寒,你可真是狠毒!”男人不悦的声音从打斗中传来。
木清寒没有任何诧异,只淡淡一笑,回了一句,“这夸奖的话秦王说一次就好。”
木清寒早就知道跟踪在他身后的男人是东方颢,那熟悉的气息,是无法掩盖的,但是他又如何,照砸不误!
只恨刚才没一石头砸破这男人的脑门!
东方颢一滞,想起第一次他们这样干架时,他也说过她狠毒,而这女人的回答是——多谢夸奖。
果然,此木清寒,就是那个木清寒!
从来没有两个,只有一个!
“你易容,有何目的?”东方颢说着,已停下了打斗。
可他停下,木清寒却没有。
她顺着攻势,一拳就要砸向东方颢的眼睛,那只才刚刚淡下来的黑眼圈,她意图再添一个黑眼圈上去。
“女人,够了!”东方颢冷喝一声,大掌擒住木清寒的双手,鹰眸冷戾,带着极少的怒火。
他眼角隐约有东西在跳动着,想起三天前被她揍了一拳之后,他整整三天都不敢出门见人!如今好不容易淡了下来,这女人又要添一个?
有一没有二,这要是再来一个,他秦王的面子往哪里摆?
他可是直到凤萧,无鸾那两人在暗地里笑了三天。
“嗯哼?”木清寒目光无惧,直勾勾的望进东方颢盛满怒气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里,带着浅浅的挑衅,莫名的,东方颢脱口而出一句话来,“不能打脸。”
木清寒看着那张极度阴霾的脸在抽动下,缓缓吐出的这四个字,瞬间觉得喜感十足,于是立刻大小出声来。
那笑容十分灿烂,看起来真的是十分愉悦的样子,眉眼弯弯,嘴角咧的弧度让东方颢,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来。
前一刻还在干架的两个人,突然这样笑起来,而且,东方颢的双手,抓着木清寒的手腕,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旖旎。
东方颢很少笑,这样的笑容让他一直紧绷的脸放松不少,木清寒不得不承认,很是好看,她慌乱的别开眼,轻咳几声,看着被抓住的手,轻声道,“放开。”
东方颢同时也有些尴尬起来,想要放开木清寒的手,可脚下却不知道怎么的,一个踉跄,很狗血的往前扑去,将木清寒压在了身下。
狗血,十分狗血的发展!
木清寒怔怔的看着结实压在她身上的东方颢,凤眸圆睁,因为——胸前被他的重量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东方颢自然是感觉到了身下的,独属于女人的柔软,他的脸,瞬间涨红。
他立刻想要起身,但双脚一软,又是重重的压了下去。
“操你!”木清寒恶狠狠的啐了东方颢一口,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模样十分凶悍。
这模样,看的东方颢一颤,吞了吞口水。
他看着被压得有些喘不过去的木清寒,立刻稍稍抬起了身子,不让自己全部的重量的都压着她。
安静下来后,东方颢忍不住想歪了起来。
刚刚木清寒那一句‘操你’,让他开始浮想联翩。
“你他妈的还不起来?”木清寒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东方颢脑子里头那淫邪的想法,只想把身上这个男人推开,她手脚并用,可身上的男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的,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别说话。”东方颢紧抿的薄唇呐呐的吐出一句话来。
此时,木清寒才看清楚他的脸色——非常红。
难道……
“你在憋尿?”木清寒皱着眉头,纳闷的问了一句。
“……”东方颢卡崩一声,脑袋里有一根筋断裂,他忍住,脸色依然是涨红着。
这样近的距离,近到可以数清她眼睛上的睫毛。
唔,这张脸,看着虽然已经习惯不讨厌了起来,但是……
东方颢不满的抿着嘴,伸手摸向木清寒的耳后。
“你干什么!”木清寒冷斥一声,大力拍开那手掌。
东方颢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将手伸向她耳后,眼疾手快的一个摸索,找到了细微的缝隙后,大力一扯!
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被东方颢撕开,木清寒也露出原本的面目来。
那张十分好看的脸——
琼鼻挺翘,睫羽抖动,凤眸涟涟,面含薄怒,这模样美极!
还未等东方颢欣赏完,在他发怔的时候,美人含怒的一拳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那一拳,打得十分狠辣!
东方颢吃痛,倒抽了一口气,口中有了瞬间有了血腥味。
在东方颢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木清寒膝盖往上一顶,他压着的力道一松,她的身体立刻如泥鳅般,从他的身下溜了出来。
她居高临下的瞪着东方颢,恶狠狠的眼神如同母夜叉,不客气的警告着,“你这男人,真真无耻!难道想拿我的人皮面具去给你上大号的时候擦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