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吗!?」堤欧代替拉拉道出心中的感想
「我才没下毒!」玲激动地反驳。
「那她怎么会难过成这样?如果没有毒的话,妳自己吃吃看啊!」
「好吧。」
玲一脸不悦地吃了自己做的蛋饼,然后她就这样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
「妳那是什么反应?不是更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吗?」
堤欧说完一把从玲手中夺过餐盘,接着将盘中的蛋饼放入口中。
「唔」
堤欧连忙伸手拿起冷汤往嘴里灌,但是鲜红的汤汁又立刻喷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啊!?这个蛋饼跟汤都是腥味!玲,妳到底放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弄成这种味道?」
「腥味?」
拉拉把鼻子凑近玲的料理嗅了一下,确实闻到了奇怪的腥味。
伊斯卡也闻了一了那个味道,随即皱起眉头。
「这个不是西红柿酱呢。」
「不是西红柿酱?」
拉拉反问,伊斯卡接着用手指沾了一点酱汁,用舌头稍微尝丁一下。
「果然。这个蛋饼的酱汁跟冷汤用的红色调味料,我想应该都是用来做『血肠』的鸭血吧。」
察觉数双要求说明的视线射向自己,玲一脸困惑地反问:
「血肠、是什么?我只是用了储藏库里的西红柿汁。宫殿里端出的料理中,也用了一样红红的东西。」
「我说妳啊一样的只有颜色吧!女巨人!」
「不能怪我。我身边没人肯教我料理,他们说我不需要下厨,我是看着桌上的料理,记住颜色与形状。」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在开始做料理前,玲要特别花时间回想的理由。
在途中厨师们的惊呼,大概也不是因为玲利落的身手,而是因为她错把做血肠用的鸭血淋在料理上的关系吧。这么说起来,在玲所准备的食材当中,确实没有看到西红柿,毕竟要制造出这么多的「红色」,应该得用到大量的西红柿才对。
「玲,妳不要再下厨了。妳也不想闹出入命吧?」
「堤欧,你那样很失礼。失败谁都会。」
「这种话是至少有成功过一次的人才有资格说吧!」
于是两人激动地吵了起来,一旁的拉拉不禁傻眼,伊斯卡此时在拉拉耳旁悄声说道:
「恭喜啊,这场较量是妳赢了。」
「唔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跟她较量。」
伊斯卡没有回答,脸上只是挂着微笑,看到伊斯卡那仿佛看穿一切的态度,拉拉不禁气得将染血的蛋饼一把塞进伊斯卡嘴里。
「赢是赢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赢的感觉都没有。
拉拉瞪了一眼还在吵嘴的堤欧跟玲,难以释怀地抱起胳臂。
而在这时候,拉拉才发现抬头看着两人的布莉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布莉莎的脸上,扬起了与她尚带有稚气的脸庞十分相称的可爱笑容。
「算了,也好。」
一胜一败,就当布莉莎的微笑是这场较量的战利品吧。
8
在本宫殿内的办公室里,舒尔置身于巨大的办公桌前,埋首在公事之中。
由于前圣教皇里欧鲁克斯的恶政,让莱比奴国内饱受摧残。
为了夺回遭邻国卡严杰尔巴夺取的里比特教圣地『索尔』,里欧鲁克斯向国民征收重税,并投注大量心力用来强化直属于里比特教的军事组织。
而在这当中,藉由亲近里欧鲁克斯来从中获利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典型的前圣教皇派代表,便是艾马利洛溪谷的多雷斯枢机主教。
多雷斯枢机主教正在招兵买马的消息已经传入舒尔耳中,当中也有传言指出八个月前失去踪影的里欧鲁克斯,正藏匿在枢机主教的势力范围内。
此外,在传出这些消息的同时,又爆发了三叉羽幽灵事件。代代宣示效忠莱比奴王家的名门贵族陆续遭到绑架的这起事件,很可能是枢机主教企图打击王家派贵族所做的行动。
因为这个缘故,舒尔在艾马利洛溪谷周边配置了为数可观的国军骑鸟兵团,之所以要国定竞鸟中止,也是为了动用国定竞鸟骑手来探查多雷斯枢机主教身边的动静。
「真是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来。」
舒尔将原本就穿得十分邋遢的礼服外衣丢到一旁,并让衬衫的胸口敞开。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大门在一阵敲门声之后开启
「舒尔陛下,您贵为一国之君,那样的穿著是否得体呢?」
和其指责般的内容相反,这如同潺潺溪水般、让听者心灵得到慰藉的声音,是来自于舒尔熟识的王家侍女。她拥有如珍珠般的双眼、带有波浪的长发,举止就与她的面貌一样轻柔,让人联想到在田野中悄悄绽放的花朵。
卡洛塔她是王家侍女当中,唯一一名专属于国王的侍女。
卡洛塔接替身为王家侍女的母亲所留下的职责,从小就一直负责照顾舒尔,她的年纪小舒尔两岁。虽然两人之间是主从关系,但是对舒尔来说,她也是唯一可以让自己敞开心胸交谈、可称为儿时玩伴的存在。
「我这个大名鼎鼎的愚王,现在还需要装模作样吗?」
「那只是民众不了解真实的舒尔陛下罢了。」
从卡洛塔放在桌上的茶杯当中,飘出了诱人的花草香气。
舒尔轻啜了一口杯中的花草茶,接着发出一声粗鄙的哼笑。
「那么,妳这次是来做什么?」
「我想您应该累了,所以端茶来给您喝。」
「那只是借口。应该还有其它原因吧?」
卡洛塔露出了如同林荫间阳光的微笑,说了声「真不愧是舒尔陛下」,接着低下了头。
「客套话就免了。到底有什么事?」
「是关于莉朵妮公主的事。最近这四天,公主似乎都跷掉了下午的课程,跑到本宫殿外面。您不知道这件事吗?」
「天都近卫兵团是有跟我提过。我记得她最近常跑去宫廷医院是吧?」
听舒尔这么说,卡洛塔轻叹了一口气。舒尔无视于卡洛塔的视线,事不关己般地将脚跷到桌上,他知道这时候的卡洛塔非常棘手,田野间的花朵乍看之下虽然柔弱,但却不会轻易折断。舒尔开始暗自绷紧神经。
「陛下果然知情吗?那么,您也知道公主她在做此。什么吗?」
「一定是去调查三叉羽幽灵的真实身分吧?而且是跟堤欧他们在一起。听说幽灵展现过类似垂直俯冲的飞行技术,所以为了让堤欧摆脱嫌疑,莉朵妮公主会采取行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这些事陛下部清楚,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我有什么理由非得那么做?」
「因为她是陛下的未婚妻。要是公主发生什么意外,可能会演变成亚克与莱比奴之间的国际问题。」
被卡洛塔如此斩钉截铁地指出核心,让舒尔感觉相当不是滋味,自己缺失和莉朵妮公主有婚约在身,而且对方无论是身为亚克国第一公主的头街或是容貌,做为自己的王妃都是无可挑剔。
但是这种怎么看都像政略婚姻的安排,对舒尔来说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绝对不是浪漫主义者,但是这样将自己国家与小国亚克之间的友谊摆在眼前,总让人觉得莉朵妮公主就像是一个被交到自己手中的人质,让人提不起兴致。
况且,自己也已经有
想到这里,舒尔硬是中断了自己的思绪。
「反正既然是在宫廷内,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人家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况且若是公主他们真的能抓到三叉羽幽灵,那不是再好不过了吗?现在无论是军队或国定竞鸟骑手,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可是很缺人手的呢。」
默默注视着舒尔的卡洛塔在此刻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房内。最近这一阵子因为埋首于政务的关系,舒尔这才发现季节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产生变化,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笼中鸟一旦尝过飞行的滋味,可是不会轻易回笼的,因为靠自己的翅膀在空中邀翔的喜悦,更胜过安稳的居所及享用不尽的食物。」卡洛塔接着转过身。「要是到那时才发现那只鸟的美丽,可就太迟了喔。」她说教般地如此说道。
虽然舒尔也自觉一国之王被侍女说教实在难堪,但是自己在卡洛塔面前抬不起头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舒尔沉重地将身体靠上椅背,对眼前的儿时玩伴露出苦笑。
「我有注意到那只鸟的美丽,也注意到了她的珍贵与器量。」
舒尔看见卡洛塔脸上出现意外的表情,于是露出坏心眼的笑容继续说道:
「她的样貌、翅膀、羽毛的色泽、声音,全都是天下逸品,如此珍贵的鸟不但是我前所未见的,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到第二只吧。我的心已经被紧紧虏获,可能的话,我真想立刻亲于抱住她。」
舒尔夸张地层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就在这个时候,热水突然朝舒尔跷在桌上的双脚淋下,让舒尔连忙将脚收了回去。
「好烫!」
站在桌子对面的卡洛塔满不在乎地说道:
「啊、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陛下想多喝一些花草茶呢。」
卡洛塔的态度跟她说的话完全相反,根本没有丝毫歉意,更何况茶杯里的花草茶舒尔也只喝了一口,明明还剩很多。
「」
「邀有什么吩咐吗?」
「不我只是觉得很烫。」
「喔,说得也是,我立刻就去拿替换的裤子过来。」
卡洛塔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这是什么反应?难道是嫉妒吗?
舒尔皱着眉头,对卡洛塔的背影问了一个问题。
「对了,卡洛塔,妳知道那只鸟是怎么从笼中逃出去的吗?就算有翅膀,应该也无法在不被近卫兵团发现的情况下出入本宫殿吧。」
「如果空中不行,那就一定是从地下吧。」
「地下?妳是指王室专用的地下通道吗?」
卡洛塔微微颔首,但是有关地下通道的事,那位公主应该还不知道才对。
「莉朵妮公主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公主是个聪明人。」
卡洛塔神态自若地说道。毕竟她是躲过卫欧鲁克斯前圣教皇的魔掌,一路来到莱比奴宫殿的公主,这点事情或许真的没什么好奇怪。
然而问题是,为什么连负责宫殿警备的近卫兵团都不知道的情报,身为侍女的卡洛塔却一清二楚。
有时候,卡洛塔会像这样展现出锐利的观察本领,有时甚至会让舒尔认为在宫殿内发生的大小事,不会有人比卡洛塔更清楚了。
「所以,妳是想要我在莉朵妮公主的脖子上拴上绳子吗?」
「您或许也可以选择将这件事交由我全权处理。」
「喔」
看样子,卡洛塔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么盘算的吧。仔细一想,在最近这八个月以来,卡洛塔似乎行事没事就会提到莉朵妮公主,仿佛比起舒尔,莉朵妮公主更加吸引卡洛塔的注意。
「也好,这件事就交给妳去办吧。」
「感激不尽。那么,我现在立刻去拿替换用的裤子。
「比起这个卡洛塔啊。」
「运行什么吩咐吗?」
「我有时候会觉得妳突然变得很可怕。如果方便的话,妳能用妳的千里眼帮我一窥莱比奴的未来吗?」
卡洛塔带着些许讽刺的态度挑了一下眉毛,这朵在田野间悄悄绽放的花朵,露出了柔机的微笑。
「只要舒尔陛下跟莉朵妮公主健在的一天,莱比奴的未来部将一帆风顺。」
卡洛塔说完深深低下头,并转身离开房间。
9
这是一条会让人联想到钟乳洞的通道,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仅有玲手中的油灯光芒,照亮着在高处布满苔藓、带有阴森气息的洞顶。
「这条路真的能通到鸟舍吧?」
堤欧对走在前面的玲说道。
「收心,包在我身上。」
「这句话妳已经说过十遍啦。对吧?布莉莎。」
布莉莎抓着玲身后的衣角、战战兢兢地紧跟在玲的后头,用手指分别比出「十」跟「一」的数字,她应该是想说这是第十一次吧,这个女孩的记忆力真好。布莉莎看到堤欧身后的拉拉及伊斯卡异口同声地说「正确答案」并拍起手来,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自从四天前吃过玲与拉拉制作的料理之后,布莉莎逐渐对他们敞开心房,而她之所以会和玲特别亲近,大概也是因为玲比其它人都疼爱布莉莎。对把妹妹留在亚克的玲而言,或许她也把布莉莎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了。
此时的布莉莎已经拆掉头上的绷带,也已经能够自由行走,加果她接下来还能回想起一些有关三叉羽幽灵的线索,那就皆大欢喜了。
布莉莎突然提到想要外出,那是时间刚过中午时发生的事。身为一般人的布莉莎无法获准从属于宫廷区域内的医院外出,就在这个时候,玲提议使用位于医院地下的秘密通道,带布莉莎去逛国定竞鸟骑手的鸟舍。
这座挖掘凝灰岩建成的地下通道,似乎可以通往宫廷内的所有建筑,这大概是为了在受到外敌侵略时,能让王室成员逃出宫殿而准备的避难通道吧。这座通道拥有足以让五人并排行走的宽度,从途中设有数处岔道的设计来看,简直宛如一座迷宫。
玲先前曾在布莉莎听不到的状态下,悄声告诉堤欧等人自己是在本宫殿中闲晃时,无意中发现这条秘密地下通道。
原来如此。虽然玲没有明着说,仉她肯定就是利用这条地下通道,才得以每次都顺利溜出宫殿吧。既然是这样,若是他们被近卫兵逮到,恐怕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大概是这里。」
玲站在一处十字路口前,手指指着左边说道。
「『大概』址什么意思?妳该不会迷路了吧?」
「我没迷路。只是第一次从医院通往鸟舍,不知道方向。」
「这不就是迷路吗!」
「还没迷路。我现在正在找。堤欧,你稍微安静点。」
「这、这家伙」
她根本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相信玲的自己实在太蠢了,经过这八个月的时间,让堤欧完全忘了玲原本就是个欠缺常识的骄傲公主。
「放心吧,堤欧。我一直都有在我们走过的路上留下记号。」
「是啊、是啊,我们早就料到一定会变成这样了。」
堤欧看见伊斯卡和拉拉用小石头在墙壁上刻下痕迹,初次打从心底认为身边有这两个人在真是值得庆幸。
但玲无视于堤欧的心情,打算带着大伙儿转向左边的通道,却在这时被布莉莎莫名地拉住手臂。布莉莎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激动地用手指指着右侧通道。
「怎么啦?布莉莎。那边有什么吗?」
走在前面的玲突然停下脚步,堤欧因此一头撞上玲的背。
「妳干嘛突然停下来啊!女巨」
堤欧没将已经出口的抱怨讲完,因为在转过通道后的彼方,没有看见原本应该要有的地下通道。
油灯的光亮被吸入一片黑暗当中,左右的墙壁和洞顶都是一片漆黑,仅有脚下反射灯光的地板仍旧主张着自己的存在。前方似乎是一处和先前的通道无法相提并论的宽阔空间小仅仅只靠一盏油灯的亮度,似乎无法让光线照到墙壁或洞顶。
「这到底是」
他们感到一阵微风拂过,油灯的火焰随风摇晃,接着周围就陷入一片黑暗。
「油灯灭了喂、玲,快点再把灯点亮啦。」
「这件事、不太可能。因为没燃料了。」
「什么!?」
「拜托!玲,怎么会这样?这下不是连我们留下的记号都看不见了吗?这要我们怎么出去啊?」
「嗯~~」
「现在不是『嗯~~』的时候了!」
这下惨了,而且还不只是惨而已。他们已经别想要抓到三叉羽幽灵了,因为所有人可能都得变成地下通道的幽灵,这也太不妙了吧。
要不是拉拉听到伊斯卡冷静的声音,或许会当场发摄。
「前面有光,我们过去看看吧。」
仔细一看,在一片漆黑的尽头确实从地面下隐约散发出淡绿色的亮光。
*
那道光芒是从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深处散发出来的,阶梯的尽头是一扇不小的门屝,他们别无选择地推开那扇门后,全都为眼前的景象而呆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
堤欧的话被玲与拉拉的感叹声重叠。
「好漂亮」
在他们脚下是一座深度令人感到目眩的巨大坑洞,它不但是个垂直挖出的钟乳洞,也像是一条巨大的隧道。
坑洞的面积甚至足以容纳整座莱比奴宫廷不、说不定更大。从那座坑洞底部不时吹出强风,并响起如龙吟般震耳欲聋的风声。
最令他们惊讶的是,围绕坑洞的壁面本身竟然散发着淡绿色的磷光,那些光亮并不刺眼,其亮度甚至微弱得让人怀疑是否该称为光亮。即使如此,层层的磷光仍布满这座宽广的洞穴,直到深不见底的洞底都还持续相连,令人感受到强烈的庄严气氛,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景色。
「为什么在天都内部会有这种坑洞?」
没有人能回答拉拉的疑问,就连天才伊斯卡都沉默不语。
「你们看!这里有一道阶梯,大家快过来。」
玲完全不在乎这个谜题,她拉着布莉莎的手大胆前进,他们前进的方向确实有一道沿着墙壁的螺旋状阶梯一路延伸至洞底。
「这道楼梯,会一直通到天都底下吗?」
「连妳都不知道了,我哪会知道啊。」
「嗯也是喔。」
玲用手抵着下巴,而在她身边的布莉莎则难掩兴奋地睁大眼睛,不断张望这座巨大坑洞的洞底。
「喂!小丫头,妳把身子探得太出去了,小心别掉下去啰。」
布莉莎虽然对堤欧的警告点了点头,身体却也同时不稳地摇晃起来,要不是堤欧实时抓住她的衣领,她可能就会摔下去了。
「妳看吧!笨手笨脚的。」
布莉莎被堤欧瞪了一下,气得用指甲朝堤欧的手上一抓,然后躲到玲的身后,接着又对堤欧扮了一个鬼脸、吐了一下舌头。
「这、这个臭小鬼我总有一天要妳好看。」
见堤欧将拳头高举到脸旁,拉拉立刻责备地说:「不要吓小孩!」
「对了,这个墙壁,为什么会发光?这个、真不可思议。」
玲略显兴奋地问道,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伊斯卡。
「那是光苔。在带有湿气的溪谷洞穴中偶尔会生长同样的东西,不过规模如此壮观的光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玲「哦」地发出了感叹。或许是因为她鲜少有机会离开宫殿,所以在这方面的反应跟小孩没两样,她的精神年龄肯定跟布莉莎差不多。
玲站上那道勉强可容纳一人通行的阶梯,仔细确认立足点的状况。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从这里摔下去肯定没救,由于阶梯表面也布满了光苔,因此脚步容易打滑,就在堤欧心中浮现不祥的预感时
「我们沿着楼梯下去看看。既然这里特地建造了阶梯,一定有路可以出去。」
「呃、果然是这样」
没想到先前在地下通道走得筋疲力尽的双脚,现在还得再受折腾,而且这次要走的还是不知会通到哪里的螺旋阶梯。
「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堤欧脱口而出的牢骚,似乎没有传进玲的耳中。
「你们看、你们看!那个、是什么?」
玲完全不受脚下光滑的阶梯所困扰,她缓缓地步下阶梯,前方有座足以将人关人其中的巨大鸟笼被吊挂在墙壁上。那是一个奇持的鸟笼,底鄗还行个人头大小的吊钟,既不会随风晃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仔细确认笼中后,会发现里面关若约二十只左右、在溪谷内随处可见的鹦哥,牠们各自停在栖木上歇息。
「为什么会有人把鸟养在这种地方?」
「天晓得。不过饲料盒内确实装了食物,而且还有水。也就是说,有人在负责照顾这些家伙。」
「看来鸟笼的底网设有机关,应该是只要有鸟掉在底网上,笼底的吊钟就会响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被拉拉这么一问,伊斯卡也只是简洁地回了句「不知道」。
「那么,只要让这个吊钟响起,自然就会知道了。」
「啊、傻瓜!」
根本没人来得及制止,玲一把抓住吊钟之后,就胡乱地将它摇响。
喀啷、喀啷。意外的巨大声响,在坑洞的壁面间回荡。
「天啊」
这里是王家的秘密通道,要是他们擅自闯入这里的事被人发现,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就在堤欧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气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从坑洞底部浮现的影子。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是堤欧所熟悉的巨鸟叫声,就在他暗自感到不妙时,巨鸟的身影已经掠过堤欧等人的身旁,接着踩住螺旋阶梯的台阶,紧靠在带有光苔的壁画上。
是闇夜鹰。这是一种能在黑暗中靠自己的呜叫来进行回声定位,并藉此住黑暗中飞行的罕见巨鸟,而且也是天都警察或近卫兵团用来执行夜间警备的巨鸟。
「惨了,快跑呀!玲!」
「等一下,堤欧。那是」
玲制止了打算折返的堤欧,堤欧顺着玲的视线确认眼前的景象,随即明白了玲的意思。那只闇夜鹰的骑鸟士看起来是一名老人,在他肥胖的身躯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飞行夹克,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警官或近卫兵。
老人让闇夜鹰停住阶梯上之后,解开骑座的安全带,在爱鸟的协助下悠哉地踩上螺旋阶梯。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乱晃到这里的?」
那名老人眨了眨眼,像是还没睡醒般地揉揉眼睛。他应该已经年近七十了吧,在他那带有工艺家气息的粗糙面孔中,隐约可看出一些淘气之心。
「我们、从上面来的。老伯,你是什么人?」
玲好奇地问道。
「我吗?我叫胡格,是负责看守这座巨坑的洞穴警卫。」
「洞穴警卫?」
「没错。大概有五十年以上,我都独自在这里警备着洞穴。」
「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啊。」胡格这么回应后,随即又说道:「啊,不是闲聊的时候了,你们让一让。」
胡格将玲和布莉莎推到一旁,开始熟练地检视鸟笼。只见他细心地用手指数着笼中的小鸟,然后夸张地像松了一口气般,用手轻抚自己的胸口。
「既然小鸟们都平安无事,那么应该就是你们把吊钟摇响的吧。真是的,让我穷紧张了一下。」
「为什么你要紧张?」
「当然是因为」
胡格说到一半便含糊其词,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堤欧看到他的模样,反而变得更加在意。
「比起这个,小妹妹。妳刚才说你们是从上面来的吧?说谎可不是好事喔。能从上面到这里来的只有王室的人,一般人是不可能进到这里的一一难道你们是从下面走来的吗?不对。那应该也仃问题」
见胡格开始支支吾吾地自言山语,伊斯卡在一旁插话。
「我们是国定竞鸟骑手的见习生。我们在打扫鸟舍的时候发现通往地下的通道,想说进来探险才会跑来这里。」
这是个巧妙的谎言,这样玲是莉朵妮公主的事也不会被布莉莎知道。虽然原先只是为了放松布莉莎的戒心才决定隐瞒,但是可能的话,他们也希望这件事能一直对布莉莎保密。
「国定竞鸟骑手的见习生?」
胡格看着躲在玲身后的布莉莎,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那女孩叫布莉莎,是她的妹妹。」
双方出现了一阵沉默,接着胡格带着像是青蛙吃到腐臭猎物时的表情、沉思了一阵子之后
「大约在二十年前迷路到这里的粗心鬼,现在可还关在牢里」
胡格在说出这件让人不寒而栗的事实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部是像你们这样的小孩,我也不好向国王报告吧。」
「老伯,你人真好。」
玲拉起对方的手,和胡格握了个手。
这个把大家带到这种危险场所来的始作俑者,似乎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对了,这道阶梯会通到哪里?我们想出去,该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只要走到底部的『尾巴』」
话才说到一半,胡格连忙闭门。
「您刚才是说『尾巴』吗?」
胡格装作没听到伊斯卡说的话,用手摸了摸自己早已秃光的后脑。
「那种事情不重要啦。比起这个,你们还是快点回鸟舍吧。还有,你们到过这里的事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们会倒大霉的。」
「可是我们、油灯的油用完了,所以回不去了。你看。」
玲从自己的门袋里掏出火柴试着点火,但走在油料已经耗尽的油灯中,只有一小团火苗微弱地晃动着。
「笨蛋!」
胡格突然展现出让人难以相信他是老人的反应,一把抓起油灯将其摔在阶梯上。这让堤欧等人完全摸不着头绪,胡格接着用力拉扯玲的手臂,并用激动的语气对被吓傻的玲大吼:
「只有蠢蛋才会在这里用火!好了,你们快点离开!快点沿着你们来这里的路回去!」
胡格蛮横地推着玲的背部,催促所有人沿着接替往上走。
「你别那么急嘛!老们。」
「少啰唆!矮冬瓜给我安静点!」
「唔」
他现在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算是伊斯卡,此刻也只能摊开双手,想个出任何办法。但是话说回来,因为没有灯光,所以他们还是无法回去。
正当堤欧考虑在逼不得已时,干脆把老伯的闇夜鹰抢过来的时候,却见到胡格正开始收集墙壁上的光苔,并将全部装入自己手中的网子里。
「只要有这此一份量,就够撑上一整天了。如果只是要照照路应该不成问题吧。等你们上去之后,就直直走到墙壁,沿着那里的阶梯往上走就是大圣堂,不走那里的楼梯往右转再直走的话,就能从鸟舍出去了。」
「他说大圣堂?这条路哪里是通往鸟舍啊?」
堤欧瞪着玲说道,但是他的脚却被玲用脚跟狠狠地踩了一下。
「这、这个家伙」
不管怎么说,看来不需要死在这种地方了。
「老伯,谢谢你。」
听见玲用天真的语气道谢,胡格并没有转过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粗糙的手。
「可别再跑来这里喔。」
当一行人沿着伊斯卡所留下的记号返回医院时,太阳早已下山了。
10
数道冲天烈焰染红了天都的街道,同时有五个地点发生了火灾。由于发生处皆在贵族的住所附近,因此虽然时间已是深夜,仍让整座都市陷入一片混乱。
「不会吧?」
位在天都宫廷医院中庭的堤欧目瞪口呆地低喃着,就连堤欧现在所处的位置,仍不时可看见天都警察与天都近卫兵团们骑着闇夜鹰、穿过深蓝色夜空朝火灾现场赶去,即使是在没有门光的阴天夜晚,也不难看出动员数量至少超过百人。
「这应该是三叉羽幽灵干的吧,他肯定是想闯进来。」
「伊斯卡,你怎么知道?」
「因为会做出这么引人注意的行动,除了声东击西外,我也想不到其它可能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堤欧心里虽然这么想,嘴角却自然地浮现笑意。
在最近这一个星期中,堤欧都过着上午打扫鸟舍、中午陪布莉莎、晚上睡仆人都市廷嘴院中随的十在天都宫廷医院中庭的生活,这都是为了等待三叉羽幽灵自投罗网,因为玲认为那家伙不可能放过可能看见自己长相的布莉莎。
虽然堤欧对玲的看法半信半疑,然而如果这是事实,对堤欧来说反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主。因为只要能逮到三叉羽幽灵,除了能让国定竞鸟重新进行、让自己从打扫鸟舍的生活中得到解脱,还能洗刷自己所受到的嫌疑。
况且对方可是连天帝艾巴隆及暴君奥塔维欧连手都无法逮到的对手,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去掉国定竞鸟骑手之下的『见习生』三个字来当成奖赏呢。堤欧为自己心里打的如意算盘露出笑容,同时跨坐上一直躲在一旁银杏树后的缪维尔背上。
「都准备好啰,伊斯卡。」
拉拉回到他们眼前,她的手中握着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一旁的银杏树梢上,并且还继续延伸到隔壁的银杏树梢,而这条环绕整栋医院的绳索,则在事前浸饱了油。
三叉羽幽灵所骑乘的巨鸟,肯定是类似闇夜鹰之类能适应夜间飞行的鸟类,只要能够看见对手的身影,飞行技术优异的缪维尔肯定能逮到他。总而言之,这是一种用来充当照明的的陷阱。
「看你的啰,缪维尔。」
「瞅噜!」
在堤欧的双腿了充满跃动感、像是在说明自己随时都能起飞的肌肉,正传来阵阵兴奋的波动。缪维尔大概也透过夜空中那些闇夜鹰的身影,察觉到事态非比寻常吧,加上最近这阵子都没能进行训练,缪维尔也累积了许多不满的情绪。此刻,缪维尔似乎已经难以压抑自己想好好发泄一顿的冲动,头顶上的冠羽末端正不断抽动。
「我话先说清楚,我们的目的只是要把三叉羽幽灵抓住,你到时候可别太激动喔。」
不知缪维尔是否有听懂堤欧的话,只见牠转过头看了堤欧一眼,简洁地「啾」了一声。
缪维尔信心满满的眼神,反倒让堤欧感到有些不安。
「似乎来了,堤欧。」
伊斯卡的声音中带行罕见的紧张感,在这同时,将窖气撕裂的风声也从头上传来。
*
「开始了」
玲正从病房的窗帘缝隙中看着窗外。中庭的树梢上亮起了一道火光,只见那道火光窜过半空中,随即延烧到一旁的树梢上。
那是伊斯卡安排的陷阱,他们计划让三叉羽幽灵走到亮处,然后堤欧他们再三个人合力将对方制伏。在这段期间内,玲为了预防万一,要做好带着布莉莎躲到医院地下的准备。
不久前察觉到外面有异的布莉莎也从病床上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安,就断玲告诉她「没问题」,布莉莎不安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减退
「布莉莎,妳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妳。三叉羽幽灵,很快能抓到。」
没错,无论如何都得抓到他,而且要抢先在天都警察或天都近卫兵团之前。
如果三叉羽幽灵的身分。如自己所料,就必须让一切消失在黑暗中。
在阴暗的房间内,布莉莎将一张纸片交到了玲的于中,上画写着:
『玲,别管我了,妳快逃。也请告诉堤欧他们,快点离开这里。』
这应该是布莉莎在慌乱之下写的宇,字迹显得相当潦草。
「不用担心,我们、其实很厉害。加果对方只有一人,绝对不会输。」
假设事情加玲所料,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尽管如此,他们仍有十足的胜算。只要在这这宫廷之内,就算是传闻中的三叉羽幽灵也很难以寡击众,在行动上肯定会大大受限。
布莉莎伸手抓住玲的手臂,她就像个耍赖的小孩一样,激动地对玲摇头。
「妳不用害怕。」
玲伸手抱住了布莉莎,她可以感受到布莉莎娇小纤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于是玲像是要消除布莉莎的恐惧一般,温柔抚摸着布莉莎的头,直到她平静下来为止。
布莉莎的颤抖逐渐平息,她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抬头用那一对大眼睛注视着玲,在那对眼眸当中,潜藏着这名少女过去未曾展露过的温柔。
布莉莎的手指在玲的胸口移动,玲很快就察觉她正在写字。
『玲,谢谢妳。』
无法出声的少女传达了这样的讯息。接着布莉莎缓缓离开玲的怀中,并露出哀伤的微笑,然后突然冲出病房。
「布莉莎!妳要去哪里!?」
玲追着布莉莎的背影,跟着跑出病房。
*
呼呼。堤欧听见他不熟悉的鸟叫声,大概是角鸮吧。这种在天都少有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话虽如此,现在的堤欧可没闲情去倾听这些声音。
「怎么会这样!?」
堤欧小声地说道。
虽然缪维尔正发出「啾噜噜噜」的威吓声,却欠缺以往的魄力,从缪维尔慌乱的振翅方式,可以看出牠正因畏惧与屈辱而不知所措。
咻!咻!
从左侧传来了锐利的破空声。
在暗夜当中,深蓝色的巨鸟在篝火的照耀下短暂地露出身影。下一瞬间,巨鸟的身影突然消失,而燃烧的银杏树梢也掉落地面而熄灭。
「这下照明就全没了。」
听堤欧有些自嘲的声音,伊斯卡也回了句「看来真的是这样」,在他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虑。
「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不是什么部看不到了吗!?」
堤欧他们已经体会到,正让帕鸟在空中停下的拉拉为何会如此激动。
事情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三叉羽幽灵所驾驭的巨鸟简直有如一道闪电,对方的飞行速度明显超越了缪维尔。不,不只是缪维尔,对手甚至比国定竞鸟骑手所驾驭的任何竞技鸟都要迅速。
就堤欧所知,能有这种本事的,只有世界最快的巨鸟凤凰岛的里贝尔达拉,或是靠垂直俯冲才能办到,这下堤欧总算明白艾巴隆他们为什么会怀疑自己了。
但是那个深蓝色的对手并没有凤凰鸟那么庞大,牠在篝火中瞬间现身的样貌,最多也只比缪维尔稍微大了一圈,在巨鸟中大概属于中型鸟。
此处是低空的事实,还有那能任意朝前后左右各个方向飞行的方式,也说明了对手的动作并非垂直俯冲,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那家伙在如此高速之下,似乎还能在空中完成锐角的转向。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肉眼才能法掌握。对方在自己以为看见的瞬间,又将飞行轨道转到其它方向,就像一阵烟雾般消失在黑暗中。
先前堤欧虽然闪过了对方两次的攻击,不过在失去照明的现在,堤欧并没有还能避开下次攻击的自信。
「那只巨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牠能那样飞?」
「我也不知道,不过能确定绝对不是普通的闇夜鹰,因为那只鸟古相当长的尾羽。」
听兑伊所卡模糊的答案,反倒让堤欧心里更加不安。
「拥有惊人的飞行技术,而且在黑暗中也能灵活飞行的巨鸟吗」
堤欧实在想不到订哪种巨鸟能有这般能耐,如果能够知道答案,或许还行机会想到手段与其对抗。
「你们两个快想点办法呀!这样根本不可能抓到他嘛!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落得和艾巴隆他们一样的下场!」
听到拉拉不讲理的抱怨,堤欧也回了一句:「要不然妳来当肉盾啊!」再下一秒,堤欧几乎能确定自己的后脑感受到的轻微冲击。八成是那个野丫头丢出的护目镜造成的。
现在不是自己人起内哄的时候。姬笠鶫缪维尔、白隼佩加索、舞妓燕雀帕乌,三只巨鸟背对着彼此,保持能够提防四周的滞空飞行
在没有上升气流的低空不可能一直持续这种状态、因为将身体固定在空中的滞半飞行,会对肌肉造成很大的负担。
「没有什么办法吗?」
混杂角鸮呜叫的破空声爪逐渐逼近。
原本以为位于右侧的声音,下一刻又出现在左侧,简直就像是特技飞行或魔术表演。
「上面!」
伊斯卡突然放声大喊。
就在同一时刻,堤欧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力,正间不容发地从头上落下,简直就是垂直俯冲!
他们没办法躲开,因为持续过长时间的滞空飞行,减慢了缪维尔对缰绳的反应,拉拉也眼自己一样。
「可恶!」
堤欧在瞬间下定决心,既然无法躲开,那也只剩下一个选择,而缪维尔似乎也明白了堤欧的想法。
「啾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缪维尔发出威吓,并于同时反转身躯,将自己的钩爪对准上空。
反正都要死,至少要报一箭之仇。堤欧透过手中的缰绳,能感受到缪维尔的决心。
堤欧看见了那道从头上落下的巨影,就在堤欧为那骇人的速度感到惊恐的时候在他眼前,出现另一道身影占据了他的视野。
当堤欧明白那是伊斯卡的巨鸟佩加索时,已经是在两只巨鸟剧烈冲撞之后。
「唧!」
佩加索发出哀叫在空中不断翻转,最后坠落地面。
堤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伊斯卡!」
堤欧和拉拉同时发出了吶喊。
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
此时,角鸮的叫声听起来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彼方。
*
玲追着布莉莎来到医院屋顶时,是在听到外面传出巨响之后。
有巨鸟坠地了。
在混乱的医院内,玲就算没有听到近卫乓这么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来自己祈求这件事别发生在堤欧他们身上的愿望,并未传达到神的耳中,当玲看见屋顶边缘有两个紧邻的人影时,全身的汗毛不禁倒竖起来:
较小的人影是布莉莎,而另一个人影那格外细瘦的轮廓,明显不是堤欧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三叉羽幽灵。远离那个女孩,否则我会真的生气。」
那个人影对玲的威胁没有丝毫惧色,不知是否闪为察觉对方是女性,他用讥笑般的态度怱视了玲的警告。
「过来。」
随着这声让人联想到风沙的声响,幽灵拉住了布莉莎的手臂,布莉莎激动地摇着头,企闹将对方的手甩开,然而两者的力量却有悬殊的差距。
绝对不能把布莉莎交给他,我不想看到那么柔弱的少女、那个失去声音的女孩,还得遭遇更多的不幸。
玲,谢谢妳。
不久的布莉莎在自己胸前写下的文字,已深深刻入玲的心中。
「把你的脏手拿开!」
玲的脚往地上一蹬,瞬间扯近了自己与三叉羽幽灵之间的距离,就在自己看似要顺势扑向对方时,她将上身突然往下沉、双脚前后劈开,下颚几乎擦过地面。
在对手的眼中,玲看起来多半像是突然消失一般。利用死角、以无法预测的动作发出必杀一击的暗杀拳是亚克王家的宫廷武术:
玲仿佛是一只滑过湖面的水鸟,以那样的姿势将自己身后的腿朝上空踢出。
升隼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