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自己失去平衡,堤欧挺直腰杆准备迎接冲击。不出堤欧所料,缪维尔感觉到气流而收起了翅膀。
强风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缪维尔仅短暂得收起翅膀,接着又重新振翅,高度几乎没有改变,缪维尔的喙尖直指着飞行的前进方向,持续以最短路线在弯曲的溪谷中飞行。
缪维尔的飞羽会如何拍打空气,堤欧全部了然于胸。如果不是从孵育、养雏、调教都由自己亲自经手的话,或许堤欧就无法了解得如此透彻。虽然这些在老爹眼中,都还只是没练到家的水准而已。
背后的暗夜鹰虽然受到强风干扰,但仍旧紧紧地跟着身后。对方排成了V字队形,将来自正面的风阻影响减到最低。
整齐的编队飞行。光是会使用这种飞法,就足以证明对手并非泛泛之辈。
那么,这招如何?
溪谷前方是一个左方向的急弯,看穿此事的缪维尔开始减速。堤欧紧贴着内侧的壁面飞行,并控制着速度,让暗夜鹰能持续看见自己的身影。
垂直的玄武岩山壁仿佛急速穿过自己身侧,陆续消逝在身后。骑在缪维尔身上的堤欧,一一数着突出在岩壁上的岩杉树梢。
七、八此时,堤欧让缪维尔加速,身后的暗夜鹰们为了不让内侧的避免挡住他们紧盯,缪维尔的视线,肯定会急起直追。
十三、十四在看见第十五株岩杉的瞬间,堤欧下令缪维尔全力减速。
缪维尔奋力展开翅膀,同时也立刻降低高度。
一块从岩壁上突出的巨大岩石,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在这座溪谷中,被称为惊鸟岩的著名巨岩。此时缪维尔的身体仿佛轻掠过巨岩半腰的轨道,轻松穿过了惊鸟岩。
堤欧回头一看,原本紧追在后的暗夜鹰们的振翅姿势惊慌四散,不久便小时在堤欧身后。如果这是竞鸟的话,那些人肯定会成为笑柄吧!
知道厉害了吧!
堤欧伸出了左手的中指。想追上我和缪维尔,练个十年再来吧!
堤欧听见坐在身后的玲小声地说了声:好厉害
堤欧原本想骄傲地自夸一番,但转过头才发现玲的视线并非朝着自己,而是看着上空。堤欧抬头一看,发现有只暗夜鹰隔着和惊鸟岩同宽的距离,正并行飞在缪维尔上方。
啾
它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似乎连缪维尔都没发现对手的存在。此时缪维尔的羽冠正微微颤抖,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对手一定是从溪谷上空追过来的。卑鄙的家伙。在竞鸟中飞在溪谷上方是犯规的。
这并不是竞鸟。而且那个骑鸟士,也不是从上面来的。他是从后方来,飞过刚才的巨岩。飞过来的速度,和之前一样。
不会吧那种速度怎么可能飞过惊鸟岩!就算事先知道有惊鸟岩在那里,也不可能办到吧。
为了避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障碍物而往上飞,是需要很大的运动量。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现在暗夜鹰就在自己上方,看来这家伙不是能轻易摆脱的对手。堤欧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力道。
暗夜鹰开始逐渐降低高度。
不知是否为了减轻鲜蓝色铠甲的重量,对方仅在上半身与四肢穿着简易的护甲,并戴着遮住脸部的铁假面形飞行头盔。从对手的护目镜深处,能看见宛如老鹰般的冰冷碧眼正紧盯着玲。
在对手的鞍架上,有一柄收在鞘中的半长不短的剑。堤欧没看见其他类似武器的东西。至少对方现在没有立刻对自己出手的意思。
好身手,飞法相当果断。没想到在莱比奴之外,还有人有这等本事。
戴着铁假面的骑鸟士用宛如钢铁般的年轻男性嗓音如此说道。但对方话中的内容,却让堤欧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是在莱比奴出生、在莱比奴长大的,如假包换的莱比奴人!
铁假面下的面孔讶异地皱起眉头。堤欧听见对方小声说了一句:小孩?无论风声多大,这种话堤欧是绝对不会听漏的。
我才不是小孩!我已经是大人了!
堤欧能感受到那名铁假面正冷静地露出微笑。对方像是明白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原来如此,他的反应令堤欧感到不悦。况且以袭击少女的邪恶骑鸟士来说,对方竟还散发出威风凛然的气魄,这也让堤欧火冒三丈。
你是立志成为国定竞鸟骑手的人吗?
是又怎样?
那我给你一个忠告,你没有充分发挥那只巨鸟的能力。
什么?不过是飞在我后面一点的地方,就在说什么自以为是的话!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不够信任那只巨鸟的本事,导致你的动作太过生硬。
老爹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堤欧额头上暴出青筋。
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你是什么人?
我叫劳尔。我什么人都不是,只是有事找你身后的少女。立刻在这里停下,那样的话,我保证不会加害于你。
堤欧能感受到在自己背后的玲相当紧张。
听见玲:停下、不行的声音,堤欧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还用说。
玲确实很可以。但这个叫做劳尔的家伙,比玲可以百倍。
况且那家伙还说什么巨鸟骑得不够好、不会加害你什么的,嚣张也该有个限度吧?面对这种人,就该以牙还牙。
我叫堤欧,是未来的国定竞鸟骑手。负责载送身后的女巨人。想要本大爷停下来的话,就拿出本事来让我停下!
堤欧吐出舌头,回嘴说道。
真的可以吗?
当然!
男子的冷笑成了比赛开始的信号。
缪维尔!
啾!
缪维尔以身体用力撞向暗夜鹰。中了缪维尔擅长的冲鸟,暗夜鹰姿态凌乱地落到后方。
因胜利而得意的缪维尔更是奋起精神,全速飞向右侧的岔道。
*
险峻的绝壁组成了蜿蜒不绝的溪谷群。
在底下就是溪流的深谷当中,缪维尔正左来右往地在溪谷间穿梭。
弯道之后是什么样的路段,堤欧全牢记在脑海中。因此他只要注意风的动向,就能够驾驭缪维尔在溪谷间全速飞行。
自称劳尔的骑鸟士在相当于建个五只巨鸟的距离,紧紧地跟着堤欧身后。
不管堤欧怎么做都无法摆脱对手。对手并不是个只会说大话的人,他驾驭暗夜鹰的技术,就像是空中自己的手脚般的灵活。虽然身为对手,但仍不禁让堤欧想对他的精湛技术拍手叫好。
堤欧,再快。这样下去,会被他追上的。
玲拉着堤欧的衣服说道。堤欧不悦地转过头对玲说:想更快你就下去呀!
你和蛋太重了!要不是这样,我一定能甩掉他的!
听见堤欧这么说,玲抱住堤欧腰部的手臂,又再次使力挤压堤欧的内脏。堤欧差点痛昏过去。
你搞什么鬼啊!
我,才不重!而且你载我是工作。把顾客丢下,赢了比赛又怎样!
少啰嗦!不想被抓就再忍耐一下,就快到了!
快到了?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堤欧会选择这条溪谷,有两个理由。
其中之一,是宛如迷宫般的错综复杂的溪谷地形。
蜿蜒不绝的弯道、分歧的断崖绝壁,这种地形就算从上空俯视,也难以确认谷底的状态。如果不是对方紧跟在身后,根本无法追踪他们的位置。
实际上堤欧之前摆脱的四只暗夜鹰,就已经完全不见踪影。此时他们肯定为了寻找堤欧,正慌忙地在上空打转吧!真是辛苦他们了。
也就是说,他们的对手只剩下劳尔。只要甩开这家伙,问题就解决了。
堤欧顺着溪谷右转,全速飞向自己熟悉的地点。顺风正逐渐增强,往下一看,渐渐能看见许多仿佛针刺般的岩石,散布在山谷的各个角落。
呃我记得这里是
每次,这是前天我见到你的针岩谷。
这就是堤欧选择这条路的另一个理由。堤欧利用强烈的顺风,一口气拉开自己和劳尔的距离,同时
看见出现在上空的熟面孔,堤欧的嘴角露出微笑。
那是有一根特长尾羽的鬚大鹫。它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吧?此刻在上空盘旋的鬚大鹫,正逐渐降低高度。
我要让长尾去当劳尔的对手。
那,会顺利吗?
天晓得。如果长尾朝我们来的话,你就用你最爱的踢腿把它赶走吧!
正当堤欧对自己想到这个战法而沾沾自喜时,背后也传来了玲沉重的叹息声。
堤欧当然不会当真要玲去踢长尾。玲只要乖乖地待在自己身后,期望长尾不会朝他们追来就行了。
顺风的风势正逐渐转强。
哔、哔!
由于长尾开始朝他们靠近,缪维尔发出了警戒声。劳尔似乎也注意到了异状。
他们看见从上空飞来的长尾,正将脚上的勾爪向前伸出。然而长尾的勾爪,偏偏对准了缪维尔。
这个笨蛋
仔细相信,这是相当合力的结果,比较缪维尔本来就是长尾的眼中钉。鸟不太容易忘记自己曾经记住过的对手,这件事堤欧却完全忘记了。
堤欧拉紧缰绳,让缪维尔掉转真题。虽然这样会被后面的劳尔追上,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开始拉高高度的缪维尔,为了取得上风而奋力振翅。堤欧接着伸手打算松开靴子的携带,但伸出的手却停了下来。如果是平常的话,这招肯定有用,但今天的长尾不太一样。今天长尾的行动异常灵活,仿佛像是能预测对手行动一般,转眼间便并行飞到缪维尔身侧。
可恶!
看见长尾大开的勾爪近在眼前,让堤欧不禁开口咒骂。长尾这次并不打算给堤欧任何丢鞋子的机会。
缪维尔发出了啾、啾的威吓声,它似乎已准备好要和猛禽正面对决。
正当堤欧打算不顾一切,硬着头皮让缪维尔撞向长尾的时候
喝!
玲忽然松开抱在堤欧腰上的手臂,背上的体重也随即消失。接着堤欧看见一条细长的腿从他视界的一脚忽然伸出,在长尾的小腿上狠狠赏了一记。
嘎!
受到惊吓的长尾立刻失去平衡,顺风落到远方。
不、不会吧!这个女巨人竟然真的踢了大鹫一脚
这种事真是前所未闻。堤欧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过头,只见玲事不关己似的说道:
叫我那样做的人,是堤欧。
的确
堤欧转头寻找被人类踢了一脚的倒霉长尾,发现它正顺着强风,飞到企图闪避的暗夜鹰上方。
情势开始朝堤欧求之不得的方向发展。就是没逮到缪维尔,逮到暗夜鹰也好。长尾应该是那样想的吧。因此长尾重新调整姿势,全力朝暗夜鹰猛扑。
看见在强风中四散的羽毛,堤欧发出冷笑。但堤欧的笑容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坠落谷底的鸟并非暗夜鹰,反而是扑向对手的长尾。仔细一看,堤欧发现骑在暗夜鹰背上的劳尔手中,正握着一柄染血的剑。
长尾
堤欧心中并非完全没有宿敌被打倒的安心感,但一起打闹的伙伴被人除掉的空虚,更胜于那种感情。
堤欧的动作停止了。趁着堤欧短暂的停滞,位于下风的暗夜鹰立刻缩短双方的距离。铁假面底下的鼻炎微微地闪耀着寒光。看见染血的剑朝自己逼近,对方可能会杀死自己的疑虑,让堤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
虽然缪维尔奋力振翅打算逃离对手,但因为强风的关系而让行动受到限制。
正当堤欧已经有所觉悟,打算冲向对手的瞬间
哔!
还来不及确认上空的鸟鸣声的瞬间,一只纯白的小型猛禽早已切入了暗夜鹰与缪维尔之间。堤欧认识那只巨鸟。
白隼。
受到奇袭而受惊的暗夜鹰立刻调整方向,随即又被一只鲜红的舞妓燕雀从头上袭击。暗夜鹰在空中朝后翻了一圈,在剧烈的晃动下,劳尔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脱手了。
伊斯卡!拉拉!
堤欧,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快走!
伊斯卡话一说完,便冲向暗夜鹰。虽是小型巨鸟,但属于猛禽的佩加索发出的鸣叫,让暗夜鹰不禁畏惧地缩起身躯。
你还不快带着玲走!?
拉拉手指向天空,对着堤欧吼道。在拉拉所指的方向,有着四只暗色巨鸟的身影。劳尔的同伴一定是看见长尾之前降低高度,才注意到这里的。
可是,你们会
少说废话,快走!你应该不会不清楚我们的本事吧?
就是这么回事啰,堤欧。
伊斯卡用手指拨弄着刘海,露出了和平常一样的清澈微笑。
拉拉则是对着玲眨了一下眼睛说道:
再见啦,玲。还有,堤欧,你绝不能忘记这是你的工作喔。如果你对玲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拉拉伸出拳头对着堤欧比了一下,接着便转身朝暗夜鹰飞去。
谁、谁会对这种女巨人做什么奇怪的事!而且奇怪的事是什么意思呀!
堤欧的声音被强风吹散,并没有传到那两人耳中。
眼前的三只巨鸟,开始随着强风逐渐朝下风出远离。
伊斯卡拉拉
听见玲在背后这么说的堤欧,拉紧了缪维尔的缰绳。
4
堤欧骑着缪维尔持续飞行知道将近日落,最后抵达一处像是啄岩鸟巢的洞穴。
听到堤欧说今天要在此处过夜的玲,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帐篷,在哪里?
没有。
睡袋呢?
你没看见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吗!
那,吃饭怎么办?
我会去采。不过,得先让缪维尔吃饱。
堤欧带着缪维尔走向附近的森林,让它吃树果饱餐一顿。接着,堤欧开始帮缪维尔整理羽毛,并且检查缪维尔的身体是否有异状,同时还帮缪维尔按摩。知道缪维尔发出满足的啾、啾声后,堤欧他们才开始用餐。
此时太阳早已下山,在用针叶树树叶做成的火把照明下,堤欧准备的晚餐是从森林里采来的洛茉果实、尤栖种子,和山伽涅的根。玲边吃着这些食物,边抱怨着好苦、好硬、好难吃。
那你别吃不就得了。堤欧一面这么说,一面伸手打算从玲手中把食物拿走,但却立刻遭到玲以足技瞬杀。
真是个难搞的家伙。
今天早上
堤欧他们遭到一群神秘的骑鸟士的袭击。
那名自称劳尔的铁假面男子,他的身份令堤欧十分在意。
从他在溪谷中飞行的技巧来看,应该可以断定他也是莱比奴之民。
如果他是盗匪,起行为举止却又没有盗匪那般粗暴的感觉。硬要说的话,他给人的感觉反倒比较接近军人。可是,无论是国军骑鸟兵团或圣法厅骑鸟兵团,应该都没有部队穿着那种铠甲才对。
结果无论是那些人的身份,还是玲的身份,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卡严杰尔巴派出的刺客吗?
不可能吧
虽然自己如此否定,但这个想法却又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莱比奴与卡严杰尔巴向来不睦。在千年多之前,成为莱比奴之民的里比特人,在历史上正是被卡严杰尔巴之民赶出原有的土地,才来到现在这个大溪谷地带建国的。也因此从多年以前,两国便毫不厌烦地持续着漫长的敌对关系。
亚克是与卡严杰尔巴缔结友好关系的国家。
可是,亚克这次提议和莱比奴王家联姻,也试图与莱比奴之间缔结友好。可以想见卡严杰尔巴肯定不乐于见这桩婚事成功。
卡严杰尔巴是位于东南方。与莱比奴国境相连的庞大草原国家。
莱比奴则是有自然要塞保护的溪谷国家。
而被誉为水之国的大湿地国家亚克,则被包围在包含那两个国家在内的五个国家当中。由于两个互相敌视的大国与一个小国彼此之间的关系,让这片大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如果此时有人企图切断这条紧绷的丝线,那么
堤欧将目光转向在洞穴内躺在干草床铺上的玲。
干脆直接向玲问个清楚吧!
但就算问她,她肯定还是会选择彻底的无视吧。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心情和玲轻松交谈。
拉拉和伊斯卡后来怎么样了?这件事一直让堤欧放心不下。
这两人身为骑鸟士的本领无可挑剔,伊斯卡是天才骑鸟士,拉拉也很会卖弄小聪明,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抓到才对。话说如此,他们毕竟只是业余的竞鸟骑手,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想到劳尔手中那柄染血的剑,又让堤欧增添了几分不安。
玲对于那两人的事一句话也没说。对于挺身帮助玲的伊斯卡和拉拉,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玲的那种态度也加深了堤欧的不耐烦。
接受把这家伙送往天都的委托,终究是个错误的决定。全部都是那个见钱眼开的臭老爹不对。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把他那撮傲慢的胡须剃掉。
堤欧,你平常都是那样吗?
玲似乎还没有睡着,她的声音在洞穴内回响着。
什么意思?
你平常和缪维尔那样吗?
此刻堤欧正靠在缪维尔身上,因为这样比较暖和。
看来玲指的是这件事。
我最近比较少这么做了。但这家伙还是小鸟的时候,我经常在鸟小屋内和它这样靠在一起呢。
堤欧和缪维尔,感情真好。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好像父子一样。
大概是类似这样的关系吧!因为这家伙也是我的亲人。
缪维尔像是附和堤欧说的话,啾地叫了一声。
那,好让人羡慕
对了,你自己的亲人呢?
玲并没有回答,堤欧自己也不打算面前触及顾客的隐私。不过,被玲忽视的堤欧仍旧感到不快,这也是人之常情。
又开始拿出家传绝学了吗?
堤欧讽刺地说道,当然这只是气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玲小声地回答之前的问题:
我也有亲人,可是因为某些理由,已经无法再见面了。
不知十分只是错觉,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堤欧无从得知玲是不是卡严杰尔巴的刺客,但是,他明白这家伙应该也背负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沉重人生。
自己想成为国定竞鸟骑手的梦想,与玲所背负的东西低昂比,究竟何者比较沉重呢?堤欧不禁这么想。
你想不想过来这里睡?
两人之间出现了沉默。堤欧和惊讶起身的玲视线重叠,他发现这阵沉默与之前的无视不同,因为玲的视线中充满怀疑
傻、傻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到缪维尔的旁边睡啦!
那,还不是一样。堤欧,色狼。
色我才不是色狼!我只是要你睡在缪维尔的另一边而已!而且你到底是从哪里学到那句话的?
我知道很多俚语。色鬼、下流,还有嗯变态。
玲站起身,随手抱起地上的一堆干草,像是要和堤欧保持距离。
好啦!随你便!我只是不希望你着凉而已。话先说在前面,我对像你这样的暴力女巨人,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喜欢的是更乖巧、温柔、楚楚可怜的女性
没问题?
我就说不会对你怎样
堤欧一回头,发现玲已经走到缪维尔的身边,并战战兢兢地注视着缪维尔。仔细一想,前天玲才被缪维尔修理过而已。
看来她是在担心缪维尔会不会讨厌自己。
放心啦,只要别碰到缰绳就行了。对吧?缪维尔。
啾。
缪维尔叫了一声,并抬起左边的翅膀,似乎是要玲过去的意思。
插图
玲小心翼翼地钻进缪维尔的翅膀下。
嗯,好温暖。
对吧!
除此之外,两没有再说些什么。
明天还得飞很远的路,今天因为劳尔那些人的关系,让他们绕了远路,明天必须把落后的速度赶回来才行。
*
堤欧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在缪维尔另一边的玲出声对自己说道:
堤欧,伊斯卡和拉拉,担心?
啊?
明天,飞到附近的城镇,就放我下去。然后,堤欧可以回毕纳。
听到玲这么说。堤欧心中对玲的芥蒂又少了几分。
快递帕哈罗,使命必达。少废话,快睡吧!
5
伊斯卡一整天都在接受质问。他昨天早上被骑着暗夜鹰的神秘骑鸟士们抓住,之后便被带往了毕纳镇上的天都警察洞穴。
他并没有遭到那些人以残酷的暴力对到。取而代之的,是天都警察让他坐在坚硬的椅子上,不厌其烦地盘问有关玲的事。
那名少女打算走哪条路前往天都?她是否有同伙?
但不管他们怎么问,不知道的事,伊斯卡自然没办法回答。
你的父亲是个优秀的司祭,听说你也是令他感到相当骄傲的儿子。到天都的修道大学就读似乎是你的志愿,既然这样,你就不该让这件事在你重要的经历上留下污点。这些你应该也都知道吧!
最后来盘问伊斯卡的中年男子,用亲切的语调威胁伊斯卡。伊斯卡瞥见那名男子的胸口挂着仅有圣法厅司教以上头衔的人才能够佩戴的念珠。
在找玲的人并非警察,而是其上层组织的圣法厅国家安全议会,甚至有可能是圣法厅本身。这么看来,抓住伊斯卡的那些暗夜鹰骑鸟士,可能也是圣法厅底下的人。但即使如此,伊斯卡仍觉得那些人身上的杀气非比寻常。
伊斯卡想起那名铁假面骑鸟士所握的剑。当那柄剑掉落谷底时,他看见那把剑的剑柄上,刻有不同于圣法厅圣堂骑鸟兵团的纹章。
那是一只十字形的鸟在两翼上各握有一柄剑的纹章。
那个纹章令伊斯卡十分在意。
伊斯卡离开了警察洞穴,就在他刚踏上洞穴前的壁道时,便看见一只红色的舞妓燕雀降落在自己附近,以娇小的身躯驾驭巨鸟的可爱骑鸟士,吸引了那些制服警察的目光。
你怎么这么慢?伊斯卡。
因为我被彻底盘问了好几次呢。
我也是刚刚才被放出来的,堤欧的老爹好像还在接受盘问的样子。
拉拉示意要伊斯卡坐到自己后面,伊斯卡也默默地接受拉拉的好意,她应该是想说些不希望被警察们听到的话吧?不出伊斯卡所料,当帕乌一飞到溪谷上空,拉拉便开口说道:
伊斯卡,你怎么看这件事?
你是指玲的事吗?盘问你的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说玲是企图刺杀舒尔王的恐怖分子。还说她打算混入舒尔王与莉朵妮公主的婚礼当中,伺机杀害国王。
听他们这么说,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蠢毙了!玲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嘛!恐怖分子有什么理由要在市集上跳舞呢?况且是不是有人想刺杀愚王,跟我也没关系。
如果是拉拉,应该会这么说吧?如此预料的伊斯卡,在听到拉拉说出和自己预期一致的内容时,不禁苦笑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每个认识玲的人,肯定都会和拉拉有相同的反应吧?在恋爱舞会上,仿佛在天空翱翔般跳着舞的少女,要与恐怖分子联想在一起,实在是太困难了。
可是,玲真的不是恐怖分子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有回事什么理由让圣法厅的大人物们为了区区一名少女,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那名叫做玲的少女,肯定是位足以对国政造成重大影响的人物。而有这种能耐的人,伊斯卡心底多少有个定数。
当然那不过是单纯的臆测,目前伊斯卡并没有将那些臆测转为确信的意思。这种和圣法厅及神秘骑鸟士集团有所牵扯的重大事件,伊斯卡希望敬而远之。
堤欧不知道有没有事希望那家伙没有碰到什么倒霉的事。
拉拉在骑坐上的背影,让人觉得十分柔弱,平常她那野丫头的模样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现在的她变得十分多愁善感。要是她平常就那样的话,或许就连天都的年轻贵族们都会为之倾倒吧!
你会担心吗?
因为那个傻瓜总是莽莽撞撞的,动不动又爱逞强。
听拉拉这么说,伊斯卡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
不会有事的,堤欧的命就是比别人硬,他到目前为止落鸟过那么多次,现在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你说的对,他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拉拉老实接受安慰的态度,反而放伊斯卡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6
堤欧,那是什么?
大乌帽鸟。
那个呢?
黄森纹鸟。
那么那个呢?
岩雀的巢。
喔~~那在这里面的,是岩雀的雏鸟吗?
对咦?喂!别靠近雏鸟!
哇!?
只见岩雀的亲鸟飞出鸟巢,以惊人的速度朝玲猛扑。
堤欧立刻拉住玲的手,连忙带着玲逃到缪维尔身边。要是再晚一步,他们就会被亲鸟狠狠地修理一顿了。
叽!叽!
听见岩雀亲鸟发出的威吓声,缪维尔也不甘示弱地展开翅膀还以颜色。
啾噜噜噜!啾噜噜噜!
叽!叽!
啾噜噜噜!啾噜噜噜!
你、你是傻瓜吗?靠近雏鸟的话,亲鸟当然不会默不作声的嘛!
傻瓜、不对。因为从巢里掉出来。那、很可怜。
它们才不是掉出来的,它们只是躲起来而已。岩雀的雏鸟成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养在巢外。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呀?女巨人!
那,你应该早点说。有错的是矮子堤欧!
离开城镇的第二天,堤欧他们抵达了法拉溪谷。
落后的进度多少赶了回来。在溪谷间飞行的路上并没有遇上追兵,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只是,现在降落在森林中,原本是打算让飞累的缪维尔好好休息一下,但是现在这样一搞,反倒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啾噜噜噜!啾噜噜噜!
叽!叽!
啾、啾!啾噜噜噜!啾噜噜噜!
缪维尔的威吓声变得更加激烈,它甚至移动到岩雀亲鸟旁边,不断拍打着有十字纹的翅膀。堤欧连忙拉住缰绳打算制止缪维尔,但是他带着飞行帽的脑袋反倒内缪维尔用鸟喙狠狠地敲了一顿。
眼前的亲鸟见状,便开始以像是拖着翅膀般的动作,一边振翅一边往远方逃窜。
缪维尔看见岩雀逃跑,立刻跟在后头追了一阵,知道看见亲鸟飞走,缪维尔才得意地夸耀自己的胜利。
啾~~~噜噜噜~~~!
缪维尔,那只是拟伤而已啦
什么是拟伤?
就是亲鸟假装受伤的样子,把捕食者从鸟巢边引开的手段。
喔~~那、真有意思。
玲眨了眨眼睛,用食指抵着下巴,似乎很佩服岩雀的智慧。
只是不知此事的缪维尔,仍不断地鸣叫。
算了,或许让它这样发泄一下压力也不错
最大的问题还是玲。
每次休息时,玲的双眼都兴奋地闪闪发光,并且对堤欧展开那是什么、这是什么的询问攻势。而且以相当的速度在溪谷中飞行,堤欧也得耗费不少精神力。自己的体力究竟能否撑到天都,坦白说堤欧并没什么自信。
虽然玲在市集中也是这个样子,但就算是个外国人,这也实在有些奇怪。她该不会是真正的傻瓜吧?堤欧不安地这么想着。
堤欧。停在那边树枝上,很漂亮的小鸟,叫什么?
只是虹雀而已。比起那个,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在休息。
你那绝对不算休息!
堤欧,那只虹雀,可以用这个叫来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玲把堤欧的话完全当成耳边风,伸手拿起鸟笛。这个绘有红色与蓝色小鸟的鸟笛,玲似乎相当中意,她总是把这个鸟笛挂在脖子上。
玲开始转动鸟笛的把手。
咕喀咕、咕啾
诡异到极点的声音,让虹雀们吓得呆立在原地。
你真逊,那些鸟都开始对我们有警戒了。
堤欧,安静点。
玲扬起了形状姣好的眉毛瞪了堤欧一眼,接着将手上的鸟笛把手转呀转。
咕咕咕啾、咻、啾哔
哇哈哈哈!那是什么?拉肚子的声音吗?
玲的眼神整个变了。她开始意气用事地猛转把手,森林中回荡起鸟笛诡异的声音。玲秀长的黑发,此时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现在就连缪维尔也惊吓得僵硬在原地,上百虹雀开始慌张地飞上天空。就像连锁反应一样,在溪谷各处的其他鸟类,也跟着振翅逃上天空。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从来不知道鸟笛可以变成吓鸟的道具呢!
堤欧一阵狂笑之后,发现玲一脸严肃地紧握着鸟笛。堤欧甚至还能见到玲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堤欧觉得自己就像是把小孩弄哭一样,内心产生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他连忙止住笑,开始思考能让问题圆满解决的方法。
借我试试看吧。你看,左手要这样用力握住木头的部分,转的时候让螺钉稍微摩擦就可以了。
堤欧从玲手中接过鸟笛,为玲示范如何使用鸟笛发出虹雀的叫声。
叽哩、叽哩、叽哩、啾啾啾啾。
那、真不可思议为什么?
只要抓到诀窍,任何人都办得到。剩下的就只需要不断练习就行了。
鸟笛发出的歌声吸引了虹雀,让虹雀们又重新飞了回来。
虹雀们停在堤欧头上的树枝上,开始和鸟笛一起唱起了歌。
叽哩、叽哩、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叽哩、叽哩、啾啾啾啾。
虹雀们展开七彩的翅膀与鸟笛一起唱歌。它们时而从树枝移到另一支树枝上;时而飞到地面;时而发出愉快的鸟鸣啭声,就像在天空飞翔一般地跳舞着。
好棒!堤欧,你好厉害
玲把手放在脸颊上仰望着天空,像个孩子般地感动着。她那新绿色的眼睛充满光辉,而带着笑容的红唇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堤欧甚至觉得如果让她继续聆听小鸟的歌声,她就会像在恋爱舞会的时候一样,和小鸟们一同起舞。
你这家伙,真是个孩子啊。
小鸟们的音乐持续在森林中回荡着。
堤欧此时发觉自己全身的疲劳,似乎也得到了慰藉。
7
莱比奴国的首都席耶罗艾多拉。
别名天都。
拥有十五万居民的这座都市,全城上下都充满欢乐的气息。
其原因是降落在天宫广场的一艘飞行艇。那艘在机腹左右印有凤凰鸟纹章的飞行艇,此刻已收起了船帆。
到处都是险峻溪谷的莱比奴并未拥有飞行艇,因此,罕见的飞行艇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群众,但随着时间经过,众人的期待也开始转向他们原本来此的目的。
应该就快从飞行艇中出来了吧?众人都等着看一名少女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她是邻国亚克的第二公主,也是即将成为莱比奴王妃的少女。
为了一个月后的婚礼,莉朵妮公主预定在今日拜访莱比奴,并居住在宫殿内。
国王与公主的婚事,同时也是国与国之间的结盟。群众们满心期盼着和平的未来,也为了能亲眼目睹新时代揭幕的瞬间,各个都引颈期盼少女的登场。此时他们尚不知道期待终会转变成失望,并且在不久之后,失望也会转变为愤怒。
和平的钟声回荡在众人耳边,所有的民众都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个历史事件的目击者。
*
莉朵妮公主并没有在那艘船上吗
像是要挤掉脸上的皱纹般,里欧鲁克斯圣教皇睁大了眼睛,用着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
亚克国王家的飞行艇,距离降落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然而此刻尚未有人见到莉朵妮公主的身影,民众之间也逐渐骚动起来。
您有什么打算?舒尔陛下。
此刻他们正身处于一栋能够一眼望尽天宫广场的公立设施当中。
里欧鲁克斯走进身为国王的青年,等待国王回应。
面对身为国家最高指导者的国王,圣教皇的态度当中没有丝毫敬意。虽然圣教皇的用词恭敬,但他那隐约透露出不屑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带着王冠的鸡。
也不能怎么样吧!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公主怎么会不在呢?
舒尔王的回应,也丝毫没有国家最高指导者应有的威仪。王冠被他歪斜地戴在头上,穿在身上的衣物也凌乱不堪。无论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是迎接一国公主之人该有的仪态。
这人竟然如此愚昧。里欧鲁克斯在心底叹着气,但正因为国王是这种人,自己才能如此轻松地让他任自己摆布。
臣下受到了这封信。
里欧鲁克斯交给国王的东西,是亚克王的亲笔书信,亚克王单方面地表示这桩婚姻将当作没说过。
对方只用这样一张纸就像取消婚姻吗?他把我当笨蛋吗?亚克王到底在想些什么?
舒尔王不悦地说道,并以颤抖的双手将信撕碎。
亚克自古就是仅靠着谋略求生的国家,他们肯定有其他的盘算吧。
他们会有什么盘算?
这个臣下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国家遭到如此羞辱,据臣下所知,还是莱比奴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这件事必须绝不能默不作声。
那我该这么做才好?
现在立刻派出使者前往亚克,确认事情的真伪,接下来再根据对方的回答来下决定。
怎么说?
看他们是要再一次把公主送来,或者
与我们兵戎相向是吗?
一起都遵循舒尔陛下的旨意。
这句话让舒尔王的嘴角浮现出冷笑,不明其意的里欧鲁克斯皱起了眉头。
你还真会说呢!我的旨意根本动不了一兵一卒。莱比奴的军队只听圣教皇的命令,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陛下万万不可受那种流言蜚语的蛊惑。陛下可是莱比奴之王,身为一国之长的人若是被轻易愚弄,士兵与百姓也不会默不作声的。现下亚克的命运,早已是风中残烛了。
哼!也罢,那种麻烦事,就交给圣教皇你全权处理吧,比起那个
陛下有何吩咐?
公主也就罢了,凤凰鸟呢?既然都把飞行艇开来了,总不会连只凤凰鸟都没带吧?
不,听说上面并没有凤凰鸟。
什么
看见舒尔王闷闷不乐的表情,让圣教皇顿时哑口无言。
事情都演变到这种地步了,国王竟然还在关心一只微不足道的鸟,这样的思考逻辑实在令圣教皇难以置信。
那就没办法了对了,圣教皇
当舒尔王再次开口的时候,之前他脸上的郁闷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情绪的剧烈变化在这个人身上是常有的事。当舒尔王面对越大的问题时,这种变化就越激烈,舒尔王停止思考、逃避现实的倾向相当明显,这个人简直就是愚者的象征。
那位圣教皇特别赏识的圣堂骑鸟兵团副总长,最近哪儿去了?这一阵子似乎完全没见到他呢。不过,我们不久前还有在大圣堂那里见过面就是了。
他现在正因为公事不在城内,国王找他有什么要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起那人说他也想看看凤凰鸟而已。我想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就算要潜入亚克抓一只凤凰鸟来,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就算不那么做,总有一天所有的凤凰鸟也都会是陛下的东西。
喔原来如此。
舒尔王的态度似乎对圣教皇的暗示没什么特别的感想,此时圣教皇也起身正准备离去。舒尔王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对离去的里欧鲁克斯圣教皇说道:
啊、对了。说不定国内也会有凤凰鸟栖息呢!凡是总有万一,我打算命手下的人去找找看,你意下如何?
一起遵照陛下的旨意。
走到门外走廊的里欧鲁克斯,伸手拍了拍衣服。愚王愚蠢的言行,让人有种自己被玷污的错觉。
凭那种国王想要支配大陆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别说是这块大陆,那家伙连治理好莱比奴这个国家都办不到。
正是因为这样,天主才会赐予我力量。
里欧鲁克斯小声地如此说道。
8
在亚克的飞行艇抵达天都的两天前。
在玲的眼中,断崖仿佛急速往自己身后飞逝。他们以螺旋下降的方式闪避过眼前突然出现的巨木,接着又以高速穿越奇岩隧道。
堤欧还巧妙地利用溪谷间的上升气流,让缪维尔交互使用滑翔与振翅的方式,借此来减少体力消耗。
好厉害
玲对堤欧驾驭缪维尔飞翔的技术如此感叹着。听堤欧说这一带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山谷,因此飞行路线应该只能靠直觉与经验来随机应变才对。
但是堤欧仍毫不犹豫地冲入看不见后续路段的弯道。那种胆量及瞬间判断力,实在令人敬佩。但是,玲觉得这并非是最适当的飞法。
堤欧的飞法经常混合着胆量与无谋,也因此总是让玲的内心充满不安。
堤欧,再慢一点。这样蛋一定会破掉的。
要我全力飞的人是你吧?而且我老爹说那个孵化器能撑得住大多数的冲击。再说,稍微飞得凶一点的话,还有助于帮蛋翻转位置呢!
这、才不是稍微!
就在玲从背后拉扯堤欧衣服的同时,来自侧面的乱流严重打扰了缪维尔的姿势。
就在快要撞上山壁的前一刻,缪维尔才有惊无险地保持了平衡。
看吧!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你在背后拉我的关系!
借口、不好。
玲用抱着堤欧身体双手使劲一压,堤欧发出了哀号声。
目前他们正朝向席拉索尔溪谷飞行。多亏了堤欧的技术,让他们已经补回了之前落后的进度。自称劳尔的骑鸟士及他的那些部下,从针岩谷之后就再也没有碰到了。
照这样下去,应该能在预定的期限内抵达天都吧?玲如此想着。
到时候,我就得
有感于自己背负的沉重宿命,玲不禁微微颤抖。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家族。但就算她这么告诉自己,她的颤抖仍旧没有平息。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永远和堤欧一起旅行下去。她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是这么想着。她希望能在辽阔的天空中不断飞翔,不顾一切,随心所欲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