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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枪花怒放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会怎么选?

她不知道。也许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才知其中艰难。

“你该知道她的愧疚从何而来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却也无能无力,她已经没有立场来抱怨责怪了。仇孽呵呵大笑,“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纳兰玉瑾还活着的?”

“一直都知道。”叶想神情依然淡淡地,她看向那盏明灭的灯,“所以,她才要想尽办法让你有自保之力,无论是认你为义女,还是放权给你,都是为了你好。只是,你不该动沐轻云的。”

是啊,不该。当年,睿亲王为了王夫放弃了自己的女儿,二十年后,同样如此。无论经过多少次,她的选择永远不会变。

仇孽摇摇晃晃得起身,“好,好,好。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想起身走到仇孽右侧,单膝跪了下来,仇孽惊得连忙起身,“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说,若你不是心甘情愿留下,便放你自由。从此之后,你只是你,不是仇孽,也不是纳兰玉暖。这些恩恩怨怨也与你再无关系。”叶想抬头看着她继续说道,”你走吧!走到哪里都好,只是不要再回中州,也不要去看玉瑾。王府的事你也不要再管了。“

“哈哈……”仇孽似哭似笑,仰面望着屋顶,泪在心里默默地流,“我留下。”这是该她背负的包袱,承担的责任。

叶想却是一愣,“我没有要强求你留下的意思。”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无法一走了之,三年前她已经走过一次,这一次已无法逃避。

“好。”叶想起身,斟酒举杯,“谢谢。”

仇孽看着那杯酒,默然接过,醉眼迷离中,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些人的执着,也明白了那个人的一腔拳拳护女之情。她想,若是自己就此再不回中州,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会自由自在地过一生。然而,她回来了,这里变成了她的家,她的牢,赎罪也好,责任也罢,这里才是她的归属。

“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说。”

“玉润去年去了临安赤城参军,我想你去劝他回来,他还是个孩子。”

“嗯,我去。”

“这是三年前你托人送回来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叶想拿出三年前仇孽送回来的木匣,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仇孽摇摇头,“给纳兰玉瑾吧。”

“玉瑾是什么意思,你到现在总不至于还不明白吧。她要你当上睿亲王。”

仇孽苦笑一声,是啊,纳兰玉瑾怎么可能不恨不怨,最能报复自己便是这睿亲王的爵位,让自己永远担着睿亲王的名号,永远记住自己杀父弑母的罪孽。“嗯。”仇孽打开木匣,从中将琉璃宫印信拿出来交给叶想,“把这个交给她吧。就说,我把我的命交给她了,她随时可以报仇,我奉陪。”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游 壹】

临安赤城。

临安赤城是新兵训练营,每两年招收的新兵都会统一编队送到这里进行训练。通过训练并成为正式兵,将会分配到镇南军、獠牙军中,为国出力。没有通过的一般都会被遣送回家。与之不同的是,赤尾军是可以自行招募士兵的,故而二十年间,赤尾军就由原先的六万人发展成十万雄狮,牢牢地守卫在西梁边塞。赤尾军的新兵训练就在中州城外不远。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仇孽抬头一看竟是吉祥客栈,笑笑,“掌柜的,这新兵训练营在哪里?”

“新兵训练营出了城沿着大道再走个五里地就到了,不过那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先给我开间房。”

“好的。”

拿了钥匙,仇孽又回头问了句,“我听说,新兵营正在招杂役是也不是?”

“咦?”掌柜的似乎很惊奇,上下打量了一下仇孽,点点头,“是啊,就在前面公告栏那里报名。”

仇孽进房间换了件粗布麻衣,这出了客栈,径直往掌柜说的公告栏那里走去。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告示,告示中明确写着招十名苦役。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她刚到赤城,怎么进军营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因为只招三名杂役,那军官贴上告示后,就等在旁边,先后来了两个,因为身体原因,都被拒绝了。仇孽到的时候,那军官已经招了几个,只差最后一个了。仇孽几步走过去,“官爷,这苦役是做什么的?”

军官挑挑眉,不耐烦道:“怎么你要应招?想干就干,别问废话。”

“是是是,官爷教训的是。那小的报个名。”

“行了,来来排好队。都在那边客栈门口等着,我去找人。”

这位军官是随着进城采买的士兵一起来的,招够了人,自然要去和采买的人一起返回。

仇孽回客栈将用布包起来的刀背上,又将其他东西放回了原位。这次苦役只工作三天,三天后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便也就没有退房。重新回到客栈门口,与其他人站在一起,那军官和另外两名采买士兵也快回来了。

“你看着有些面生,不是本地人?”身旁有个身材比较魁梧的人问道。

仇孽点点头,没有多言。她知道赤城是军事重地,且整个临安都是全民尚武,这里大部分的人不是当兵的就是士兵家属,多外地来的人多有警惕,以防奸细渗入。

“哪里来的?”

“京都。”

这人没有再多问,反而有些不耐烦的用脚尖踢着地面。似乎有什么焦急的事情令她烦躁不安。

很快那个军官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采买的士兵推着一辆大车,车上装着一筐一筐瓜果蔬菜。在军官的示意下,十人排着队跟在推车的后面朝着城外的兵营走去。

大约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兵营外面。从这里采买的士兵推着大车进了兵营,而她们这十人在军官的带领下绕着兵营走到了另一个地方——军医院。这里是种植草药、制作有效伤药的地方,汇聚在这里的医官最重要的职责便是保证军队医药补给和伤患得到及时治疗。

仇孽不由有些疑惑了,看看被抛在后面的兵营,感觉自己这次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在军医院外面搭设了一个帐篷。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医官,她看了看来的这十人又看了眼那军官,笑道:“辛苦裴医官了。”

“哼,老刘你自己看着办吧,人我是交给你了。”裴医官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甩甩头,就走了。

刘医官也不在意,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人的无礼。“你们这三天就住在这里。”

“这位大人不知道要我们来做什么?”

“呃,有一种草药最近稀缺的紧,城里的药店也都告罄,所以,需要进山采药。”

听了这医官的话,仇孽猜测需要医官金山采的药必然是极难得,或者是不易采摘的,比如长在悬崖上的。看来这一趟她是注定进不了军营了。

接下来十个人走进帐篷。一张用木板搭成的长长的床一直延伸到帐篷的另一边,床上十个枕头,十张棉被,床摆在一侧,另一边的空地靠近帐篷边的地上放着五个木盆。

仇孽选了最靠近门口的铺位,其他人也选了各自的床铺坐下,一时静默不言。刘医官拿了草药的图纸过来,给大家一一讲解了一下,最后分给每人一个长筒水、三个干饼以及竹筐和锋利的刀刃和小铲。

拿到东西后,在刘医官的带领下,十人就出发了。直到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陆续回到了营地。这一日的采摘并没有预期中的顺利,采到草药也不多。刘医官领着大家吃过晚饭后,就再没有出现。第二日亦是如此。

到了第三日,刘医官带着众人去了另一座山林中,这座山林中多有毒蛇出没,在走之前,刘医官分给每人一些驱蛇避虫的药物。只是这进山未多久便出事了。有个人不小心一脚踩空,掉下了猎人布的陷阱里,把腿给摔断了。

仇孽赶到的时候,刘医官已经给伤者做了处理,但需要有人将伤者送回去。仇孽便自告奋勇地承担起这一职责,将人背上沿着原路送回了营地。医官给了一些伤药后,便说无碍就离开了。

仇孽从帐篷里出来问了几个军医水井的位置,准备打点水给受伤的那人。刚提上来一桶水,就听到那边军医帐内出来两个人。听她们的谈话,似乎是某个军官过来拿药。她也没在意,提起水桶刚一回头,便与那军官碰了面,不由一愣。对面的人面上一僵,刚刚还带着的笑容骤然被冷漠取代。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仇孽提提水桶,道:“最近手头紧,过来做杂役。”她知道这理由邱嘉一定不会相信。

果然邱嘉冷哼一声,单手抓着仇孽的衣领,便将人拽到了僻静无人处,“你到底来干什么?”

“邱嘉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这里可是军医院,被人看到对你可没好处。”

“放屁!”爆完粗口,邱嘉就松了手,“少跟我在这儿胡扯。堂堂兵部尚书跑到这里来做杂役,说出去你也不怕丢面子。”

“军营待得久了,你消息也不太灵通了。三年前我就辞官了。”

“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大仇得报,得偿所愿?”邱嘉冷笑,话语中全是讥讽。

听到这话,仇孽心里十分不好受,可这是事实,她没法否认,更没办法告诉邱嘉其中的苦楚,只得自己默默吞下苦果。“邱嘉,我这次是来找纳兰玉润的。他匿名参加了男儿军。是去年进的兵营,我想……”

“你想找他报仇?你有完没完,睿亲王府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你还揪着个孩子不放,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听我说,我没打算找他报仇,只是他父母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我,我来不过是想确定他过得好不好。”

邱嘉满脸的不相信,试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自己的仇人,要是有那一定是那人傻了,但她又不能说人家睿亲王是个傻子。“你开玩笑?”

“我没有必要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见她一脸认真,邱嘉相信了一半,作为曾经的朋友,下意识里,她也希望仇孽说得都是真的。“他在哪个营?叫什么名字?”

“具体在哪个营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化名那兰。”

“那兰?好奇怪的名字,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字。”

不理会邱嘉的吐糟,仇孽拿出画像来,这画像是按照玉润女装的样子画的,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和这差不了多少。邱嘉只看了一眼,便让她把画像收起来,“这不在我职责范围内,不过我尽力帮你去看看,五日后,我去找你。”

“好。我住在吉祥客栈。入城门不远就是。”

“嗯,行。在这之前,别动歪脑筋。”

仇孽笑笑,“行了。好歹我也是前任兵部尚书,对这新兵营多少有些了解,不会乱闯的。再者说,我其实不着急。”

“哼……”邱嘉不满地扬起头,甩着脸子走了。

仇孽放弃了打水的想法,转身去医官那里讨了一碗水过来,让伤者喝了。

这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日在客栈问她的人。粗壮的女子面上有些尴尬地说道,“谢谢你。对不住,连累你今儿领不到工钱了。”

“没事。”仇孽将空碗找了地方放下,淡淡回应一句。那些钱对她本也没有多重要,她本意也不在此。

女人似乎遇到了难以抉择的事情,一脸纠结,许久才道:“城里静安候府要招护院,原本我是打算去的,可现在摔断了腿,怕是去不了了。今儿连累了你,也没啥报答的,不如你替我去了吧。”

仇孽想了想,问道:“既然已经找好了差事,怎么又跑来这里?”

“唉,我家夫郎快要生了,生活便有些拮据了,护院虽然好,但是工钱要等一个月才能领到,我想着在去侯府之前给家里再多留点现银,谁曾想竟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我活该倒霉。”

仇孽知道女人说的话应该是实情,但自己确实不需要那份工,便宛然推辞了。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上山的另外八人陆续回来了。吃了晚饭,刘医官就将工钱分给大家。因着天黑路不好走,再加上有个伤患,几人又都留在营地多待了一晚,翌日清晨,随着前去采买的人一路回了城。

路上,那女人似乎真的觉得对不住仇孽,和仇孽多说了几句。这女人姓罗,单名志。家住在罗家村,离赤城县城倒也不远。仇孽觉得罗志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一个人回村,又不好将人直接丢在街上,便找了个马车,把人送到了罗家村。

罗志的夫郎挺着大肚子,见自己妻主被人抬着回来,便有些着急了,不停地抹泪。罗志费了好大劲才将人劝住。仇孽要走,又被她拦住,怎么也要仇孽留下来吃顿便饭。仇孽推脱不了,就留了下来。

一顿饭下来,罗志倒觉得与仇孽熟悉了不少,听到仇孽说在赤城暂无居所,便提出要将隔壁妹妹家留下的空房出租给她。

仇孽想自己暂时的确居所,只在客栈开了一间房,而邱嘉五天后才会有消息,再者,劝玉润回中州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办到的,想到这里,她便应承了下来,随即掏出十两银子交给罗志。

罗志嫌太多,坚持不要,两人竟僵持了起来。最后,仇孽只说自己要常住,提前将房租付了,另外自己也不会做饭,以后少不得要在罗志家中打扰,罗志这才勉强收了银子。

有了住处,仇孽便只等着邱嘉那边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几章是不打算往上放了。计划是第二卷之后就已经是结局。

想想还是把第三卷全部放上来,只是,第三卷还没有写完。

☆、【凤凰游 贰】

这日,照例是罗家夫郎做好了饭,隔着院子喊仇孽过去。仇孽也没有推拒,每日都在罗家用饭。吃过午饭后,仇孽和罗志又说了几句后,打算回去睡个午觉,却听见不远处吵吵嚷嚷,传来一阵打骂声,看罗志和她夫郎的样子又似乎早已见惯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该天杀的又打她夫郎了。”罗夫郎摇摇头一脸痛恨地说道,“前儿个你们不在,这天杀赌输了回来,对她夫郎又大又骂,直闹了一个晚上,这才过了几天,没想到又闹。”

罗志冷哼一声,也是满脸的怒气,“这罗达也太过分了!”转眼见仇孽皱眉不满的样子,便又说道,“这罗达家中本也富庶,但自从她娘去了后,她又懒惰成性,好赌,没多久便把家底掏空了,这夫郎还是她爹攒了又攒才凑了点银子给她买回来的。罗达对自己这个夫郎又打又骂,一开始还有她爹管着,不敢太明目张胆,后来她爹死了,罗达便变本加厉,三天两头的闹。可怜她那夫郎还拖着个有病的弟弟,日子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那就没人管管?”对于别人家的事情,仇孽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象征性问问。

罗志又叹口气,“一开始村长还管管,但罗达发起横来,谁也劝不住,逮谁骂谁,下起手来又没个轻重,谁还敢管。”

仇孽想想倒也是,只是这么闹下去,怕今儿的午觉是睡不了了。“我去山上走走。”既然没睡午觉的兴致了,不如去山上试试身手,打点猎物。

“那你路上小心,天看着似乎要下雨,你可别走得太远了。”罗志说道,“沿着门口这条路一直走,在前面拐个弯,走到村西头,就可以看见一条小路,我们平日里上山都是从那里。”

仇孽点点头,回房拿了刀就按照罗志所说,往村西头走去。罗达家正好在通往村西头的路途中,远远地便听见那吵嚷声愈演愈烈。

“老娘花钱养着你,居然让老娘碰到碰不得,你滚一边去!”罗达上去一巴掌,把那瘦弱的人儿打得翻倒在地上,一手又抓住另一个病弱的男子,就要把人往屋里拖。

男子拼了命的挣扎,双手乱抓,将那罗达的脸抓得一道道血痕,这把罗达给惹急了,自己何时受过这等气。

“老娘就不信了,今儿制伏不了你!”

“妻主,妻主,求您了,求您放过我弟弟吧。”

“滚开吧你!”罗达又是一脚踢过去,竟没甩开抓着自己脚的那双手,便瞪大了眼,发狠了踢着地上的人儿。一直被罗达抓着的男子趁此机会,挣扎着就要过去护住被打的那人。

仇孽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当然,她并没有打算多管闲事,只粗粗瞥了一眼,就顺着山路上山去了。到了下午的时候,天空就电闪雷鸣,真如罗志所言下起了瓢泼大雨。仇孽提着一只野兔两只山鸡,往回走。

大雨磅礴,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珠。村子里所有都回了家,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撑着伞低着头匆匆往回走,也有的人正在把家里的牲畜往圈里赶。

仇孽走得并不快,拐了弯,远远地看见一户人家门口坐着两个男子。雨太大,视线有些不清,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在干什么,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两人正好堵在自家门口。

两个男子抱作一团,浑身湿透,嘴唇哆嗦,走得近了,仇孽才听清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没事的,我给你请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无意识松开怀里的人,颤巍巍地就要站起来,腿一麻,身子侧着倒了下去,正好,倒在仇孽脚边。

男子在土里摸索着,碰到了仇孽的鞋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男子伸手抓住她裤腿,无意识地喊道:“求你,救救他,不管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救救他。”

仇孽皱眉,看着那个死拽着她裤腿的男子,不由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无论是谁大雨天碰到这种事情,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是仇孽这种本就没有什么善心的人。

绕过他们,推开门后,回头不由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

男子似乎没有听清,一脸茫然地看向声源处。

“不想他死在那,就快点进来。”

仇孽提着东西大步走进屋里,也不管那两人进来了没有,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就到里面换衣服去了。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那男子已经扶着人进来了,蜷缩在前厅的门口,不敢往里走。

这个院子是仇孽从罗志家租来的,家徒四壁,除了能勉强住人的主卧以外,其他几个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就算是主卧也不过是前厅带着里屋,前厅内只摆着一张八仙桌,还有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还缺了条腿。

仇孽找了一条干布扔给他们。又见他们浑身滴水,冷得直哆嗦,不免有些为难。进里屋,从自己包袱里又翻出两套衣服来,她行李向来很少,随身换洗的衣服也只有这四套了。她把衣服拿出来放到床上,走过去对着那个尚能动弹的男子说道,“衣服在里面,擦干了水把衣服换了吧。那瓶药是治外伤的,你们自己拿来用。”

“姑娘,姑娘……”听得外面的声音,仇孽走到屋檐下,朝罗志家看去,罗夫郎站在自家的屋檐下,见她出来,欣喜道:“回来了就好,刚还担心你上了山,被雨困住了。”

“我没事。多谢关心。”

“晚饭已经做好了,你过来吃吧。”罗夫郎看了看这大雨,又道:“你院里厨房旁边那间屋子里应该是有蓑衣,你跑快点,把蓑衣披上了就过来吃饭吧。”

仇孽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点头道:“好,我马上过去。”转身入了雨幕,几步跑到罗夫郎说的那间屋子里,把蓑衣找了出来后,她拿着蓑衣,返身回了屋,她也没有往里面走,只将地上的野兔山鸡提起来。

“这里没有别的人住,其他房间都是空的,你们自己收拾了住。”说完,仇孽便披上蓑衣,提着东西出了门,去罗志家用晚饭。

将猎物交给罗夫郎,想了想又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上了两个落难的人,一时无地方可去,我便让他们在我那边过一夜。你也知道,我那边什么都没有,麻烦姐夫你再做些吃食,等些我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过去。”

“是什么人?”

“嗯……不知道。”仇孽想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刚已经认出来那两个男子很可能是罗达家的,想来是被赶了出来。只过一夜,明日便让他们离开,所以,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我们这外人很少,既然是落难了,帮一把也是应该,更何况只是避雨而已,不碍事不碍事。燕儿等下你就去再弄点吃的让她带过去。”

“嗯。好。”

吃过了晚饭,仇孽就和罗志有一句没一句说了会儿话,等罗夫郎又煮了饭拿个大海碗盛了,仇孽拿了东西,回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淅沥的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寂寥。

她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证明着屋内还有人的存在。她撇撇嘴,屋内似乎并没有蜡烛灯台之类的东西,她这几天在晚上从没有点过灯,并不觉得怎样,如今看来还真是不方便。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挑帘进了里屋,隐隐约约看见一男子躺在床上,另一个人趴在床头睡着了。她一进去,趴在床头的男子就醒了,一下子跳起身,惊慌失措地看向黑暗中影子。

“我。”仇孽出声,缓解了他的惊慌错乱。“出来吃东西。”

男子小心地跟在她后面,摸黑走出里屋,门大开着,凉风睡了进来,他哆嗦了一下,怯怯地说道:“对不起,我等一下就带他去旁边住。”

“算了,麻烦。”把碗推了过去,“给你们的,吃吧。明日雨停,你们就走吧。”

“是。”男子如同蚊子哼哼一般。

仇孽走到门口,望着细密的雨,怔怔出神一阵,便转身去了隔壁屋。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游 叁】

一夜静默,及至半夜的时候,雨声渐渐小了。天际露白,才有了一点亮光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重重的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更何况知道仇孽的人少之又少。

仇孽翻身起床,从旁拿起外衣边走边穿,即刻就到了门口,打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仇孽一看,靠着门框站着一个醉酒之人,她不由皱起眉头,退后一步就要关门。

那女人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门板,打着酒嗝,大声嚷道:“有人看见你把我男人弄来,还不交出来!”这一句还算是听得懂的话,可接下来的话就不堪入耳,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仇孽定眼一瞪,一脚就踹了过去,那女人本就站不稳,这一脚下去,骨碌碌在地上一滚,正好落在门前的积水中,弄了一身脏污。

“你……你……”那女人从污水里翻起来,头发上衣服上不停地滴泥水,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索性一发狠,直接赖在地上,大喊起来:“杀人了,杀人来……奸夫□要杀人灭口啊!”

乡下人本就起得早,这会儿又被她这么一闹,有不少村民都披着衣服到门口观望,指指点点地说上几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藏了我男人,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男人?”仇孽疑惑了,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了。

正在此时,身后屋门开了,从中跑出来一个男子,男子冲过就跪了下来,抓着仇孽的裤腿,哭哭啼啼地哀求道:“求你,求你千万不要赶了我们走,求你了……”

仇孽低头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紧拽着自己裤腿不放的男子,不禁头痛起来,原来门口的女人就是罗达,怪不得一大早的闹这么一出。

“人在这儿,你自己领回去吧!”仇孽抬脚踢开脚边的人,转身就要走。那女人突然发了狠,一下子从水里跳起来,冲上来抓住仇孽,恶狠狠道:“人在你这儿一个晚上,瞧瞧还穿着个女人的衣服,什么名节都没有,不行,你得赔我银子!”

“哼!”仇孽冷哼一声,转身冷笑,“闹了半天,你是想讹我银子!可我要他们做什么?”

“你是要做夫做侍,睡了还是卖了,那都是你的事,我才不管!我只要银子!”

“呵……好呀!就这两个货色样貌一般,又是病秧子,顶多也就值十两银子。我给你。”

“呸!十两银子?还不够姑奶奶我塞牙缝的呢!五十两,一钱都不能少,不然我就去报官!”

“五十两?哈哈……真是笑话!”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仇孽在心里冷哼一声,眼神凉凉地扫过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男子。“就是说,一旦我付了银子,他们就是我的人了,不管死活都与你无关?”

罗达点点头,得意地扬着头,翘着嘴角。那无赖的样子当真是可恨到了极点。

“空口无凭,你去把他们的卖身契给我拿来,五十两我便给你。”

“当真?”罗达眼睛一亮,露出贪婪的目光。

“你若是再不去,我就要改注意了。”

听了这话,罗达屁颠屁颠地往回跑去。

仇孽回头却见罗志站在门口正皱着眉头看她,见她望过去,罗志沉声问道:“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仇孽摇头,答得干脆。

罗志叹口气,略带了几分同情地看向坐在地上的男子,“你既然买了他们,就要好好对他们,可别……”

仇孽不由低低的笑出声,“我要他们做什么?你也知道我这院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再说,我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要他们能干什么?罗大姐,你想多了。”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包袱,拿了五十两银子后,出门便看见喘着粗气地罗达倚在门口,“给你。”

仇孽拿过那张薄薄地纸,也不看,直接扔给了地上的男子,“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们的卖身契。”

“……是。”许久才听得男子哽咽着吐出一句来。

“那就好。拿去。”仇孽将银子扔给罗达,直接又将踢了出去,随手将门甩上,回过身来,又把那男子从地上拉进了屋。

进屋后,仇孽把包袱里剩下的几十两银子都拿了出来,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对着那男子说道,“这院子我租了一个月,要走要留随你们,这些银子也够你们过段日子。”她随身带的银子总共不过一百多两,除去近日的花销和给罗达的,剩下能给他们的也就这么多了。“隔壁罗志一家还算是热心人,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家帮忙。”

说完这些,仇孽觉得再没有什么可要说的了,便起身往出走。

“仇孽。”

仇孽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由顿足回头,声音实在太小,她也听得不是很真切,疑惑地问那男子:“什么?”

男子低着头,默默不语。他这个样子,仇孽便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吃过早饭,仇孽回房那了包袱,和他们只说了一句:她要去城里不会再回来了,就离开了。

到了约定的客栈,邱嘉还没有来,仇孽就在客栈的房间里歇着,竟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也是客栈最忙的时候,赶上新兵休假,被关了许久的新兵便都涌进了城中,客栈自然生意火爆。

“喂,小二,这里再加一个菜。”

“好的,来咯!”

小二忙得不可开交,那边又有新的客人进来,连忙跑过去招呼,“军爷您要点什么?”

“不必。我找人。最近有没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背着一把大刀,来住店?”

小二想了想,“哦,我知道您说的这位,她可真怪,开了房间,却从不住这儿,连着几日都不见人,今儿早上却突然出现了。”

“那麻烦带个路!”

“好嘞。”

小二噔噔噔带着人上了楼,转过走廊来到一间邻近街道的房间门口。来人给小二一些赏钱,打发小二离开后,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想到竟真的被她推开了。

进了房间,又见窗户打开,而床上躺着一个人,对自己的到来竟是全然不知。她不由有些疑惑和担心,疾步走过去,试了试鼻息,才确定这人是睡着了。

她是又气又恼,狠狠地将人拍醒,气恼地骂道:“你怎么回事,门户大开,又睡得这么沉,连我进来了也不知道,哪像个习武之人!”

仇孽揉揉眼,漫不经心的说道,“啊,你来了。我竟然睡着了。”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实话告诉我,不然别再找我。”邱嘉关切地问她。

仇孽摆摆手,“我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没睡好而已。你帮我查得事如何了?”

邱嘉见此情景也知问不出什么了,恨恨地咬咬牙,再不纠缠这个问题。她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正打马经过的人,“他和静安候之子莫鸣关系不错,只是他性子太冷,人缘很差,在营里受了不少人排挤,这和莫鸣也有关系。”

仇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少年骑着马,缓缓地行进在熙攘的人群中,两人身形都差不多,衣着都是新兵兵服,从背影分不出谁是谁。

“这个方向是去静安侯府的,你要不要跟过去?”

“也好,你帮我和他搭个话。”

“咦?这个也要我帮?”

“我说的他不一定听,再者我不想别人怀疑他的身份。”

“哼!跟我来。”

在赤城呆了几年,邱嘉对这里的大街小巷还算是熟悉,带着仇孽七绕八拐,便绕到了莫鸣他们的前面。然后两人又假装成偶然巧遇的样子。

“邱校尉,这是要去哪里呢?”莫鸣等人见是教官,便纷纷下马,走上前来询问。除了莫鸣外,还有前任镇南军统帅莫英姿之女莫阑珊。莫阑珊并不像她母亲那般喜欢征战沙场,她更喜欢诗书,是个将门另类。

莫鸣则是莫英姿姐姐莫鸿雁的儿子,小莫阑珊三岁,不爱红装爱武装,自小便跟在母亲跟前学习。比起刻苦地莫鸣,莫鸿雁的长女就有些不争气了,仗着自己是小侯爷,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没少在外面惹事。

邱嘉回身一笑,“这不是莫鸣吗?你们是要回侯府吗?”

“是的。”莫鸣拉拉旁边阴着脸的那兰,“这是那兰,邱校尉应该见过吧。”

邱嘉假装想了想,笑道:“看着确有些眼熟,只是你们男军可不有我训练,不然我怎么会错过如此美男。”话音刚落,她面上的笑容一僵,余光恨恨地瞪向仇孽。

“别说废话。”仇孽是实在受不了邱嘉胡说八道的能耐,忍不住踢了她一脚。

“有本事你来!”邱嘉低声咒骂一句,转而又笑眯眯地看向两位小公子了。

“邱校尉一起到府里坐坐吧。”

邱嘉点头,“好啊,我还真没去过侯府,的确想参观一下,但是,今天还有我一位好友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这边莫鸣还未开口,那兰脸色更臭了,转身直接上马,骑马离去。

“那兰你去哪儿?”

“回营。”

“喂!”莫鸣赶紧上马紧追而去,只留下僵了脸的邱嘉和讪笑的莫阑珊面面相觑。

“你瞧瞧他脸色多臭。人家连见都不想见你。”邱嘉低声嘲讽道。

“闭嘴。”仇孽冷着脸哼一声。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今日见他比以前更瘦了,不过也更结实了,就是皮肤都被晒黑了。

“邱校尉,请先到侯府吧。我想舍弟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必了,被撂了这么一个大臭脸,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到时候不欢而散。告辞。”邱嘉装作生气的样子,和仇孽立刻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游 肆】

两人坐在酒楼上,邱嘉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桌菜,津津有味地吃着。边吃边说,“这条路是去侯府的必经之路,莫鸣要是劝得动,应该还会回侯府。说好这顿你请。”

仇孽看着楼下的人流,微微颔首,“当了几年兵,又升为校尉,怎么这点银子还在乎?”

“校尉而已,每月也就那么点俸禄,哪比得上你。”

“……”沉默了一会儿,仇孽面上露出苦恼困惑,内心挣扎了一阵,才开口问道:“邱嘉,如果你伤害了一个人,想要补偿他,但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该怎么办?”

“咳咳咳……”邱嘉猛咳几声,抓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水灌下去,才缓了过来,“你为情所困啊!对象是谁?不会是纳兰公子吧?”

仇孽皱眉,“别胡说。我只把他当弟弟。”

邱嘉眼珠一转,想着仇孽定然是害羞了所以才不承认,于是邱嘉便假装信了她的话,认真地说道:“他若是讨厌你,必然不会理睬你,但若是他还愿意生你的气,同你发脾气,想来等他想通自然就会原谅你了。”见仇孽点了头,她就更加卖力的说道,“若想补偿他,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论他是什么态度,什么反应,你都一如既往风雨无阻的照顾他,守护他,让他习惯你,依赖你,这样他自然不会再拒绝你。”

“真的?”仇孽对这话半信半疑,感觉怪怪的。

“千真万确,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了。”邱嘉一本正经地说着,眼中却满是兴味。

吃了饭,也不见莫鸣和那兰出现,仇孽和邱嘉合计了一下,觉得从长计议,不必急于一时。此事一了,仇孽就想起自己身上余银不多了,便让邱嘉带她去银号兑银子。

兑完银子后,仇孽就和邱嘉在街上闲逛,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三年前京都发生的事情。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这件事都将成为她们之间的嫌隙。对于邱嘉可以不计前嫌来帮她,她已经感到很欣喜了,别的也强求不得。

“邱嘉,我要去买衣服。”

“啊?”邱嘉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又促狭地笑了起来,“仇孽,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人一起过了,你瞧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穿了多久了。这会儿还要自己去买衣服,要是有了夫郎……”

“少来!要娶夫,也该长幼有序。”

“我这不是在军营嘛,不方便不方便。”提起自己的事,邱嘉就开始打哈哈了。她这三年几乎就没有离开过赤城,快活的日子还有没有过够,怎么能娶夫生子呢!

在成衣铺,仇孽随便挑了两套衣服,就付了银子。伙计将衣服包好后,递了过来,仇孽拿上东西,正要和邱嘉出门。就见迎面进来两个人,可不正是那兰和莫鸣。邱嘉不得不大叹缘分啊。

“邱校尉真巧。”

“嗯,的确挺巧。你们也是来布料的?”邱嘉微微笑着点头问道。

“是啊。过几日就是家父的生辰,我想买匹特别的布料送给家父。”莫鸣一手抓住那兰,面上依然恭敬,只是眼睛总在邱佳和仇孽之间转动,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

“好,有孝心,你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你们慢慢挑。我们就先走了。”

莫鸣突然出声喊住邱嘉,邱嘉回头略有不解地看向他,莫鸣笑笑,“邱校尉不介意我们同行吧?”

“荣幸之至。”

莫鸣对那兰微微一笑,眼中透着浓浓的兴味。他虽然静安候之子,但他不想因此受到优待,故而报了以平民居多的绿右营,这才有机会认识了那兰。那兰从进兵营开始,就一直冷冰冰,谁也不理,他用了半年才让那兰接受自己。认识这么久来他还从未见过那兰如此失态过。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事情,真是令人期待啊。

那兰依然拉着脸,冷冰冰地看着众人,任由莫鸣拉着他走在邱嘉和仇孽中间。邱嘉并不怎么和莫鸣交谈,只时不时用促狭的眼嘲弄仇孽,仇孽又不好当着莫鸣的面与那兰说话,一时间,四人就这么沉默下去了。

邱嘉突然停在一个卖首饰胭脂等物的摊子旁,对仇孽说道:“既然要讨人欢心,总该有些表示,让人看出诚意来吧。”

她本是想逗弄一下仇孽,谁知仇孽竟然当了真,,真个儿站在摊子旁挑选起来。仇孽一眼看中了一根檀木簪,簪顶端银片镶嵌一朵白玉兰花,含苞待放,淡雅清幽,似有一股香气自白玉兰花中飘然而出。仇孽拿起簪子不知为何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小贩忙赔笑道:“小姐好眼光,这簪子可是上品,这白玉兰也是由镇上的大师傅雕琢而成的,配合着檀木的香气,便好似花香一般,最适合送人不过了。小姐若是诚心要,六钱银子便可。”

邱嘉见仇孽笑得如此温和,眼神不由瞥过那兰,心底偷笑,面上却故意不悦的说道,“你这簪子用得都是下等的檀木和玉制成,明明连一钱银子都不值当,居然也想要我们六钱银子。”

小贩一听不高兴了,板着脸,“我这簪子怎么就不值六钱银子了?你说话也要有凭据的。”

仇孽对这些并不在意,没想什么就打算掏银子,银子刚递出去,小贩还未接到手,转眼就见银子落在了别人手里。却是那兰早一步拦了去,冷面冷语地瞪一眼仇孽,转而对小贩说,“你这簪子值不值六钱银子你自己知道,给你个机会,我们在你摊子上再挑三样东西,一起给你六钱银子,不然,这生意不做也罢。”

小贩愁眉苦脸,十分心痛的看向仇孽,仇孽这时自然不会驳了那兰的面,装作没看到小贩的眼神。最后,小贩咬咬牙,十分不忍地说,“六钱银子太少了,能再给点不?”

那兰压根不管,直接从摊子上挑了两根发带。邱嘉最喜欢凑热闹,即便不需要她也会凑上一脚,紧跟其后,选了一支素色白玉簪。挑完东西,那兰直接将六钱银子放下便走。

“姐姐这簪子是买给心上人的吗?”

没想到莫鸣居然会跟她说话,而且一开口就这么直接,仇孽一愣,随即摇摇头,“不是。我把他当弟弟。”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不由看了眼那兰,不知道那兰还认不认她这个姐姐。

“做姐姐的弟弟真是好,想来做姐姐的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姐姐我们做朋友吧。”

莫鸣眨着眼睛,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看着仇孽,仇孽只觉这眼神好生熟悉,曾几何时纳兰玉润也是如此,只可惜他不是玉润。

仇孽笑笑,“高攀不起。”

“哈哈哈……”邱嘉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莫鸣阴测测地说道:“邱校尉在笑什么?”刚刚那副天真无辜的样子顷刻就被阴森可怖取代。

“没什么没什么。”邱嘉立刻收声,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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