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欧此刻就置身于那些建筑物之一的国定竞鸟骑手专用鸟舍当中。他穿着清扫用的连身裤及长靴,头上还绑了毛中,一边将水桶的水泼在地上,一边使用刷子用力地刷着地。
污垢已经渗入长年使用的石造地板,形成斑驳的图样,因此无论堤欧怎么刷,所刷之处都看不见地板原来的颜色,就连现在地面究竟干不干净都不知道。
一想到自己从早上做到现在的工作有可能只是白忙一场,就让堤欧感到很空虚,从打扫鸟个的第二天起,堤欧就强烈了解到自己并不适合这种工作。
「可恶,为什么我得做这种事」
堤欧将手中的地板刷甩到地上,岔开双腿站在原地。「这种蠢麦谁还干得下去啊?」堤欧的反应仿佛如此说道,更何况原本应该要和自己一起打扫的伊斯卡跟拉拉都没现身,现在的堤欧根本提不起丝毫干劲。
「可恶!这全是三叉羽幽灵害的!」
堤欧抱怨的不是指打扫鸟舍,而是指三叉羽幽灵导致今天预计要举行的国定竞鸟遭到中止,一想到这个事实,便让堤欧心里燃起一把无名火。
更不用说自己还因此背上绑架贵族的嫌疑了,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堤欧总觉得自己在打扫鸟舍的时候,梦想似乎正逐渐离自己远去,而这种焦躁更令他感到煎熬。
磨练技巧成为正式的国定竞鸟骑手。
这是他从懂事以来就怀抱的梦想。堤欧一直都追求着比任何人都快的巨鸟飞行速度,并心无旁骛地朝这个目标努力,这个梦想是正确的选择,堤欧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八个月前,与玲的邂逅让自己产生了变化。不,也许该说是和玲分开之后才开始的。
玲为了和舒尔王举行自己并不期盼的婚礼,只身来到莱比奴,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女为了国家与人民,决定舍弃自己的未来并接受命运
现在的自己已经能明白这个选择有多么困难。自己在和玲度过的那段旅程中,体会到了为他人而活的意义,因为在那段抵达天都为止的旅程里,自己也是为了玲而在空中飞翔。
最后,自己达到了目的。堤欧实现承诺,将玲送到了王宫。
而自己所得到的,是短暂的充足感,以及无限的空虚。
「玲」
堤欧透过隔着铁栏杆的窗户仰望宫殿,口中说出了那个怀念的名字。
来自异国的少女现在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在宫殿里的莉朵妮并非堤欧所认识的玲,而是一个居住在自己遥不可及的世界中的异国公主。
当堤欧明白这个事实的时候,内心深处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水分从裂痕中流失,让堤欧的心逐渐干涸,现在堤欧心中所剩下的,唯有仅存的一滴水滴。
成为正式的国定竞鸟骑手,赢得年度冠军的宝座。
在自己专心一意想抓住这个梦想时,国定竞鸟却宣告中止,让堤欧不禁觉得自己的内心顿时失去依靠。
「啾噜!」
就在这个时候,在鸟舍内休息的缪维尔,用自己的嘴叼起了地上的刷子。
「你是想帮我的忙吗?真不好意思」
缪维尔真不傀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搭档,堤欧想到缪维尔察觉自己沮丧不已,并想鼓励自己的举动,心中产生一股暖意,没想到
「啾噜噜~~」
缪维尔将地板刷交给堤欧之后,用自己的鸟喙指了指其中一块地板,牠看堤欧露出不解的表情,于是发出「啾噜噜噜」的声音,并再指了几下。
仔细一看,那里的脏污特别显眼。
「你该不会是在叫我打扫那里吧?」
「啾!」
正是!缪维尔就像这么响应一般,扬起了头上的白色冠羽。
「这、这家伙我还以为你想要安慰我呢!」
堤欧发火了,他使劲将地板刷甩到地上。「这是你睡觉的地方,所以自己去扫!」堤欧话刚说完,缪维尔又再次叼起地板刷的木柄。
这次缪维尔改瞪着堤欧。缪维尔的眼神原本就是天下少有的凶恶,那丝毫不像姬笠鶫会有的眼神让堤欧按捺不住情绪,一把将木制的地板刷折成两段。
「唔」
当堤欧惊觉不妙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只见缪维尔举起自己的左翼,接着用有着十字图样的翅膀挥向堤欧的脑袋。
砰!
从头顶落下的翅膀压力,让堤欧不由自主地趴在地上。
快点把鸟舍扫完,我们一起去飞吧。
缪维尔似乎正这么说道。
「啾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走开啦!你这只笨鸟!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于是双方开始激动地互相叫骂,而某个熟悉的嗓音,正巧在这个时候响起。
*
「还是老样子,你们两个。」
是怪腔怪调的里比特语。这个令人怀念的声音,让堤欧停止了动作。
不知何时,鸟舍的栅栏中已经站着一名高挑纤细的少女,她拥有翠绿色的双眼与淡红色的嘴唇,正对着自己露出柔和的笑容。
堤欧绝对不会认错的,她的名字从堤欧的口中脱口而出。
「玲」
玲从神殿骑鸟团手中逃脱时自行弄断的黑色长发,似乎已稍微长回了一点。
玲身上所穿的衣服,和他们在毕纳溪谷初次相遇时一样,是一身黑色皮革制的飞行外衣跟长裤,这身令人怀念的打扮让堤欧心中涌出一股怀念感,内心也澎湃不已。
堤欧真不敢相信,玲现在就站在自己眼前。
插图006
这八个月来,两人虽然同样住在王宫之内,但是却仅在去年的国定竞鸟之前见过一次面。堤欧有多得像山一样高的话想对她说,心里也有无数话语蜂拥而上,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东西哽住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面对同样不发一语的玲,鸟舍中出现了漫长的沉默。必须说点什么。没想到在这样的想法不说出口的内容,竟然粗鲁到连堤欧自己都感到厌恶。
「妳跑来这里干什么?。女巨人。」
「女」玲在停顿一下之后,扬起眉毛说道:「我、不是女巨人,是堤欧太矮了。」
看见玲跟八个月前没有两样,堤欧在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恼火起来。
「我才不矮!而且妳干嘛跑到这种地方?喔!一定是舒尔王发现妳是个暴力女,所以把妳从宫殿里赶出来啦。还是说,是妳长得太高被人家嫌弃了吗?」
「舒尔、不是那种人。堤欧你也别说别人,你又在竞鸟时发生失误了,我是担心你才过来,你那种说法有点失礼。」
「失礼的是谁呀?我才没发生失误!」
「有。报纸上写得很清楚,还说你绑架贵族。」
「唔、妳这个公主怎么会知道那种东西」
一下子被对方刺中要害,堤欧顿时无法反驳,结果他只能在进退不得的情况下,与玲互瞪彼此。
而打破这个窘境的,是露出翅膀上十字图样的巨鸟缪维尔:
「啾噜噜!啾噜噜噜噜噜!」
缪维尔展开翅膀,将堤欧挤到一旁,然后走到玲的身边,玲也很高兴地用双手抱住缪维尔的头。
「缪维尔,你还记得我。这样、我好高兴。」
「啾噜噜噜!啾噜噜噜噜噜噜噜!」
缪维尔低下身子、竖起尾羽,仿佛是要玲坐到自己背上。
「你这个叛徒」
虽然被挤到墙边的堤欧嘴上抱怨,但只要想到能看见玲的笑容,感觉实在不坏。一思及此,堤欧的嘴角也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
「堤欧,你有绑架贵族吗?」
「我哪会做那种事!我当然是被冤枉的。」
「是吗?那就好。」
玲一边摸着缪维尔的背,一边平静地说道,这教堤欧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件事不重要,妳自己在王宫过得还好吗?」
「嗯。大家都很亲切,所以我过得很好。」
虽然堤欧从玲的声音当中隐约感受到些许阴影,不过他多少也能想到原因。虽然说玲是为了自己出生的故乡亚克而来到此地,但她毕竟是在这个年龄、就只身一人进入文化及语言都不同的异国王室,不难想见她一定遇到了不少辛苦的事。说起来,玲今天会跑到这里,会不会也是因为难以忍受待在王室的苦闷呢?
如果妳对王室感到厌烦,随时都可以离开堤欧心里虽然想这么说,但说出口的却是完伞不同的话。
「是吗。嗯,那再好不过了。」
「嗯」
两人在彼此对望的状态了,又出现了一阵尴尬的窖白。
相隔八个月的重逢,让堤欧了解到一个事实。
我果然喜欢上玲了。
堤欧的心中有股冲动,想将这份心意传达给对方,但这同时也是绝对不能对身为公主的她说的话,可是,若只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很想见她一面
「其、其实」
正当堤欧下定决心要开口的时候,一阵让人联想到暴风的声音打断了他。
「玲!真的是妳!」
是拉拉!她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拉拉完全不把堤欧放在眼里,她晃动着那头略显凌乱的红发搭着玲的手臂。
「啊现在已经不能叫玲,该叫莉朵妮公主了吗」
看见野丫头拉拉有些顾虑地这么说,玲缓缓摇了摇头。
「叫玲就好了,我也比较喜欢这样。拉拉和伊斯卡,你们感情还是一样好,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循着玲的视线望去,是举起一只手代替招呼的伊斯卡。堤欧想起他们之前不知道跑上哪里,再加上对拉拉不会挑时机出现的不满,让他不禁露出不悦的眼神瞪着伊斯卡,伊斯卡承受堤欧的视线,却仍不以为意地露出微笑的态度,更让堤欧感到不快。
「玲,妳今天是怎么了呀?一国的公主跑出宫殿没有关系吗?」
这也是堤欧想问的。然而玲只是和先前一样,重复说着「在报纸上看到堤欧的报导,因为担心他才过来」的理由。
「真的假的?」听见堤欧如此质疑,玲回瞪他一眼说道:「我没说谎。」
「既然这样,那玲来得正是时候。」
伊斯卡一边用手指整理浏海一边说道。
「既然看过那篇报导,那么玲应该也知道三叉羽幽灵的事吧?我们正是为了这件事而从今天早上开始到处调查呢。」
这个事件堤欧也是现在才知道。玲则像是没有仔细看过报导内容似地小声说道:
「三叉羽幽灵?」
拉拉看见玲的反应,又再次得意地开始说明。她向玲说明了这一个月以来,贵族们陆续遭到绑架的事,目前被害者一共有九人,所有人都是表明效忠莱比奴王家的名门贵族,加上犯人都会在现场留下三叉状银色羽毛,因此被称为三叉羽幽灵。
听完拉拉的说明,玲莫名地皱起了眉头。
「玲,妳怎么了吗?」
听见拉拉这么问,玲只是摇摇头,说了句「仅什么」。这家伙真怪。
「对了,伊斯卡。你们到底是去调查什么?」
「你知道前天晚上,艾巴隆先生他们追赶三叉羽幽灵受伤的时候,不小心让路上一名少女受伤的事情吧?」
「经你这么一说,他们好像是有提过。」
「所以说,那名少女有可能看见三叉羽幽灵的样貌,我们到街上打听之后,得知三叉羽幽灵和艾巴隆先生他们在展开空战之前,有人看见一只巨鸟降落在镇上,听说当时一片昏暗,因此巨鸟的种类和骑鸟上的相貌都无法辨认,不过,我猜想多半是三叉羽幽灵企图待在镇上以躲过两名追兵。但是,当时那名少女却出现在那里,结果在犯人连忙升空的时候,才遇上了艾巴隆先生他们。」
「原来如此。」
堤欧应声后,随即又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不过那又怎样?那种事交给天都警察不就好了?」
「天都警察到日前为止连一点线索都掌握不到,你觉得可以交给他们处理吗?堤欧。」
「这话怎么说?」
堤欧不明白伊斯卡的意思,他一闭上嘴,拉拉就说了一句「你真笨」,然后接着说道:
「堤欧,你忘了吗?。在三叉羽幽灵被捕之前,都不会举办下一次的国定竞鸟。而且在下次国定竞鸟决定举办之前,我们都得一直打扫鸟舍喔。」
堤欧不禁啊了一声。「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亲手抓到犯人,竞鸟就能重新举办,打扫鸟舍的处罚也能一笔勾消啰?」
「就是这么回事。」
我懂了,伊斯卡真不愧是天才,他打的盘算真是天衣无缝。剩下的问题就是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抓到犯人?」
「必须先找出刚才提到的那名受伤的少女。我们已经查到她被送进了天都宫廷医院,我们刚才就是要去见她。」
「哦?那么,少女记得三叉羽幽灵的长相吗?」
「很遗憾,我们没能和她见面,因为天都宫廷医院原本就是为了王室及特定贵族而成立,凭我们国定竞鸟骑手见习生的身分是不可能进入的。」
「什么嘛,让我空欢喜了一下」
堤欧的肩膀垂了下去,伊斯卡却带着一如往常的微笑转头看着玲说:
「所以我才会说『来得正是时候』啊。」
「我完全听不懂。」
「我这样说吧,既然那里是王室的医院,那么和王室有关系的人自然就能进去了。玲,妳可以帮我们说话,让我们面会那名少女吗?」
5
在洞穴深处,有一只巨鸟在让翅膀休息。
巨鸟身上的羽毛定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深蓝色,在柴火火光的映照下,巨鸟的双眼散发着明亮约架江光晖。
这只巨鸟有着纤细的流线型身躯。由于翅膀过大,因此叠起的翅膀末端就像尾巴般朝后方突出,加上细长开岔的尾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可能会误以为那只巨鸟的后方长了四条尾巴。
这是在莱比奴相当罕见的巨鸟,其扁平的嘴上装备着金属制盔甲,左右脚上都各有一根脚趾武装了被称为『爪刃』的巨鸟用武器。
乔邦走近那只以战斗为目的而培养的巨鸟,伸手抚摸分岔成两条的其中一条尾羽。
两天前,被国定竞鸟骑子折断的羽轴,已经透过紧急处理进行补强。
但是要完全固定,还需要花几天的时间。
「抱歉,艾洛。为了吾等族人的悲愿,我得再借用这对翅膀一阵子。」
这只被称为艾洛的巨鸟张开了披着金属盔甲的鸟喙,发出简短的「唧」声。
乔邦轻柔地摸了摸重要爱鸟的背部之后,为火堆添了一些柴薪,接着他藏在灰色头中下的双眼,露出了如刀刃般的眼神。
乔邦拥有异于常人的修长体态,在包覆身体的斗蓬之下,缠绕于扎手腕上那条看似念珠的饰口发发出红色的光泽。
话说回来
虽然事前早已有所听闻,但是国定竞鸟骑手还真是不容小觑,自己明明在视线不佳的黑暗中抱着一名贵族,对手竟然能紧紧追着在族人之间被誉为风神的艾洛,甚至还能预测到自己的动作,以利落的缰绳手法企图反击,真是神乎其技。
对方是舒尔王的匕首国定竞鸟骑手。若乔邦想亲手取回族人的未来,他们想必是无可避免的对手吧。
但是在那之前,自己还有些非做不可的事。
其中一件事,就是两天前被送进天都宫廷医院的少女。虽然透过目前所能看到的报导,他还不能确定对方的名字或长相,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对该名少女置之不理。
天都宫廷医院就如其名称所显示,是栋设立在卫宫内的医院,虽然负责警备的天都警察和天都近卫兵团相当棘手,不过还是得设法侵入不可。
还有另一件事就是自己还有一项必须弄到手的情报。
乔邦抓了一根燃烧着火焰的柴薪,迈步走向洞穴深处。这座洞穴可能是由大啄岩鸟之类的鸟类所挖掘,在深处有个垂直的深洼。
深度超过巨鸟身长的深洼底部,有五名男人的身影。
「关于『瑞鸟的气脉』,你们有人想说了吗?」
一齐仰望乔邦的五对眼睛之中,都带着混合愤怒与畏惧的色彩。
「我们不知道什么瑞鸟的气脉。比起这个,你最好快把我们放出去。我们是效忠莱比奴王家的尊贵贵族,你现在所做的,可是罪该万死的行为。」
这名出口毫不示弱的人,是两天前才刚被抓到这里的弗拉德公爵。他之所以会被人誉为贵族中的贵族,可从他高傲的态度中窥知,但是在化身为野兽的乔邦眼中,他只不过是个不错的猎物。
「身为自古便支持莱比奴王家的贵族末裔,我可不认为你会对瑞鸟的气脉一无所知,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过纳米普初法典中的记述。」
提到瑞鸟的气脉,在里比特教纳米普初法典的传说记述中,仅简洁地描述其是建设天都之要。
至于那到底什么样的东西则无从得知。有说法认为那是一千一百年前,遭卡严杰尔巴之民赶离安住之地的初代莱比奴王,抵达别名『天都』的天之高地时,行经的两条路段之一。
其中一个路段,是相当于断崖裂壁所形成的峡谷『王冠之道』。
而另一条路,则是从溪谷底部通往天之高地顶端的『瑞鸟的气脉』。
在纳米普初法典中,描述如果没有瑞鸟的气脉,就不可能建成天都,并且还叙述瑞鸟的气脉就是天都的心脏,是上天赐与的宝物。
没有人知道以上叙述是否为事实,但只要能够解开『瑞鸟的气脉』之谜,也许就能
「瑞鸟的气脉不过是个传说,说到底,大概也只是某种宗教象征。我们贵族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种东西?。」
弗拉德公爵用不屑的门吻说道,他的态度既像演技,也像是在述说事实。
「那就等你们想到时再说吧,在那之前,你们休想离开这里。」
乔邦简短丢下这些话便转身离去。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长达一百八十年都被埋葬在黑暗中的族人未来,都扛在自己的双肩上。
就算自己堕落为禽兽,也全是为了达成这个使命。
经过千锤百炼的利刃直到断折之前,唯有和艾洛继续飞行一途。
6
天都宫廷医院位在王宫的范围内,座落于北方的郊区。
这栋一般人连靠近都不被允许的医院,主要是为了王室成员、贵族、司教以上的圣职者、著名学者,还有国定竞鸟骑手等身分的人所设立。
因此就算住王宫之内,也仅有特定人士得以在此出入,而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在天都近卫兵的敬礼下通过医院大门,自然是因为玲表明身分的缘故。
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玲带着堤欧、拉拉、伊斯卡来到了一间病房。在两大前的夜里,因为追捕三叉羽幽灵的艾巴隆之爱鸟而负伤的少女,任天帝的请求及舒尔王的认可下,被允许住进这间医院。
根据他们从护士那里得知的消息,少女的头部受到强烈的冲击,因而失去记忆。再加上她无法出声讲话,因此对话似乎也仅限于笔谈。
「初次见面,我叫玲。妳还好吗?」
少女对陌生的来访者们露出了充满戒心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负伤的小鸟,披在她身后的黑色长发,让人联想到受伤的翅膀。
少女的年纪大约是十岁前后。对玲而言,她自己也有一个留在亚克的妹妹,年纪是九岁不,应该已经十岁了,所以这名少女应该和自己妹妹同年吧。
玲先依序向少女介绍堤欧等人,即使这样,她还是在床上抱着膝盖,投射出充满戒心的视线。由于少女不只是无法讲话,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印象,因此她似乎并没有想自报姓名的意思。
「嗯~~布莉莎,名字带有『微风』的意义。好名字。」
少女仍旧不发一语,但是过了一会儿,她便动手在素描簿上写下文字。
『妳是什么人?』
是带有少女气息的可爱字迹。
「呃、我是」
玲才刚开口,就为了不知该如何说明感到困扰,虽然玲有想过要隐藏身分,令对方放松戒心,但是却没有准备替代用的头衔。或许是察觉到玲心中的困惑,聪明的伊斯卡决定出手相助。
「我们是国定竞鸟骑手见习生,玲则是从关国来学习竞鸟的留学生。」
布莉莎狐疑地皱起眉头,仿佛在问所谓的国定竞鸟骑手见习生,到底来找自己做什么。
「因为在王宫内出入的人当中,我们和妳的年龄比较相近,要是只有医生和护上的话,妳可能会感到不自在,因此我们想说来当妳的聊天对象也好,所以就取得允许来看妳了。换句话说,我们是妳的朋友,不管妳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尽管对我们说喔。」
这是个高明的谎言,戒心似乎已经从布莉莎的双眼中退去。
「布莉莎,妳最近有回想起什么吗?」
听玲这么一问,布莉莎摇了摇脑袋,然后低着头。
「什么嘛,原本想说她可能是知道幽灵身分的唯一证人」
堤欧在后面小声咕哝,玲几乎在同时瞪向堤欧,拉拉也踢中堤欧的小腿。
「你说的是什么话呀!这个没神经的家伙!」
「很痛耶!一般人哪会用骑岛靴踢人!」
玲为了弥补堤欧的失言,亲切地对布莉莎露出微笑说道:
「布莉莎,不用担心。记忆迟早会回来。在那之前,我们都会帮助妳。」
布莉莎是否有看见三叉羽幽灵的长相,老实说他们并不知道,但在没有其它线索可循的现任,也只能依靠布莉莎了。
三叉羽幽灵。
当玲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心中产生一阵悸动,这是遗留在自己记忆角落的负面遗产。
玲不愿意相信,但如果真的和自己所想的一样,那犯人的目的就是
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确定他的身分。
而且要抢在天都警察之前,可能的话,也要抢在堤欧他们之前。
那是留有亚克国王家之血的人所背负的使命。
而在玲身后的堤欧,则正在回敬拉拉一记踢腿,结果却遭到猛烈的逆袭,甚至连打圆场的伊斯卡也遭到池鱼之殃。对玲来说,这是会令她感到怀念、流露出会心一笑的光景,可能的话,自己也不希望将他们卷入这场纷争。
玲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在不知不觉之间,从布莉莎的嘴角间隐约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是与她年龄相符的天直让夭存。
拉拉似乎察觉到布莉莎的反应,突然出声说道:
「对了,我们来为布莉莎做饭吧。就算这里是宫廷医院,应该也只能吃到疗养餐吧?对一个正在发育的女孩来说未免太委屈了。玲,我们一起来帮布莉莎做一些好吃的吧。」
拉拉并没有留给玲拒绝这个提议的机会。
7
当拉拉看见玲的身影出现在鸟舍时;心里其实同时混杂着喜悦与不安。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拉拉看见堤欧和玲不发一语地对望着彼此。
这让拉拉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要是放着不管他们会非常危险。拉拉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立刻冲出去拉住玲的手臂。
那是刚过中午时发生的事。尽管拉拉仍然对玲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堤欧面前存有疑问,但她觉得现在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为了让可怜的布莉莎打起精神,拉拉和玲两人打算为她做一顿餐点。当然,双方要分别做不同的料理,然后让布莉莎品尝过成品后,再由她判定哪边做的比较好吃。
虽然拉拉对布莉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是女性之间的料理对决,换句话说,是展现自己女性本领的好时候,也是在堤欧面前证明女性不光只是性别不同的大好机会。
拉拉抱着这样的想法,强硬地将玲带往厨房。
「喔,真不隗是宫廷医院的厨房,无论是食材或器具都很讲究,简直就是豪华旅馆嘛~~」
拉拉边说边仔细端详厨房,其实却在内心暗自感到惊讶。这里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调理场,光是石灶的数量就高达三十组,石造烤炉也将近有二十组,两者和拉拉在翠纳镇打上的面包店相比,都大约多了五倍。
而且这里使用的燃料并非柴薪或木炭,而是先进的天然气。
锅子、平底锅、菜刀等器具的种类跟数量也非比寻常,常数量多到这种程度时,就连要使用哪种工具都会让人犹豫,毕竟所有的规模都和自己认知中的差太多了。
这里约有五十名左右的厨师,他们一发现有陌生而孔出现,个个都保持距离,每个人都用奇妙的眼神看着她们,也许是因为已经有人知会他们其中一人是莉朵妮公主,所以并没有任何厨师出声抱怨,可是拉拉开始感到后悔。
不对,料理靠的不是设备,而是手艺与材料。拉拉虽然平常给人野丫头的印象,不过在料理方面,倒是拥有不输给一般职业级厨师的自信。
拉拉调整自己的心态之后,立刻开始确认储藏库的内容。从平日常见的食材到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高级品都可以在这里看见,无论是蔬菜、鱼、肉、调味料,全都齐全得让人不敢置信。应该不会定有人想在这里开市场吧?
来到储藏库深处,拉拉看见天花板上吊挂着大鸭的腿肉,而且并非是部分、而是整整一只大鸭的份量,无数类似的食材也被排放在标示有『盐釜』的小房间内,并且是被埋在盐山当中。
虽然到这里为止,拉拉还能猜出这些大概是用来制作火腿的材料,但是隔壁房间那像是在酸掉的豆料内加入鸟类内脏的玩意儿,拉拉就完全摸不着头绪。由于那接近腐臭的气味让拉拉感到目眩,因此她在心里强烈告诫自己,绝对不要去碰这些东西。
「这座医院里到底有几百名病人呀?奢侈也该有个限度吧?」
听拉拉随着叹息说完后,玲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本宫殿的厨房,规模大概是这里的十倍。」
「啊是喔。」
所谓的王室,还真是浪费税金的天才。
「总而言之,我们开始做菜吧。内容就由我们两人各做一道主菜跟一道汤。没问题吧?」
「为什么主菜跟汤要两份?。我想布莉莎吃不了那么多,分工合作比较有效率。」
那样不就没办法对决了吗!?拉拉硬生生地将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然后接着说道:
「毕竟还有堤欧和伊斯卡嘛,多做几道菜让大家分着吃也比较愉快吧?。」
「嗯」
见玲歪着头露出不解的表情,拉拉说着「好啦、好啦,再不快点动手,布莉莎就要饿死啰」来催促玲,丝毫不留给她思考的余地。
「那么,我要做『百雅饭』跟『毕纳汤』。妳呢?」
「嗯~~唔~~」
在玲犹豫不决的时候,拉拉已经开始从储藏库中收集需要的材料。先前拉拉和玲在大致熟悉环境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自己所需的食材,拉拉刻意不选择高级食材,主菜也选择了自己所擅长的米饭料理,毕竟要是因为太贪心而胡乱料理,结果让味道无法融合的话,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拉拉选用的材料有米、大蒜、野西红柿,还有被称为『路卡』的绿色蔬菜,另外还有洋葱、四季豆、辣椒、番红花、鸡腿肉跟鸡胸肉。由于鸡骨汤现在已经来不及处理,因此拉拉决定去确认之前看到的大锅子,不出所料,在沸腾的清澈液体底部,沉有大量的鸟类肋骨。
到目前为上都是『百雅饭』的材料。拉拉接下来还找到了在杂烩蔬菜汤、即『毕纳汤』当中要用到的山芋、葱、胡萝卜、西红柿、蒜苗,这样材料就全部凑齐了。
要利落完成料理的诀窍,就是要在一开始就准备好材料。「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拉拉说完随即朝玲看了一眼,但是那个应该是自己竞争对手的少女,却还是用食指抵着嘴角,不断「唔~~嗯~~」地摇头晃脑。
「妳在做什么?玲,妳还没决定好要做什么吗?」
「嗯~~就快想起来了,再等我一下。」
想起来?虽然拉拉不明白玲究竟是在回想什么,但是在拉拉的心中,还留有一段鲜明的记忆。
那是在八个月前,拉拉和玲初次见面时发中的事。当时在『快递帕哈罗』的事务所兼餐厅内,堤欧正吃着玲所做的早餐,听说那个如同石头般的黑色块状物,还有像是将鲜血淋在生菜上的食物,似乎是烤面包跟蔬菜汤。虽然堤欧不发一语地将那些食物吃下肚,但事后据堤欧的说法,那些东西的味道简直可以杀人。
「胜负几乎已经注定了嘛。」
拉拉一边奸笑,一边进行料理的前置工作。她首先帮蔬果类去皮、切成需要的大小,然后。边思考接下来的步骤,一边将各种材料分别放入竹篓内。
住这段过程中,拉拉也不忘开始在用来煮毕纳汤的锅内烧起热水。
接着将浅底的平底锅放在行灶的火上,淋上油后加入切碎的大蒜,接着加入路卡、洋葱、四季豆,让火充分烹炒,蔬菜演奏的和弦刺激着拉拉的嗅觉,让她仿佛置身于日光浴的幸福感当中,这是一段令人想忘情享受香气的短暂时光,不过,拉拉很快就想起自己无暇沉浸在幸福之中。
她趁着蔬菜还没被炒焦前迅速让鸡肉下锅,带有油脂的肉块立刻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宛如鸟群在翠绿森林中发出的暸亮鸣啭。
拉拉利落地将那些群鸟翻面,直到其表面变色。等肉块变成适度的黄色后,拉拉又加入事前切碎的野西红柿来为菜色添加一抹朱红,肉与蔬菜混合而成的红色,令人联想到染上暮色的高原。
但那也只有短短的瞬间。因为西红柿很快就会发出焦臭,为了避免那种情况,拉拉适时淋下先前准备好的鸡骨汤,让汤汁布满菜肴。
夜色造访了高原,先前的鸣啭如幻影般消失。
拉拉一边倾耳确认这份寂静,一边转头寻找玲的身影。玲不知跑哪儿去了,而刚才应该都还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何时也已经不见踪影,拉拉因为专注于料理,竟然不小心忘了竞争对手的存在。
「有了、有了。」
拉拉看见玲从储藏库中走了出来,看来她似乎是跑去寻找食材了。玲的手中有番薯、洋葱、黄瓜、大蒜,还有一种叫做『帕兹』、带有苦味的绿色蔬菜,另外玲的手中还捧着两颗拳头大小的大鹌鹑蛋。
「妳决定要做什么了吗?。」
「嗯,是我平常在宫殿吃的蛋料理跟汤。那个、非常好吃。」
见玲神态自若地说道,让拉拉心中不禁产生焦虑。
「宫廷料理」
意思是说,她学会怎么做宫廷料理了吗?这么一提,玲是个和舒尔王有婚约的人,而且拉拉不久前才听说玲在带他们来医院之前,每天都得不断上课,辛苦地学习许多课程。
如果玲为了新娘修行而跟随专业级厨师学习过料理的话,事情可能就棘手了。
此时玲一手拿着菜刀开始深呼吸,她那端正的姿势让人联想到高举脖子的天鹅,深深吸引住拉拉的日光。
四周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下一瞬间,先前的停滞仿佛幻觉一般消逝,玲开始切起蔬菜,菜刀在砧板上舞动,厨房内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简直就像是森林内用嘴敲打树干的啄木鸟,连续的打击乐音色形成阵阵回音传入众人耳内。
那些变成观众的天都宫廷医院厨师们纷纷发出惊叹声,当中明显蕴含着赞叹。
这让拉拉回想起在毕纳的恋爱舞会上,玲所展现的那段舞蹈。
当时,拉拉原本是打算用自己擅长的舞蹈来让玲在众人面前出丑,然而玲却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展现出宛如各空中飞翔的美丽舞步。
输了当时的自己其实是这么想的,虽然观众纷纷为两人献上了毫不保留的掌声,但是拉拉在自己心中已经清楚地分出胜负,因为就连拉拉在踏出舞步的同时,也为玲的舞步着迷,被玲带入了忘我的飨宴之中。
而玲现在又透过料理开始起舞了。她到底要做什么?拉拉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她的心中明白一件事。
一旦在这里败北,会让自己在「女人」方面,和玲产生决定性的差距。
「这次我绝对不会输的!」
在鸡骨汤煮沸之前,拉拉先在料理内加入盐巴调味,旅将辣椒与番红花放入浅底平底锅内,紧接着又将生米放入汤中。
白米沉入了西红柿色的湖水之中,染上了红色的波光,但是并不单单只是就此变成鲜红,属于菖浦科花朵的番红花,将为红色的湖面添加黄色的花朵,如果无法呈现出这样的色彩,百雅饭就不算完成。除了口味与香气之外,外观上的美感也是料理不可或缺的要素。拉拉是如此认为的。
在不知不觉之间,玲那如舞蹈般的菜刀动作也已经停止,玲的手边堆起一座切得细碎的食材小山,原本的蔬菜已经不见踪影。
「怎么会食材的份量明明那么多,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处理完了吗?」
这难以置信的速度让厨师们献上了赞赏的掌声,但玲并不理会看热闹的观众,开始动手将食材放入两个擂钵当中,接着拿起擂槌,开始以同样惊人的利落身手将蔬菜捣碎。
蔬菜发出了清脆的乐章,玲的动作在旁人眼中看起来似乎毫不费力,可是那形如流水般的动作,却让先前零散的蔬菜在转眼间合而为一,仿佛现在的状态才是那些食物原本应有的面貌。
拉拉涌现出焦躁。她曾听说在技巧纯熟的厨师手中,食材会以自己的意志成为料理,玲也许是个料理天才。
自己真的能够胜过这名美丽的少女吗?我会不会再次尝到败北的滋味?拉拉甩了甩头,努力抛开这些示弱的想法。
「还早得很呢!」
在铺满米粒的浅底平底锅中,拉拉确认湖水开始呈现自己想要的色泽后,便将火力转成大火。
烹煮一段时间之后,拉拉再接着用烤炉以小火加热。浅底平底锅最忌使用锅盖,让其中的配菜发挥锅盖的作用,正是制作美味百雅饭的诀窍。
拉拉再为白米稍稍加热,刻意让平底锅底部产生锅巴,那些散发香气的焦黄米饭,正是百雅饭最重要的最后调味。
在中间加斩的等待间隔中,拉拉则利用时间将山芋、葱、胡萝卜、碎西红柿、蒜苗等材料加入大锅的热水中。
『毕纳汤』正如其名称所示,是毕纳镇的地方汤点。这道使用大量蔬菜的乡土料理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工夫,而是一道仅靠食材本身的味道,就能呈现充分美味的料理,之后只需要细心地控制蔬菜的苦味,再加入做为基本调味的鸡骨汤跟调味料就大功告成了。
结束大半工程之后,接着就只需要等待料理成熟。不管怎么说,至少自己应该会比玲先完成料理吧,姑且不论味道上的较量,利落的身子也是决定料理人技术的条件之一;此时拉拉被料理的热气与香味笼罩,同时也沉浸在一时的满足感中。
而将那样的拉拉拖回现实的,是厨师们的惊呼。
「喔~~」
他们部将目光集中在玲身上。仔细一看,原本应该在玲手边的食材,在不知不觉间已不见踪影,从石灶上摆着一个尺寸颇大的平底锅来看,先前所有的材料现在应该都在里面。
拉拉好奇地朝中底锅内瞄了一眼,一道早现鲜艳黄色的料理,正冒着腾腾热气。
这时拉拉才总算明白,玲所做的料理,是被称为『莱比奴蛋饼』的莱比奴地方蛋饼,这道料理是用碎蔬菜来做内馅,也就是所谓不加肉的蛋饼。
而现在,那像座有弹性的小山一般,在平底锅内晃动的东西,则是食材中的大鹌鹑蛋。
那道已经淋上西红柿酱的菜肴,转瞬间就被玲移到手边的大餐盘上,其手法之利落,简直就像是魔术表演。端放在纯白餐盘上的蛋料理除了鲜艳的黄色外,还点缀着吸引观者目光的鲜红酱汁,诱人的色泽在柔和的热气中摇曳。
「完成了!」
玲表露自己的喜悦,双手「啪!」地在胸前拍响。
怎么可能!拉拉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到日前为止,玲也仅有将平底锅放上石灶而已,也就是说,玲应该还没有煮汤才对。
「等一下!还没完吧?玲,妳不是还没煮汤吗?」
听到拉拉的指责,玲露出洁白的牙齿,一派轻松地伸手指向身旁。
「已经好了。妳石,在这个锅子里。」
仔细一看,在玲身旁的锅子里,确实有一座散发美丽色泽的红色汤泉。
这到底是
想到谜底的拉拉忍不住脱口说道:
「莱比奴冷汤」
莱比奴冷汤是使用捣碎的熟西红柿及蔬菜调味,不需用火即可完成的汤点。原来如此,这样不但能和『莱比奴蛋饼』共享同样的材料,而且还无须烹煮,这样的选择巧妙地省下了料理的工夫与时间。
「被将了一军。」
拉拉一手扶着调理台,沮丧地垂下肩膀。
*
看样子,玲肯定接受过宫廷厨师的指导吧,否则她不可能调理得如此熟练。
但是还没结束,料理这种东西味道才是一切,现在胜负还没揭晓。
「来吧,布莉莎。我们做了很多,妳可以尽管吃喔。」
回到病房的拉拉抱着一丝希望,凝视着面前摆放着料理的布莉莎。
在拉拉、玲、堤欧及伊斯卡的围绕下,布莉莎带着狐疑的眼神注视着盘中的餐点,接着行些不情愿地吃了一日拉拉做的百雅饭。
下一刻,布莉莎扬起了眉毛。
「怎么样?」
这名无法说话的少女当然无法做出响应,但是她接下来不断将百雅饭送入口中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好了,她似乎很喜欢的样子。对了,这边的毕纳汤妳也可以喝喝看喔。」
布莉莎点点头,将汤匙放入碗中,接着一样陆续将还冒着热气的毕纳汤送入口中。
「很好!」
拉拉做了一个简洁的胜利动作。
「妳在『很好』什么啊?」
见堤欧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拉拉只回了句「没什么」,接着将脸别向一旁。
不过在堤欧身旁的伊斯卡,脸上露出的苦笑倒是让拉拉有些在意。
「那么,也吃吃看这些吧。这个、是我做的。」
玲说完便将餐盘递给布莉莎,那柔嫩带有弹性、且点缀着红色酱汁的黄色蛋饼,模样看来十分可口。
拉拉咽下口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比赛的发展。此时布莉莎已经放下戒心,见她毫不犹豫地将蛋饼送入口中接着夸张地扬起眉毛。
「好吃吗?」
面对玲的问题,布莉莎的反应十分沉默,她只是眼中泛着泪光,凝视着玲的脸。
「」
病房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正当所有人都摸不着头绪的时候,布莉莎突然伸手拿起一旁装行冷汤的容器,神色慌张地将其中的液体倒入口中。
下一瞬间,布莉莎夸张地瞪大了双眼,接着她双手捂住嘴巴,双脚痛苦地胡乱踢着床铺,这种反应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