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欧从急速下降转变成滑翔,选择飞向洞穴的最短距离。不管对手的动作有多么灵巧,终究是矢车伯劳,只要对手不是大川燕,完成加速的大鸽可不是能队轻易追过的巨鸟。
但是
「真遗憾呀。」
在堤欧头上出现了矢车伯劳的身影。
「什么!?」
当堤欧发现时已经太迟了,堤欧被伯劳的粗大钩爪抓住,硬生生在半空被拖离骑座。
「这是第五次了,要是我有那个打算,你早就死啦。」
大卫嘲笑的话语彻底粉碎了堤欧的自尊心。
5
「看来就是这里了。」
拉拉也在突然止住脚步的伊斯卡背后停下,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步半的距离,拉拉察觉伊斯卡回过头看着自己,连忙移开视线。
「你、你说这里怎么了?是谁的房子?」
「这里是哈维尔子爵的宅邸。」
哈维尔子爵?拉拉反复打量着眼前这栋建在天都小巷里的凝灰岩建筑,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既然能在天都顶部盖一栋有庭院的独栋建筑,这个人一定是中产阶级,然而就子爵的头衔来看,这栋房子又未免朴素了点。
况且原本是说要来找三叉羽幽灵才来这里的,真不知伊斯卡在打什么主意。
为了寻找从宫殿失踪的玲,堤欧和布莉莎出发前往艾尔-哈达尔已经超过两星期,可是现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拉拉担心堤欧他们可能发生什么意外而放不下心,这段时间一直都焦躁不安。
其实拉拉很想立刻赶去艾尔-哈达尔,尽管她明白自己只要飞上那里,就不需再忍受这样的不安,但她就是无法这么做。
她也知道自己无法离开的理由。在知道堤欧为了玲离开的那天,拉拉也打算跟过上,却被伊斯卡阻止了。
伊斯卡对自己说「不要走」,而臣在那之后还说: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那是爱的告白?不、怎么可能
拉拉实在无法要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再加上伊斯卡之后也没再提过那件事,更让拉拉感到一头雾水。
虽然拉拉好几次想直接向伊斯卡问个清楚,却不知该从何开口,结果只好一直将这件事情闷在心里,也因此让自己无法离开天都,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们是儿时玩伴。对方是从自己懂事开始就玩在一块儿的朋友,对拉拉而言,聪明冷静的伊斯卡总是拉住莽撞、不顾危险的堤欧,是个彷佛可靠哥哥般的存在。
也正因为这样,自己从未将他视为异性,也许是因为彼此太过接近,自己才没有注意到像他这样美型、头脑聪明,性格和家世都无可挑剔的男性,其实是相当可贵的,简直可说是完美。仔细想想,他之所以会受到同年女孩们的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样的伊斯卡,真的会将自己视为一名异性看待吗?拉拉整晚没睡去思考这件事,只觉得好像是行这么一回事,却又好像没有
从以前开始,自己和伊斯卡就是无论到哪儿都如影随形的关系,就这点来看,他和满脑子只有竞鸟的堤欧相比,确实跟自己亲近许多。
而且在自己的记忆中,也不曾见过伊斯卡对其他女孩表示过兴趣。虽然伊斯卡被女孩告白是常有的事情,但他总是不假思索地回绝,也正是因为这种司空见惯的光景人过理所当然,才让自己擅自认为伊斯卡对一般女孩不抱持任何兴趣。
可是,如果伊斯卡的心思其实是放在自己身上,那他全部的行为都能获得解释。
包括他为什么总是在自己身边。
以及为什么他那么有异性缘,却从未和其它女孩交往。
不,可是、可是
拉拉觉得自己想得太美好了,加果真的是那样,那他应该也多少会有些反应才对,因为到目前为上,他有很多可以那么做的机会。
不要走。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
那句话难道不是他单纯因为受伤,而希望自己留下来照顾他的意思吗?如果这样解释的话,事情自然会简单许多,但是就伊斯卡的个性来说,他并不会说出那样任性的话。
在病房被伊斯卡拉住手臂的那一刻伊斯卡认真的眼神烙印在自己眼中,自己至今怎么样部无法将那一幕从脑中挥去。
嗯
「妳怎么啦?拉拉,从刚才就一直好安静。」
听到伊斯卡这么说,拉拉才赶紧回过神来。
「啊、呃也没什么啦该怎么说呢我在想你的伤是不是已经好了,就只是这样。」
好尴尬,心中有股莫名的芥蒂。拉拉因此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并赶紧想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伊斯卡现在额头上还绑着绷带,左手臂则包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虽然现在已经出院,不过仍旧浑身是伤。
「我已经没事了,接着只需要等伤自然愈合而已。这些话我今天早上说过了吧?」
「行、有吗?话说回来,这栋子爵的房子,跟三叉羽幽灵有什么关系吗?」
三叉羽幽灵在袭击天都医院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度现身,虽然遭到绑架的贵族们也一直没被寻获,但街上已经开始流传事件应该已趋于沉静的说法。
伊斯卡在堤欧他们离开后,也静待了一段时间,可是从数天前开始,状况有了变化。
拉拉记得那是四天前发生的事。因为前一天才发生过天都侧壁居所的煤气灯突然熄灭又立刻恢复的事件,因此她记得非常清楚。
天都是一个天然气含量丰富的上地,但那终究是自然的产物,因此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天然气供给不稳定的状况。
伊斯卡在事件的隔天便擅自溜出医院,并从一早就一直待在地方的区公所内,隔天则是跑到街上四处打听,似乎是在调查什么。拉拉很在意这件事,所以今天早上向伊斯卡询问,而伊斯卡给了她『自己正在寻找和三叉羽幽灵的相关线索』这个答案。
自从受伤之后,伊斯卡明明就是说出要将驱赶幽灵的工作交给天都警察的人,现在真不知道是吹起了什么风。
关于这件事,伊斯卡怎么也不愿意回答,因此拉拉最后就像现在这样,和伊斯卡来到了这里。
「妳还记得胡格先生吗?」
「你说的胡格,是我们在宫殿地下巨坑遇见的、说自己是什么洞穴警卫的人吗?」
「对,我就是要找他,我调查的就是胡格这个名字。我看过资料后发现,在天都共有十五个叫做胡格的人,可是现在找过的所有人都不是那名老人,最后就只剩下这里了。」
伊斯卡边说边伸手指向眼前的子爵宅邸。
「我之前一直都在调查一般阶级的资料,之后才重新试着调查了贵族阶级,然后在当中找到了胡格-哈维尔子爵,也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那个老伯是子爵?不会吧!?怎样看部不像呀。」
伊斯卡苦笑了一下,擅自翻过大门进入庭院。
「等一下!你这样擅自闯进去,会被天都警察抓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
伊斯卡说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话,接着毫不客气地进入这座建筑内。
「真是的!搞什么嘛!平常明明都一副优等生的样子。」
拉拉在无可奈何之下跟了上去,却在穿过门口时停下脚步,因为她在比想象中宽广的大厅里,看见墙上挂着巨坑中那名老人的肖像画。
洞穴警卫胡格真的是子爵吗?
就在拉拉为这件事发愣的时候,未经许可在他人屋内阔步的伊斯卡走了回来。
「果然没有半个人在,看来状况恐怕严重了」
伊斯卡露出平常罕见的严肃表情,他那招牌的微笑,此刻已不见踪影。
「『果然』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事情严重了?」
拉拉虽然反复追问,最后伊斯卡还是没有给拉拉任何答案。
相对的,伊斯卡只说了这么一句:
「拉拉,妳最好暂时先回毕纳,至少等三叉羽幽灵被捕后再回来。」
拉拉被弄得一头雾水,她根本不知道伊斯卡在说什么。
无论是擅自离开的堤欧,还是在这里的伊斯卡,自己的两名儿时玩伴似乎都已经离自己远去,这种想法让拉拉产生胸口彷佛空了一个大洞的空虚感。
6
如果白天不行,那就挑晚上吧。
堤欧坐上大鸽背上的骑座、握紧缰绳。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两星期以上,每天都过着和大卫在空中飞行的日子。他要和玲一起离开这座避世村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因此堤欧只要是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就会不断地挑战,每次也都被大卫的矢车伯劳击败。
到昨天为止的战绩是一百三十九战全败,真没想到自己可以输到这种地步,连堤欧自己都不敢相信。
堤欧在模仿大卫等密探集团的飞行技术『钟摆骑法』的过程中,虽然没有明显的进步,却仍一点一滴地掌握诀窍,就算是这样,仍旧敌不过大卫与他的矢车伯劳。堤欧甚至想到,如果其它村人也全都熟练这种飞法,那逃亡的机会几乎等于绝望。
因此堤欧才会选在深夜,像现在这样将大鸽牵出来。
堤欧决定要利用夜色逃出这里,尽管这种做法让堤欧觉得有些卑鄙,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虽然大鸽在夜色中视线不佳,不过今天是半月,堤欧打算利用头上些微的月光试着逃出溪谷,虽然上空有激烈的暴风谷急流,但气流会在夜晚稍微减弱,这是已经确认过的情报。
堤欧让大鸽升空,在溪谷内部进行螺旋上升。
没问题,没有被人发现的迹象。
堤欧瞭本定打算带玲一起离开。但是玲却摇头拒绝了堤欧的从议
她似乎打算以亚克王家成员的身分探查山密探集团的目的,并想试图阻止,因此玲决定在自己的目的实现之前,都要留在这座村庄。她每天都在村中四处行走,明明万一布莉莎改变心意,泄漏玲就是亚克王家第二公主莉朵妮的事实,玲连性命安全都很难说。
既然如此,现在也只能自己先逃出这里了。大卫承诺过州果自己能逃出去,就答应让门己和玲一起离开村庄,所以只要能先逃出这里,之后再拎着玲的脖子拖她回去就好。
堤欧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始了深夜的逃亡。
「就这样继续升上去,照我缰绳的指示去做。」
堤欧对着腿下的大鸽说道,双眼则注视着上空。
就在这个时候,堤欧听见溪谷中传出角鸮的叫声。
随着高度上升,那些声音也更加激烈,最后无数的叫声彼此交叠。
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这样的叫声仿佛是在通知同伴堤欧的所在。
这么说来,自己和三叉羽幽灵交手时,还有在暴风谷的洞穴内被大卫袭击时,也都确实听见了角鸮的声音,他们能够庄黑暗中自山飞翔,会不会是因为角鸮的关系呢?
角鸮是闇夜之鸟,牠能用双眼掌握敌踪,并开发出叫声,如果围绕在周围的角鸮鸣叫能让对手在黑暗中正确知道自己的位置,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正当堤欧想到这里的时候,一道巨影从头上落下,那道巨影的动作宛若射出的箭矢,感觉不到丝毫犹豫。
堤欧听见巨鸟的振翅声,下一秒钟,身体立即感受到强烈的冲击。
就在堤欧抬起头发出呻吟时,看见了眼前巨鸟的双腿。
自己所骑乘的大鸽,此时早已飞得不知去向。
「真是太遗憾了,堤欧。想要利用夜色逃跑,只能说你想得太浅了,黑暗是我们的朋友,黑暗正是我们闪耀的地方,因此,我们经过千锤百炼的利刃才能不受限制地挥舞。」
大卫从骑座上俯视着堤欧,然后用严厉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呢堤欧,要是你再做这种事,我就会将你杀掉。」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
角鸮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
堤欧听着角鸮的啼叫,感觉自己彷佛被绝望撕裂。
可恶!别说逮住三叉羽幽灵,我连带玲离开都做不到吗
7
最近这段时间,玲每天都会在科古村内四处散步.
这个被耸立的断崖绝壁所环绕的地形,反映着莱比奴的环境,但是以农耕为业的村人们的服装及生活习惯,却反映着浓厚的亚克文化。
这是让玲十分怀念的光景。虽然玲离开故乡仅仅八个月的时间,却不禁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失去几十年的祖国。
当然,玲没有向村人透露自己的想法。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名来自关国的留学生,要是让村人知道自己是亚克国的第二公主,不只是自己,肯定连堤欧都会受到牵连。
玲希望能从这些密探集团的子孙中,打探出乔邦在天都有何企图的情报,并且打算阻止他们的行动。
可是,玲并不想用会伤害到他们的做法。玲希望能了解他们的想法,并在这样的前提下,让他们从长达一打八十年的咒缚中得到解放:
玲抱持若这样的考虑,尽可能机村人多相处,并告诉自己要努力化解村人的戒心。
玲在村中游走的过程中会帮忙农务也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但是在每天持续不断地工作下,她已经能从中感受到乐趣。
布挥洒汗水耕耘后收获的喜悦,更胜于品尝豪华的宫廷料理,玲深深产生了这样的感慨。同时,玲却也不曾忘记自己是亚克国第二公主,而这些村人是连暗杀都会忠实执行的密探集团留下的后代。
如果没有国家之类的境界存在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身分制度和主从关系的话,或许大家就能像这样超越文化、没有阶级的隔阂,自然地过着和平的生活。
「姊姊,这给妳。」
一名手持农具、年纪约八岁左右的男孩,将刚收成的红萝卜交给玲。玲在道谢后收下红萝卜,并在表情有些羞涩的男孩面前咬了一口,令人难以想象是蔬菜的甘甜滋味,立刻在她的口中扩散开来。
「真好吃。」
听到玲的称赞,男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并不明显,不过玲知道村人当中,已经逐渐有人开始对自己放松戒心。
玲甚至开始认为,若是自己留在科古能够缓和亚克王家让他们背负的痛苦,那么就算要自己接受这样的命运也无所谓。
「姐姐认识的那个哥哥,今天还没有飞呢。」
男孩仰望着细长的天空说道。听男孩这么一提。玲才想到今天还没看到堤欧骑着大鸽的身影,也许是他因为昨晚企图趁夜色逃跑却被大卫逮到而十分沮丧。
堤欧是从小就梦想成为国定竞鸟骑手的人,他所深信的飞行技术每天不断遭惨败,自尊心难免会受到伤害吧。
堤欧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身,也是为了玲而飞翔,这点玲十分清楚。
所以愧疚的想法让玲感到心痛。
「那个哥哥好厉害呢。」
「厉害?」
「嗯。因为和认真飞行的大卫对决,从来没有人能那么久都不被抓到嘛。大卫哥哥是村里第二厉害的骑鸟士,第一是乔邦先生,我也好希望能早点像他那样飞喔。」
「哦~~」
听到堤欧被称赞,玲内心也雀跃起来,嘴角自然地浮现笑容。
就在这时候,柯人拍了玲的肩膀,玲回头一看,不禁出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布莉莎」
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没有现身的布莉莎来到了自己的眼前。玲一直都在找布莉莎,并不是为了责怪她欺骗自己,而是想以身为亚克王家成员的身分,向身为密探集团子孙的布莉莎当而道歉。
但是玲在道歉之前,布札莎就先将素描簿拿到自己眼前。
『头目找妳,跟我来。』
布莉莎只传达了这个讯息,便快步朝断崖的方向走工。
*
这里是位于断崖下方的一座小数堂。在朴素的木造建筑隔间里侧,摆放着亚克国教夏伊姆教之最高神太阳神的木雕,加果没有这尊木雕,这里看起来就只像个做为集会场所的教堂而已。
统率密探集团的年老男性文森就静静端坐在木板房间的中央。玲看见布莉莎走到文森左侧坐下,自己也曲身中在两人前方。
「我等妳很久了,玲。个、也许该称呼妳为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公主吧。」
啊果然被发现了。
玲并未感到惊讶,因为从布莉莎来通知自己的那一刻起,她便隐约猜到了。
玲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以亚克王家成员的身分,为五代前亚克王的行为道歉,并请求他们停止密探集团在天都的活动。
无论自己将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称呼我玲就行了。文森先生不、密探集团的头目。」
听见玲这么一说,文森瞬间睁大了眼睛。
「妳果然察觉我们的身分了吗」
文森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语气严肃地说道:
「也好,这样比较省事。但首先我想先问妳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为什么亚克要弃我密探集团于不顾的理由。」
根据答案而定,妳可能会失去性命文森那年老却不失猛兽般精悍的眼神,向玲传达了这样的讯息。
玲并不打算说谎,她决定告知事实、请求原谅,这是自己所能展现的唯一诚意。
「亚克没有抛下你们。五代前赋予你们密探集团使命的亚克王,在一年后就去世了,之后亚克王家便持续展开权力斗争,你们也因此被人遗忘,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人发现密探集团的存在。据说在那之后,有人进行了各种调查,但是由于五代前的亚克王没有留下任何与你们的联络方式,结果王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加上这又是一百八十年前的事,所以大家都认为你们的组织一定早就消失了,直到见到乔邦之前,就连我也这么认为」
「对下起。」玲将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便深深地低下头。
「被遗忘?妳是说我们不是被抛弃,而是被忘记了?在这一百八十年来,连我们的存在本身走忘了?」
玲感觉得出文森心中浮出杀意,同时也明白他拼命地压抑、制止杀意爆发。
「你们长达一百八十年被置于异国之地的怨恨,我并不认为用道歉就可以化解。可是,我也只能这么做了对不起。」
玲始终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她除了道歉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四周笼董若寂静。不知经过了多久,沉重的声音才又从正面传来。
「妳是特地来这里向我们低头的吗?」
「嗯。因为我想为祖先所做的事道歉,但不只是这样。我不知道乔邦想做什么,可是他想做的,肯定对亚克来说、对莱比奴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收手,我也是为了这个请求而来。」
「知道我们是密探集团后,妳难道不认为自己会被杀吗?」
「那样也无所谓,只要能稍微平息你们的愤怒、能让亚克和莱比奴维持和平的话」
「妳的意思是就算牺牲自己,也想守护国家?」
「是的。」
「为什么?」
「无论实在亚克或莱比奴,都有很多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想保护堤欧、伊斯卡、拉拉,还行自己遇见的许多人所居住的国家。玲只是单纯地这么想。
玲想起八个月前,自己为了政治婚姻而前往莱比奴时,明明只是一心怨恨着自己的命运,现在却人是会产生如此剧烈转变的生物吗?这件事连玲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让我改变的人是堤欧,因为有堤欧,才有了现在的自己。
我想保护堤欧,就像八个月前,堤欧舍命将自己送到天都时一样,这次轮到自己将堤欧平安送回天都了。
「原来如此」
突然间,玲察觉文森散发的杀气已不见踪影,仿佛他内心的浪涛突然转为平静,就在玲对文森的改变感到疑惑时,他平静的声音传进耳中。
「妳就和布莉莎说的一样。」
「布莉莎?」
「嗯,布莉莎是这么评论妳的。她说妳是为了他人不惜牺牲自己的亚克公主,以高位者来说相当罕见。」
玲并未拾起头,只是移动视线看了布莉莎一眼,布莉莎本人却只是尴尬地低着头,似乎不打算和玲对上眼。
「但是,我无法和信布莉莎说的话,所以我才对族人隐瞒妳的身分,对妳观察了一阵子,这都是为了亲眼了解妳是什么样的人,是否是个会利用权力对我们造成危害的人。结果我见到妳没有逃跑,并且和村人们一起从事农务的模样,也让我确信了布莉莎所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妳可以把头拾起来了。文森继续说道:
「我稍微告诉妳一些我们族人的事吧。一百八十年前,我们的祖先接受了五代前亚克王的密命潜入莱比奴的事,和信妳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
「我们的祖先混在民众之中,一心等待若来自亚克的命令,梦想着行一天能为了亚克、以密探集团的身分完成使命,们是命令却始终没有到来。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族人常中开始出现了无法忍耐的人,那大约是祖先来到莱比奴之后,又经过了三十年后的事。
族人为此分成了两派,分别是:为了将密探集团的技术与使命留传给后世,靠族人之力建立村庄、继续等待亚克下达命令的人;以及早已抛弃使命,想以莱比奴人的身分度过余生的人。据说两者之间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斗争,甚至还出现了牺牲者,最后双方决定尊重彼此的意见分道扬镳,于是决心继承密探集团的人,便在这座暴风谷中建立了村庄。」
听文森说,在那之后又发生了数次分裂的危机,但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密探集团的幸存者仍在科古磨练宫廷武术,持续等待着来自亚克的命令
等着有人在亚克与荣比奴的国境,升起象征三叉羽的三道狼烟。
在文森平静的叙述中,玲再一次感到心痛。只因为五代的亚克王的一道命令,就将密探集团一族的命运绑住长达一百八十年之久。
玲认为那是一种罪,是亚克王家之人所必须背负的深重罪孽。
「但是就任八个月前,状况改变了。」
「八个门前」
「没错,因为妳来到了莱比奴。」
玲完全不明白文森话中的意思,只能等待接下来的内容。
「当时,因为里欧鲁克斯的教皇的奸计,莱比奴处于即将对亚克展开侵略的状态。那正好是展现密探集团存在意义的绝佳机会,族里的所有人也部抱着这样的想法而跃跃欲试,然而」
文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怒气,玲也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亚克王家在当时也没有对他们下达任何命令,当然也不可能给予任何命令。毕竟无论是密探集团仍然存续的事实,抑或是在国境附近升起三道狼烟的联络方式,都没有流传到现在的王家手中。
这件事也让文森等人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是被亚克抛弃的存在,他们了解了这个决定性的事实。
「很快的,族人之中出现了立誓要向亚克复仇的声音,不过几乎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的核心领袖就是乔邦,他是布莉莎的哥哥,也就是被你们称为三叉羽幽灵的男人。」
在文森身边的布莉莎听到这里,全身为之僵硬,仿佛自己在恶作剧现场被文森发现。
「那个乔邦是什么样的人?他打算在天都做什么?」
「那小子是继承了父亲血统的优秀男人。乔邦的父亲就算在密探集团中,也拥有非凡的暗杀能力,他原本也应该是继承我位置的男人,然而他却在六年前因病去世,而他的母亲也像是追随丈夫一般,在半年后离开人世,布莉莎会失去声音,也是她母亲去世那天发生的事害的。」
布莉莎难过地低着头,文森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乔邦其实是个十分善良的人,但他的善良反而逼他走向极端,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密探集团直到最后一个人死亡,都将无法离开科古。他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为了不让同伴再出现牺牲,而决定斩断一百八十年来持续绑住我们的枷锁,而且还决定要自己一个人去背负这一切。」
「斩断什么枷锁?」
「乔邦的目的是让亚克灭亡,为此他要破坏被视为莱比奴象征的天都,并让莱比奴国民的怒火烧向亚克。」
「破坏天都他要怎么做?」
「瑞鸟的气脉他说过那里有毁灭天都的关键,至于更详细的情形连我也不清楚。」
瑞鸟的气脉?玲记得自己曾在宫殿中教授里比特教的课程中学过这个名称,记得那是写在纳米普初法典的传承记述中,被形容为天都建设之钥的东西。
但是玲怎么样也无法将瑞鸟的气脉,与破坏天都的事做联想。
「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他破坏天都呢?。」
「没有人能阻止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
也就是说,文森其实并不赞同乔邦的做法吗?
因为肩负统率密探集团的地位,而淡化了他对亚克的复仇心吗?
玲想起了初次见到文森那天,文森所说的话。
吾等并非留鸟,只是耐心等待应有的季节到来。
文森当时确实是对玲这么说的,尽管自己当时并不明白这些话的意义,但是到了现在,玲总算明白了。
「我会向父亲向亚克王说明这件事,请他允许密探集团返回亚克。我明白这无法抹消亚克王家对你们犯下的罪,但是我无论加何部想要阻止战争,希望你能帮助我阻止乔邦。」
并非留鸟换句话说,这是任述说他们是『候鸟』。既然是候鸟,就一定会返回自己生长的地方,而密探集团一直等待着返回故乡的季节到来,这就是文森想告诉自己的事。
「允许我们返回亚克」
文森语带颤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止乔邓吧,那小子的决心就是如此强烈,不过」
文森端正姿势,向玲恭敬地低下头。
「莉朵妮公主,先前的种种无礼请您原谅,您愿意体会吾等辛劳的心意,小人代表密探集团表示谢意。可能的话,真希望能早日与您相见,这样的话,相信乔邦肯定也不会想向亚范复仇才是。」
看到文森的举动,布莉莎也连忙低下头,拿出的素描簿上写着『请公主原谅』的文字。
「你们两个部把头抬起来,非道歉不可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请你们原谅。」
「啊」
文森的双肩颤抖,又将头压得更低。
这时,玲察觉到有人站在教堂的门口。
玲转过头,看儿大卫及村里其它年轻人、共八人站在那儿,每个人的眼中部充满恨意。
「哦?原来妳就是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吗?。」
大卫抱着胳臂露出笑容,那是会让人不寒而傈的残酷微笑。
「大卫,你」
大卫硬生生地打断文森的话。
「正好,刚才乔邦先生的联络刚到,他说一切部准备就绪了,所以我们也为了要帮忙乔邦先生,正打算前往天都。莉朵妮公主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因为妳将要和天都一起从这世上消失。」
大卫做了一个指示,年轻人便立刻将玲围在中央。
文森正打算采取行动,但大卫却挡在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得请头目在这边先安静一下,直到我们的复仇结束。」
寡不敌众,就算抵抗也没有胜算。
玲对害怕的布莉莎点头说了声放心,然后静静地站起身。
「我跟你们走,所以你们不准伤害其它人。这是我们的约定。」
8
缪维尔收起翅膀,等待从下方升起的雾块通过。
不出缪维尔所料,一阵强风隐藏在那团雾块后方。
虽然收起翅膀会让高度暂时下降,不过翅膀也因此免于受到强风拉扯。由于高度会因为暴风产生的上升力立刻恢复,因此只需要进行顺流而下所需的振翅就行了。
自己来到暴风谷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天。缪维尔每天除了进食与睡眠之外,几乎一直都在飞行。
也因为这个缘故,牠渐渐掌握到在暴风谷的飞行方式。
重要的是维持平衡与确保正面飞行时的平衡感,还需要有不输给风势的强力振翅。这些只要欠缺一项,就无法在暴风谷中直线飞行,只会受制于巨浪般的狂风之下,在山谷间任凭强风摆布。
真正棘手的,是突然来自四面八方的强风。但那也顶多是稍加注意就能预测的东西,因为这座山谷中特有的雾气流动,会告知自己强风的位置。
虽然一旦被浓雾包围,这个方法就不管用了,不过到时候再说吧,总之只要先飞到山谷上方,强风就只会来自左右与下方三个方向。尽管那么做必须多拍几次翅膀,却可以省去来自头顶的强风将自己吹向谷底的风险,在精神上倒是轻松很多。
缪维尔刚开始在这里飞行的前五天有肌肉酸痛的困扰,不过现在问题也已经消失了。
最初在逆风中无法前进的自己,现在只要拿出干劲,也能在短时间内于逆风中前进。
原本全力飞行而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现在也因为懂得节省无谓的力量,而得到更长的耐性。
「啡!」
缪维尔听见里贝尔达拉在暴风谷上方发出高亢的呜叫,当牠发出这种声音时,代表从正面会有强风吹来。
「啾!」
缪维尔轻快地扬起冠羽,提升高度等待风势通过,在下一刻,一团雾块随即从牠的脚下以高速通过。
在黑暗的洞穴中被神秘巨鸟袭击的隔天,打算救出堤欧而在暴风谷中莽撞飞行的缪维尔,被突然袭来的气浪吹走。当时,牠不仅失去了平衡感,也丧失了意识,是里贝尔达拉救了自己。
牠明明是只块头大却胆子小的巨鸟,是只因翅膀太人而无法在暴风谷飞行的巨鸟然而这样的里贝尔达拉却不顾危险地冲入谷中,救了受风势摆布的自己。
这实在让缪维尔感激不尽,不过虽然说是救援,但缪维尔总觉得牠最后也只是和自己一起被刮到山谷下游而已
总而言之,自己对里贝尔达拉刮目相看是事实没错。
「啡、啡!」
里贝尔达拉正在叫自己向右飞,自己也明白洞穴就在那里。缪维尔让暴风缓缓地将自己吹向后方,同时按照指示让身体靠近洞穴旁。巨大的洞穴就像是将绝壁一分为二的裂缝,堤欧肯定就在那个洞穴内。
缪维尔掹力拙动翅膀,牠逆着风势在洞穴的市前方滞空。
根据到目前为止的经验,缪维尔明白要靠自己飞入洞穴十分困难,因为只要稍微将体重右倾,不是失去平衡被吹往下游,就是会整个身体撞上绝壁。
先前之所以能够飞入洞穴,应该是坐在上面的堤欧使力移动体重的关系。多亏了那种特殊的骑乘方式,自己才能在保持千衡的状态下全力朝正面飞行,并于同时完成转向。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堤欧在,自己要飞进洞穴是不可能的事,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飞到那个地方。
但是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从侧面来的强风,缪维尔还可以利用从左侧吹来的风力进入洞穴。如果是用这个方法,自己就能像当时一样,在保持平衡的状态下全力朝前方飞行。
缪维尔抱着这样的想法,从三天前开始就尽可能在洞口前持续振翅,等待侧风到来。
缪维尔不知道侧风何时会出现,自己能够停留在洞口前的时间也相当短暂。
这几乎是在拼运气。即使是这样,只要能有一丝希望,缪维尔除了孤注一掷之外,也没有其它手段了。
「啾噜噜噜噜噜!」
缪维尔抱着绝不能输给气浪的想法持续振翅,尽可能拖延自己留在洞口的时间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洞穴就在稍微展开翅膀似乎就能碰到的位置,然而这样的距离,却让缪维尔感到绝望般地遥远。
缪维尔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发出哀号。差不多到极限了,现在必须先随风移动到下游处,然后再重新自上游移动到这里。就在缪维尔这么想的时候,听到了里贝尔达拉来自头顶的讯息。
「啡啡啡!」
缪维尔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充满兴奋情绪的声音。就在缪维尔怀疑正面是不是有气浪袭来的时候,那个物体已跃入自己的视线,是一团自左方朝自己逼近的白色雾块。
来了!
原本发出哀号的肌肉顿时注入了活力,缪维尔盯紧着前方,专心维持平衡。
缪维尔的身体接着被来自侧面的强风吹袭。
轰!!
伴随着强烈的风声,缪维尔的身体朝右方飞驰。
当缪维尔回过神时,已经摔住洞穴的地面上。
先前的暴风如幻觉一样,周围只是一片宁静。
「啡!啡、啡!啡!」
缪维尔听见洞穴外的里贝尔达拉送来充满喜悦的声音。
「啾~~噜噜噜~~~~!」
缪维尔也像是在互相呼应般,展开翅膀高声宣扬自己的胜利。
现在前方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堤欧应该就在这座洞穴的深处,他肯定一直都在等着自己去救他。
我现在就过去。堤欧,再稍微忍耐一下。
如果是在白天,什么神秘的巨鸟来多少只都不成问题。
我绝对会让牠对惹火我这件事感到后悔!
缪维尔抽动了几下头上的白色冠羽后,振翅飞向洞穴深处。
9
位于本宫殿庭园内的一座花坛,长而耀眼的枝干上开着粉红色花朵。
舒尔仿佛游走于花丛缝隙间,来到了目标处。
「这些花真漂亮。这种花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卡洛塔。」
被舒尔突然从背后出声讯问,卡洛塔罕见地露出狼狈的表情。
卡洛塔手中的白鸽也在同时飞上天际。
「舒尔陛下这是名为姬花罂粟的花。话说回来,陛下您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舒尔对花不感兴趣,因此很少会走到庭园深处,卡洛塔很清楚这件事。
「没什么,只是想说很久没上阳台走走,结果就看到妳在这里。我最近一直都待在办公室里,所以想稍微散步一下。」
舒尔的视线一直盯着远去的白鸽,他甚至想骑上巨鸟,去看看那只鸽子究竟飞向何方。
正当舒尔这么想的时候,一只小鸟停上他的左肩,那是一只黄色羽毛的绿绣眼。接着又有一只蓝色的蓝尾鸲停上丫右肩,发出精神饱满的叫声。
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舒尔经常喂饲料给小鸟吃,看来牠们还记得这件事。
「你们这些小家伙,我现在手边可没有饲料喔。」
纵使舒尔这么说,绿绣眼还是飞到了舒尔的头上。
「真不愧是舒尔陛下,您很受鸟儿们爱戴呢。」
田野的花朵露出轻柔的微笑。这是舒尔自小就很熟悉的笑容,他总觉得最近这一阵子很久没有看到卡洛塔的笑脸,因此才像现在这样来到庭园。
「被人说受鸟儿爱戴还真不是滋味呢。我好久没看到妳的笑容了,妳那么在意莉朵妮公主的事吗?」
莉朵妮公主溜出宫殿,至今已经过了快三个星期。
虽然已经下令让天都警察去搜寻她的行踪,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传来任何吉报。
这段时间卡洛塔一直坐立不安,出现在办公室的机会也减少了。
「陛下,您不在意莉朵妮公主的事吗?」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毕竟三叉羽幽灵似乎想抓她,不过我一直对她很有信心。」
「信心是吗?」
「没错。我相信那个公主的本事,她是能逃过里欧鲁克斯前圣数皇的魔掌,一路抵达这里的公主。而且那个堤欧也跟去了不是吗?既然这样,不管那个叫三叉羽幽灵什么的,想摆平他们可没那么容易呢。」
只不过三叉羽幽灵最近都没现身这件事,确实让舒尔颇为在意。
「舒街陛下」
卡洛塔露出悲伤的微笑,舒尔了解卡洛塔笑中的意思,于是抱起胳臂。
「您会不会太小看三叉羽幽灵了呢?」
「妳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在这片平静的光景之下,有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
卡洛塔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但她并不是个没有根据就会乱说话的人,这点舒尔比任何人都清楚。
卡洛塔心中一定有某种程度的确信吧,即使她无法说明理由。
「卡洛塔,妳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喔。」
「我不明白,您是指什么呢?」
「就像我对莉朵妮公主一样,我也同样相信着妳。」
卡洛塔惊讶地睁大眼睛。
舒尔则毅然地以国王的身分,对眼前这名王家侍女下达了命令。
「加强天都的防卫,要剩余的国定竞鸟骑手们集合。另外,也立刻增加搜索莉朵妮公主的搜索队。」
绿绣眼与蓝尾鸲都在此时振翅起飞。
同时,田野的花朵也像是被风吹动般,轻轻低下了头。
10
「放我出去!畜牲!大卫!你到底死去哪啦!」
堤欧踹着牢房的门大声叫骂着,门外却没有任何反应,在紧闭的牢门对面,甚至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事情发生在昨天下午。村内突然出现了不寻常的气氛,正当堤欧不解为何只见到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时,自己就被人不由分说地关进监牢。
堤欧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他还知道另一件事。
那就是在傍晚时,堤欧透过窗户铁栏观察眼下的村庄时,看见玲受村人控制、被带到洞穴外的身影。
说不定是玲的身分被发现了,真是这样的话玲是密探集团的仇人,村人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可恶!都没有人在吗!」
自己明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玲活着带回天都,但像现在这样,自己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堤欧不禁为此感到羞愧:
昨天,堤欧独自在牢房中想了一整晚,最后明白了一切。
什么是自己该做的?自己是为了什么而飞?他整晚都在思考这些事。
这八个月以来,堤欧虽然得以用国定竞鸟骑手儿习生的身分飞行,小心底总是有股莫名的不快,而在这一晚所得到的答案,彻底化解了所有的疑惑。为什么自己一直没行注意到这种事呢?那个答案甚至让堤欧感到不可思议。
自己是为了玲而飞翔的。无论飞行的方式是竞鸟还是什么,那些都不重要,无论玲是否有庄看若自己也无所谓,自己只需要一心为玲而飞。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如果是为了她,自己可以飞到任何地方。两人朝天都完成垂直俯冲的那次飞行,至今仍深深烙印在堤欧心中,对自己来说,为玲而飞时心中那高涨的情绪,甚至远远凌驾了以国定竞鸟骑手身分飞行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