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明白了。我保证一定会到那里去,所以也请拉拉答应我。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再一次跳舞,好吗?
拉拉眨了眨眼睛,接着将手放在胸口,像是发誓般地说道:我答应你。
玲,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跳的舞,是亚克的民族舞蹈吗?
那是亚克王家相传的宫廷舞蹈,但我很不会跳舞。不过,和拉拉跳舞时非常快乐,真不可思议。
拉拉很反常地,脸上挂满了笑容。
堤欧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究竟何时感情那么好了。
堤欧。就是你死掉也没有关系,但一定要把玲送到宫殿去。一定要送到喔!
为什么我就要被你说成死掉也没关系的人呀!堤欧反射性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因为堤欧的理性告诉自己,在嘴巴嘟得像鸭子一样的拉拉面前,忤逆她绝对不是聪明的做法。总而言之,先答应她就是了。
还有一件事
还有啊?
堤欧,你一定要回来。一定喔!
拉拉话一说完便拉起缰绳,连帕乌一起转身背着堤欧。
一下要人死掉也没关系,一下又叫人一定要回来,真是个不讲理的野丫头。但堤欧确实感受到了拉拉的心意。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毕竟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嗯,你就等着我回来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堤欧对着低头背对自己的拉拉如此宣言。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下演员全部到齐了。
此时无数的猛禽正从上空朝他们飞来。堤欧从其中看见了劳尔的身影,不禁露出苦笑。
伊斯卡、拉拉,我负责带玲到宫殿去。只要一下子就好了,你们能帮我缠住那个铁假面吗?另外,凤凰鸟也麻烦你们照顾了。
我明白了。但是要去宫殿,可没那么容易喔。
看见伊斯卡露出担心的表情,堤欧高指着天空说道:
我自有办法,办法就在那儿!
7
十八、十九
佩加索轻巧地翻转它白色的翅膀,从上空对鬼乌鸦发动攻击。
然而漆黑的巨鸟立刻以左侧翻闪过佩加索的勾爪,紧接在下一瞬间,又朝后方后翻,转眼间鬼乌鸦便飞到了佩加索的头上。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本事。
拖住铁假面为堤欧而争取时间这种看似简单的工作竟然会如此棘手,实在出乎伊斯卡意料之外。
只要伊斯卡稍微露出一丝破绽,铁假面就会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伊斯卡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此时与佩加索位置互换的鬼乌鸦,开始从上方对伊斯卡伸出勾爪。
但是这个举动也在伊斯卡预料之内。
在鬼乌鸦发动攻击的同时,伊斯卡也下令让佩加索侧翻,紧接着后翻,靠着两次的振翅,伊斯卡转眼间又再度占据了鬼乌鸦的上方。
而且佩加索做的动作,与之前鬼乌鸦的动作一模一样。
铁假面见状,连忙命令鬼乌鸦反转,双方形成了面对面互相对峙的形式。
你何时学会那招的?
如同刀刃般的骑鸟士握着缰绳低声问道。
因为上一次我就是被你的暗夜鹰用这招逮住的,所以
你是说只因为那次的经验,就让你学会了这招吗?
遗憾的是,这招我使用得还不算熟练。因为头晕的关系,原本想逮住你,却还是让你逃开了。
听见伊斯卡感叹地说出这些话,那名骑鸟士的铁假面之下似乎微微透露笑意。
以你这般年纪,拥有如此本领算是相当难得了。你们这些人实在是接二连三地让我感到惊讶。
很荣幸获得你的称赞。
当伊斯卡与对方对答时,心中仍不停地数着数字。
二十九、三十
还不够,至少得再争取一倍以上的时间才行。
伊斯卡!你怎么还在和对手悠哉地聊天呀?我这里可是面对三只巨鸟,忙得不可开交呢!拜托你快点把那个铁假面解决啦!
拉拉挥舞着拳头呐喊道。为了不让其他猛禽接近伊斯卡,帕乌正不停地在空中盘旋,并对周围的猛禽不断发动威吓攻击。
帕乌面对体型大上自己两倍的大型猛禽,仍没有丝毫退让之意。只见帕乌在对手身边眼花缭乱地飞来飞去,甚至还能趁隙冲撞巨鸟背上的骑鸟士。
拜托你别说得那么简单,拉拉。
那么,要我说得难听一点吗?
不,我心领了
伊斯卡发出了苦笑,接着重新转头面对铁假面。
没办法,你也听到了吧?我也差不多要认真一点啰。
还打算拖时间吗?我可不打算趁了你的意呢。
看来对方已经看穿了。
既然这样伊斯卡话说到一半,便下令佩加索从正面冲向对手。
铁假面见状,立刻让鬼乌鸦飞高。鬼乌鸦在飞高的同时也伸出勾爪,准确地挡住了佩加索伸出的勾爪。
唔!
铁假面立刻大感不妙。此时鬼乌鸦与佩加索的双脚在空中互相纠缠。因为佩加索已经完全停止了飞行动作,导致鬼乌鸦必须拼命振翅,独立承受佩加索全身的体重。
这些你就无法去追堤欧了,请暂时再陪我一阵子吧。
伊斯卡紧抓这骑坐,并对铁假面说道。挂着鬼乌鸦脚上的佩加索,此刻正处于头下脚上的倒吊状态。伊斯卡的头上则是以来险峻的溪谷。
在这种姿势下,铁假面的剑毫无用武之地。由于鬼乌鸦的勾爪也同时被封住,因此彼此剩下的武器仅有鸟喙而已。如果要论鸟喙的锐利度,白隼比起鬼乌鸦倒是略胜一筹。
原来如此,想法不错。但是,你还太嫩了!
只见鬼乌鸦翻转身子,开始急速下降。对方似乎打算就此把伊斯卡摔往地面,而对手会采取这种行动,当然也早在伊斯卡的意料之内。
伊斯卡此时下令佩加索再度振翅。两只巨鸟的位置瞬间互换,这次变成佩加索来到了鬼乌鸦上方。这样双方那个就再度陷入胶着状态了,但是
此时之间鬼乌鸦忽然扭转了一下身躯。只靠着这个动作,便破坏了佩加索的平衡。
伊斯卡见状,背脊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竟、竟然有这招
此时佩加索和鬼乌鸦以彼此互相纠缠的状态,双双朝谷底坠落。
即使佩加索想松开脚,对方也紧抓不放。
伊斯卡!
拉拉的叫声已经被抛至遥远的彼方。
在眼中急速流转的天与地,让伊斯卡的三半规管失去了作用。
这就是你的命运,你就认命地接受吧。
伊斯卡听出铁假面的声音透露出些微的焦躁。说来也是,毕竟在对方这么做的时候,堤欧也正带着玲前往王宫。
一想到这件事,让伊斯卡又再度取回镇定,现在的情势仍是平分秋色。
我一点都不想接受那种命运,因为还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呢!
臭小子!
谷底已经逼近眼前,要是以这种速度撞击地面,幸存的可能性可说是微乎其微,但这点对对方来说也是一样。只要能看见鬼乌鸦松开脚的那一刹那,一定就有活路。
伊斯卡动员全部神经,集中注意对手的行动。当伊斯卡察觉到鬼乌鸦忽然开始振翅的同时,巨岩构成的大地也已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
鬼乌鸦仅靠着一次振翅,便让佩加索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
当额外的离心力施加在佩加索身上的瞬间,鬼乌鸦放开了彼此纠缠的勾爪。
就在佩加索即将头下脚上地撞上巨岩时
飞起来!佩加索!
佩加索感应到伊斯卡拉动缰绳的动作,以纯白的翅膀张开一面巨大的风帆。
急速落下的劲道瞬间被翅膀抵消。剩余未被抵消的速度,佩加索则用自己强壮的双脚强行承受。
轰!
佩加索利落地降落在大地上。如果展开翅膀的时间稍晚一点,肯定会粉身碎骨。
伊斯卡抚着胸口仰头一望,看见使出必杀绝招的铁假面正骑着鬼乌鸦朝上空飞去。
干得好,佩加索。你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哔唳、哔唳。
看见佩加索情绪有些亢奋,伊斯卡开始温柔地抚摸佩加索的背部。
伊斯卡,你还好吧?
伊斯卡也向骑着帕乌朝这里飞来的拉拉挥手示意,看来她似乎也没受伤。凤凰鸟此刻也在帕乌身边。
真不愧是伊斯卡,我还以为你已经完了呢!
还没保护好我该保护的东西,怎么能死呢?
该保护的东西。
拉拉脱下护目镜,并露出疑惑的表情。
伊斯卡只是用手指拨了拨刘海,回以亲切的微笑。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多亏了伊斯卡,争取到不少时间呢!
只是,距离目标还差一点就是了。
什么目标?
我原本打算拖出铁假面直到我数到六十的,结果只数到五十八就让他跑了。
我说啊在刚才那么惊险的状况下,你还在悠哉地数数吗?
真服了你,拉拉皱起了眉头说道,接着拉拉又追加了一句:
这下堤欧他们就能抵达宫殿了吧?
嗯,如果是堤欧,一定能办到的。
此时鬼乌鸦漆黑的鸟影正全速飞上耸立于天空的天都侧壁。
而堤欧和玲一定就在那个方向。
堤欧为了把玲送到宫殿,肯定会打算尝试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的飞翔法吧?
因为他参加的这场竞赛,背负这莱比奴与亚克两国的命运。
剩下就交给你了,堤欧。
天都上空一片蔚蓝。伊斯卡朝着完全看不见堤欧身影的方向像是祈祷似的说道。
8
你会怕吗?
听见堤欧这么问,玲应声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怕,因为有堤欧和缪维尔和我在一起。
玲如此老实的回答,反而让堤欧有些难以应对。但是堤欧并不会觉得不舒服。
虽然气温相当寒冷,但堤欧的内心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们正处于相当于艾斯佩西斯莫高山的超级高度,脚下的天都风景早已融入大地当中。
把玲平安送往天都的方法。就是从此高度,以垂直俯冲降落在天都王宫内。
这是不会被任何人阻挡的方法。
也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方法。
一旦巨鸟以垂直俯冲抵达极限的速度,那么就没人任何人能够赶得上。
堤欧之所以会想到这个方法,是因为里贝尔达拉的缘故。几乎没有猛禽能够爬升到这种高度,再加上从这种高度进行垂直俯冲的想法,普通人根本想不到。
危险早在预料之内。要是失败的话,肯定连命都丢了。
即使如此,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值得尝试。
好安静,之前的骚动似乎都像假的一样。
是啊。
听着玲悦耳的声音,堤欧感慨地同意道。
竞鸟用的鸟鞍仅有一个骑坐。因此堤欧让玲坐在自己前方,虽然这样自然形成了从背后抱住玲的姿势,但堤欧却没有丝毫害臊的感觉。
堤欧,我要在这里向你告别了。
你认为我会失败吗?
玲缓缓地摇头说道。
堤欧一定能带我到王宫,所以我必须在这里告别。
听玲这么一说,堤欧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平安抵达王宫,她就不再是玲了,而是玲原本的身份亚克国第二公主,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
堤欧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想不出该说的话。
堤欧的胸口不禁发热。明知命运如此,但堤欧的内容仍难过地揪成一团。
想抱住玲的心情,让堤欧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但他还是用力咬着自己的唇,忍住涌上心头的冲动。
虽然手臂停在半空,让自己显得有些难堪,但堤欧仍欣慰自己能压制住冲动。就在堤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玲的手反倒轻轻握住堤欧的手臂,并轻柔地让堤欧抱住自己的脖子。
玲隔着袖子,静静地用脸颊摩擦着他的手臂。虽然堤欧因为玲的举动而感到头皮发麻,但不久之后,内心却逐渐趋于平静。
没有任何语言,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堤欧碰触到挂着玲脖子上的鸟笛,仿佛象征着两人之间的羁绊。
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时间,堤欧忽然看见底下有一只黑色的巨鸟,正朝着这里以螺旋般的轨道拉高高度。
是劳尔,看来伊斯卡和拉拉已经被他甩掉了。为了抓到堤欧他们,劳尔正试图爬升到他们所处的高度。
劳尔真是顽固,竟然还追着我们。
他还真是缠人,我从来不知道鬼乌鸦能飞到这种高度。虽然是敌人,但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了不起?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嗯~~了不起、了不起。
两人一起笑了一会儿后,堤欧平静地说道:
出发吧,前往我们的目的地。
嗯,到我和堤欧的目的地去。
接着,堤欧在另一位重要的伙伴缪维尔背上拍了两下。
啾、啾。
听见缪维尔发出坚定的叫声,堤欧便拉起缪维尔的缰绳。
*
速度正迅速地增加。
简直就像穿梭在风中。
此刻他们已经超越了振翅所能达到的飞翔速度。
缪维尔为了尽量避免翅膀影响风阻,而将翅膀紧紧地贴在身上。
来自前方的空气宛如墙壁一般,不断地挤压着堤欧他们的身体。
破风之声仿佛爆炸声一般拍打这鼓膜。
堤欧看到鬼乌鸦正逼近到自己眼前。
鬼乌鸦利用上升气流滞空,其背上的劳尔此刻已站起身子。
劳尔手中握着剑,摆出下段对敌的架势。
来吧!
堤欧仿佛可以听见劳尔如此说道。
好吧!堤欧在心里回应。
这是最后的胜负。
不久前骑着里贝尔达拉落鸟所欠下的账,以及一个月前和缪维尔一起受到的屈辱,都将在此时此地做个了断。用你最擅长的这招垂直俯冲
为了保护玲的身体,堤欧伏身压住玲娇小的背。
玲只因为堤欧的这个举动,就明白了堤欧的想法。
玲背部所传达的紧张感,像是象征着信赖般地传达给堤欧。
缪维尔也是一样。他透过缰绳所传达的感情,让堤欧能感受到它决心与对手正面对决的斗志。
两个人与一只鸟,在此时此地,三者的意志合而为一。
因此堤欧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劳尔那种人。
上吧!
以团结的意志为武器,缪维尔的身体与劳尔骑乘的鬼乌鸦彼此交错而过。
斩!
撕裂天空的白刃,在虚空中染上了鲜血。
*
那小子真厉害。
劳尔在心中如此惊叹。
从那种高度进行垂直俯冲,这种想法本身就已经堪称异常了。
而面对持剑摆好架势的自己,竟还能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头上冲来。
劳尔认为那实在太无谋了。如果不是自己做出反应,此时肯定会面对面地激烈碰撞。
但劳尔同时也对堤欧作出如此选择的勇气保持着敬意。
如果自己也能有那样的勇气,那么也一定会选择对抗命运吧!
劳尔默默地将染上鲜血的剑收入剑鞘。
有划到东西的手感。但以造成的伤害来说,那份手感实在太浅了,原因是面对从天而降的巨鸟,感到畏惧的鬼乌鸦决定转身避开。
而那正是他们以意志突破命运的瞬间。
劳尔抓起缰绳,让鬼乌鸦的鸟喙对准下方。
垂直俯冲。
劳尔打算以这种飞翔方式,继续紧追着远远消失在自己脚下的他们。
堤欧。
莉朵妮公主。
再让我继续看着你们的背影吧!
让我瞧瞧连命运都能改变的你们,所要抵达的未来。
*
气势惊人的风之壁正通过堤欧的耳边。
在强烈的风压下,血滴在堤欧的脸上形成一道血痕。
那是劳尔挥出的斩击掠过堤欧皮肤的痕迹。
那可真是惊险,堤欧如此回想。如果不是鬼乌鸦临时闪避,劳尔的白刃肯定会准确地命中自己的脖子。真是恐怖的家伙。
更令他惊讶的是,到了这个地步劳尔仍旧没有放弃,仍在自己后方作出进行垂直俯冲的准备。
他明知即使那么做,也不可能追上已经进入加速的缪维尔才对。
无论如何,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在堤欧前方了。
接着只要成功完成垂直俯冲就行了。
等着吧,玲,我现在就要实现对你的承诺。
堤欧抱着玲的背,在心里这么说着。
被划破的空气转变成占据听觉的爆炸声。
强烈的声音洪流,反而让堤欧感觉异常安静。
充满强烈风压与巨响的无声世界。
他没有感到恐惧。
在内心难以置信的平静下,世界看起来格外亮丽。
对于自己正在享受这种飞翔的想法,连堤欧自己都感到惊讶。
堤欧明白缪维尔信任自己。
而堤欧也一样信任缪维尔。
而信任他们的玲,此刻也在他们身边。
这件事让堤欧的内心感到十分愉快。
眼前逐渐逼近的地面,起存在感正不断增加。
拥有圆形大地的天之高地,此刻已近在眼前。
堤欧此刻已能看见相当于圆心位置的纯白宫殿。
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现在,
就要和玲一起
到那里去。
插图
*
有两只巨鸟正从天而降。
两者惊人的速度,让所有仰望天空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将视线集中堤欧他们身上。
垂直俯冲。
而且是在异常的高度下施展的垂直俯冲。
那种被誉为幻之绝技的飞翔技巧,此刻正有两名骑鸟士同时在众人眼前施展。
这种光景,应该不会有第二次了吧?
因此这幅光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虏获了所有人的心。
无论是神殿骑鸟团,
竞鸟骑手,
还是祈祷好友平安的伊斯卡和拉拉,
所有的骑鸟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沉醉于他们的飞翔。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贯穿苍天的两道鸟影,将如同落雷般没入大地的瞬间
先展开翅膀的,是紧追在后方的黑色鬼乌鸦。
在一瞬间之后,鲜艳的橙色翅膀也展开了帆,点缀了纯白的王宫。
所有在天都上空飞翔的骑鸟士们,都将那对翅膀左侧的黑色叉记图样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眼中。
此刻正是他们成功完成从未有人视线的幻之飞翔的瞬间。
9
天都宫殿前的庭院。
堤欧骑着缪维尔,降落在有两名男人所伫立的场所。
他们分别是舒尔王与里欧鲁克斯圣教皇。堤欧知道他们的名字和长相。
此时玲正担心地看着堤欧脸上的伤痕。
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堤欧应了一声不要紧之后,玲才露出安心的样子,并朝那两名男人走去。
堤欧也随后跟上,单膝跪在国王面前。
来着何人?
仍旧穿着凌乱礼服的舒尔王对玲问道。
亚克国第二公主,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舒尔莱比奴国王陛下,我是要成为您妻子的人。
玲以坚定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并让膝盖略微弯曲。看见玲坚定严肃的态度,让堤欧强烈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已经不再是玲了。
这样的玲让堤欧感到既悲伤又骄傲。
舒尔王走近了玲的身边,接着他轻握住玲的手并亲吻手背。
欢迎你,莉朵妮公主。我已久候多时了。
未能准时抵达,还望国王陛下原谅。
玲以奇特的里比特语回应后,便转头瞪着在一旁的圣教皇。
就在这个时候,骑着鬼乌鸦的劳尔,
带着里贝尔达拉的拉拉与伊斯卡,
无数的猛禽,与各式各样的巨鸟,
数之不尽的巨鸟纷纷从上空降落到王宫之内,庭院立刻被巨鸟们包围。这是个巨鸟的乐园即使想要这么说,但现场的气氛却异常地沉重。
没有任何人轻举妄动。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等着事情会如何发展。
舒尔王环视神殿骑鸟团的修道兵,接着用像是为了先发制人般拉高嗓门说道:
我,国王舒尔莱比奴,今日将把在此处的亚克国第二公主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迎入王宫。任何人有异议吗?
身为一般市民的竞鸟骑手们,听见此话不禁开始慌张。将莱比奴推向战乱的罪魁祸首莉朵妮公主就在眼前,这让他们难以掌握现在的状况,顿时产生了一阵骚动。
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修道兵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修道兵的视线也因此自然而然地集中在圣教皇身上。
他们看起来就像把自己的命运全部寄托在那名老人的一举一动之下。
只见圣教皇露出得意的神情,走到国王面前说道:
千万别被骗了,舒尔陛下。这名穿着粗俗的女人,不可能是真正的莉朵妮公主。高贵的莱比奴王万万不可与如此下贱之人举行婚礼。这里请交给臣下处理,请陛下会宫殿去吧。
圣教皇宛如宣言般地拉开嗓门说道,并对修道兵们使了一个眼色。
死缠烂打也该有个限度吧!堤欧如此想着。到了这个地步,圣教皇还打算将玲除去,借此收拾这整件事吗?自己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当堤欧正打算走到玲前面时,却被舒尔王伸手制止。
看见舒尔王摆出像是要自己保护玲的嚣张态度,让堤欧不禁对愚王自以为是的举动感到不悦。
圣教皇阁下,赌局不是我赢了吗?
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圣教皇只是轻轻地带过舒尔王的话。
堤欧无法明白其意。不、似乎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们那段对话的意思,因此庭院内充满了寂静。修道兵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似乎也是碍于周围群众的反应,让他们不敢轻易表态。
你们还等什么?一群饭桶!快把这个女人抓住,当场将她处斩啊!
圣教皇独自气焰嚣张的举动,突然冻结在原地。
因为一道锐利的刀刃,抵住了圣教皇的咽喉。
令人惊讶的是,握着那把剑的人竟然是劳尔。
到此为止了。请您死心吧,里欧鲁克斯圣教皇。
劳、劳尔你、你打算背叛我吗
看见莉朵妮公主所做的选择,让我也想试着反抗命运了。请您谅解。
即使劳尔以恭谨的态度向圣教皇行礼,但他手中的剑仍没有移动半分。
劳尔的举动让修道兵产生了一阵骚动神殿骑鸟团副总长叛变了。似乎知道大势已去似的,修道兵们有人垂着头、有人仰望天空,甚至有几人当场无力地坐在地上。
竞鸟骑手们似乎也掌握了大概的状况,开始异口同声地对修道兵们破口大骂。
而打破这阵喧嚣的,是舒尔王的呼声。
请安静,吾等莱比奴的同胞们。
庭院又恢复了寂静。舒尔王确定大家安静后,接着说道:
我以舒尔莱比奴之名在此宣言。与这次莉朵妮公主来访问题的所有行为,并且无视是否与旧神殿骑鸟团成员有血缘关系,而听令于圣教皇行事的所有成员,其罪行都不予追究,如果有人对此决定有任何异议,就立刻提出!
听到不予追究,还有人会有异议吗?
修道兵们彼此对望了几眼,接着像是表态般地一起丢下手中的剑。
接着所有人开始向舒尔王表示忠诚,将手放在胸口单膝跪地。
没有任何人做无谓的挣扎,就在王宫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好耶!
竞鸟骑手们个个举起拳头,放声欢呼。
而跟着他们作出同样动作的堤欧,却因为里欧鲁克斯圣教皇的一句话停下了动作。
*
你会后悔的。
圣教皇仿佛恫吓般低吼的声音响彻了庭园。即使被劳尔用剑抵住喉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仍并未失去威严。
或许是大家都想知道如此镇定的原因,喧闹声就像是为了他一个人而逐渐沉静。
这是什么意思?
舒尔王皱起眉头,并与圣教皇对峙。
我记得舒尔陛下您说过要成为真正的国王吧?但是,您成为国王之后要做什么呢?
消弭长达千年的战争火种,带给这块大陆真正的和平。就像我死去的父王所希望的。
那么陛下就应该遵从我才对。
什么?
陛下曾说过,我的愿望是对王室复仇吧?的确,我不能说完全没有那样的想法。但那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附带的目的罢了。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为这块大陆带来和平。无论对亚克的侵攻、或是与卡严杰尔巴交战,全部都是为了达成这个愿望的必要手段。这点陛下明白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臭老头!
堤欧不禁在一旁喊道。圣教皇的一番话让堤欧的忍耐到达极限。
因为你的关系,让玲不,让莉朵妮公主碰到什么样的待遇,你明白吗?什么为了和平?你这种人也配叫做圣教皇吗?
住口!小子!国政就是这种东西!舒尔王也就罢了,你不过是一介凡夫,根本无法理解何谓国政。
你叫谁小子!这个臭和尚!
面对堤欧的愤怒,圣教皇选择视而不见。为何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如此从容,实在令人不禁觉得不可思议。
而下一瞬间,众人立刻明白了圣教皇如此从容的理由。圣教皇将目光扫视周围后说道:
来吧,我的巨鸟们!
猛禽们立刻回应了圣教皇突然喊出的这句话。
所有神殿骑鸟团的猛禽开始失控,并且开始踢散试图控制猛禽的修道兵们。接着,猛禽们陆续发出嘹亮的鸣叫声,并聚集到圣教皇身边。
在混乱当中,鬼乌鸦也扑向原本是自己主任的劳尔。
唔!
当劳尔回见对抗鬼乌鸦的鸟喙时,圣教皇也趁隙拉开了距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答堤欧疑问的人,正是满脸得意的圣教皇。
这些鸟全是我的奴仆。神殿骑鸟团的巨鸟全部都是我亲自从蛋里将它们孵育出来的。
原来如此,这让堤欧明白了个中道理。此时遵从圣教皇意志的猛禽集团,转眼间就包围在堤欧等人四周。
啾噜噜噜噜噜、啾~噜噜噜噜噜!
缪维尔见状,也立刻赶到堤欧身边,并当中堤欧与猛禽之间。
伊斯卡和拉拉骑着佩加索与帕乌,从上空对猛禽们展开威吓攻击。
其他竞鸟骑手也立刻采取同样的行动,但演变成巨鸟彼此对敌的情况,说什么也敌不过众多的大型猛禽。
这下真的惨了。再怎么说,情势都太不利了。
玲!国王!快过来!
堤欧叫道。无论如何,至少得让他们两人脱离险境。
正当堤欧这么想,并将缪维尔叫到身边的时候
一只突如其来的巨鸟,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冲进聚集的大型猛禽当中。
*
嘎!
那是一只青鹫。那只展开深青色翅膀的中型猛禽,利用飞来的劲道在地面上像陀螺般旋转游移。
那些随时都可能袭击堤欧等人的神殿骑鸟团猛禽,只因为那只巨鸟所采取的行动而一一被赶开。定神一看,庭园内已经清出了一片广大的空间。
这次又是怎样
堤欧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临时多出的巨鸟,并非只有那只青鹫。三十只,不,加上此刻仍在上空的巨鸟,共有近四十只临时加入战局。
那些巨鸟们开始陆续降落到庭园当中。接着,他们开始扫荡那些在数量上占了优势的大型猛禽。
看来并不是敌人,可是
堤欧完全搞不清楚那些人是谁。
细嘴白头鹞、白隼、白颊雀鹰、斑鸢除了这些中型、小型的猛禽外,还有和缪维尔一样的姬笠鸫,以及和帕乌一样的舞妓燕雀。
这些巨鸟都不是特别稀奇的品种,但是每只巨鸟的动作都深深地吸引堤欧的目光。
一只贴近地面进行静止飞行的白颊雀鹰,用勾爪对准神殿骑鸟团的猛禽头顶并一脚踢翻之后,就顺势做出后翻或侧翻的动作。受惊的猛禽们又因此被翅膀扫开,即使遭到反击,也能在转眼间飞到上空。
企图紧追在后的大型猛禽,又被赶上来的斑鸢以冲鸟撞回地面。
小型的巨鸟们则在完全没有减缓飞行速度的情况下,以锐利的鸟喙给予对手痛击,接着立刻爬升,随后又像钟摆一样地折返,并再度以鸟喙发动攻击。
一连串高难度的特技飞行展现在堤欧眼前,简直神乎其技。在如此低空能够如此灵活操控巨鸟的骑鸟士,并不是随处可见的。能拥有如此技术的人,除非是
嘎!
此时一只神殿骑鸟团的夜叉鹫,从天而降扑向舒尔王。
对方切入了缪维尔的死角,动作相当利落。
正当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舒尔王看似即将成为勾爪下牺牲品的瞬间,一只展开亚麻色翅膀的达摩鹰即使从背后将那只夜叉鹫一把抓住。接着顺势一个后翻,那只夜叉鹫的脑袋便狠狠地撞上地面。
那是在刹那间发生的事。
夜叉鹫发出沉闷的声响后,便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旁边骑着达摩鹰的骑鸟士脱下了护目镜,那名骑鸟士带着一派轻松的表情对舒尔王行礼。
在下来迟了,舒尔陛下。
呵呵,反正你是故意在最后才现身的吧!毕竟那种抢尽风头的飞法,正是你的作风嘛。
陛下如此明了小人所好,令小人荣幸之至。
那名男子带着轻松微笑的面孔,让堤欧感到相当熟悉。
你不是天帝艾巴隆吗
不会错的。他是连续三年在国定竞鸟中守住年冠军宝座的天才国定竞鸟骑手艾巴隆,与其爱鸟葛拉夏。
一想到这里,堤欧重新观看四周,发现到处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暴君奥塔维欧、赌徒哈维耶,连疾风米盖尔也在这里!好棒!这些人全都是国定竞鸟骑手吗?
那些人各个都是堤欧透过快递帕哈罗墙上的木版画每天看见的熟面孔,堤欧所憧憬的现役国定竞鸟骑手们,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怪不得他们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施展出那些神乎其技的特技,因为这些人正是莱比奴国内技术最精湛的骑鸟士集团。
数量是对手三倍的神殿骑鸟团大型猛禽逐渐被逼退。仔细一看,国定竞鸟骑手们已经在舒尔王身边布起了圆阵。
唔!这是
看见因惊讶而伫立在原地的圣教皇,舒尔王便说道。
这些人正是我最值得信赖的臣下。虽然他们没有剑,但一旦飞上天空,就连神殿骑鸟团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你是为了得到这样的暗剑,才举办国定竞鸟的
圣教皇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瞪着欣喜看着身边巨鸟的舒尔王。
那眼神仿佛打算将舒尔王射杀一般锐利。
记住我说的话,舒尔。一切都会遵照天主的旨意,任何人都无法逃离自己的命运!
那是他最后说的话。
里欧鲁克斯圣教皇骑上剑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上天空。
在其身后,跟随着逾白只的猛禽。
为了追赶逃走的猛禽,国定竞鸟骑手们也一齐飞到天都上空。
巨鸟们在庭园内掀起了强风,仿佛像是要吹散之前在庭园内发生过的所有事件似的。
看着起飞离去的巨鸟群,堤欧只能茫然地看着它们离去。
堤欧之所以重新回过神,是因为感受到了注视在背上的视线。
堤欧转身一看,玲就在自己身后。
那位笑容灿烂的异国公主正以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玲
看见玲的笑容,堤欧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此刻,他们已经抵达了两人的目的地。
尾声
天都国定竞鸟第八战。
在比赛开始前的围场中,堤欧正为出赛进行准备。
堤欧心想真不愧是天都的国定竞鸟,排列在天都最上层、超过四十座以上的壮观围场,令堤欧实在是百看不厌。
两个月前,堤欧结束与玲的旅程后,堤欧的生活便产生了些许变化。
首先是钱。因为带着凤凰鸟抵达王宫,让堤欧获得了一亿贝哲的赏金。不过,那些赏金必须要和协助他进入宫殿的三百二十四名骑鸟士平分,因此并非一人独占。
虽然堤欧觉得不管再怎么看,当时的骑鸟士都没有那么多。但在那种状况下,也不可能一一确认,因此也只能采取各自记名的方式。
也罢,反正送玲前往天都的一千万贝哲报酬也已经入袋,至少有好一阵子可以让堤欧不用去烦恼缪维尔的伙食问题。
而另一件改变就是经过舒尔王的认可,堤欧可以在天都举办的国定竞鸟赛场中以临时参赛者的身份参赛。
这对堤欧来说影响相当巨大。能够和崇拜已久的国定竞鸟骑手们一起飞行的事,让堤欧欣喜若狂。
虽然之前堤欧已经参赛过一次,但结果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提的就是了。
怎样?状况如何?
靠在墙边的男人对堤欧说道。
嗯,还算满有干劲的吧。
堤欧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答道。
只见拉拉忽然冲到堤欧身边,用力往堤欧脑袋上赏了一记拳头。
堤欧,在国王面前你那是什么态度?你的脑袋该不会坏掉了吧!
对不起,我会好好教训他的,请不要判他死刑!拉拉强行压低堤欧的头,并哭丧着脸说道。
靠在墙边露出粗鄙笑容的男人正是舒尔王。看他以邋遢的方式穿着高贵服饰的模样,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流氓。
而且原本应该是臣下的天帝艾巴隆,与其他同样身份的国定竞鸟骑手们,从刚才就用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们。
把头抬起来。真要这样,我也不会特地掩人耳目地到这里来见他了。
呃可是
堤欧趁机拨开拉拉的手,对着无话可说的拉拉说道:看吧。
像这样与国定竞鸟骑手们的会面,也算是国政之一。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现在就无法站在这里了。堤欧,我也必须感谢你的努力。
喔,不客气堤欧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接着问道:对了,找到圣教皇了吗?
我只能说很遗憾。或许他现在正躲在某个地方,计划取下我的脑袋吧?
圣教皇那天从宫殿逃跑之后,便甩掉了所有国定竞鸟骑手,在接近黄昏时消失在昏暗的溪谷中。从此之后,便一直无法得知他的行踪。有传闻说他越过国境逃到其他国家,也有传言信誓旦旦地说他正躲在某个废弃洞穴内寻找复仇的机会。
任何人都无法逃离命运。圣教皇最后所说的命运,究竟是代表什么意思?这点令堤欧不禁有些在意。
仔细听我说,堤欧。
舒尔王抱着胳膊,以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了,这都是托莉朵妮公主的福。而这个人情,我总有一天一定会还。这算是为了莱比奴,也算是为了亚克。
堤欧不明白舒尔王的意思。
去见见莉朵妮公主吧。
舒尔王拍了一下堤欧的肩膀,接着便走向隔壁伊斯卡所在的围场。
伊斯卡和堤欧同样临时参赛,今天是骑着里贝尔达拉参赛。
身为优等生的伊斯卡单膝跪地,郑重地向国王行礼,这样的举动反倒让舒尔王感到有些困扰。
嗯,也该帮缪维尔上鞍了。
当堤欧正准备前往自己的特设围场时,被拉拉从后方用大嗓门叫住。
等一下!帮我照顾帕乌啦!缪维尔不是有伯父帮忙照顾了吗?
然而堤欧只是挥了挥手,对拉拉视而不见。
站住!落鸟少年!你打算忽视我吗?我话先说清楚,不管堤欧想逃到哪里去,我都不会让你逃走的。喂!你听见了吗?好歹也回句话嘛!
拉拉用拳头抵着腰,并嘟着嘴说道。一想到最近拉拉变本加厉地找自己麻烦就一肚子火,堤欧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要让拉拉哭出来,然后就默默地离开。
缪维尔的特设围场位于整座赛场的最末端。之所以会是特设规格是因为堤欧是特别受欢迎的骑手,因此也被当成是吸引观众的一种宣传。
从天都上空的超级高度完成垂直俯冲、身上有叉记图样的姬笠鸫,绰号叉记鸫的缪维尔,从那天以后便成为天都家喻户晓的对象。
今天在设有铁笼的鸟小屋围场周围仍旧挤满了观众。看见那么多观众,缪维尔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们不停威吓。
啾噜噜噜噜、就噜噜噜噜!
缪维尔不停挥动翅膀的模样,也深受观众喜爱。
迪亚哥满脸不悦地坐在铁笼前方,他手上握着一面留意猛禽的立牌。目前牺牲在缪维尔鸟喙下的观众一共有二十七人,迪亚哥正是为了不让牺牲者继续增加,而负责在铁笼外的监视工作。
嗯。缪维尔,还是老样子。
堤欧听见身后传来一种熟悉的诡异腔调。转头一看,一名身材高挑、把鸭舌帽压得极低的少女就站在堤欧身后。
玲
虽然堤欧的心瞬间停了一拍,但他认为自己故作平静的表现还算成功。
嗯,那家伙是不会变的。它从以前就是那样子了。
玲满意的看着缪维尔,点头嗯了一声。
玲现在居住与天都王宫内。虽然表面上与舒尔王有婚约,但举办婚礼的日子则事先取消,至今似乎都还没有决定的样子。
等玲想结婚的时候在举办婚礼就好了听说舒尔王如此表态。堤欧猜想他一定是发现了对象是一个暴力女巨人,所以才会有所犹豫的。
找到劳尔了吗?
面对堤欧的问题,玲摇了摇头。劳尔拒绝了玲问他是否愿意成为自己臣下的邀约而踏上旅途,听说他好像还莫名其妙地说了些命运要靠自己去开拓之类的话,真是个伤脑筋的家伙。
堤欧。
嗯?
我也一点都没变。永远、永远。这是绝对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