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对玲来说,是绝对无法实现的梦想
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民众的俘虏。深蓝色的翅膀只是装饰。
玲不自觉地说出姐姐常说的话。挂在她胸前的鸟笛随风晃动的模样,似乎也带有莫名的哀伤。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在骑坐上的堤欧转过头问道,这让玲有些慌张。玲不安地担心堤欧是否听见自己不小心脱口而出的母国语。
我什么都没说。比起这个,堤欧,我想在空中使用鸟笛。这样说不定能在空中和小鸟们做朋友,可以吗?
握着缰绳的堤欧困扰地皱起眉头。因为他觉得缪维尔差不多该休息了,现在他正打算让缪维尔降落到溪谷的森林内。
别开玩笑了,要是缪维尔掉下去怎么办?
堤欧,我觉得你那样说相当失礼。我、好好联系过了。所以,我绝对要在抵达天都前试一次。
你稍等一下喔。堤欧说完这句话,接着又在溪谷内飞了一段距离。即使玲对堤欧提出疑问,堤欧也只是叫玲乖乖等着。在大约经过一小时之后
好、行了。你就在这里尽情地玩鸟笛吧!
堤欧可能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猛禽吧。玲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想法,接着她握住了鸟笛的把手,仿佛决心要展现出练习的成果般,用力地转起了鸟笛。
啾噜啾噜哔、哔嘎、喀嘎。
看,我用得很不错吧?
还好啦。
堤欧敷衍的回答让玲感到不悦。玲一脸等着瞧的表情,再次动手旋转鸟笛。
啾啾、咕啾、喀啾啾、啾啾啾。
堤欧心想,虽然声音不是很稳定,但也已经掌握到不是诀窍了。
如何?
还很难说呢。
什么嘛,那种态度。
正当玲打算在堤欧背后顶上一下时,溪谷中传来了鸟的叫声。
啾啾、咕啾、喀啾啾、啾啾
啾啾啾、咕啾、喀啾啾、啾啾啾。
看!听见了吗?我用的鸟笛,小鸟回应了。你听、你听。
玲继续兴奋地转响鸟笛。
啾啰啾啰、啾嘎、啾啰啰啰。
听见鸟笛的声音,山谷中也响起了鸟鸣声,并且还以比先前更加嘹亮的声音加以回应。
啾啰嘎啰、啾嘎咕、啾啰啾啰啰。
啾啰啾啰、啾嘎、啾啰啰啰。
啾啰嘎啰、啾嘎咕、啾啰啾啰啰。
声音的主人们从洞窟的横穴中露出身影。那些鸟有着紫色的羽毛,眼部周边有以黄色构成的眼睛,再加上银色的羽冠,还有以浓密羽毛构成的长长尾羽。那是一群色彩鲜艳的巨鸟。以巨鸟来说,它们的尺寸相当娇小,体格大约相当于人类的小孩。
那些鸟,叫什么?
木灵鸟,人们大多称它们为天使鸟。它们是在这一带集体筑巢的。
喔~~~玲稍微感叹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转响鸟笛。配合鸟笛的声音,天使鸟也愉快地回应。接着,其中一两只鸟,开始朝他们飞了过来。
它们说不定是打算吓走靠近他们巢穴的外人。玲不安地想着。
天使鸟生气了?
不是。不过,缪维尔就很难说了。
缪维尔因为受到惊吓,让它振翅的动作凌乱起来,并且开始发出威吓的鸣叫。
啾噜噜噜、啾噜噜噜!
听见缪维尔的叫声,天使鸟也齐声回应。
啾噜噜、啾噜噜噜。
啾噜噜噜、啾噜噜噜噜。
那些天使鸟看来似乎一点也不怕缪维尔。不仅如此,他们在模仿缪维尔叫声的同时,也一只又一只陆续聚集到缪维尔身边。
玲原以为他们会被天使鸟攻击,但那些天使鸟的飞行方式,并未露出任何攻击性。相反的,它们反倒是相当愉快地在缪维尔身边飞来飞去。
在他们身边的天使鸟,大概已经多达二十只左右。当玲注意到每只天使鸟都带着充满好奇心的眼神看他们时,不禁讶异地出声说道:
这些鸟,在跟我们打招呼。
嗯,你再试着转响鸟笛看看。
玲听从堤欧的建议,再度转响了鸟笛。那些天使鸟随即跟着发出响彻山谷的鸣啭,再次演唱起清澈的歌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天使鸟飞近玲的身边,并且在玲的头上来一个侧翻。
其他天使鸟见状,也跟着模仿那只天使鸟的动作,他们一一飞过玲的头上,并且开始表演各种飞行特技。
由右到左、从头上到脚边,以数只组成队列飞翔的天使鸟,纷纷展现精彩的舞姿。不知是否受到那些天使鸟舞姿的影响,又有更多的天使鸟陆续朝这里聚集,玲与那些鸟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玲举起手,天使鸟便像是亲吻玲带着手套的指尖一般,用嘴轻碰玲的指尖。
当玲伸手触碰天使鸟鲜艳的羽毛时,天使鸟就会停止振翅,让玲碰触它们的飞羽。
有着浓密羽毛的尾羽,轻柔地抚过玲的脸颊。
天使鸟也用它们的细脚和玲的手指握手。
不知不觉间,天使鸟的数量已经增加至数百只,溪谷中充满鸟儿们的舞姿。玲的四周是仿佛宝石般的天使鸟所形成的漩涡巨浪。这么大巨鸟聚集在一起却不会互相碰撞,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嗯,好感动。太美了
真是名副其实的天使之鸟。天使鸟即使听到缪维尔发出的威吓声,也没有表露任何敌意或逃跑的意图。只是顺着自己的好奇心,自由地享受飞行。
用着玲所没有的、自己的翅膀
够了吗?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缪维尔会发疯的。
堤欧的话让玲回过神。
仔细一看,才发现缪维尔正叽、叽、叽地发出玲从未听过的声音。它抽搐的白色冠羽,似乎也象征它的忍耐已经到极限。
缪维尔,对不起。可以走了。
好!
缪维尔迫不及待地冲散天使鸟的鸟群,并且不断加速。玲回头望着跟在后方并且未立刻离去的天使鸟。接着,玲向帮她多添一件回忆的堤欧表示感谢。
堤欧,谢谢你。谢谢你特地带我去有天使鸟的地方。
堤欧什么都会回答,只是将飞行帽压低,仿佛在掩饰自己羞涩的表情。
隔天,孵化器中的雏鸟破壳而出。
9
当天中午,玲打开孵化器,发现里面有一只雏鸟。
他们最初的反应是推卸责任。
是堤欧不好!都是堤欧的飞法害的!
才不是我的错!你自己看,但不是被摔破的,而是雏鸟从内侧弄破的。
虽然玲仍旧瞪着堤欧,但堤欧说的话也有道理。全身长满浓密褐色羽毛的雏鸟,正张大嘴巴、精神奕奕地讨食。它并没有死掉。
可是,没想到那真的是巨鸟蛋
那、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
对堤欧暧昧的回答感到莫名其妙的玲,伸手抱起了雏鸟。比人类的婴儿大上五倍以上的雏鸟,没想到抱起来意外地轻,也意外地柔软。
这只鸟的脖子真长,而且脚也很长。这到底是什么鸟的雏鸟啊?
玲没有回答堤欧的问题,只是温柔地抱着雏鸟温暖的身体。
缪维尔看见突然出现的不知名雏鸟,便展开有着十字纹的翅膀,不断发出威吓声。面对这个挑衅起来尚嫌太小的对手,缪维尔最后只能不知所措地退到一旁。
这并不是最糟的结果,但这下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其他先不管,不过,我们接下来也只剩下三个选择了。一就是这样带着雏鸟前往天都;二是带着这里照顾雏鸟;或是三到附近的城镇去。
不可以进城!
因为城镇里一定有追兵。
那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了,由身为雇主的你来决定吧。
距离天都只剩下一天的距离。就这样抱着雏鸟,按照预定抵达天都是最好的选择。但在那之后,玲不认为雏鸟有办法承受到时将会面临的混乱状况。
但若是停在这里,就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内抵达天都。一旦错失时机,事情将会演变得难以收拾。
该这么做才对?
此刻雏鸟仍不断发出哔、哔的叫声,仿佛把玲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雏鸟心中没有任何怀疑,深信玲是个会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存在。
看见雏鸟圆亮的眼睛,玲做出了决定。
到明天天亮之前,先在这里观察雏鸟的状况。是否要动身前往天都,到时候看情况再做决定。
堤欧应该也是希望她这么做吧。因为堤欧就像是肯定玲做了正确的选择般地点头同意玲的决定。
那么、堤欧。食物。
什么?
不给食物,雏鸟会死的。
所以咧?我又不知道它要吃什么?而且,我根本连这家伙是什么鸟都不知道呢。
堤欧指着雏鸟说道。在无可奈何之下,玲只好尽可能简洁地回答。
鱼。
什么?
那里有河。堤欧,去钓鱼。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送货员,可不是渔夫!况且我也没有钓鱼的工具。
那、游泳去抓。
你想害死我吗?溪流的流速那么快,而且水也冰得要死!
就算那样,你也要想办法。
你是恶魔吗!
拜托你,堤欧。
玲能依赖的人只有堤欧。玲目不转睛地看着堤欧,接着堤欧抓了抓头发,啊~~地叫了一声,在丢下一句真拿你没办法之后,便生气地转过身去。
我这么做是为了那只雏鸟,可不是为了你喔。
堤欧丢下了这句话,接着找了一个合适的洞穴,在里面留下作为巢材的干草后,便骑着缪维尔离开。
*
玲在干草铺成的巢中,持续抱着雏鸟。
拥有小米色羽毛的雏鸟,把玲当成自己的母亲,它伸着脖子不断地向她讨食。无法回应雏鸟激烈要求的玲,只能不停地对着它说着对不起,除了温柔地抱着雏鸟之外,她什么也不能做。
玲不希望它死掉。
这孩子和自己一样,同处受人摆布的立场。它被迫和同伴们分开,背负着必须独自活下去的宿命。明明拥有健康的翅膀,却不被允许为了自己而振翅。
玲觉得这只雏鸟简直就是自己的写照。
对了,帮这孩子取个名字吧,就算只是名字也好,至少帮它取一个能在名字里自由振翅的好名字。
玲稍微想了一下,决定将它取名为里贝尔达拉,那是自由之翼的意思,虽然稍嫌太过简单,但想了一下,玲觉得这个名字相当适合这孩子。
里贝尔达拉。我绝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撑下去。
为了不让雏鸟着凉,玲一直温柔地抱着雏鸟。
等到堤欧回来已经是傍晚了,他手上提着不知如何抓到的三尾鳟鱼。
要在溪谷里抓鱼,智慧是最管用的,重点就是要耐心等待。首先把自己藏在洞穴里,接下来只要等猎物上门就行了。
换句话说,堤欧是先等星河鸦来抓鱼,接着再叫缪维尔用他擅长的威吓把星河鸦吓跑,再趁机抢走猎物。
那个,一般叫做强盗。
少管我。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这么做的?
为了雏鸟。堤欧、自己说的。
唔
虽然玲心怀感激,但还是忍不住想看堤欧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下食物的问题解决了。不过这种想法似乎太过天真。
因为雏鸟根本不愿意吃别人给它的大鳟鱼。不知道是它不喜欢吃,还是食物太大块,在经过几次错误的尝试后,他们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孩子的父母,是将消化到一半的鱼吐出来喂给雏鸟吃的。
玲和堤欧将视线转向了在墙边持续对雏鸟发出威吓声的缪维尔。
啾
缪维尔想是抗议那种事它根本办不到似的,不断发出激烈的威吓声。像我这种完美的素食主义者,你们休想要我吃鱼!它似乎正这么说着。
就算切成小块,或是用火烤,雏鸟都不肯吃鳟鱼。此时雏鸟似乎已经叫累了,无力地瘫倒在玲的手臂中。
这样下去,雏鸟会死的!
如果到镇上去的话,或许就能买到雏鸟用的饲料了
至少先让它保持温暖吧。堤欧边说边招手,要玲和雏鸟先待在缪维尔的翅膀下。
到天亮之前应该都没问题。因为够暗的话,缪维尔就看不见雏鸟了。
啾
缪维尔似乎感到很困扰的样子。玲感受着缪维尔的体温,它甚至足以左右玲的命运。因此她绝对不能让这只雏鸟死掉。
可是如果这孩子真的死掉的话
堤欧,如果我说我希望一直飞到其他遥远的地方,你会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堤欧用着半睡半醒的声音回答道:
如果是工作的话,就包在我身上;如果不是的话
可以了我明白了。
他说的对。堤欧和自己只是送货员与顾客的关系。因为这几天堤欧和自己一直在一起的关系。让玲开始把堤欧当成是和自己相识许久的朋友,然而现在的玲却觉得有那种想法的自己十分可笑。
明天、我决定到镇上去。绝不能让这孩子死掉。
10
人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
劳尔在七岁时便明白了这项真理。
当时他和他经营鞋店的双亲遭到王室公安警察逮捕,理由是父亲有莱比奴神殿骑鸟团的血统。
莱比奴神殿骑鸟团。
在千年多前,莱比奴教的信徒在卡严杰尔巴之民的压迫下,流亡至莱比奴的大溪谷地带。当时帮他们挡下追兵的部队,正是莱比奴神殿骑鸟团。
为了守护神殿而组成的五千名骑鸟修道兵,在往后的三百年,都持续守卫着莱比奴与卡严杰尔巴的国境。
神殿骑鸟团的影响力随着其功绩逐渐扩张,于是便开始要求从圣法厅当中独立,不久后,甚至还与莱比奴王家彼此对立。
最后,神殿骑鸟团虽然落到遭王室肃清的悲惨下场,但就在神殿骑鸟团最后占据的纳普尔之地,他们却成功地刺杀了当时的国王。
那就是所谓的纳普尔之乱。
事后所有与神殿骑鸟团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都遭到王室逮捕。可是在那些人当中,仍有许多悄悄逃过肃清的人,而劳尔的家人正是那些幸存者之一。
与神殿骑鸟团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都被送往修道刑务所。劳尔当时也被送往了刑务所,原本他应该再也不可能从监狱离开才对。
而救他逃离那里的人,则是里欧鲁克斯圣教皇。
你想洗刷神殿骑鸟团的污名吗?圣教皇如此对劳尔说道。
圣教皇还对他说:你愿意复兴神殿骑鸟团,并且有朝一日,夺回被卡严杰尔巴夺走的莱比奴圣地索尔吗?
无论是当时或现在的劳尔,都无法判断他说的话是否正确。但是为了拯救被捕的双亲,劳尔决定跟随圣教皇。
自此之后,他的身份是在圣教皇秘密复兴的神殿骑鸟团中担任副总长,主要负责处理圣法厅的秘密工作。
劳尔深信不疑那就是自己的命运。
可是就连劳尔自己也曾有过试图逃离自己命运的经验。
十年前,劳尔溜出学童修道院,参加了竞鸟比赛。
他相信自己骑起巨鸟来,会比任何人骑得快,他想要成为竞鸟骑手来证明这一点。由于这种孩子气的想法,让他采取了行动。
结果这件事被圣教皇发现,让他有半年的时间重新被关回修道刑务所。
当时的行为实在是太愚蠢了。父亲之所以会在那段时间死在刑务所内,或许也是天主的旨意。
人终究无法逃离上天要自己克尽的命运,无论任何人都一样。
在赛普迪莫镇的一角,劳尔再次确认了这个想法的正确性。
穿着圆领长大衣的劳尔,此刻正在跟踪眼前的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
他的名字是堤欧,那名少年正是带着目标逃亡的骑鸟士。自从让他们逃走之后,他们就是劳尔一直在寻找的对象。他们可能是选择在溪谷内侧飞行的关系,从那之后,劳尔一直无法掌握他们的行踪。
但如果他们要前往天都,就必定会经过这座城镇附近。没想到在此守株待兔,那名少年果真出现在自己眼前。劳尔心想命运的力量真是可怕。
但问题是现在在这里现身的人,只有堤欧一人。那名少女一定躲在附近,他们应该迟早会会合吧?如此判断的劳尔,决定默不作声地跟踪少年。
赛普迪莫镇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路人的态度与表情都十分恶劣,原因正是今早抵达天都的亚克国王家飞行艇。
为了与舒尔王之间的婚事,原本应该在船上的莉朵妮公主却没在船上。而亚克国单方面取消婚礼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民众耳中。
全国性的侮辱!
制裁亚克国!
在准备周全的舞台上,绝壁对岸的煽动家们正拉开嗓门,发表着激进的演说。有许多人因此停下脚步观看,或从洞穴住居的窗户中探头聆听演说。
看得出来民众之间已充斥着与亚克国交战势在必行的气氛,一切都符合原本的计划。
而堤欧只是略显不悦地走在那些人群当中,劳尔看见他不久前曾走进店里购买巨鸟用的饲料,是让爱鸟吃的吗?还是用来喂他们手上的那只雏鸟呢?
不管答案是什么,劳尔都不感兴趣。
他只关心如何确保被他视为目标的少女。
看见堤欧快步走过溪谷壁道,劳尔也静静地尾随其后。
11
我明白了两件事。
堤欧离开赛普迪莫镇回到了玲等待的洞穴。玲看见堤欧,像是等待许久般地露出笑容,接着便将堤欧买来的饲料喂给雏鸟。
她看起来就像是喂奶给自己孩子的母亲。雏鸟之前虚弱的样子就像假的一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将饲料吞入腹中。
堤欧,谢谢你。这下就没问题了。啊、我替这孩子取了名字,还没跟你说。它叫里贝尔达拉,听起来不错吧?
里贝尔达拉?
对。自由与翅膀,这两个词连在一起的名字。
玲那新绿色的眼睛闪耀着光辉,而她手上仍抱着凤凰鸟的雏鸟。在玲的笑容背后所隐瞒的东西,此刻堤欧已经明白了。
堤欧,等雏鸟安顿下来之后,就到天都。无论如何,都必须在今天之内抵达。
为什么?
发现自己的语气超乎自己想象的大声,让堤欧不禁咋舌。
玲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接着认真地说道:
我不需要说明理由。堤欧的工作只要把我和这孩子送到天都就行了。那是工作。
这的确是我的工作。但堤欧到了赛普迪莫镇后,便想起了某件事。
堤欧试图在脑中整理着该如何说明这一切,接着搔了搔头发。他认为自己并不擅长拐弯抹角,因此堤欧决定依顺序说出自己说知道的状况。
似乎有艘飞行艇已经抵达天都了。听说公主不在那艘船上,因此让整座城都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些傻瓜甚至还不负责任地说要对亚克国发动报复、战争什么的。
玲不由得全身僵硬起来。
飞行艇,已经到天都了
玲将里贝尔达拉放在自己的膝上,视线呆滞地在空中游移着。洞穴被寂静支配了一段时间。当玲再度将视线转到堤欧身上时,她的表情再度变得像人偶般冰冷。就像他们第一次在针岩谷见面时一样。
堤欧,你莫非已经
那只雏鸟,是凤凰鸟的雏鸟吧?
玲并没有回答堤欧的问题,而是和过去一样不理会他。但是,堤欧并不在乎。因为就算玲什么都不说,他也已经知道了。
你根本不是来自异国的旅行者。你其实是莉朵妮公主吧?亚克王家第二公主,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我没说错吧?
*
有许多足以让堤欧得到答案的提示。
亚克公主来访,已经在相同时期出现的、来自关国的少女。
神秘的巨鸟蛋。
前往天都的委托。
在市集与溪谷的森林中,玲那与世俗隔绝般的无知以及像小孩的态度。
最后则是亚克王家飞行艇上,不见莉朵妮公主的踪迹。
即使自己再怎么迟钝,在这么多提示的情况下,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
即使自己曾经被卡严杰尔巴送来刺客的传言迷惑,但仔细想想,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把如此重要的使命,交给像玲这种不知世事的大小姐负责。
而且还是个把巨鸟蛋当成宝贝般到处跑的刺客,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堤欧记得亚克王家为了祝福两国和平,确实曾说过要献上凤凰鸟。凤凰鸟是一种栖息在水边的鸟,脚与脖子像鹤一样长,并且拥有美丽鬃羽的巨鸟。虽然雏鸟的颜色及大小和自己所知的不同,也还没有长出鬃羽,但并不难想像玲所抱着的雏鸟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加上自己又听见了莉朵妮公主没有搭上飞行艇的消息。
把玲的行动解释成公主的单人之旅,那么许多疑问就能获得解释了。
但是,其中仍有许多堤欧无法理解的部分。
你打算在亚克王家的飞行艇抵达天都前,先抵达天都宫殿吧?因为如果被人发现飞行艇里面没有公主,肯定会引发不小的骚动。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亚克的公主不待在飞行艇上,而选择一个人前往天都?
如果只是因为贪玩,那未免也太胡来了。
而且还有那个自称劳尔、代人追捕你的骑鸟士。根据劳尔的言行举止,以及他在溪谷中飞行的技术,他们应该是莱比奴派来的人。毕竟以盗匪来说,他们的举止太过端庄,因此我猜他们大概是王室或圣法厅的修道兵吧?可是,他们看起来又不像是特地来迎接贪玩过头的公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惹上这些麻烦事的当事人?
堤欧像是发泄怨气般,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并没有责备玲的意思,但却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的语气。
玲抱着雏鸟,静静地听着堤欧说话。接着玲像是下定决心般地闭紧嘴唇,缓缓地点头同意堤欧的说法。
堤欧说的对。我真正的名字是莉朵妮冯克里尼斯塔,是亚克的第二公主。
玲这么说道,接着她开始平静地叙述事情的经过。
*
莱比奴为了与卡严杰尔巴交战,展开了各种行动。其中也包括先行夺下亚克的计划,而我的父亲则事先察觉了这个计划。
听到这里,堤欧忍不住打断玲说话。
怎么可能?莱比奴与卡严杰尔巴交恶虽然是事实,但为什么莱比奴非得主动和卡严杰尔巴打起来不可?
为了夺回里比特教的圣地索尔,以及为了取回过去莱比奴之民所居住的大地。
可是就算两国的关系再怎么恶劣,现在的莱比奴也已经没有人会去想那种事啦!里比特人从大地上被赶走,已经是千年以前的故事了。
话才说出口,堤欧脑中却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难道,是舒尔王那家伙吗
玲立刻摇头否决了堤欧的想法。
这一起都是圣法厅的里欧鲁克斯圣教皇做策划的,和舒尔王没关系。
唔
对里比特教来说,圣地索尔确实有其重要性。而掌控莱比奴政治的人并非愚王舒尔,而是圣法厅,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圣教皇是幕后黑手的说法,也并非说不通,可是
我住在莱比奴,也没听过任何相关的传闻呀。
我的祖国亚克是个被五个国家包围的小国,立场相当艰险。但我国却仍残存至今,你认为原因为何?
自古便依赖谋略存活的国家。世人对亚克是如此评价的。
你的意思是亚克的间谍,早已存在于莱比奴王室与圣法厅当中了吗?
玲并没有回答,只是露出暧昧的微笑。看来似乎是肯定的意思。
我的父亲早已知道一切。因此决定让我与舒尔王结婚,令莱比奴无法对亚克发动战争,就像我姐姐之前被嫁往卡严杰尔巴一样
玲露出了哀伤的表情,并轻抚雏鸟的背。
我的父亲并未透过圣法厅,而是直接向莱比奴王室提亲,那也是为了不让圣教皇从中阻挠。一听到亚克会用凤凰鸟当作聘礼,舒尔王便立刻同意了这桩婚事。
那个愚人
虽然是自己国家的国王,但听起来也实在太丢脸了。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愚王。
但是,我们都很清楚金黄色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和舒尔王结婚。他一定会设法阻挠,父亲担心圣教皇可能会派人袭击飞行艇。因此他才只是用飞行艇当诱饵,要我一个人只身前往王宫。
那么,飞行艇真的遭到圣教皇派人袭击吗?
多半有,所以我才会在恋爱舞会上被人发现。如果不是他们袭击了飞行艇,圣教皇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和堤欧你们在一起。
原来如此,所以那三个人也是圣教皇派来的吗?
玲沉默地点头表示肯定。
我原本计划要比飞行艇早一步抵达天都,接着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悄悄和飞行艇会合。如果到时察觉飞行艇有异,我就一个人进入宫殿。一旦加入王室,就算是圣教皇也不会对我出手。由于圣法厅并非全都是圣教皇的共犯,因此就算时候我出了意外,和王室结婚的事实也不会消失。换句话说,莱比奴会丧失对亚克出兵的借口,也无法发动战争。
那些就是你父亲亚克王想出来的策略吧?但是,玲却被长尾袭击,计划也全被打乱。然后你就遇到了我。
是的,我由衷地感谢堤欧。但其实我原本不应该认识你的。
为什么?
在我抵达天都前,我不可以和任何人接触,因为可能会导致那个人被卷入这场是非。实际上,现在就让堤欧感到很困扰了。
哼!原来是这种小事啊!
玲低头望着堤欧,眼中充满歉意。听见堤欧这么说,让她多少松了口气。因为她曾怀疑自己是否对遇到堤欧此事感到后悔。
不可以小看这件事,对手并没有堤欧像现在那么好应付。那个叫劳尔、带人追捕我的骑鸟士,很可能是里比特神殿骑鸟团的人。
里比特神殿骑鸟团?我记得他们是背叛莱比奴,并且杀害国王的修道兵吧!可是神殿骑鸟团应该在很久以前就灭亡了。
他们被圣教皇秘密复兴了。在圣法厅内,那些人是专门处理地下工作的机密组织,十分神秘。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叫劳尔的男人全身会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气,还有他那精湛的飞翔技术,如果说他是圣法厅地下组织的人,那么一切就能够获得解释了。
但话说回来,结果还是称了圣教皇的意嘛,只除了玲没被抓住而已。现在飞行艇上并没有莉朵妮公主,镇上也吵着说莱比奴受到亚克的侮辱。换句话说,圣教皇也得到了让周边诸国难以插嘴的开战借口。即使你现在抵达宫殿,也已经无法阻止圣法厅和那些气急败坏的人民了。
玲陷入了一片沉默,接着她抱起了凤凰鸟的雏鸟,并无力地说道:
即使这样,如果我不去天都的话
玲或许也感到相当迷惘吧。她话中的最后几个字,最终被洞穴的寂静吞没。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虽然自己原本就不认为玲单单只是个暴力女巨人,但实在想不到她竟然会背负着如此严苛的宿命。和玲比起来,自己简直是个小孩。成为竞鸟骑手的梦想,和她的比起来也只不过是种玩乐罢了。
可是
你愿意就这样下去吗?
什么意思?
玲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我是说,你老爸要你做的事,讲白了就是政略结婚嘛!你真的愿意为了那种事赌上性命吗?这就是我想问的,女巨人!
玲被问得说不出话来。接着她紧握双手,肩膀开始愤怒地颤抖,并等着堤欧说道:
一直女巨人、女巨人的说个不停。才不对,是堤欧太矮了。矮子堤欧!
少啰嗦!现在我要问的是,为了政治和舒尔王那种人结婚,你真的觉得幸福吗?你昨天晚上才问过我,如果你希望就这样飞到远方,我会这么做吗?其实你并不想结婚吧?你很想逃走吧?
不对。我我
玲原本还想辩解,却说不出话。玲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低着头的表情。
从玲没有反驳这点看来,应该是被说中了心事。
仔细想想,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家伙也才十六岁而已,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女,应该都在轻松地享受人生才对。就像拉拉那个野丫头一样。
如果你不想去天都的话,就说出来吧!我会带你到遥远的地方去。我可以和缪维尔一起把你带到一个圣教皇和你父亲永远不会追来的地方。
*
堤欧发现自己又了解了一件事。
这和是不是自己的工作根本无关,只是他自己想要帮助玲而已,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虽然明知按照常理,那是他不可能办到的事,而且那么做的话,连自己追逐的梦想也会变得一团糟。但尽管如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玲就这样离开的想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堤欧的心里回荡着。
因此他才会激动地瞪着哑口无言的玲。
我想和你一起逃走。他期待着玲说出这句话。
玲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语地抱着雏鸟,过了许久,玲终于抬起头并开口说道:
谢谢你堤欧。
堤欧原本以为玲在生气,却看见玲的嘴角带着微笑。堤欧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玲的脸上依旧带着让堤欧不知所措的爽朗笑容。
堤欧,你不用担心。我要去天都。我要去和舒尔王结婚。一定来得及。
现在圣教皇应该正急着想把你找出来喔。
嗯。
被抓到的话,你会被杀喔。
嗯。
即使你能抵达宫殿,听说舒尔王可是个笨蛋喔。
玲认真地握紧拳头说道:那么,我就把王室占为己有。
堤欧从玲那略显滑稽的态度中,看见了她的决心。明明只相差一岁,堤欧却感觉玲远比自己成熟。这也让堤欧感到十分不甘心。
是吗
堤欧发现不久前在心中沸腾的热情瞬间冷却。一想到这里,堤欧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十分难为情,让他显得十分尴尬。
堤欧怪怪的,脸好红。
少、少啰嗦!
喔~~
你喔~~什么啦!
没什么,别在意。
玲开心地笑出声来。玲此时的表情就像一名极为平凡的少女,让人一点都不觉得她是位公主。
此时他们听见缪维尔振翅的声音。连这家伙都在笑我吗?堤欧恼怒地转头瞪了缪维尔一眼,这时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缪维尔正对着洞穴外面摆出威吓的姿势。在靠近赛普迪莫镇的此处,不太可能会有猛禽。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自己在镇上被人跟踪了。
走吧,玲。我一定把你送到天都。
那样,好吗?我是一直欺骗堤欧的狡猾女人。你愿意冒着危险,带着我前往天都吗?
快递帕哈罗,使命必达。不要让我说那么多次,你只要乖乖地坐在我后面就对了。
玲的眼睛亮了起来,嗯!地应了一声,并用力地点头表示同意。
玲闪亮的新绿色双眼,让堤欧的心激烈地跳动着。
为了不让玲察觉这个事实,堤欧连忙跨上缪维尔的背。
洞穴外有十二只鬼乌鸦。
而这边仅有一只缪维尔、两名人类,和一只凤凰鸟的雏鸟。
即使如此,堤欧仍觉得他有办法应付。
目的地的天都宫殿,剩下的只要全力飞行就行了。
但现实却没有堤欧想得那么简单。
缪维尔在飞出洞穴的同时,靠着冲鸟的招数撞开了挡在自己正前方的两只鬼乌鸦。
堤欧趁着鬼乌鸦惊讶的空档,一口气突破包围网。
接下来只需要直线朝天都前进就行了。他们已经没有躲躲藏藏的必要,只需要甩开所有追兵,尽早抵达宫殿就可以了。
堤欧的斗志透过缰绳传给了缪维尔,缪维尔每次振翅都让速度明显地提升。它的状况似乎很好。
回头一看,十二只鬼乌鸦紧跟在后。对方之所以组成V字队形,是为了让最前头的巨鸟消除风阻,让其他鸟拥有更快的速度。
就算那么做,你们也不可能追的上全速飞行的缪维尔啦!
啾、啾!
在竖起中指的堤欧耳边,抱着雏鸟的玲说道:
不可以看旁边,上面有东西朝这里过来了。
上面?
堤欧仰头一看,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有一块微小的黑店。黑店位在十分遥远的高空,但是那个微小的黑点却拥有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它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行着。堤欧察觉到那个黑店的真面目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鬼乌鸦。
快抓紧!玲!
嗯!
不等玲作出回答,堤欧便让缪维尔朝左边做了一个假动作。接着瞬间改变姿势,以顺时针轨道朝溪谷深处快速降低高度。
即使如此,上空的鬼乌鸦仍准确地瞄准了缪维尔。
这是仿佛枪尖般刺穿空气的急速下坠,而且还带着超乎常理的速度。
堤欧感受到一阵玲自己背脊发凉的战栗感。
这、这招是
只有大隼在狩猎时会使用的垂直落下特技。
垂直俯冲!
快闪开!缪维尔!
啾!?
那是刹那间的事。
全速飞行的缪维尔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对方击落,令堤欧完全无法相信。
漆黑的巨鸟伸出锐利勾爪,以惊人的速度刮过了缪维尔的翅膀,仿佛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初次目睹自己追求许久的梦幻特技后,堤欧随之感受到的是挥之不去的绝望。
即使如此,堤欧仍不会看错。当两只巨鸟交错而过的刹那,堤欧在强烈的风压当中看见了那名男子靠着漆黑鬼乌鸦背上的身影。
在铁假面深处,有双令人联想到老鹰的碧眼。
是劳尔吗?
巨响拍打着堤欧的鼓膜。
接着,堤欧感受到一阵如暴风般的冲击。
美丽的橙色羽毛四散在广大的溪谷中。
堤欧上下逆转的视线,看见了玲被抛入虚空的身影。
玲!
堤欧!
两人伸出的手无法碰到对方,他们只能以头下脚上的姿势,和翅膀被击中的缪维尔一起坠入溪谷深处。
玲悲痛的呐喊声回荡在溪谷当中。
第三翔 [Soaring High] 振翅高飞
第三翔[SoaringHigh]振翅高飞
1
你总算回来了。
当提欧回到畢纳镇上时,父亲迪亚哥出来迎接他。
提欧不敢正视父亲的脸。不仅如此,提欧糟糕的气色甚至让人觉得他不敢正视自己眼前的人生。
抱歉,老爹,工作进行得不顺利。
嗯。
没有拿到报酬。
嗯。
而且,缪维尔也
是喔。
老爹的回答很简短。他没对提欧多说什么,也没追问下去。老爹就像通通都知道了一样,坐在椅子上摸着胡子平静回应。
老爹,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那边的搬运箱内有只稚鸟,你能帮我照顾它吗?
我知道了。
提欧留下这些话之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明明是自己生活已久的房间,却让提欧有种莫名的寂寥感。自己真的每天都在充满此种气氛的房间内起居吗?
提欧他们遭到劳尔的袭击,使距离现在五天前的事情
但是自己和玲都被抛出鸟鞍,并堕落到谷底。诺不是翅膀被击中的缪维尔在空中试图保护提欧,现在他可能早就死了。
当提欧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挂在岩棚的树枝上。接着,提欧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影时,不禁感到愕然。
即使事后他为了寻找缪维尔和玲而向下攀爬至溪谷底部的溪流,但最后也只找到卡在灌木丛不断挣扎的凤凰稚鸟。
他们两个肯定都被溪流冲走了吧?虽然提欧找了半天,别说是他们的下落,他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他们是从接近断崖顶端的位置堕落的。诺从那个高度掉下来,实在不太可能生还。稚鸟能够毫发无伤纯粹只是因为轻盈的身体和好运相配合的结果。
即使幸运得救,以玲的情况来说,她肯定会被劳尔率领的神殿骑鸟团抓走。诺真是如此,那些人也没有理由让莉朵尼公主继续活着。
而缪维尔的情况更加绝望。翅膀受伤的巨鸟无法取得食物,也无法逃离捕食者的攻击。在野生的环境下根本无法生存。悲哀的是,这就是大自然的规矩。
结果提欧根本无计可施,只能在隔天早上一路走到赛普迪莫溪谷,向父亲的朋友借了一只大鸽飞回畢纳。
途中提欧虽然也曾在溪谷找过几遍,但最后仍然没有找到玲和缪维尔的身影。
可恶
提欧抱着膝盖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无法帮玲做任何事,就让提欧觉得心如刀割。
明明说好要带她去天都的。
快递帕哈罗,使命必达。自己明明把话说得那么满。
而现在连如同自己亲人的缪维尔也不在了
可恶,可恶,可恶!
提欧对自己的无能感到厌恶。
自己失去一切的绝望感,让提欧感到头晕目弦。
为何只有自己活下来的罪恶感,更让提欧倍感煎熬。
提欧用棉被盖住自己的头。
接着,他像是要逃离所有感情一般,将自己内心封闭起来。
2
拉拉打算先把他捉回来问个清楚再说。
听到提欧回来的消息之后,拉拉和伊斯卡两人正在前往提欧家中的路上。
从提欧平安归来这点来看,他应该顺利带玲抵达天都了吧?
虽然每每想到袭击提欧他们的神秘鸟骑士,就让拉拉感到担心,但当拉拉得知提欧平安无事之后,另一种不安又接踵而至。
提欧和玲两人在独处的情况下前往天都,发生里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如果他真的有做过那种事的迹象,那么我就要重新画那张落鸟画,然后贴得满街都是。而且以后完全不跟提欧说话,打工剩下的面把也不分给提欧了。
拉拉,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