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的踢腿看起来就要命中三叉羽幽灵的下颚,但是没想到这毫下保留的一击,却只是穿过了虚空。
玲的背上渗出了冷汗,因为前一刻还在自己眼前的对手突然从视线中消失,简直就像一阵怦雾。
「唔!?」
在瞬间的停滞后,玲察觉到来自下方的杀气,立刻朝身后一跃。
一记锐利的踢腿掠过自己的颚尖,要是再慢一眨眼的时间,玲的下巴肯定会被踢碎。
这是升隼脚!?
令人惊讶的是,刚才那招踢腿分毫不差地重现了玲先前的动作。
而且对方踢腿的功力比玲锐利数倍,动作也正确无比。
双方再次拉开了距离,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布莉莎已经在玲的身边,这代表玲兼具攻击与解救人质的行动顺利发挥了效果。
「妳竟敢」
三叉羽幽灵不悦地说着。在一片黑暗中,玲看儿了对方异样的外表。
对方拥有足以俯视玲的长身,身上则穿着一件覆盖整个身躯的黑色斗蓬,就算隔着斗蓬,也能看出那名男子的肢体相当细瘦,简直就像枯木一样,可是却感觉不到丝毫脆弱的印象,尤其在灰色头中之下,那锐利且炯炯有神的三角眼,反倒让人联想到紧盯猎物的毒蛇。
玲向前站出一步,让布莉莎处在自己身后。
但是失去声音的少女却拉住玲的手臂,仿佛要阻止玲继续涉险。
「别担心,这里交给我。」
玲轻轻摸了一下布莉莎的头,接着重新和正面的人影对峙。
「你是什么人?绑架贵族,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三叉羽幽灵的嘴角微微抽动,接着他以咒骂般的语气说道:
「我叫做乔邦。我所期待的是战乱,为了取回吾等族人的未来,要以莱比奴作为基石。」
「族人的未来是什么?要以莱比奴为其基石又是什么意思?」
这名自称为乔邦的男子没有回答,所以玲接着举出一个答案。
「那些、和亚克有关,是吗?」
玲看得出眼前的毒蛇正产生动摇。这瘦长的人影周围有某种热气般的东西在黑暗中摇晃,玲感觉得出来,这是从男子身上所涌出的杀气。
果然
「妳该不会是」
原本打算向前踏出脚步的乔邦,突然向一旁跃开。
「玲!」
上空传来热悉的声音,同时从空中俯冲而下的橙色巨鸟也踢出了钩爪。
「啾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只见那只巨鸟随即对着以毫厘之差躲过攻击的男子,展开自己带有十字图样的翅膀。
「堤欧!缪维尔!」
太好了,堤欧和缪维尔似乎都平安无事,所以之前在中庭坠落的巨鸟,可能是拉拉或伊斯卡。
「没事吧!玲、布莉莎|。」
「我们没事。我想先问,刚才是谁摔下去了?」
「伊斯卡坠落了,都是这个混帐幽灵害的。」
堤欧沉痛地说道,双手也紧紧握住缰绳。
「我饶不了你,我绝对要你好看!」
不知乔邦对堤欧的威胁有什么感想,他以狰狞的眼神注视着玲,并以平静的语气简短地说道:
「我们下次再见吧。」
随着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声,如暴风般的风压突然朝玲与堤欧扑来。
定神一看,玲与堤欧的视线已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深蓝色巨影占据,当暴风停歇时,那道巨影及乔邦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就像幽灵一样。
但是留在他们脚边的东西,说明了对方并非幽灵。
三叉的银色羽毛。
另外,还有一个闪着红色光辉、像念珠般的装饰品
「慢、慢着!」
对方无视于堤欧的吶喊,破空的巨鸟振翅声在夜空中逐渐远离。
第二翔 「Expedition Far」 朝彼方出发
第二翔「ExpeditionFar」朝彼方出发
1
玲离开本宫殿『平议之间』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与三叉羽幽灵交手已经是昨晚的事了,为什么玲会在深夜出现在天都宫廷医院呢?她又是怎样溜出本宫殿的?以舒尔王为首的各个王室评议会成员,以及各种的教师们皆列席其中,花费足足半天的时间要玲做出答复。
只不过舒尔始终对玲抱持着同情的态度,他穿着和以往一样邋遢的服装,并且一直表现出嫌麻烦似的敷衍应和。
最后众人也是看在舒尔的份上,仅仅只是下了『今后若无许可,禁止擅自离开本宫殿』这种和以往一样的决定,就让玲从评议会中得到解放。
玲走在大理石长廊上,并且确认了自己身边的状况。
她虽然没有受到处罚,但是从今天开始,将在她身边安排两名近卫兵负责监视她的行动。不过就目前看来,人选似乎尚未决定,换句话说,玲现在还是自由之身。
玲走下楼梯,跟路上的王家侍女打过招呼后,便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接着迅速换上方便行动的黑色皮制骑鸟服,蹑手蹑脚地下楼。
玲的目的是地下通道。如果趁现在行动,应该还能有一次溜出去的机会,玲已经抱着事后会挨骂的心理准备,但无论是留在天都宫廷医院的布莉莎,还是伊斯卡的伤势最重要的是,那个从自己手中溜掉的三叉羽幽灵,这些都让玲放不下心。
宫廷地下并不如地面建筑那般富丽堂皇,而是以无数条构造简单的凝灰岩通道组成,现在也仅剩这里还保留着一千一百年前,初代莱比奴王建设天都时的残影。
玲毫不犹豫地穿过眼前那条终年点着煤气灯的阴暗通道,最后在道路尽头一座石室的地板上找到了她要找的暗门,那就是与分布于宫廷地了的地下通道栅连的入口。
就在玲打算要打开那扇暗门时,听见头上传来一阵振翅声。
抬头一看,一只毛色黄黑相间的可爱鹦哥,正从通道彼端飞来。
也许是因为环境舒适的关系,玲在宫殿内也经常看到类似的鹦哥,说不走在宫殿的某处还能发现鹦哥筑的巢呢。
就在玲察觉自己看着小鸟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个不知何时冒出的人影时,不由得全身僵硬。
「是谁?」
人影发出脚步声缓缓朝玲走近。对方穿着紫色的连身服,并且穿戴着纯白的围裙与头饰,这名女性身上穿着玲所熟悉的侍女服装,而且拥有如田野花朵般的轻柔仪态。
「卡洛塔」
她是舒尔王的专属侍女。由于她自小就一直服侍舒尔,因此也是个比任何人都了解舒尔的人。换句话说,她和舒尔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信赖关系,有时就连身为舒尔未婚妻的玲都会感到嫉妒。
不过平常总是待在舒尔身旁的卡洛塔,现在又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公主,您打算上哪儿去呢?」
卡洛塔发出如潺潺溪水般的悦耳嗓音,但玲察觉到在那潺潺溪流之下,潜藏着在川面下的强劲暗流。
「只是去医院一趟。」
「王室评议会不是才刚禁止您那么做吗?」
「妳真清楚。卡洛塔、顺风耳。」
现在即使玲试图装傻,大概也无法骗过这朵田野中的花朵吧。只见卡洛塔用她那明亮的大眼睛直直注视着玲,并无视于玲的调侃开口说道:
「公主您现在对莱比奴来说不、就算对莱比奴周边诸国来说,也是重要的支柱。要是您有什么万一,这座大陆建立在微妙平衡上的和平局势,将有可能从根本开始倾斜,这点请您务必牢记在心,所以现在,请您跟我回去吧。」
卡洛塔以如同树叶随风飘动般的动作伸出手,示意玲该走的方向。
玲明白正如卡洛塔所说,自己是为了成为莱比奴与亚克的友好桥梁而来到这里。如果两国的关系出现裂痕,难保他国不会趁机发难,尤其是和莱比奴关系不合睦的卡严杰尔巴,肯定不乐于见到亚克与莱比奴互相友好。
但是现在,玲自己也面临一件无法置之不理的问题。
玲几乎可以确定三叉羽幽灵那名自称乔邦的细瘦男子的身分,而且就在昨晚,他也亲口这么说道:
我所期待的是战乱,为了取回吾等族人的未来,要以莱比奴作为基石。
玲很清楚对方话中的意思。现在将乔邦置之不理才会引来灾厄,而拥有王家血脉的自己,必须视手铲除眼前的灾厄之芽。
「我必须去探望我的朋友。之后就会得到许可,所以没问题。」
「您不会得到许可的。」
「妳怎么知道?」
「因为与公主有关的一切事宜,已由舒尔陛下交由我全权处理。也就是说,我不打算许可您这么做。」
「舒尔他」
玲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况且就算卡洛塔拥有国王专属侍女的头衔,身为准王妃的自己竟然要由一介上家侍女来全权负责一切事宜,这对玲来说更是前所未闻,
不过玲也明白,如果就舒尔的个性来看,他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我总觉得舒尔和卡洛塔,你们怪怪的。你们总是在一块儿。简直像夫妻一样。」
虽然这只是玲闹别扭而随口发出的抱怨,但卡洛塔的神情却莫各地透露出狼狈,那清新脱俗的面容,也增添了一抹朱红。
「公主!您、您别胡说!要和舒尔陛下成为夫妻的是公主您,而不是我。开玩笑也该有所节制!」
平常总是神态自若的卡洛塔罕见地手足无措,并紧张地将紧握成拳头的手放在胸前。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喔~~」
玲露出作弄人的微笑。卡洛塔也许是察觉了玲的笑容所象征的意义,所以只能闭上嘴、在心中大叹不妙。形势已经遭到逆转,玲脸上带着得知有趣情报的喜悦,兴致船然盎然地上下打量着卡洛塔。
然后
「我明白了,公主」
卡洛塔叹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如果您只是要去探望朋友,这次我就当做没看见吧。不过条件是,我也要随行。」
田野的花朵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2
「对不起,伊斯卡。为了保护我们,害你变成这样」
堤欧小声地对坐在床上的伊斯卡表达歉意。
为了保护堤欧和拉拉免于三叉羽幽灵的奇袭,伊斯卡受到了大臂骨折、额头需缝上数针的重伤,这也让平日的美男子变得十分凄惨。争于伊斯卡的爱鸟佩加索,也一样受到了右翼骨折的重伤。
「这是三叉羽幽灵的错,所以你不需要在意。幸好佩加索的骨折并不复杂,听说经过接骨之后,休养两个月就能飞了。」
「在伤好之前,无论是伊斯卡或佩加索,我都会负责照顾的。」
拉拉也收敛起平常蛮横的态度,文静地这么说道。
头上还缠着绷带的伊斯卡看见布莉莎在纸上写下『要快点好起来喔』的文字,也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不可饶恕!
堤欧紧握着拳头心想。三叉羽幽灵绑架了贵族、让国定竞鸟被迫中止、企图带走布莉莎,并且让好友身负重伤。
昨天的事件虽然让堤欧得以洗刷嫌疑,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却糟到谷底。最让堤欧无法原谅自己的,就是当时虽然是在一片黑暗当中,自己却在最擅长的飞行领域上败给对方这件事,而且还是在三对一的状况下。
那撕裂空气的破空声仍在耳际挥之不去,光是回想起对手神出鬼没的飞行动作,就让堤欧冷汗直流。现在就算能再次和对手一较高下,老实说,自己也没有能胜过对方的自信。
尽管到了现在,这种混合屈辱与恐惧的感情,也一直让堤欧倍感煎熬。
即使是这样,堤欧还是认为除非自己能报一箭之仇,否则怎么都无法释怀。
「堤欧,三叉羽幽灵的事就交给天都警察和近卫兵团吧。这间医院的警备已经比昨天更加严密,只要待在这里,就算是那家伙也无法随便出手的。」
「你的意思是,凭我赢不了三叉羽幽灵吗?」
伊斯卡默默地点了点头。伊斯卡如此干脆的反应虽然让堤欧感到恼火,但一想到无法做出任何否定的自己,也一样让堤欧感到难以忍受。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来你似乎很难接受呢。」
「那还用说。若我是这样就认输的人,才不可能立志要当国定竞鸟骑手咧。」
「既然这样,我就用能让你接受的方式来说明吧。」
伊斯卡神情严肃地说道,接着拿起了摆在床头柜上的厚重图鉴。
「昨天我被三叉羽幽灵击落的时候,佩加索扯下了对方的一截尾羽。那是一根相当特殊的长尾羽,我从早上开始便针对尾羽进行调查,最后找到的是这只巨鸟。」
伊斯卡在图鉴中所指出的图片,是一只拥有流线型身躯的深蓝色鸟类,其中最具特色的部分,是长度几乎与身体相同的双叉尾羽,还有收起后长度仍与尾羽无异的长翼。堤欧在看见那只巨鸟的名字后,倒抽了一口气。
「是大刀燕」
听堤欧这么一说,拉拉也惊讶地瞪大眼睛,反复确认图鉴中的内容。
「那是不可能的,我从没听说过大燕科的巨鸟能被驯服成骑鸟。」
「是啊,我也没听过。据说大燕能飞出接凤凰鸟的速度,而且还能巧妙利用两条长尾羽在空中进行锐角的转向。大燕之所以无法被驯服,上是因为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那种剧烈的飞行方式,而且牠们除了筑巢之外,一生几乎都在空中度过,无论是捕食、洗澡、睡眠全都在空中进行,由于牠们的生活圈与人类截然不同,所以能看见牠们的机会也不多。」
「意思是说,三叉羽幽灵能够任意驾驭大刀燕吗?」
「没错。我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况且我也没听说过大刀燕有夜视力。但如果这是事实,那我们绝对部不是三叉羽幽灵的对手。」
伊斯卡最后的强调,似乎是特别针对堤欧所说。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如果对手是大刀燕,那昨天的恶梦也就全部说得通了
就在堤欧紧咬牙关在内心挣扎时,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是玲。她的手上捧着一人几乎无法环抱的花束,由于隐约还可看见门外站着一名穿着侍女服装的美丽女性,因此不难想象一定是昨晚的骚动,让王室对玲多加了一重枷锁。
「伊斯卡,你还好吗?」
「还好。虽然还会痛,但不是什么会死人的伤。」
玲勉强自己露出微笑,并摸了摸一旁布莉莎的头
布莉莎也只是回望着玲,并没有特别抵抗。
就这样,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或许是因为面对三叉羽幽灵一败涂地,使大家灰心丧志的关系,房内的气氛仿佛是在举办葬礼,而往生的事物,是他们各自身为竞鸟骑手的尊严。
「三叉羽幽灵,一定要抓到。」
听见玲开口说话,堤欧才回过神。
「今天,国军骑鸟兵团朝艾马利洛溪谷出发了。大家都说多雷斯枢机主教很可疑,再这样下去,莱比奴说不定会爆发内乱。」
玲似乎是想说,他们必须阻止事情演变到那种地步。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手段能逮到三叉羽幽灵了,毕竟布莉莎的记忆还没恢复,那家伙大概也不会再冒险来抓她了。」
布莉莎虽然一脸愧疚地低下头,但当她重新拾起头时,却对堤欧吐了舌头。
「唔!这小鬼头」
先前保持沉默的伊斯卡则在这时叹了一口气,当所行人都不解地看着他时,伊斯卡这么说道:
「还有一个勉强算办法的办法,能够找到三叉羽幽灵的线索。」
「什么!?你这个优等生干嘛不早说?」
「我有告诉天都警察,只不过他们根本不当一回事。」
伊斯卡苦笑着说道,接着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拨了一下头发。
「况且要是让堤欧知道,他可能会失控地自己冲出去,所以我才不想说。可是,如果事情真像玲所说的,那就不能对三叉羽幽灵放着不管了。」
「别把我说得像山猪一样。不提这个了,你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三叉羽幽灵除了尾羽之外,还留下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用小水晶球串成的手环,堤欧,你们没看见吗?」
听伊斯卡这么一说,堤欧想起三叉羽幽灵逃跑后,好像是有遗落类似的东西,不过堤欧倒是一点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又怎样?那玩意儿上总不可能会写对方的名字跟住址吧?」
「当然不会。不过我将手环拿给天都警察看的时候,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个像念珠一样的手环,其中的水晶珠是使用一种被称做火炎水晶的水晶制成,因为此种水晶中含有的红色矿物看起来就像火焰,所以才有这样的名称。」
堤欧还是完全摸不着头绪,在无可奈何下保持沉默,却听到拉拉接着说道:
「我知道!是幻之水晶,我听说那是一种没有人知道原产地的结晶。」
「没错,火炎水晶就是幻之水品。到目前为止,仅有经过加工的成品,曾数次在市面上出现过,可是据说每次追踪其来源,都一定会追到某座山谷,也就是位于艾尔-哈达尔溪谷深处的暴风谷。传说在那座终年刮着暴风的山谷内,有一座地图上没有标示的村落,不过终究也只是传说罢了。」
优等生说到这里转头看向玲。
「玲,妳能用妳的力量找出那座村落吗?因为那里说不定会有三叉羽幽灵的线索。」
伊斯卡的意思,应该是要玲动用莱比奴王家的力量吧。的确,如果只是传说,警察是不会行动的,因此才要使用权力从上头进行动员。
听了伊斯卡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玲面有难色地考虑丁很久。
仅有不知道玲真正身分的布莉莎,一脸不知所以然地仰望着她。
3
「莉慈,来一下。」
玲叫住了路过走廊的马尾侍女,拜托她拿来大量的茶水与茶点。
在走廊上另外站着两名天都近卫兵团的士兵,两人都拥有让玲难以应付的高大体魄,他们就是日后为了每天监视玲的举动而派来的监视人员。
「辛苦了。」玲露出笑容问候两名卫兵。
夜幕早已低垂。玲在本宫殿的私室中将头发绑成马尾,并等待侍女送来茶水。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旅行时非带不可的东西,只要有骑鸟服和自由就已经足够。目的只有一个,就算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也一定要阻止三叉羽幽灵得逞。
「呃我送茶水跟茶点来了。」
感觉十分胆小的侍女推着手推车进入房间。
「谢谢。」玲一边道谢,一边等待莉慈将门关上。
莉慈是之前让自己得以看到那份报导的侍女之一,玲之所以叫住她,是因为她看起来比较胆小伯事,还有与自己相似的发色跟体型。
「对了,莉慈。」
「请问公主有何吩咐?」
「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妳。妳能答应我吗?」
「呃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
看莉慈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玲便走近说道:
「妳的衣服,和我的交换。然后妳一直在这里睡到天亮就好。」
「咦!?」
没想到莉慈差点大声嚷嚷,玲立刻捂住莉慈的嘴巴,并在对方耳边小声地说:
「在亚克拒绝未来王妃的请求,是终生刑,莉慈,妳知道吗?」
见莉慈激动地摇着脑袋,玲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4
堤欧为缪维尔的背部装上骑座,并且仔细地固定,使其不致于松动。
缪维尔背上的骑座并非竞鸟用的单座样式,而是过去堤欧在『快递帕哈罗』时所使用的运货用骑座,现在骑座上的货架已经被卸下,并改装成复座式,调整成可载运两人及所需行李的样式。
而缪维尔也因为许久未能工作,高兴地发出「啾噜、啾噜」的叫声。
这家伙似乎只要能飞,不管做什么都无所谓,毕竟以牠的体质来说,只有彻底劳动牠那身蠢好欲动的肌肉,才能让牠得到发泄。
『这只鸟的眼睛好可怕。』
堤欧眼前的素描簿上突然出现这句话,布莉莎似乎为了用笔谈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写在纸上的文字也显得扭扭曲曲,她好像认为这样还是无法表现她的心情,因此为了不让自己和缪维尔的视线相对,还刻意用素描簿遮住自己的眼睛。
「要是为了这点小事就害怕,可是无法跟缪维尔相处喔,毕竟要是让这家伙生气,牠可是会吃人的呢。」
听到堤欧这么说,布莉莎的表情为之扭曲,赶忙躲到堤欧身后。看到布莉莎怕成这样,堤欧说了声「胆小鬼」,接着放声大笑。
现在堤欧要载着这个丫头一路飞往艾尔-哈达尔溪谷。那个位在天都北方、距离约六天行程的溪谷就算在莱比奴当中,也算是地形格外险峻的边境。飞到那座溪谷深处的暴风谷将玲找回来,就是这次旅途的目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昨天,堤欧在探访过伊斯卡后,在病房门门撞见了一个似曾相似的女性。
那名穿着紫色侍女服、态度低调的清纯女性,正是前一天和玲一起来到医院的人。这么说来,代表玲应该也来了,但就在堤欧打算询问玲在哪里时,反而被对方拉住手,近身这么说道:
「堤欧先生,请您帮忙寻找莉朵妮公主。」
堤欧听见自称是卡洛塔的侍女一脸担忧地说明事情的经过,才知道玲在那天早上溜出了宫殿。她似乎是在前一天夜里吓唬侍女并抢走了侍女服,装扮成侍女的模样瞒过卫兵离开的。而玲所爱用的骑鸟服也与成堆的茶点掉包了,到处都找不到,玲还带走了里贝尔达拉,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您知道公主上哪儿去了吗?」
堤欧虽然不知道,但是并不是没有头绪,因为前一天玲才从伊斯卡门中得知寻找三叉羽幽灵的线索。
堤欧猜想,玲多半是前往位于艾尔-哈达尔溪谷深处的暴风谷了。
毕竟堤欧也看得出那家伙对三叉羽幽灵有股莫名的执着。堤欧之所以为了保护布莉莎而每晚夜宿医院,也全都是玲的主意。
如果玲是依自己的意志前往艾尔-哈达尔的话,其中肯定有什么不能向他人说明的复杂理由,因为那家伙每次沉默行动的时候,总是背负着某些麻烦。
「真拿她没办法。好吧,我会到处去找找看。相对的,请妳帮我跟舒尔王求个情,让这次打扫鸟舍的事情一笔勾淌。」
堤欧这么对卡洛塔说完后,便接下了这件寻找玲的工作。
问题是布莉莎。她似乎躲在走廊听见了堤欧和卡洛塔的对话,因此
『是谁不见了了?』
『刚才的人是王家的侍女吧?』
「莉朵妮公主不见了吗?』
『可是,刚才堤欧是说玲。』
『玲就是莉朵妮公主吗?』
布莉莎在卡洛塔回去之后,就用笔谈不断追问。布莉莎见堤欧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接着写下孩子气的文字,并高举着素描簿逼近堤欧。
『带我一起去,我也想帮忙找玲。她救了我,我想向她道谢。』
布莉莎是认真的,她在知道自己被三叉羽幽灵当成目标的情况下,仍旧想挺身帮助玲。
堤欧之所以对布莉莎的诚意让步,是基于自己终究都要为了寻找玲而出发,既然这样,借着布莉莎一起走,其实比让她待在这里更难让三叉羽幽灵发现。
当然,这件事堤欧没行对任何人透露,他把布莉莎藏进他在地下室发现的一只麻布袋内,顺利将她带出医院,并在昨天就先将她带往鸟舍。
布莉莎现在之所以穿着不合身的堤欧衣服、做成男装打扮,主要是为了掩饰身分。而这名扮成少年的少女,现在却拿若一截折断的地板刷,不知基于什么理由,一直想绕到缪维尔的背后。
布莉莎还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做出『坐上骑座并不会被吃掉』的结论,但最后她还是因为谬维尔发出「啾噜、啾噜」的威吓,而吓得跌坐在地上。
「看来带着这个小丫头一起走,可能是个误的决定」
堤欧虽然心中很后悔,却还是握紧了缪维尔的缰绳。
「好啦,要走啰!你们两个!玲所骑乘的是世界最快的凤凰鸟,我们一开始就要全力冲刺,要有所觉悟喔!」
听堤欧这么说,缪维尔也张开了带有十字图案的翅膀,开心地发出「啾、啾」声。
5
「这是怎么回事?在布莉莎不见之后,怎么连堤欧也跟着不见丁?还有,我在布莉莎病房的垃圾俑里找到了这个!」
拉拉语气激动地边说边把被揉成纸团的纸片递给伊斯卡。
上面写着『莉朵妮公主不见了吗?』、『可是,刚才堤欧是说玲。』等等像是布莉莎与堤欧对话的无数文字。
「所以说,这代表堤欧为了找回失踪的玲,也把布莉莎一起带走了吗?再加上鸟舍里的缪维尔也不见了伊斯卡!你快说话啊!。」
拉拉不断骂堤欧是个有女童嗜好的绑架犯、自作主张的竞鸟白痴,并激动地将纸片撕碎。她还是老样子,一旦碰上跟堤欧有关的事就会立刻失去理性,如果堤欧还是为了寻找玲而行动,那就更不用说了。
「真是的,那个笨蛋!三叉羽幽灵都还没逮到,就把布莉莎也拖下水!他根本就不晓得现在擅自行动有多么危险!要是被幽灵逮到,他又打算怎么办?你说话呀!伊斯卡。你不要一脸穷不关己的样子,好歹也说句话嘛!堤欧和玲都已经不见了耶!」
伊斯卡看见拉拉在病房里不断来回踱步,还激动地瞪着自己。
这让伊斯卡只能无奈地顺了顺头发,接着试图安抚拉拉似地说道:
「妳其实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堤欧和玲他们部不是小孩了。」
「就是因为不是小孩,所以我才担心啊!」
拉拉高举拳头大叫之后,才察觉自己说了失礼的话,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看来无论是堤欧或拉拉,在对该如何坦承自己感情的这件事上,还真是半斤八两。
「拉拉,我跟妳说,他们两人去的地方是艾尔-哈达尔的暴风谷。」
「暴风谷」
「没错。玲应该是想循着三叉羽幽灵留下的手环,拆穿对方的真面目吧。」
「为什么玲要自己一个人去做那种事?既然她是将来的王妃,动员军队还是什么的去处理不就成了吗?」
「妳跟我抱怨这些也没用呀」
伊斯卡之所以让玲知道寻找三叉羽幽灵的线索,原因也跟拉拉说的一样,是希望她能以王室的权限动员组织的力量,毕竟玲会一个人采取行动,也是伊斯卡始料未及的结果。
玲这次的行动存在着让人难以理解的部分,不过伊斯卡也不清楚实际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一颗纸团砸在伊斯卡的脑袋上,让伊斯卡傻眼。
「等一下!这么说,一切都是你大嘴巴害的啰?要是你没有提到什么火炎水晶的话,不管是玲还是堤欧,都不会跑去那个叫艾尔-哈达尔的地方嘛!」
「这种说法应该算是迁怒了吧?况且拉拉,我刚才也说过,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因为他们只是去调查火炎水晶的来源,三叉羽幽灵并不一定在那儿。相反的,那家伙还留在天都附近的可能性高上许多,因此他们离开天都反倒比待在这里安全多了,不是吗?」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以堤欧他们没有闯入暴风谷为前提。伊斯卡曾有一次机会亲眼目睹那座山谷,那里正如其名,是座始终刮着强烈暴风的山谷,据说有不计其数的巨鸟与骑手在进入那座山谷后丢掉性命,光是远观就令人不寒而栗。
就算是堤欧他们也不可能会想闯进去,即使伊斯卡察觉自己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不过他还是这么认为
拉拉或许也在反复思索伊斯卡的话,她抱着胳臂、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一会儿之后,拉拉准备转身离去。
「妳要去哪里?」
「艾尔-哈达尔,我也要去找玲。仔细想想,问题其实很简单嘛,两人胜过一人,三人胜过两人,既然只是单纯去找线索,那人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见拉拉面不收色,伊斯卡不由得发出叹息,接着他一时想不出该如何接口,只好用右手摸了摸脑袋。
伊斯卡并不想让拉拉跟去,他确实认为那里不会行什么危险,但是这样的思绪之外,伊斯卡察觉自己内心某处正敲响警钟。
这就是直觉吗?对于总是以逻辑去思考事物的自己来说,直觉并不是一种让人想去相信的东西,那么,这种感觉究竟是?
「对了,拉拉。我记得前几天妳应该说过,在我和佩加索的伤势治好以前,妳都要负责照顾我们吧?」
「这是两回事。」
拉拉脸上毫无歉意地说道,现在拉拉的心,大概早就已经追着堤欧飞到艾尔-哈达尔去了。在这个时候,伊斯卡才注意到自己那颗不愿让拉拉离开的心。
伊斯卡认为自己一定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导致心灵也变弱了,因此才会让平常能够轻易压抑的感情开始抬头。这是嫉妒,这是自己对能让拉拉如此着迷的堤欧所产生的强烈嫉妒,同时也是到目前为止,自己绝对不会显露出的、真正的自我。
原来如此。
一旦明白原因,就没什么难解决的。
我只需要像往常一样露出微笑、压抑感情就够了,只需要守在两名重要的儿时玩伴身边,继续扮演身为优等生的自己。可是
「那我就先走啰,伊斯卡。」
看见拉拉准备转身离开,伊斯卡极为自然地伸手拉住拉拉的手臂。
因为除此之外,伊斯卡想不到其它让拉拉改变心意的方法。
「拉拉,妳能不能不要去?」
拉拉回过头,伊斯卡继续说道:
「不要走。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
「咦」
拉拉露出惊讶的表情,伊斯卡才总算意识到自己这番行动所代表的意义。
插图007
6
在阴暗的山谷深处。
吾等一族度过了长达一百八十年的漫长光阴。
在这段岁月里,我们避人耳目地断绝与外人交流,在暗地里磨利刀刃。
但这把刀却没有挥动的机会,也无缘收入鞘内,它在出鞘的状态下被弃置于荒野、被人遗忘。
之后便从未改变,就这样日复一日。
吾等忍受沉默、等待着不会到来的讯息,直到今日。
然而
轰!
营火在洞窟深处熊熊燃烧,将视线染成一片赤红。
乔邦双眼注视着放置于火炎上的大锅,牙齿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昨晚,自从前往宫廷医院之后,乔邦的心就一直饱受煎熬。
乔邦想到那三名似乎也是国定竞鸟骑手,并再次阻挠自己的一伙人。其中一名驾驭白隼的骑手再一次扯断了艾洛的尾羽,虽然算不上什么重伤,但这下大概又有三天无法飞行了。
自己重要的手环也因为姬笠鶫的钩爪而遗失,那是受族人的规定束缚、在毫不抵抗下结束一生的父母留给自己的遗物,因此让乔邦感到强烈的遗憾。
但是,这份让内心感到煎熬的憎恨,正个是对那些骑手发出的。
那名在爵院屋顶上见到的高挑少女,以及少女所使出的锐利踢腿,直到现在还深深烙印在乔邦眼中。
那招踢腿不会错,是不折不扣的亚克王家宫廷武术升隼脚。
这么一来,少女的身分就是亚克国第二公主,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
这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珍贵的猎物,亦是剥夺族人未来的仇敌之一。
下次如果再有机会碰面,我势必要取她性命。
并且要用那些人深值在这肉体当中的污秽刀刃。
不过,在一切都随自己之意发展的现今,这也只能算是余兴。
呼呼
呼呼。
豆角鸮在岩棚上鸣叫着。
带着胭脂色羽毛的豆角鸮,是大小足以放在掌中的罕见角鸮。共计八只的豆角鸮频繁地转动脑袋,展开翅膀发出独特的叫声、牠们似乎正在讨食。乔邦看见他们的牠们的反应,便把作为饲料的野鼠丢进了如同小小饰品的角鸮群小:中。
「就快了,解放的时刻近了。你们很快就会和我们一样,也能」
乔邦轻轻抚摸角鸮的背部,角鸮们发出了心情愉悦的声音。
乔邦不希望再见到任何族人受到伤害。乔邦不愿见到任何同伴和未能实现梦想便离开人世的父母一样,这些人包括了自己唯一的亲人、爱鸟艾洛,还有这群角鸮。
自己也正是为此而让自己成为野兽,这都是为了亲于扯断那条绑住族人未来的锁炼。
乔邦提着热腾腾的大锅走向洞穴深处。在洞穴深处有一座深坑,五名贵族都被监禁在那儿,现在也到了给他们饲料的时间。
「吃吧。今晚值得庆祝,但在目的实现的那天到来之前,我都不能享受象样的食物,因此你们就代替我享受吧。」
乔邦看见贵族们各个坐在岩石上,用畏惧的眼神仰望自己。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乔邦明白他们之后的死活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瑞鸟的气脉果真是实际存在的东西,不过我之前倒是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那样的玩意儿。」
乔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平息怒火,嘴角也浮现出笑意。他现在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得到复仇手段的喜悦,甚至让他涌现想大声吶喊的冲动。
瑞鸟的气脉对天都而言,是绝对不能失去的生命恩惠,同时也是会带来灾厄之火的诸刃之剑。
一旦点燃火焰,那些人也将无从选择地任其吞没。
而吾等族人也将从黑暗中得到解放。
这一切都将以那美丽、壮阔的天都瓦解为序曲。
要实现这个心愿,还必须先找到通往瑞鸟气脉的入口,反正这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呵呵呵」
乔邦最后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笑意,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演变成乔邦独自一人的狂笑,回荡在这个和乔邦成长的溪谷一样阴暗的洞穴中。
7
堤欧在下着豪雨的溪谷中紧握着缰绳。
打在身上的雨粒与雾气妨碍了视线,让堤欧边冒着冷汗,边在狭窄的岩壁缝隙间穿梭。堤欧选择了一条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装上耸立岩壁的危险路线。
灰沉沉的天空瞬间闪过了一道闪光,紧接着是一阵轰隆巨响,堤欧之所以会飞在溪谷内,也是为了避免遭到雷击。
「可恶!在上空飞明明很轻松,但现在这种天气根本无法飞到云层上!」
一听见堤欧抱怨,缪维尔随即发出「啾、啾」的同意声。
这是一段危险的飞行,或许暂时先找地方躲雨,让缪维尔整理羽毛才是聪明的做法,但是让他们无法这么做的理由,正紧贴在堤欧的背上。
堤欧只要稍微放松缰绳,背部就会立刻被槌一下。回头一看,一个扮成男装的女孩明显举着一只手,紧接着在堤欧穿着飞行夹克的背上传来『再快一点』的文字触感。
「要是再飞得更快,妳这个小不点可会被风吹走喔。」
堤欧发出不输给强风的声音说完后,背部又被槌了一下。
『不要紧,别在意。』
「唔!这小鬼,让人超火大的」
堤欧真的不明白要在什么环境下长大,才会变得像她一样,因为布莉莎在全速飞行的缪维尔背上简直没有丝毫惧怕。莫非她的恐惧感跟记忆一起丧失了吗?如果是不习惯速度的人,处在现在这样的剧烈飞行中,就算早已昏迷也不奇怪。
为了前往位于艾尔-哈达尔内部的暴风谷,这已经是堤欧他们从天都出发后的第四天了。在这段期间,他们一直以这个步调在飞行,行程也因此十分顺利,原本计划要花六天的路程,似乎在明天上午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但是话说回来堤欧心想,玲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前往暴风谷呢?而且还是在没有告知王室、只身一人的状态下。
自己完全不明白那家伙对三叉羽如此执着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她就连在八个月前和她一同赌命的自己也什么都没说,这实在让人不是滋味。
对玲来说,自己究竟算什么呢?
只是带她前往天都的导游吗?
之前她会跑来鸟舍,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吗?
这样的怀疑折腾着堤欧的心,堤欧发觉仿佛心里出现裂痕的感觉比以前更严重了。
「玲」
在堤欧自言自语的时候,背部突然被人猛力敲打,将堤欧拉回了现实。
堤欧回神后,才发现在前面的雾气后方,有棵生长在绝壁上的巨大树干。
那是一棵巨大的岩松,令人联想到巨人手臂的粗大树干,斜伸在前方阻挡住去路。
惨了!看样子是避不开了!
「啧!。」
「啾噜噜噜!」
在堤欧拉扯缰绳的瞬间,缪维尔也同时做出反应。缪维尔展开翅膀来降低速度,同时将双脚朝岩松的方向伸出,这是在无法躲开的情况下,选择至少减缓冲击的做法。
「小丫头!抓紧了!」
听堤欧这么一喊,布莉莎也立刻照做,她用双臂环抱住堤欧的身体,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固定,但是她的动作并未就此结束。
布莉莎在紧抱住堤欧的状态下,突然让身体跃离骑座。堤欧因为身为竞鸟骑手的自尊,平常都未使用安全带之类的工具,理所当然地,堤欧就这样连同布莉莎的身体一起从骑座旁滑落。
「笨、笨蛋!」
两人的身体最后以吊挂于骑座旁的方式停止,堤欧之所以没有摔下鸟背,全是因为绑着安全带的布莉莎将他牢牢抱住的关系。
两个人的身体吊挂在空中,让跃起身体以减速的缪维尔失去了平衡,牠原本朝正前方突进的身体,就这样倾斜地滑过右下方的空中。
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因为这个缘故,缪维尔原本即将与树干相撞的庞大身躯,改而从树干的下方穿过。
真是太走运了!
堤欧看见被大雨淋湿的树干,就在伸手可及的距离通过自己的头上。
缪维尔则立刻恢复平衡,一边振翅一边让险些从骑座上摔落的堤欧跟布莉莎回到背上。
「啾噜噜!」
「抱歉啦!缪维尔。」
堤欧抚摸着缪维尔宽大的鸟背答谢伙伴的辛劳,接着朝身后瞪了一眼,并伸手扯住布莉莎的耳朵。
「臭丫头!妳刚才那样很危险耶!我们差点就落鸟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布莉莎用手灵巧地进行笔谈,她继续在堤欧背部写下:
『因为,人家以为会撞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