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格说到这里,将一张已经折迭起来且破烂不堪的纸交给他们,那是一张宫廷地下通道的详细地图。
「我要待在这里,在瑞鸟尾巴的岩盘上开出风洞。这容易得很,天都里还留有一、两只大啄岩鸟呢。」
大啄岩鸟是属于大啄木鸟科的中型巨鸟,土要是为了挖掘洞穴而在莱比奴被普遍饲养。胡格真不愧是洞穴警卫,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
「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就先去宫廷。」
「交给你们了。拿这些光苔去当照明,还有,要小心三叉羽幽灵那些人。」
伊斯卡点了个头,便和拉拉一起朝宫廷内的建筑飞去。
天都宫廷内共计有二十一座建筑物,其中除了被三叉羽幽灵等人占据的大圣堂之外,他们走遍了其它所有建筑,将地下通道的入口打通。
两人返回的时刻,夜晚也已经过去,到了接近日出的时刻。
胡格带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三只大啄岩鸟,并骑在其中一只大啄岩鸟的背上指挥着三只巨鸟,在相当于瑞鸟尾巴根部的外壁开洞。
随着大啄岩鸟的鸟喙将疑灰岩陆续挖去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黑暗中也响起剧烈的撞击声。
即使是这样,岩盘上还是没有开出风洞,虽然现在已经挖出一个足以放入整只大啄岩鸟的大洞,仍旧没能挖通瑞鸟的尾巴。
「可恶!还没吗还没挖通吗!」
伊斯卡能看出胡格十分拼命,虽然家人被三叉羽幽灵当成人冒一,但他仍无法原谅自己忘记身为洞穴警卫的立场、将瑞鸟气脉的事情告诉对方的事。
因此胡格身为守护瑞鸟气脉的洞穴警卫,无论如何都想要守住天都。
伊斯卡这时也骑上了一只背上无人的大啄岩鸟,拉拉对着伊斯卡的背影担心地说道:
「伊斯卡,你的左手不是还没好吗?」
「已经没问题了,况且现在也不是抱怨手痛的时候。」
伊斯卡举起被木板固定的手臂微笑着说道。
虽然拉拉仍是一脸担心,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了句「说得也是」,接着跨坐上另一只大啄岩鸟。
三只大啄岩鸟接连不断地挖凿岩石。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回荡在天都中的破碎声中,充斥着浓浓的绝望。
11
堤欧撞破彩绘玻璃冲入大圣堂,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止下方的男子陷入沉默。
「啾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缪维尔高声鸣叫,同时将那名男子踢飞。
遗憾的是,对方似乎不是三叉羽幽灵。
「堤欧!缪维尔!」
传来令堤欧怀念的声音,堤欧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自己要保护的少女。
「玲上让妳久等了,我立刻去救妳,等着吧!」
「嗯!」
玲虽然瘫坐在地板上,但从她响应的样子来看,似乎平安无事。
太好了。堤欧打从心里感到高兴。
堤欧松了一口气之后,瞪着站在玲身旁那名高瘦的男子。
我绝对不会认错,他就是自己在天都宫廷医院屋顶上见过的那个男人。
他是三叉羽幽灵、布莉莎的哥哥乔邦。
「乔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在堤欧用力拉扯缰绳的同时,缪维尔也奋力拍动翅膀。
堤欧趁着乔邦因强风而让步的空档,让缪维尔朝对方冲去。
缪维尔接着施展了擅长的踢腿。
但那一脚却被乔邦在千钧一发之际拉开距离、闪了过去。
「可恶!这只巨鸟」
真不愧是密探集团,在体术方面也非比寻常。
当缪维尔为这次突袭失败感到惋惜时,玲也撑着虚弱的身子,在缪维尔身旁站了起来。
「妳没事吧?玲,那家伙对妳做了什么吗?」
「只是使不出力气,很快就会好。比起这个」
玲注视着堤欧,脸上浮现柔和的微笑。
「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救我。谢谢你,堤欧。」
堤欧望着那对翠绿色的双眼,觉得自己彷佛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堤欧感到心跳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堤欧连忙移开视线。
「那、那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怎么可能丢下妳不管嘛!」
「嗯。」
见玲莫名地坦率,更让堤欧慌了于脚,双眼也越来越不敢和对方相对。
但是,堤欧也因此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心,现在感到无比充实的这个事实。
我果然是为了玲而飞翔的。
这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突然间,玲突然像是虚脱般,摇晃得仿佛随时都会倒在地上,尽管堤欧连忙伸出手,但是却没能赶上,最后还是布莉莎迅速跳下骑座、抱住了玲的身体。
「谢谢妳,布莉莎。」
布莉莎用笑容响应玲的道谢,接着她看着乔邦用力摇头。
布莉莎的态度似乎是在非难着乔邦的行为。
直到这一刻,始终用恐怖的眼神瞪着他们的乔邦才首次出现动摇。
「布莉莎妳应该已经回到了科古才对,为什么会和那小子在一起?。」
难以置信乔邦表示出这样的态度。
「布莉莎发现你的想法错了,所以是来阻止你的。没错吧?布莉莎。」
听堤欧这么一说,布莉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着乔邦又摇了摇头。
「她是在说,哥哥,你做错了喔。」
乔邦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堤欧如追击般地继续说道:
「投降吧,乔邦。舒尔王已经被我救了,相信你在外面的那些同伴也很快都会被抓,你已经孤立无援了,就算你是密探集团的人也不会有胜算。」
「我的同伴们都」
「没错。所以劝你放了玲,停止爆破天都的行动吧。而且投降的话,你的罪也会减轻,不要再让你的妹妹伤心了。」
在乔邦回答之前,中间隔了一段沉默,堤欧原本以为乔邦已被说服,但似乎不是这样。
只见乔邦带着残酷的笑容说道:
「已经连我都无法阻止天都的崩坏了,因为当沙漏的沙粒全部掉落时,天都就会自动爆炸。」
「你说什么!?」
这次轮到堤欧感到惊讶,因为一旁沙漏里的沙已所剩无几。
要是现在发生爆炸,在场的所行人都难逃一死。
「既然这样,也只能尽快离开这里了。我带着玲和布莉莎离开,你也快点带着被打昏的同外逃走吧。」
然而
「我拒绝。」
「为什么?你想死吗!?」
「我们早有一死的觉悟,束手就擒只会让密探集团蒙羞,干脆地和天都同归于尽倒也不错,而且还能拖你们一起上路。」
「你的意思是,你连妹妹都要牺牲吗?」
「那家伙是背叛者,已经不算是我的妹妹了。」
堤欧对乔邦这句话感到很震惊,也感受到布莉莎的身体正在颤抖,因为她被自己唯一的哥哥当成背叛者,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当然。
「乔邦你这个混蛋」
「你叫堤欧是吧?虽然我不知道理由,但无论是莉朵妮公主还是舒尔王,都把你说得像是特别的存在,他们都相信你一定会挡在我的面前。」
「玲还有舒尔王也?」
这件事让堤欧颇为意外。
「正如他们所言,你确实到这里来了,不过我还是无法接受,我实在不认为你是多杰出的骑鸟士。」
「少啰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你真如他们所说的那么特别,就凭本事从这里、从我和艾洛的手中逃出去吧。」
乔邦在话说完后踢翻了脚边的油灯,翻身跃上大刀燕。
*
大圣堂第一礼拜堂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在这个墙上满是宗教绘画的场所中,有充足的空间容许中型巨鸟在空中盘旋。
堤欧能听见撕裂空气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咻!
咻!
是大刀燕的飞行声。对手左来右往地改变方向,纵横无阻地在空中来回穿梭。
好快。速度比起自己在科古交手过的大卫明显快上一截,而且从声音来判断,对手变换方向的角度也更锐利,想必是钟摆骑法与大刀燕本身能力的相乘效果吧。
对方不是能够从正面取胜的对手,但是堤欧也没有时间逃跑。
如果不快点行动,天都就会崩坏。乔邦为了不让玲逃走而牵制着自己的行动,因此想要逃离这里,就必须先打倒乔邦。
堤欧拉扯缰绳,让缪维尔在黑暗中起飞,角鸮的叫声也像环绕礼拜堂般在四处响起。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以乔邦为首的密探集团,果然是藉助角鸮的叫声来利用黑暗。
他大概能透过那些声音得知空间的大小与敌人的位置,一旦堤欧靠近,墙壁边的角鸮就会明显改变叫声,遗憾的是,堤欧无法理解那些细微变化所代表的意义。
因此堤欧只能让缪维尔缓缓沿着礼拜堂周边飞行,这是为了用自己的身体去记住这座礼拜堂的宽度。
艾巴隆所赠于的木叶枭停在骑座上,牠的脚上缠着脚环,堤欧之所以能够闪过乔邦个时发动的攻击,就是靠吾这只小型猫头鹰所面对的方向,得以掌握对手的位置。
「哦?没想到你竟然能一再闪过艾洛的攻击。」
黑暗中响起了乔邦嘶哑的声音。
「但光凭那点本事,无论撑多久都无法胜过我的。」
他说得对。利用木叶枭的飞行最多只能用来闪避攻击,堤欧没有反击的机会,而且天都崩坏的时间也正逐步逼近。
「可恶!这样下去只是挨打而已。缪维尔,我们差不多该主动出击了。」
「啾噜!」
缪维尔的叫声充满干劲,牠还记得自己曾经被眼前的对手击败过。
有借必有还!缪维尔全身散发出这样的意念。
「很好,我们上!。」
缪维尔开始奋力振翅,冲向礼拜堂的中央。
堤欧也迅速施展出钟摆骑法,将上半身悬空,缪维尔的飞行方向也随之转变为锐角。
堤欧已经掌握了礼拜堂的宽度,虽然周围一片昏暗,但堤欧的飞行没有任何保留。
况且就算堤欧想要有所保留,缪维尔也不可能同意。
「你是在哪里学会钟摆骑法的!?」
面对乔邦难以辨认方向的声音,堤欧操控着缰绳响应:
「在科古。我和大卫每天都过招,托他的幅,我已经超越他了。」
「你说你超越大卫」
乔邦话只说到一半,便低吟了一声。
「原来如此,我已经很清楚舒尔王和莉朵妮公主为何会那么说了。既然这样,我就全力以赴吧!」
乔邦放完话后,气息立刻消失在黑暗当中。
礼拜堂内只回响着咻咻的破空声。
此刻,声音变得比先前更加激烈。
仿佛雷电般的飞行,从右侧或头上朝堤欧袭来。
在堤欧持续闪避的过程中,也被迫采取极端的钟摆骑法。
也就是说,堤欧必须让上半身像是被东西弹开一般,在骑座上移动。
大刀燕是靠着两道分叉的尾羽,来实行锐角的转向。
没有那种尾羽的缪维尔想要与其对抗,唯一的方法,就是骑鸟士的动作得更大。
随着堤欧身体剧烈的动作,缪维尔转向的角度也变得更加锐利。
每次的方向变化,都让堤欧的肉体承受着数倍重力的负荷。
「唔!这家伙」
堤欧记得大卫说过,乔邦为了要骑乘大刀燕,决定将自己的体重减到极限。堤欧现在用自己的肉体,深切体会到了那些话的意义。
体重越重的人,所要承受的负荷就会越强烈,人类的肉体肯定无法承受那样的负荷。
但幸运的是,自己的体重并不算重,这是堤欧有生以来对自己身材矮小感到庆幸。
随着速度的提升,缪维尔的翅膀数度和大刀燕的翅膀在空中擦过。
这样下去别说闪避,迟早会发生双方碰撞的意外。
而且因为剧烈的钟摆骑法所造成的强烈负荷,堤欧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
「唔!」
到了这个时候,堤欧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乔邦一定也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自己的体力一定无法持续,才刻意不频繁发动攻击。
「怎么了?速度慢了不少嘛!」
在这道声音出现的同时,钩爪也从堤欧头上落下。
要不是堤欧连忙压低身子,脑袋可能已经被捏碎。
「真险」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杀掉,必须想想办法。
如果光比飞行技术,自己不是乔邦的对手,既然如此,就必须靠飞行之外的部分取胜。
呼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配合着堤欧的飞行,角鸮的声音也变得激烈。
乔邦就是靠着这些声音,来判断空间与敌人的位置。
既然这样,是不是能够在这些角鸮的叫声中动点手脚呢?
堤欧很快就想到办法了。别忘了那家伙吓跑小鸟的本事相当于天才的水平,而且用来实行的道具她也带在身上。
「玲!把鸟笛拿出来,用那个和角鸮交朋友!」
「咦?堤欧,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管那么多!算我求妳好了!妳再不快一点我就惨啦!」
堤欧对眼底下的黑暗生气地大叫。过不了多久,那个声音就出现了。
呼啾啾呼啾呼啾。
噗波波啾啾。
呼波波波波、噗啾啾噗
个出堤欧所料,从『用来和鸟交朋友』的道具中,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声音。
这已经不能叫鸟笛,而该叫驱鸟笛才对。
「干得好!玲!和我预期的一样!」
「那个、是什么意思?声音好怪,都是身体不听使唤的关系。」
是这样吗?但不管怎么说,那些声首确实让角鸮的叫声产生混乱。
呼呼、噗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伴随着惊讶,角鸮也发出了威吓外敌的声音。
同一时间,在堤欧身边穿梭响起的破空声也失去了先前的锐利,木叶枭头部的动作也比先前缓慢,最重要的是,乔邦的飞行变迟钝了。
成功了!
堤欧一边持续飞行,一边等待木叶枭面朝上前方停下的机会,那代表乔邦正平行飞在自己的前方。
尽管堤欧无法得知两者是在靠近还是拉远,但只要保持平行飞行,就有机会逮到对方。
礼拜堂内持续响苦难以想象是鸟个发出的诡异音色。
这时,木叶枭的脑袋突然面朝前方一动也不动。
「来了!」
枉这一瞬间,堤欧要缪维尔全力朝前方突进。
缪维尔在全速飞行的同时,也将钩爪朝前方伸出。
啪!
当明确的反应透过缰绳传到堤欧手中时,也传来了乔邦充满焦躁的声音。
「怎么可能!?」
「叽、叽!」
巨鸟传来哀号。堤欧随后看见对手在眼下着地的模样,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我们赢了,缪维尔。」
「啾~~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就连宣示胜利的缪维尔,也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12
「挖开了!洞挖开了!」
就在拉拉大声喊叫之后,瑞鸟的尾巴随即有一大片外壁向内侧崩塌。
那个位置同时也有大量空气被迅速吸入。
在可以让巨鸟轻易通过的洞穴后方,还可以看见那座通往天都的巨大坑洞。
这是如假包换的气脉。发出巨响贪婪吸入空气的洞穴,仿佛为状似巨大圆柱的天都寻求氧气般奋力呼吸。
「喔!你们成功了吗!」
胡格说完,也开始高兴地拍起手。
「这样天都就得救了吧?」
「接下来就要跟时间赛跑了,要看在点火装置启动之前,能把累积在瑞鸟气脉中的瓦斯排掉多少。」
伊斯卡边擦去身上的汗水,边点头同意胡格的说法。日出已经近了,希望来得及。
就在这个时候,拉拉将手帕递到伊斯卡面前,她红着脸,眼神带着紧张。
「这、这个拿去用啦。伊斯卡,你流了好多汗。」
自从伊斯卡在医院说出真心话后,就觉得拉拉一直避着自己。
直到现在,伊斯卡都在担心自己是否被拉拉讨厌了。
可能的话,伊斯卡希望能让时间倒转,回去取消自己的发言。
伊斯卡甚至开始认为,如果能够那样,就算要自己一直当一个优等生也无所谓。
自己只需要在一旁守护着跟随堤欧的拉拉,扮演一个小丑就行了,但是
「谢、谢谢,拉拉,那我就不客气了。」
伊斯卡用那条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才察觉自己的想法其实错了。
因为无论如何欺骗自己,自己都喜欢拉拉,比任何人都喜欢她。不会错的,任何女孩都比不上拉拉。
虽然因为两人一起相处了太长的时间,让拉拉只把彼此的关系当成兄妹,而且自己也已经习惯这种关系了,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于自己害怕让一直以来和拉拉构筑而成的友情消失才造成的。
然而现在,伊斩仁看到拉拉的态度才总算明白。
就算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拉拉应该也不会讨厌自己,拉拉绝对不是那样的女孩。虽然她是个野丫头,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女,既然这样,就算多少有些尴尬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是有句话叫『下雨会使大地更坚固』吗?
「拉拉,等这个事件平安解决、堤欧平安回来,而我又在国定竞鸟中,比堤欧更早坐上年间王者的宝座时」
「嗯?」
「妳可以和我结婚吗?拉拉。」
「你、你你、你庄说什么啦!伊斯卡,在这种时候!?」
「就是要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才能说得出口嘛。」
看拉拉嘴巴像金鱼一样一开一合说不出话,伊斯卡将手帕还给拉拉并宣言:
「我一定会赢过堤欧的。」
伊斯卡这句话就像是在鼓励自己,语气中充满了力量。
「你们两个别混了!不要在那里亲热,快来把洞挖大一点!」
胡格士气地吼道。
在这之后没多久,伊斯卡他们所仰望的天都在地鸣声中震动。
高耸入云的巨大圆柱,同时笼罩在一片黑烟当中。
13
大刀燕低伏在礼拜堂的地板上,牠的两道尾羽似乎已经被连根折断。
虽然不致于有生命危险,但是大概有好一段时间无法飞行了。
结束了,之后只需要带着玲和布莉莎离开天都就行了。
但是堤欧的想法似乎过于单纯。
「你竟然敢伤害我的艾洛!」
乔邦将爆发着憎恶感情的视线射向堤欧,简直像是一尾毒蛇。
若不是缪维尔也于同时发出威吓,乔邦似乎光靠他锐利的视线,就能够让堤欧的心脏停上跳动。
「我想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所以我们没时间跟你耗了。」
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所见到的天空,星星的数量已经减少,日出的时刻应该就快到了,仔细一看,黑暗中的沙漏沙粒也即将落尽。
堤欧焦躁地拉扯缪维尔的缰绳。
但堤欧的动作却冻结了。
因为乔邦逮刮瞬间的空隙快步上前,用手臂架住了玲的脖子。
「玲!」
「堤、堤欧!」
乔邦在浮现出痛苦神情的玲身后,以诡异的嗓音大喊:
「你们休想离开!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活着离开这里!为了取回吾等密探集团之未来我要在这里和她同归于尽!」
乔邦手臂上的肌肉使劲地勒住玲的喉咙。
「你这混蛋!不准对玲出手!」
堤欧虽然让缪维尔狂奔,不过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玲逐渐失去生气的眼中,落下了一滴泪珠。
「堤欧」
玲只能虚弱地说出这句话。
而将堤欧从绝望边缘救回来的,是一个他们过去未曾听过的少女声音。
「不可以!哥哥!」
插图008
她的声音让乔邦停止了动作,堤欧也做出同样的反应。
应该已经无法言语的布莉莎,竟然靠自己的声带发出声音,奏出超乎想象的美丽音色。
「布莉莎妳是什么时候恢复成能讲话的」
听到乔邦的疑问,连布莉莎自己也感到惊讶。
但也只是片刻间的事。
「那种事不重要。听我说,哥哥,不可以杀害莉朵妮公主,因为莉朵妮公主是好人。在宫廷医院、我要被哥哥带走的时候,妳也有看见她拼命保护我的模样吧!除了莉朵妮公主之外,还有哪国的公主会这么做?我根本就没听说过有公主会像她一样,为了刚认识不久的女孩不顾性命。」
「那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才不是呢!莉朵妮公主是真是的公主,她是我们真止的公主。而且哥哥,你忘了爸爸和妈妈的梦想吗?」
「父亲和母亲的梦想」
「爸爸他们的梦想,不就是返回亚克吗?他们从来没有对亚克有过一句怨言,不是吗?。」
「可是」
乔邦放松了手臂的力量,他似乎打算将玲放开。
然而
「就算是那样,我也无法原谅亚克!」
「哥哥!」
就在玲的表情再度浮现痛苦的时候
轰!
大地伴随着地鸣剧烈摇晃,冲击也在下一刻袭来。
11
当玲回过神时,眼前满是尘土。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大圣堂的第一礼拜堂。
但是,原本应该远在上方的蛋型屋顶,现在却在极低的位置。
原本绘有宗教图画的墙壁,也已拦腰折断、倾倒在一旁。
似乎是因为那面墙壁成为支柱,屋顶才没有压到自己身上。
大圣堂现在已经面目全非,这里只剩下等待崩塌的成堆瓦砾。
应该是累积在瑞鸟气脉中的瓦斯让天都爆炸了,不过伤害似乎远比想象中来得轻微,自己还能活着就是最佳的证据。
想到这里,玲才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堤欧布莉莎缪维尔?」
玲想要让自己还带着麻痹的身体起身,这才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正是堤欧。
更上面的则是缪维尔的翅膀。
似乎是堤欧和缪维尔挺身保护了自己。
「堤欧、缪维尔,你们没事吧?」
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让玲全身感到一阵冰冷,就在她连忙确认他们是否平安的时候:
「唔好痛」
「啾」
看来他们都还有意识,乍看之下,似乎也没受什么重伤。
玲松了一口气。
那布莉莎和乔邦呢?。
「哥、哥哥、哥哥!」
玲感觉布莉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远方,于是起身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礼拜堂的地板超过一半以上都已经崩落,在下陷的地板之下,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瑞鸟的气脉!
玲这才想到,进入地下通道暗门的上方就是大圣堂,原本在抵达瑞鸟的气脉之前,中间应该还有一层地下通道的地板,但那些似乎已经因为爆炸的冲击而消失了。
深不见底的巨大纵穴在地下张着大嘴,持续冒出浓浓烟雾。
在邻近洞穴的位置即将崩落的地板边缘可以看到布莉莎的身影。布莉莎伏卧在地上,持续叫唤着挂在更下方瓦砾上的乔邦。
「布莉莎,妳还好吧?」
「啊、莉朵妮公主,哥哥他哥哥快掉下去了!」
在瑞鸟的气脉洞口有根悬空而出的圆柱,乔邦就仰躺在那根圆柱上面,他似乎因为受伤的关系,虽然还有意识却动弹不得。
「哥哥他保护了我,却因此掉到那里了」
布莉莎的泪水和尘土布满了双颊。
乔邦虽然以复仇为名想将玲杀害,但玲还记得在爆炸的瞬间,看见他冲向布莉莎。
到了最后的最后,乔邦还是取回了属于人的心。
所以我一定要救他。自己身为亚克王家的一员,有义务要拯救乔邦不、要拯救密探集团的一切,这是自己唯一能对密探集团所做的补偿。
「布莉莎,我去救他,所以妳到上面去等我。」
「莉朵妮公主」
玲鞭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缓缓沿着瓦砾而下。
*
乔邦在蒙胧的意识中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从大圣堂踏着虚弱的步伐,一路朝自己走来的莉朵妮公主。
她带着专注的表情,走在这个立足之地逐渐崩塌的地方,一步一步缓慢朝自己接近。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她该不会想帮助身为敌人的我吧?亚克王家的女孩不可能做那种事,让吾等密探集团一族这一百八十年来饱受痛苦的仇敌,怎么可能会
乔邦忍受着肋骨断裂及右脚的剧痛,确认了周围的状况。
强风发出隆隆声响,从瑞鸟的气脉中吹出,摇晃着乔邦所置身的圆柱。现在自己只要稍微失去平衡,就可能会头下脚上地掉落洞穴中。
乔邦看见了自己上方的大圣堂残骸,虽然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但是受害面积却几乎没有抵达宫殿,爆炸会仅有这点程度的威力,肯定是莱比奴那里有人实行了什么对策。
密探集团所抱持的怨念,输给了想要保护莱比奴之人的执念结果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也该」
乔邦已经决心一死,他边咳嗽边调整呼吸,并撑起自己的身子。
乔邦这才发现,莉朵妮公主已经来到圆柱亡。
她拖着麻痹的身躯,仍旧一步一步确实地朝自己靠近。
「乔邦,你还好吗?我现在去救你,你再等一下。」
「别过来」
听见乔邦努力挤出这句话,让莉朵妮公主的脸色瞬间消沉下去。
但是,却立刻又转变成意志坚定的表情。
「我要救你,一定要救你。」
「妳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是亚克的子孙。亚克王家对你们犯下的罪,必须要偿还。」
「就算救了我,也抹不去你们亚克王家的罪孽。」
「我知道。但是也只能这么仿。因为我只知道用这个方法来补偿你们,而且」
乔邦看儿那对翠绿色的双眼直视着自己。
「我还有亚克国第二公主的头衔。也就是说,你们是我的家臣,所以君主帮助家臣,是理所当然的。」
来莉朵妮公主这么说道,并对自己伸出手。
那是一张满是尘土、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国公主的肮脏面孔,而且她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公主呢。
无论是舒尔王也好,这个莉朵妮公主也好,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自己肩负一国命运的立场。
但是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遇见这个公主
如果自己能再多去理解这位公主的心意
自己还会产生想向亚克复仇的想法吗?
「回去吧,乔邦。」
「回去?」
「嗯。回我们的祖国,回亚克。」
胸口
我的胸口为什么会涌上一股热意呢?
*
堤欧清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就算身处瓦解的大圣堂中,堤欧也能确认这个事实,四周到处都是成堆的瓦砾,还可以听见从远方传来的人声。
「这里要塌了!」
「里面有人在吗!」
堤欧起身时最先看到的,是趴在地板上的缪维尔。
堤欧发现十字图样的翅膀覆盖在自己身上,应该是牠救了自己吧。
「喂!缪维尔!你还活着吗!缪维尔!」
堤欧担心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心里七上八下地摇晃着缪维尔的身体,然后
「啾?」
缪维尔突然睁开眼睛,趄身朝四周观望了一圈,接着吊起眼睛,就像对这个地方一点记忆都没有似地展开翅膀,开始对成准的瓦砾发出威吓。
「啾噜噜噜噜噜噜!」
看来牠没什么大碍。那玲呢?布莉莎又在哪里?
堤欧在附近看见那只平安无事的大刀燕,还有一名仍旧昏迷不醒的密探集团男子。
布莉莎则在崩塌成一个大洞的地板边缘,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
「布莉莎,怎么了?妳知道玲在哪里吗?」
「堤欧,莉朵妮公主在那里,她去救哥哥了。」
竟然有这种事!瑞鸟的气脉已经外露,堤欧发现玲走在看起来随时都会崩落的不稳地面上,正朝着似乎负伤的乔邦定去。
玲的步伐也很不稳定,彷佛随时都会失足跌落。
就算只是出声叫她,都可能让她失去平衡,况且就算想要阻止,那家伙也不是个会听劝的人,既然这样,自己该做的事也已经确定了。
「布莉莎,妳带着那只大刀燕把那个昏倒的家伙送出去,大圣堂已经撑不了多久,妳得在崩塌之前先去避难。」
「可是那样的话,哥哥和莉朵妮公主他们」
「交给我吧,我二汇会把他们两个都救出来,一定会的。」
堤欧看见布莉莎还有所犹豫,又说了句「相信我」。
「你一定会把两个人都救出来吗?」
「嗯。」
「你能跟我保证吗?」
「我保证。」
布莉莎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堤欧,随后用力点了头。
「好吧。我相信堤欧,也相信那位眼神凶恶的鸟先生。」
堤欧竖起拇指,向布莉莎表示一切都包在自己身上。于是布莉莎便从唯一一处勉强能够容巨鸟通过的瓦砾缝隙离开了大圣堂。
「有小孩和巨鸟出来了!」
紧接在那个声音之后,从布莉莎离开的方向传来了瓦砾崩塌的声音。
「帮我救救他们!莉朵妮公主和堤欧跟哥哥都还在里面!」
堤欧听到了布莉莎的求救。
望向瑞鸟的气脉上方,玲已经走到了乔邦身边。
她似乎打算撑着乔邦、将他搬到这里。对方明明是想要杀害自己的人,那家伙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不过,那也算是那家伙的优点。
「缪维尔,你还能飞吗?」
「啾啾!」
恢复冷静的缪维尔竖起了长长的冠羽,向堤欧表示自己随时都没问题。堤欧跨上缪维尔的骑座,让缪维尔前进到崩塌的地板边缘。
脚下是烟雾弥漫的无底坑洞,头上是即将崩塌的大圣堂。
真是给人找麻烦。
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自己已经在心中确定,要为了玲而飞翔。
「堤欧。」
看来玲也注意到自己了,她用肩膀支撑着乔邦,仰头望着自己这么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上方的蛋型屋顶突然发出一阵巨响,接着应声崩落。
同时,玲所站的立定点也剧烈摇晃。
玲和乔邦的身体部被抛向半空中。
就这样,两人部落入了瑞鸟气脉的坑洞中。
「堤欧,。」
「玲!」
堤欧让缪维尔朝瑞鸟的气脉一跃而下。
缪维尔也全力振翅。
借着乔邦一同摔落的玲,在半空中对堤欧伸出手。
堤欧对准了玲伸出的手,让缪维尔朝两人直线飞去。
玲的手就在眼前,那纤细、温柔的、异国公主的手。
同时也是对自己面百,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人,所伸出的手。
对方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相互交握。
就算死也不放开堤欧抱着这样的想法,将玲的身体拉向自己。
「堤欧。」
「玲。」
当堤欧抱住玲的身体时,崩塌的大圣堂也化成无数瓦砾从上方落下。
四周是无处可逃的岩壁。
既然这样,逃生的路就只有一条。
垂直俯冲!
「玲,妳和乔邦一起到骑座后面!我要顺势冲下去!」
「嗯!」
*
在天都受剧烈的地震袭击后,伊斯卡和拉拉朝宫廷飞去。
他们在瑞鸟的尾巴挖出风穴,想藉此将瓦斯排出瑞鸟气脉的作战虽然未尽全功,但似乎发挥了效果,破坏的痕迹也仅止于大圣堂,与其相邻的建筑只有部分破损。
但是,伊斯卡他们抵达宫廷时,却从艾巴隆口中听到了那个消息。
堤欧他们应该在崩塌的大圣堂底下。
堤欧似乎是为了救出被三叉羽幽灵抓住的玲,而冲进广大圣堂内,在之后发生了爆炸,他们很可能被活埋了。
拉拉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不可能平静得下来,她立刻跳亡帕乌飞回瑞鸟的尾巴。要从上方进入崩塌的大圣堂十分困难,既然这样,就从下面进去吧。拉拉是这么想的。
但是胡格却阻止了他们。
「不可以进去。瓦砾正不断落下,现在进去里面根本是自杀行为。」
「胡格先生,放开我!堤欧他还在上面,堤欧还在大圣堂里,正等我去救他呀!」
拉拉的手臂被胡格抓住,激动地想甩开对方的于。
虽然这让胡格满脸困惑,但他棘不打算放手。
就在这个时候,伊斯卡将手放在拉拉的肩上。
然而拉拉却立刻露出可怕的表情回瞪伊斯卡。
凭着他们多年的交情,拉拉一定知道伊斯卡想对自己说什么。
「就算你阻止我也没用。伊斯卡,我一定要去。」
事实就是这样吧?伊斯卡明白无论眼前有什么障碍,都无法阻止拉拉去救堤欧。
看见伊斯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拉拉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伊斯卡我虽然很高兴你对我的心意,可是我」
伊斯卡明白拉拉的心意,自己也知道这是一场不公平的韩争。
但是他也已经决定了,决定不再扮演小丑,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
正因为这样
「堤欧他才是我」
「走吧,拉拉,我们去救堤欧。」
「咦?」
拉拉惊讶地抬起头。
「如果妳要去,那我也要去。如果拉拉要跟随堤欧,那我也会跟在妳的身边。但是,我希望妳能记得,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拉拉,我不会放弃妳。」
「伊斯卡」
拉拉羞红了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于是伊斯卡开始向胡格低头,恳求胡格让他们进去。
这样就好,就算现在不行,慢慢花时间赶上就好了。
和到目前为止经过的时间相比,那也算不了什么。
「好,我们走吧,拉拉。我也不能对我重要的情敌见死个救。」
*
黑暗。
被火焰灼烧过的瑞鸟气脉内部,是彻底的黑暗。
堤欧划破眼前的黑暗,骑着缪维尔在其中飞翔。
垂直俯冲!
在急剧加速的同时,来自正面的强风也逐渐增加压力。
破空声化为爆炸声,持续拍打着鼓膜。
背后有玲跟乔邦。
还有自上方崩落的大群瓦砾。
逃生之路仅剩下方的巨坑。
问题是,随着瑞鸟的气脉终点到来,自己也将失去退路。
对此产生的焦虑,让堤欧的颈部渗出冷汗。
不过,还有一个胜算。
堤欧记得洞穴警卫老伯说过的话,那似乎代表底下有出门。
堤欧还记得『尾巴』这个字眼。
那个尾巴一走在瑞鸟气脉的某处。
尾巴指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真的存在,自己又该如何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它呢?。
堤欧在寻找答案的同时,双手也紧握着缰绳。
这里是充满强烈风压、亘响,以及黑暗的世界。
就算是这样,自己也绝对不会放弃。
只要玲还坐在自己身后。
*
拉拉和伊斯卡两人抵达了瑞鸟的气脉,它位在没有任何照明的黑色世界当中,这实在不是能让帕乌飞行的状态。
从他们上方传来地鸣般的巨响,就像有个巨大的物体,不断碰撞着岩盘朝这里落下。
「大圣堂塌了!」
在黑暗中,拉拉发出了悲痛的叫声。
从胡格那里借来的油灯和其中的火光一样,在拉拉手中微微颤动。
「危险!拉拉!再等一下。等瓦砾落下之后,我们再想办法。」
伊斯卡抓住拉拉的手,将她拉回相当于瑞鸟尾巴的横穴。
「可是,如果大圣堂塌掉,在里面的堤欧不就」
光是想象就让两人感到恐惧,而且瓦砾正不断从头上落下。
瓦砾撞击瑞鸟气脉的底部,扬起了大量沙尘。
堤欧还平安吗?。
他是否仍在崩塌的大圣堂某处,等待着他们的救援?
不知从何时开始,伊斯卡让自己的身体像是覆盖在拉拉身上般保护着她。
拉拉感受着伊斯卡的体温,同时使尽全力地发出吶喊。
「堤欧!」
拉拉的声音回荡在瑞鸟的气脉中。
*
堤欧觉得自己听见了拉拉的声音。
那明明在这样的巨响中是不可能的事,然而自己确实听见了。
此时堤欧正以垂直俯冲撕裂空气,并且在黑暗中凝神观看。
接着,他在视线彼端看见了一盏微小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不会错!
拉拉就在那里,那里一定就是胡格老伯所说的『尾巴』。
在如暴雨般的瓦砾中,拉拉穿过尾巴来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