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寒红唇一勾,悠悠道来,“这宗荣活泼好动,天真烂漫,而秦王闷头闷脑,整日沉默寡言,这两人在一起,许会一天都说不上话来,这性格南辕北辙,如何配?”
东方颢紧抿的薄唇慢慢松懈下来,隐隐有些上翘,看得出来,心情甚好。
他的心情,自然是好的。
木清寒的形容虽然听起来并不是什么褒义词,但是听她说他和秦宗荣不配,怎么心情就那么爽呢?
某秦王殿下,一人在角落里,笑的越发荡漾。
“朕却觉得,这是一种互补呢?”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脸上带着不悦,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被木清寒这样赤裸裸的顶撞,自然会不爽!皇帝一笑,看着木清寒,说道,“朕今日就为宗荣和老三赐婚!”
------题外话------
哎呀,赐婚啦~!
推荐区 091 当众拒婚
一句话,重重的砸下!
木清寒仰首看着皇帝,冷冷一笑,就要说话。
太子担忧她会说出什么得罪的话来,于是立刻抢先一步,开口,“弟妹,这是好事,宗荣郡主不须嫁入契王府与你争一个夫婿,你可莫要冲动,父皇金口一开,这事情可就是定下了,莫要再说。”
太子使着眼色,示意木清寒不要顶撞皇帝了,他真的希望,看到木清寒有什么事情!
木清寒一挑眉,却是将眼神落在了秦宗荣的身上,走近秦宗荣几步,她用站在朋友的角度来劝她,“宗荣,你确定,你想嫁给这个男人?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多少?你爱他什么?你爱他哪里?你可以肯定,他会同样爱你?待你?你嫁给他之后,他会否疼惜你,爱护你?”
这些问题,秦宗荣从来都没有想过。
她只知道,喜欢,所以要嫁。
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秦宗荣摸了摸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自己喜欢东方颢哪一点,而且她对他,好像真的是一无所知诶。
有一点秦宗荣很清楚。
就是嫁给东方颢,他不会待她好,不会疼惜她,不会爱护她。
你看嘛,从认识到现在,东方颢从来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连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她期盼的,幸福美满的爱情吗?
不,不是,绝对不是!
秦宗荣觉得木清寒有一点说得很对。
就是东方颢的性格,和她真的是南辕北辙,估计就算嫁给了他,也会像对着一个雕像!
秦宗荣越想越多,想得越多,就觉得,她和东方颢,越发的不合适。
就算喜欢,也不一定要嫁给他的嘛!
“我……”秦宗荣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头看向皇帝,就要说自己不想嫁给秦王了的时候,秦宗玉将她一拉。
“宗荣!你可知现在再拒绝,是抗旨!罪可满门抄斩!”秦宗玉严肃带着怒意的眼神,狠狠的瞪了秦宗荣一眼,低声叱喝。
他这个妹妹,太过肆意妄为!
但有些事情,不能纵容!
这抗旨的罪名,他们承受不起!
“哥……”秦宗荣有些慌乱起来,记忆力,秦宗玉从未对她这么凶过,而且那话中的满门抄斩,让她心惊!那,这事情,不是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了?
怎么办!
秦宗荣求助的看向木清寒。
木清寒只是笑了笑,没有半点着急的模样。
看着她这淡然的模样,秦宗荣也莫名的,安心下来了。
皇帝本对木清寒是喜爱的,更不会因为东方泽而对这个儿媳有偏见,但这木清寒实在太过狂妄,竟当众这样反了他的意思!
这当众反了他,就等于在他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让身为帝王的他,没有颜面可存!
而且,宗荣嫁给东方颢,没有不妥。
这个老三,向来对太子忠心不二,皇帝不怕因此会壮了他的权势。
所以,皇帝如今已经下了决心,就是要将宗荣,许配给东方颢!
“父皇,儿臣有话说。”正在大家沉默之际,东方颢却是突然开口了。
他缓缓走来,黑色的衣袍摆动,脸上的神色带着些许隐忍,走道前面时,单膝跪下。
东方颢的腰板挺得很直,那神色实在辨不清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木清寒皱眉,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说什么。
虽然,木清寒知道东方颢不喜欢宗荣,但,从另一方面来想,娶宗荣,并非坏事。
毕竟,宗荣身后还有一个秦宗候!
这也是,东方泽百般恳求的,要得到宗荣的原因。
所以,东方颢会不会为了利益,而答应?
就在大家在猜测纷纷的时候,那个男人唇一动,终于开口说话——
“父皇,儿臣,不愿娶秦宗荣郡主!”
东方颢脸上的神色,除了坚决,还是坚决!
“你说什么!”皇帝大怒,先是木清寒,现在是东方颢了?今日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丢了面子的事情,实在是让龙颜大怒!
“儿臣不会娶宗荣郡主!”东方颢毫无惧色,脸上的神色未变,直勾勾的再次拒绝!
这抗旨,抗得这么简单明了!
木清寒心里,是有些震撼的。
须知,抗旨之罪,就算是皇子王爷,也绝对不会轻饶!
东方颢,竟然因为不愿意娶宗荣,就这么当众拒婚了!
他,不要命了?
嗯哼,这真是,勇气可嘉的举动!
或者,东方颢真的只是,随了心?所以拒绝?
那个他心头上的人,是郑九夜……?
“东方颢!你为何不愿!怎么,难道宗荣郡主还配不上你了?”皇帝大怒,指着东方颢,恼怒的问着。
东方颢至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惧意,他看向秦宗荣所在的方向——别误会,这看的是木清寒。
他浅浅的凝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再次无惧的迎上皇帝的目光。
木清寒一阵莫名,这为何不愿,看她们作何?
“儿臣,不过是随了我的心。”东方颢说这话的时候,平静无波的眼底,浮起了一抹柔情。
他,不过是随了他的心。
不愿,就是不愿。
不会,就是不会!
若是心底的那个人,他自然不会拒绝。
可显然,秦宗荣不是!
他东方颢唯一想娶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木清寒!
他说过,他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逼他!
“混账!混账!”皇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一遍遍的骂着。
这个忤逆的东方颢!
“父皇息怒,三弟不过是一时糊涂,息怒,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太子急忙开口为东方颢求情,末了,朝东方颢使着颜色,示意他立刻道歉,这还有可能不会受罚。
可东方颢有可能会道歉吗?
不会!
他依然挺直了腰板跪着,没有再说话。
“东方颢!你说,你属意的姑娘是谁?”皇帝渐渐平息下怒气,虽然是厉声问着,但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愤怒了。“若是好姑娘,父皇可以为你赐婚。”
东方颢微微皱眉,对皇帝的话,并不相信。
他沉默以对,干脆不回答。
“三弟,父皇在问你!”太子急了,这三弟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父皇!他可知道,这下场会如何?
东方颢依然沉默,紧抿的薄唇,不再松动。
“东方颢!你属意的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朕定派人将那女子杀了!看你还如何心存念想!”皇帝冷冷一喝,直瞪着东方颢。
他这样一说,东方颢更不会说出口!
就算是个寻常女子,父皇也会捉来杀了,所以更别说木清寒,她如今的身份还是契王妃!
东方颢若是话说出来,那么木清寒,必死无疑!
不管是为了保护还是其他原因,东方颢都绝对会闭口不提!
“东方颢!朕今日就是要赐婚,你敢抗旨?”见东方颢如此倔强,皇帝心里更是来气,直接来硬的!
“是!儿臣绝不会娶秦宗荣郡主!”东方颢坚决的丢下一句话后,起身,然后袍袖一甩,大步流星的离开!
这人,胆儿越发的大了。
竟然就这样,走了?
皇帝瞪着眼,忘记了反应。
东方颢大概是烦了,不想再和皇帝纠缠下去,就这么直接一走了之了。
这事儿,他干的潇洒!
木清寒双手环胸,对那男人这般潇洒的举动,赞赏的挑了挑眉。
果然,是个爷们!
“混、混账!”皇帝大怒,一派书案,看着东方颢离开的背影,半响才骂出声来。
“父皇息怒!”太子皱着眉,不解东方颢的举动,他这番确实过了,今日这一当众拒婚又抗旨,真的是惹怒了父皇了!
“太子,你看看你的好三弟,这般忤逆朕,你还要为他求情!”皇帝气得浑身都发抖起来,这阵子一个接一个的,这些儿子是怎的了!
他恼怒,他生气!
东方颢虽然向来能力出众,但是他一向就不喜欢他!
不喜欢这个儿子太过孤傲,太过孤僻!
而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母亲——!
东方颢这股傲劲,像极了他的母亲,兰荷!
皇帝皱着眉,思绪拉到了二十几年前。
兰荷,这个倔强傲然的女子,皇帝对她的爱,比之皇后,更甚!
只是,往往得不到的,到最后都会变成恨!
当时,他还是太子,一次偶然见到了兰荷,从此倾心,可兰荷却是早就有了心上人!
但是他不管不顾,派人杀了那男子,再请求父皇赐婚。
他得到了她,可是兰荷倔强到,嫁给他三年,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更不曾对他笑过一次!
直到后来,一次酒醉,他强行要了她!
皇帝以为,兰荷若是有了她的孩子,一定会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那一次,兰荷真的有了身孕,可兰荷有了他的孩子之后,依然对他冷淡!
只有对着那孩子的时候,才会露出难得的笑容来。
任何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喜爱都有期限,对一个人的耐心,更是有期限!
终于皇帝再也忍受不了!
他恨这个女子!这个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女子!
他开始对兰荷冷淡,疏离,置之不理。
直到兰荷郁郁寡欢的死去,他都不曾去看一眼,这个女子,他恨!连带着她的儿子,他也恨!
时隔多年,皇帝心中虽然早就淡忘了,只是对东方颢,依然是有隔阂。
每每只要看到东方颢,多少总会想起,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倔强女子。
皇帝只把东方颢当做是太子的左臂右膀来看,只要这个儿子忠心辅助太子,他还是能待见他的。
可如今,太子双腿被废,这储君之位,再也坐不稳!这大雍的史上,还未曾残疾之人桌上帝王之位!
太子坐不上储君之位,那东方颢自然没了可以辅助的人!
所以在皇帝眼中看来,东方颢现下就是个没有了作用的儿子罢了!
可这儿子,竟还敢如此忤逆!
“父皇,三弟固然有错,但许是一时冲动,才会这样顶撞父皇,还望父皇息怒!”太子继续求着情,生怕父皇一个冲动,就判下什么严重的罪责。
“皇上!都是宗荣的错,宗荣其实,其实不是很喜欢秦王的,秦王不想娶我,是我不够好,所以还请皇上,不要再责怪秦王了。”秦宗荣不顾秦宗玉的阻止,也立刻跪了下来,为东方颢求情。
秦宗玉见自己的妹妹都跪下了,自然也是立刻跪着,跟着一起求情起来,“皇上,请息怒!”
满地的跪着的人,独独木清寒,双手环胸,悠哉的站在那儿。
东方颢既然敢这么做,就知道该承担什么后果。
所以,何必求情?
“都不必多说!秦王东方颢胆敢抗旨!朕念他初犯,就只扣他五年俸禄作为警告!若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皇帝的这个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偌大的一个王府,基本都是靠东方颢的俸禄在支撑的,若是扣了五年的俸禄不发,那么这五年,秦王府可就是入不敷出了,生活乍看之下,是必须得拮据的,所以说,这个惩罚不算轻。
但东方颢,自然不可能就靠这么一点俸禄过日子!再者,他身后可有郑九夜,是决计会因为钱饿着的,所以说,这个惩罚不算重!
这赐婚的事情,就像是一场闹剧,在皇帝的怒气中,终于拉下了帷幕。
皇帝和太子本想启程回宫,但外头却突然下起了大雪,于是皇帝只好先在契王府中歇息下,待雪停了再回宫。
所有人都各自散了,秦宗玉和秦宗荣也在别苑中歇下,东方泽神色恍惚的回了房,木清寒也回了景园。
木清寒刚一踏进景园,就看到了站在雪中,双手负立,背对着她的东方颢。
白茫茫的天地中,只有这么一道黑色的身影,负手而立,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木清寒依然很肯定这男人,就是东方颢。
不知道东方颢在雪中到底站了有多久,他没着披风的外衣上,落上了许多雪花,头顶也是一片雪白。
这男人,木清寒还以为他那扬长而去是离开契王府了,没想到跑景园里来了。
木清寒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摇摇头,这男人有病呢?
她一步步踩着雪,走到了东方颢的身后。
“东方颢,你在这里做什么?”木清寒皱着眉,略带不爽的身影响起。
话音一落,木清寒就猛的,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东方颢突然转过身,长臂一捞,就将木清寒揽入了怀里!
那高大冰冷的身子,将木清寒紧紧的抱着,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般!
“东方颢,你做什么!”木清寒想挣扎,可无奈这个男人力道太大!
“一会,就一会……”东方颢紧紧的抱着,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中,呢喃的说着,语气中带着满足和慵懒。
那轻声的呢喃,呼出的温热气息,悉数洒在木清寒的肩窝里,木清寒有些敏感的缩了缩。
“好暖……”东方颢满足的闭着眼睛,轻轻的蹭了蹭,只觉得木清寒的身子温软不以,很想,很想就这么一直抱着。
挣扎了几次都挣脱不开,木清寒也懒得去挣脱了,就任由东方颢抱着,反正她向来对这些男女之情不是很介怀,抱一下她又不会少块肉。
倒是这男人,是冷了?
所以把她,当暖炉用着?
操!
罢了,看在这个男人被扣了五年俸禄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你可知,皇上震怒,扣了你五年俸禄?”木清寒任由她抱着,在他耳边轻声问着。
“嗯哼?”东方颢显然不太在意,只是更加满足了,因为木清寒竟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五年俸禄!”木清寒啧啧的摇了摇头,心道这个男人真是个有钱人,这一个王爷每年的俸禄都不少,五年,那可是一笔巨款,可这男人就哼了一声,这般不在意。
这五年俸禄对东方颢来说,确实是不痛不痒的事情。
东方颢丝毫不觉得心疼,抱紧了木清寒,喃喃的问着,“嗯,怎么了?”
“……”好吧,这金主都不在乎,木清寒又何必在乎?反正这钱,也不是她的。
大概是因为有郑九夜撑腰呢?
方才,这男人在皇帝面前说的话,那句随了心,是在说喜欢的人是郑九夜,所以无法娶秦宗荣么?
这男人,果真痴情啊!
木清寒轻笑出声来,觉得东方颢十分难得,喜欢一个男人十分难得!对一个男人如此忠贞,很难得!
悲催的秦王,依然继续被某人误会着——
东方颢将头埋得更深,嘴角满足的勾起,这女人,难得如此温顺!
他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就算大雪纷纷,抱着木清寒他也不再觉得冷,就算皇位权势再诱人,和木清寒比,他也觉得不再重要。
他的眼底,只看得到木清寒,他的心里,只容得下木清寒。
从未有过的,无比坚定的想法,在东方颢的心里,不断滋生。
这莫名的袭来的感觉,填满了他的心,他心思一动,迫切的想要知道,木清寒的心意!
东方颢松开木清寒,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幽深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薄唇一动,问道,“木清寒,我……”
------题外话------
禽兽来了~!
一个个的都要恐吓我!赐婚这种狗血的东西,我尊的会写咩,我像那种人咩!
这个情节,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情节~
于是,衬托了我们秦王的形象了有米有!威胁的恐吓的,吓坏了我的小心脏啊!【仰天怒吼着】
推荐区 092 两人合作
东方颢那句我之后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木清寒就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合作!”
我们合作?
东方颢不解,他们之间,有什么可合作?
“喂,你一定要站在这儿说话?”纵是东方颢,在这冰天雪地里站了这么久,也会受不了的,再者,这雪一直下,落在身上融化开后,也是十分冷的。
东方颢这才注意到木清寒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
倒是他粗心了。
“我们进屋吧。”东方颢替木清寒拢了拢那披风,佛了佛她头上的雪,语气里,尽是温柔。
木清寒别扭的避开他的触碰,率先向屋里的方向走去,东方颢紧跟其后,跟着她进了屋后,反手将门掩上。
屋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暖得很。
木清寒搓了搓双臂,看着东方颢,才开始说起方才说到一半的事情。“我说,我们两人合作!”
看到东方颢脸上的不解,木清寒一笑,继续说道,“你要皇位,我要报仇,而我们共同的对象,都是东方泽!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木清寒说得毫不避讳,反正东方颢想要皇位一事,他自己也早就没有隐瞒,而她要报仇一事,自然说的是木府的仇!
这个木府含冤被满门抄斩的仇,木清寒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
东方泽,他如今大势已去,狗急了都会跳墙,他定不会就如此放弃,所以这个时候实施报复,无疑是最佳时机。
而为什么找东方颢合作?
原因很简单,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敌人,那么合作的话,许多事情,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去做。
“好!”东方颢薄唇一勾,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没有问原因,就直接应了下来。
对木府满门抄斩一事,其实他早就开始怀疑东方泽,以为太子没做,他没做,那么剩下的人,唯有东方泽了。
只是那先前,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木清寒……
否则,这件事情早就该告诉她了。
想必木清寒一直都在查这件事吧,虽然不知道她如何得知,但是东方颢可以肯定的是,木清寒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东方泽的!
虽然东方颢十分不希望木清寒牵扯进这些事情来,但!
木府一百多条人命,她的父母亲……全部枉死,这样的仇恨,不共戴天!
而以木清寒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不能阻止,那就全力,保护她!
“嗯哼?什么都不问?”木清寒一挑眉,坐了下来,端起一杯茶,斜睨着他。
“有什么可问?”东方颢也跟着坐下来,悠悠一句话,丢了回去。
“不问我有什么资格可以和你合作?”木清寒神色懒懒,凤眸凝着东方颢,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有人要与她合作,竟然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
不问她有何资格,不问她的原因,不问她的条件,不问她的目的?
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好,那我问,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和我合作?”东方颢很是乖巧的,照着木清寒的问题问了一遍。
木清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答了,“想必擎龙令的事情你也有听说,而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擎龙令在我手中,木府尚有,五万精兵!”
闻言,东方颢没有多大的意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显然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你若要杀东方泽,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何,还要找我合作?”这倒是,东方颢想不通的问题。
“只是杀了他?还不够!我要他痛不欲生,尝尽世间之痛!我要他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我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木清寒的凤眸中,迸出的是十足的杀意,那凌厉的狠意,如同阿修罗般,令人胆颤!
这个女人,狠,够狠!
东方颢暗道,日后前往不能得罪木清寒!这个女人的报复手段,多么狠辣!
一点亏也吃不得,木府满门被抄斩,她就要东方泽受一样的苦!
“好,但是危险的事情,只能我做。”东方颢抬眸,看着木清寒,神色和眼神,都满是坚定。
木清寒眼角一挑,“但是很有绅士风度,我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那你想怎么做?”东方颢脸色稍许严肃了些,问着木清寒。
“秦王正在实施中的计划,确实是打垮了东方泽了,但是我要的,是东方泽起兵——造反!”木清寒凤眸敛敛,红唇一勾,一抹邪肆的笑容浮现。
东方颢一步步的计划走来,东方泽党,确实已经被大大的打垮了!
八皇子被软禁,东方泽被怀疑,小九基本没有威胁。
但,东方泽也就仅此而已,失去了资格罢了,不会有更痛的打击!
而若是东方泽起兵造反了,那么后果自然是——
木清寒的话音一落,东方颢就明白了过来,“你想将五万精兵借给他?给他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
“秦王聪明。”木清寒拍了拍手掌,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劲。
东方泽不再受皇帝信任,被太子怀疑,这双重的打击之下,他自再不可能得到皇帝的信任,更不会有希望,坐上那储君只为了,他已经失去了名正言顺的机会,想得到皇位的唯一方法,就是逼宫!
而逼宫,东方泽最担忧的,就是没有兵权!
若是木清寒将这五万精兵给他……
这就好比,一个饿了几天几夜的人,你在适时的时候给了一顿饭,那么这个人,只会立刻饥不择食的吞下所有吃的东西!
而东方泽,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只会立刻开始部署,起兵造反之路!
“好,剩下的,我会部署好。”东方颢应下声来,这东方泽也是个疑心太重的人,若要造反,恐怕还要详细的部署一番才行……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着东方泽即将有的下场,木清寒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
“木清寒!”东方颢突然神色严肃的喊了一声。
“嗯?”木清寒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声。
“你若是,若是要东方泽信你是真心要帮他……是不是会,吃亏?”东方颢其实想问的是,是不是会用到色诱的方式,但是咳咳两声,最终还是一转,问了个婉转的。
“这个我自有打算,秦王不必担忧。”木清寒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并没有打算要细说的意思。
这东方颢,真是奇怪中的奇怪,管的事情,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印象中,这男人好似没有这般啰嗦。
“总之,你决不能让自己吃亏!”东方颢神色别扭,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切!”回应东方颢的,只有木清寒不以为意的一声‘切’。
“木清寒!”东方颢无奈了,十分无奈。
这个女人,完全不听话!
难道,她还真想,用那啥,来向东方泽取得信任?
不允许,不允许!
“东方颢,你他妈年纪也不大,啰嗦什么?”木清寒不耐的瞪了他一眼,扣了扣耳朵,十足的不爽。
“我,我啰嗦?”东方颢瞪大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逼近木清寒几分。
两人就这样互瞪着!
距离之近,不过一尺的距离!
木清寒瞪,继续瞪,“你难道,不罗嗦?”
东方颢不甘示弱,继续瞪!“这叫关心!”
木清寒翻了个白眼,“关心?别拿这种骗小孩的玩意唬我!”
东方颢剑眉倒竖,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这么蹦了出来,“我永远,不会唬你。”
木清寒呆了呆,再呆了呆,那话里的永远二字,让她有些懵。
她才发现,自己此刻和东方颢,靠得十分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洒在彼此的脸上,那轻轻痒痒的感觉,让木清寒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今日有一瞬间的——脸红!
我操!
这种该死的的感觉,这种本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木清寒身上的感觉,竟然有了——
这一定是错觉!一定是!
木清寒有些想落荒而逃,她别过视线,不敢再与东方颢对视!
木清寒的眼神才一转开,东方颢就不乐意了,他双手捧着木清寒的脸,将她的视线扭过来,强迫她和他对视。
“做,什么!”木清寒瞪着眼,看着一脸严肃的东方颢,这男人,想做什么?
“答应我,不准让自己吃亏!”东方颢很执着,他在没有听到木清寒的承诺之前,绝不罢休!
那执着认真的脸,异常的——帅!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于是东方颢此刻,至少在木清寒眼底看来,是很帅的。
这张足以让所有女人都为之神魂颠倒的俊脸,终于也有一次,让木清寒亦神魂颠倒了一回,她木讷的点着头,道了声,“好……”
“你答应了!”东方颢的嘴角往两边勾起,是一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弧度,那连眉眼都是笑意的笑容,纯真如一个孩子般。
木清寒,再次华丽丽的,怔住了!
这个笑容,这个上次为太子做轮椅时,东方颢的笑容——
让她,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东方颢看着被自己捧在手中的脸,那呆呆的模样,木讷的模样,可爱至极。
那红唇,娇艳欲滴,引人犯罪!
他——好想吻她!
这感觉,越发的强烈!
东方颢吞了吞口水,看着木清寒的红唇,脸,慢慢的爬上一丝丝的绯红。
反正,没关系吧?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的,这,这没关系吧?
东方颢催眠着自己,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闭上眼睛,对着那红唇,颤抖的,就要吻下去……
闭着眼睛,陶醉的某个男人,根本没有发现,他面前的木清寒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
“孙儿,你在做什么?”东方颢的面前,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老头!”东方颢猛的睁开眼眸,在看清眼前的人,是白发白胡须的乔老头时,立刻抽回捧着老头的手,脸色十分的怪异!
“嘿嘿嘿,是我是我是我!”乔老头一张老脸喜笑颜开的,看着东方颢跟憋屎一样难看的脸色,心情好得不行。
“木清寒呢!”东方颢咬牙切齿,握拳问道!
“徒儿啊,我没看见啊!我一进来看见你撑着双手,抱着空气,所以我就给你捧一下,孙儿啊你刚才在做什么呢?”乔老头表示很感兴趣。
“该死!”东方颢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看着乔老头,再看看屋外已经停下的雪,愤愤的一拍桌子之后,转身就大步离开。
这回,他真的是很窘迫。
而那个突然消失的女人,此刻正躲在屋顶上,百思不得其解!
木清寒蹲在房顶上,双手不住的拍打着自己越发热起来的脸颊。
自己这举动,是春心萌动呢?还是发情呢?
不对不对,应该只是正常反应!
一个好看的男人,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自己就算有小女孩的脸红心跳,也该是正常的反应?
平常人待之!
这反应,无妨无妨的!
木清寒说服了自己,脸上的燥热也在这冰天雪地里,慢慢的降下温度来,正想起身离开,就看到东方颢从屋内走了出来。
摸着身上的披风,木清寒才想起来这披风都未还给他,“东方颢!”
听到声音,东方颢转身,抬头望去。
那白雪皑皑的屋顶上,一个绝色女子,正站在那里,她一身的白衣,外披着一件男人的黑色披风,这天地间,恍惚中只剩下她一人。
东方颢还未说话,就见木清寒解了身上的披风,然后隔空,朝他扔了过来。
“这披风,还你。”木清寒一句淡淡的话丢出后,便立刻转身,从屋顶的另一头,纵身离开。
黑色的披风在半空中灌了风,衣角飞扬着,才缓缓飘到了东方颢的面前,他伸手接过。
“这是,担心?”东方颢捏着那披风,嘴角有笑意浮现,自动把木清寒的举动,理解为担心,担心他冻着了?
下一刻,东方颢很小心翼翼的,把那披风凑到了鼻间——
这披风已然染上木清寒身上的,那抹熟悉的味道。
东方颢深呼吸一口,再度想起,放在这雪地之中,他拥她入怀的画面。
想到这里,东方颢很是荡漾的笑了笑,将那披风,珍宝似的踹在怀中,十分满足的离开了。
这一切风骚又怪异的举动,悉数落入乔老头的眼中。
他嘿嘿的笑着,在东方颢和木清寒两人之间,发现了一些端倪。
孙儿和徒儿……
哎哟,不错哦!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皇帝和太子,秦宗玉秦宗荣兄妹都相继离开,契王府中回归了平静。
自太子和皇帝离开后,东方泽就一直待在房中未踏出过一步,滴水未进,就这样将自己关在房内。
木清寒端着清粥小菜,敲响了东方泽的房门。
“滚!本王说过,不准来烦本王!你们都聋了吗!”伴随着东方泽怒吼的,是花瓶砸在门上,在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
木清寒心中暗暗冷笑,也不惧,直接就推开门。
屋内一片黑暗,没有点灯,但木清寒还是能立刻探出东方泽所在的方位,这屋里,满是浓郁的酒味,这男人,买醉呢?
摸索着将手中的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木清寒才面向东方泽站着。
“本王说——滚!”东方泽怒不可遏,他大势已去,如今连这命令,也有人敢违抗了吗?!
他随手拿起一件不明物体,又朝木清寒砸去!
就算在黑暗中,木清寒也拥有高度的察觉里,她伸手,轻而易举的接过那丢过来的东西。
这玩意,好似是酒壶。
“王爷,若你自甘堕落,那我想帮,也帮不了你!”木清寒将那酒壶,狠狠的掷在地上,声音中竟是冷意。
黑暗中,东方泽听到了木清寒的声音,仿佛听到救世主的声音一般,窸窸窣窣的从原地爬了起来,朝木清寒所在扑过去。
木清寒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拿出一个火折子,就将四周的烛火都点上。
这下,屋内才不再黑暗。
木清寒看清了屋内的混乱,床边,十几个酒壶胡乱堆着,周围许多乱砸的东西,真真是一片狼藉。
而东方泽,神色憔悴,面色熏红,显然醉的厉害。
“寒儿,寒儿,寒儿……”东方泽只喃喃的唤着,脚步有些不稳,看着木清寒就想上前抱她。
“王爷,我想帮你,但是在那之前,你要顾好自己的身子。”木清寒将清粥小菜推到东方泽的面前,脸上的神色依然淡淡,但却多了一抹关怀。
这一抹关怀,让东方泽捕捉到。
他有些欣喜,这个女人,果真打心底,还是爱着他,关心着他的。
如今他大势已去,这个女人才心疼他了。
果真是患难见真情么?
“好,本王吃。”东方泽笑着,那些清粥小菜,瞬间在他眼中,成了美食佳肴。
“嗯。”木清寒应了一声,眼底是柔柔的笑意。
转过头,木清寒差点给自己这个样子,恶心吐了。
但,为大局着想,有些戏,是必须演的!
东方泽几乎是狼吞虎咽着吃完的,他快速的吃完后,将那空碗堆到了木清寒的面前,那模样,像极了想要炫耀的孩子。
“王爷,你定要为我报仇!”木清寒点着头,突然恶狠狠的说了句,望着东方泽眼底,满是愤慨。
“寒儿,怎么了?”东方泽不明所以,着急的问道。
“今日那东方颢,竟直接拒绝了宗荣!你可知,宗荣是我视如姐妹的朋友,他竟这么当众拒婚!”木清寒愤愤的说着,好似真有其事一般。“所以王爷,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今日之事,三皇兄确实过分!”东方泽眼底带着一抹怀疑,木清寒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奇怪。
再者,那为什么白日里,木清寒要说,宗荣和东方颢不配呢?
“你今日,不是也阻止宗荣嫁给三皇兄么?”东方泽试探性的问着。
“王爷,你想娶宗荣,我自然也想宗荣和我做姐妹,难道我该帮秦王,而不该帮你?”木清寒这话说得十分诚恳,灼灼的目光无惧的看着东方泽的。
东方泽在那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假意。
“王爷,你不觉得,东方颢这举动,是在侮辱你么!你要求皇上赐婚,可他却不屑一顾?这其中意思,王爷你可明白?”木清寒说着,意图自然很明显——挑拨离间!
“这事情,不要再说!”说到这件事情,东方泽就恼怒!
这东方颢,这样的举动,其中意思他当然明白!
这件事情,他的面子,简直没了个彻底!
“王爷,我不过是心疼你,皇上待你实在太过分,你我夫妻一场,我没有道理看着你这般样子却置之不理,我更看不惯那东方颢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罢了!”木清寒继续忿忿不平的控诉着东方颢的种种不该,“他凭什么这样对你?而且,王爷……”
木清寒故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什么?”东方泽也被她勾起了紧张,低声回问。
“我觉得,太子的事情,指不定是他搞的!”木清寒没说确定,这不过是一句猜测,但在东方泽耳中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木清寒是否察觉出了什么,这是在暗示他?
果真是这个东方颢!
东方泽此刻,对木清寒几乎是已经卸下了心房,毕竟他心底一直都相信,木清寒是爱着他的。
“寒儿,你说,要本王如何帮你!”东方泽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伸出手就将木清寒放在桌上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