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暖玉瑾秋》作者:枪花怒放【完结 番外】 > 暖玉瑾秋.txt

第 19 页

作者:枪花怒放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如此最好。”

在她们打闹的时候,仇孽和那兰已经走到了前面。

“你……好吗?”

“好不好,用不着你管。”

“玉润,跟我回中州吧。”仇孽停下脚步,抽出纳兰玉润一直攥在手里的发带,一点一点的绕在他的发髻上,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纳兰玉润忽而睁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抿着唇,冷冷地说道:“你凭什么让我跟你回中州,你又算是我什么人?你良心发现那是你的事,我没有义务减轻你的罪孽感。”

“玉润!”仇孽拉住他胳膊,满眼哀求。

“放手!”玉润咬着牙,狠狠地瞪过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突然,传来一声大喝,紧跟着劲风而至,仇孽不得不松手闪避,避开攻势后,只见一华服锦衣女子挑眉怒视,“你这个登徒子居然敢对我们那兰公子无礼!来人给我打。”

随着一声令下,一众侍卫冲上来与仇孽打成一片。虽然这些侍卫人数居多,但仇孽应付起来还是轻松从容。在一旁看着的华服女子勾唇,阴阴地一笑,抬起右手臂,只听“嗖”的一声,紧跟着便是一声闷哼。

纳兰玉润本要走,但被人拦着,又不好当场发怒,但又不想看见仇孽,便以背向对,听到闷哼声,他不由回头一看,一下子大惊失色,只见仇孽手掌鲜血淋漓,似乎是被细小的利刃穿掌而过。他疾步跑过去,拉开侍卫,拉着仇孽急急问道:“怎么会这样?”

仇孽喝道:“别动,有毒。”她立刻点了几处穴位,止住毒素蔓延。又见玉润一脸担忧,“没事。”这点痛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静安候府就是这么待客的吗?今日真是让邱某大开眼界。”邱嘉本想引开莫鸣,制造机会让仇孽和纳兰玉润好好谈谈,哪想到才离开一会儿便出了这等事情,而用这卑鄙手段伤人的竟然是静安候之女,莫鸣的妹妹莫谦。

“这一定是误会。我妹妹不会随便伤人的。邱校尉还是先跟我们回侯府解毒疗伤为好。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莫鸣也是气急,自家妹妹平日里不争气也就算了,这袖箭是小姑姑送给她防身用得,怎能用来胡乱伤人,而且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这让别人会怎么看侯府。

“不必了。”邱嘉一口回绝,这小侯爷如此行事作风,实在不值得深交。“仇孽,我们走。”

邱嘉要送仇孽去医馆疗伤,纳兰玉润想也没想也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游 伍】

莫谦也没想到会这样,自己的袖箭以前并未涂毒,只是前几日,听人说箭上可以涂上毒药,能够一箭封喉,她就起了心思想试试,让人寻了毒药来抹上。这几日一直都没有机会用,一时就给忘了这事。她自知理亏,见心心念念的人儿要跟别人走,她还想叫人拦住,却莫鸣一把抓住,劈头盖脸的好生一顿训斥。

“莫谦,你行事怎么如此毒辣,亏我还想撮合你和那兰,今日看来你实非良配!你的事我不管了!”

“别呀,大哥你千万别撒手不管啊,我是真的喜欢那兰。我是看那流氓拉着那兰的手不放,才出手教训的,分明是那流氓欠揍,你们怎么都反过来都怪我呢!”

“你还强词夺理?你知不知道那兰和那女子是什么关系就贸然出手。无论那女子是那兰的亲人还是心上人,你今日伤人,那兰也只会更加讨厌你,绝对不会感激你的。”莫鸣气恼,自家妹妹怎么这么糊涂啊!

“我不管,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那兰的姐姐还好,若是敢觊觎那兰,我一定要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见莫谦不听劝,莫鸣一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邱嘉他们离开后,直奔最近的一家医馆。一进医馆,纳兰玉润便急急地喊着大夫,医馆的伙计安排他们现在一旁等等,大夫正忙,等下才能过来。

纳兰玉润却是不听任何解释,只拿了一枚木制牌子出来,说道:“我说把你们医馆最好的大夫请过来,快去。”

伙计还在犹豫,那边掌柜的正好出来,伙计跑去低声说了几句,掌柜摆摆手,让伙计去忙,自己则走过来看了看几人,又看向受伤的人,道:“小公子不必着急,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不过是寻常毒药,只要将毒血挤出来,再敷上解毒的药剂便好。”

掌柜的转身从柜台后面,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里面放着干净的布以及瓶瓶罐罐的药剂。她让仇孽靠着墙坐在椅子上,然后弯着身子,开始挤压肩膀处伤口,让毒血从伤口处流出来,同时用烈酒清洗伤口消毒,直至伤口处不再流出黑血,被烈酒洗白,才拿出一个绿色的瓶子,倒出绿色粉末状药物涂抹在伤口处,以干净的布包扎起来。

做完这些,掌柜的起身边洗手,边问:“把手伸过来。”她细细查验一番,如刚才一般同样处理了伤口,才道:“这毒只会使人身体麻痹,动弹不得,慢慢地麻痹心脏,并不是立时致命的毒药。也算是你及时封住了几处穴位,使得毒素没有蔓延,不然你现在就动不了了。”

掌柜的在纸上几笔落下,一张方子便开好了。又命药童将药一一抓齐,交给邱嘉。“这三服药吃下去,可以清除你身上未清之毒。”转而她又看向纳兰玉润,笑道,“小公子可还满意?”

“哼!”纳兰玉润别过脸冷哼一声。

仇孽笑笑,“刚才多有得罪,是舍弟情急所致,您切勿见怪。”

“不敢。”

仇孽不由多看了几眼这掌柜的,眉目清秀也不算怎么出众的人,但周身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脸上带笑,但眼中却是无动于衷,有种冷漠在她骨子里根深蒂固。和安堂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医馆掌柜也如此不同凡响。

“多谢。”既然这人拒人之心如此明显,仇孽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邱嘉和玉润离开了医馆。

“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很不像一个医馆的掌柜?”邱嘉低声与仇孽说道。

仇孽点点头,“我们先去客栈。”她回身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不甘不愿的玉润,出了医馆,玉润就推开仇孽,低着头不说话。

仇孽看着他,说道,“你不跟我回去,没关系。你训练也只剩下半年了,等你训练结束后,再回去也无妨。你姐姐她很担心你。”

玉润撇撇嘴,一脸不耐,“她才不会担心,你们都不会关心我的,要走就赶紧走。”

“真是小孩子脾气。”仇孽抚上他头顶的发际,宠溺的说道,“我们自然都是关心你的,只是有些路还得你自己来走,旁人是替代不了的。我现如今住在城门口的吉祥客栈,你若是有空就去找我吧。”

走之前,仇孽又看了一眼玉润,“莫鸣心机太重,莫谦刁蛮无赖,你尽量理他们远点吧。”

“用不着你管。”

仇孽叹口气,拉过邱嘉小声嘱咐道:“你帮我送他回去吧。他要是闹脾气,你让着点他。”

“嘿嘿,行了,我知道。你回客栈好生歇着,回头我去找你,别乱跑。”回头又看了一眼纳兰玉润,怕他生气,便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了。

人真个儿走了,纳兰玉润心却有些不是滋味了,气急败坏地跺脚朝着邱嘉喊,“你不是她好友吗,她伤成那样你怎么也不送她回去,!”

邱嘉一躲,“你这么关心她,怎么不见你主动送她?”

“谁要关心她,给别人买东西都不给我买,哼,我才不关心她呢!”

“哦……”邱嘉长长的哦一声,促狭一笑,“原来是有人吃醋了,好酸呀!”

“胡说八道,油嘴滑舌!”

邱嘉敛了敛笑,怕真惹恼了这孩子气的小公子,便主动求和说道,“是是是,我胡说八道,小公子大人大量就别计较了。仇孽走的时候,让我送你回去,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要!”玉润立马拒绝了邱嘉的提议,眼珠儿一转,撅着嘴说,“我现在饿了,陪我去吃东西。”不由分说就拉着邱嘉冲进了人群。

很快玉润就找到了一间较大的酒楼,临近黄昏,酒楼里的生意不错。玉润在二楼的大厅内找了位置坐下,迅速点了几个菜。在这过程中,他一直面带微笑,十分天真无害。

可邱嘉只觉头皮发麻,两脚生寒,隐隐觉得定然不会有好事。

菜上齐后,玉润还热情招呼邱嘉,“邱校尉,快吃呀,这几个菜可是我特地为你点的。”

“为我?”

“嗯嗯。”玉润点点头,“你尝尝怎么样?”

邱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突然变了脸的那兰小公子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呢?她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的确十分美味,“嗯,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

直到这顿饭吃完,邱嘉都觉得和谐的有些诡异。

“吃好了吗?”

“好了。”

“那好吧。小二,结账!”

小二噔噔噔跑上楼来,笑着对邱嘉说道,“一共是五十三两二钱。”

“他结。”邱嘉指了指对面的玉润,笑着对小二说道。

小二转头对向玉润,“公子……”

“她结!”玉润扬扬下巴,瞪向邱嘉。

“两位到底谁结账?”

“他!”

“她。”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指向了对方。小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不知道到底哪一位结账。

“是你要吃饭,我只是个陪客,凭什么让我结?”邱嘉不满地瞪着玉润,打算寸步不让。

“难道你没有吃?”

“我吃是吃了,但是……”

“你官比我大,银子比我多,自然你结账了!”玉润也是据理力争,打定主意要让邱嘉掏腰包。

“二位,到底谁结账?”小二弱弱的□来问道。

邱嘉轻轻一拍桌子,“我官比你大,我是你的上司,我命令你结账。”

“你这是仗势欺人!”

“我乐意。”

“你!”纳兰玉润咬牙切齿地瞪着邱嘉,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怎么样服了吧,快结账。”邱嘉眉毛一挑,得意地笑道。

“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千里迢迢,翻山越岭来找你,又随你参军,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不过是一顿饭你也不愿意请人家,呜呜……人家命好苦啊!”玉润转瞬变了脸,哭哭啼啼,声情并茂陈述某人种种劣行,哭得人是柔肠寸断,说得天怒人怨。

邱嘉只觉天雷滚滚,夹着天山雷鸣突然而至,将她霹得外焦里嫩。“好了好了,怕你了。小二,给你银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立刻将银子拿走,生怕邱嘉反悔一般,眨眼功夫就下楼去了。

纳兰玉润破涕为笑,羞羞答答地道了一声谢谢,抛过一个媚眼来。邱嘉顿时警惕地跳远,“你,你还想干什么?”

“哈哈……胆小鬼,不捉弄你了!”玉润的心情终于转阴为晴,十分愉悦地说道,“走吧,送我回侯府。”

“谢天谢地,你终于要回去了。我的五十两啊!”

“小气鬼!”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游 陆】

一大早,仇孽就被邱嘉吵醒了。

“昨夜睡得可好?”

仇孽揉揉眼睛,打着哈欠,不客气地说,“你昨夜在哪里过得夜,一身酒气,臭死了,也不洗洗。”

“有吗?”邱嘉扯来衣服,仔细地闻了闻,果然有股很浓重的味道,“呵呵,还不是昨天送那兰回去,正巧被莫阑珊给撞见了。莫阑珊平日里斯斯文文的,一副书生相,喝起酒来,可一点儿也不含糊。”

“莫阑珊?”难道是昨日见到的那个彬彬有礼的书生?据说也是将门之后。

“嗯。她是莫将军莫英姿的独女。莫将军死后,莫阑珊就弃武从文,在鸿鹄书院当起了教书先生。”提起莫英姿不免想起静安侯,“莫将军阵亡后,莫家就剩下静安侯这一脉了,可看昨日的情形,静安侯之女骄纵任性,怕是难承其志。”

仇孽叹口气,对于武将世家莫家,她多少也有些耳闻,听说,莫家与睿亲王也有颇有渊源。“这些个事情与我们无关,我还是叫人送水进来,你先洗洗再说。”

“也好。”

仇孽让伙计送了热水进来。邱嘉洗了澡,换了仇孽的衣服后,出来正好看见仇孽在给伤口上药,便走过去拿了药,“来,我给你上药。”

淡淡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时间,两人静默不语,似乎都回忆起了曾经。

“邱嘉。”仇孽突然出声。

“嗯?”邱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句。

“轻点,痛!”

“哦?哦。”邱嘉重重地伤口处拍了一下,“好了。”

仇孽痛呼一声,捂着伤口,龇牙咧嘴不满的等向邱嘉。

“哈哈……”邱嘉大笑着走到窗边,望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人,静默中叹咏,“晓来别梦惊醒,复忆流年醉歌,可叹可咏唯风……有些事情即便过去多久都无法磨灭,你为什么要辞官,为什么要来赤城,我,想听你说实话。”

仇孽走过去,与她一样静静地看着街道,喧嚣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爱恨情仇到最后也不过是浮梦一场。“睿亲王随王夫而去,我……也算是大仇得报,再没有理由留在那里,权势、地位、财富于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没吃吧!我知道有一家的馄饨特别好吃,走走走,我请客!”邱嘉忽而一笑,扫去阴云,拉着仇孽就出了客栈,一路向城东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周边的店铺也刚刚开门,伙计们进进出出正在洒扫。邱嘉拐了两个弯,带着仇孽到了一家摆在路边的小摊。她径自坐下,拍拍桌子,叫道:“老板,这里来两碗馄饨。”

“好嘞,马上就好。”

“我跟你说,这家的馄饨特别好吃。保管你吃了一回想两回。”

“看来你经常来这里。”仇孽看了看四周。馄饨摊的斜对面是一家医馆,医馆的前面是一家布庄。在她身后有个巷子,从巷子里走出来大多都是些平民百姓,这里应该是平民聚居的地方。

邱嘉点点头,“给我安排的住处就在这附近。我也只在去年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今年太忙,就很少来了。”

“来,二位的馄饨。”老板很快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来放到桌上后,就去招呼其他人了。

“尝尝如何。”

“嗯。不错。你们这次新兵训练到什么时候结束?”仇孽点点头,吃了几口,随口问道。

“快了。今年冬天就能结束了。以那兰的资质,极有可能会留在镇南军。”

仇孽笑笑,“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听你口气,好像另有安排?”

“哈哈……你真厉害。”仇孽大笑,摇摇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留在镇南军,不如你带他去你们狼牙军吧。”

“靠,你开玩笑呢吧!”邱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似乎对这个可能很难接受。

“呵呵……去哪里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再说他能不能通过考核都是个问题呢!”话音刚落,仇孽便怔怔地望着医馆方向,神情呆滞,目光凝重。

“怎么了?”邱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也没有反应,便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看过去。医馆门口有个男子正与医馆的医童发生争执,听声音,看情形,应该是男子前来求医,但又没有银子,所以被医童赶了出来。男子的模样并不引人注目,而且整个人脏兮兮的,衣服宽大,像是穿了一套不合身的女装。

就在邱嘉还在揣测的时候,仇孽突然起身,大步走了过去,也不管周边人的议论,蹲下身子,单手捏着男子的下巴,逼得男子不得不抬头。邱嘉匆匆付了帐,跑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幕,惊愕之余更加好奇不已,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仇孽如此失态。

仇孽目不转睛,紧紧地盯着男子,神情之中闪过一丝惊愕,最终流于平静。“原来是你。”她说得清淡,如同风吹过一般,可在男子的心里却如同投下了一块巨石,惊起波澜无数。

男子忽而睁大的双眼,流露出一抹复杂的伤痛之色,转而眼神一变,沉寂下来。“我……不认识小姐你。”

“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仇孽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找大夫。”

邱嘉拦了上来,看看那男子,又看看仇孽,“你认识他?”

“还记得在京城的时候,在神庙连累我摔下台阶的那个男子吗?”

望天,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隐约记得有那么一次,神庙之行仇孽和某个男子从台阶上摔了下去,那男子还给了仇孽一巴掌。难道就是这位?

仇孽伸手强硬地将人从地上拉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就要走,可男子固执的站在原地怎么也不愿走。

“你不想救他了吗?”她走的时候,那个人还躺在床上动不得,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病得更严重了。

男子听到这话,不再固执,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仇孽的身后。仇孽也没有直接带他去医馆,而是在一家成衣铺停了下来。

“麻烦给他找一套合适的衣服。”仇孽指指身边的男子,对伙计说道。

伙计看着一大早进来的奇怪客人,“好,好的。要什么料子?”

“简单、结实、耐用。”

“……哦,好吧。”伙计从里面拿了一套浅灰色的衣服出来塞到男子手里,带着他去了后面换上。

邱嘉扑哧一笑,“结实,耐用?你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仇孽斜睨一眼,低头沉吟片刻,“邱嘉,帮我去雇辆马车,顺便请个大夫。”

“好。”邱嘉看了眼里屋,转身出门去了。

仇孽怔怔出神的时候,颜如玉换好了衣服,重新梳妆后,从里屋走了出来。原本弄污了的面颊变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皮肤,水润的大眼睛略带红肿,是刚才哭过的原因。长发用一条发带松松地绑在脑后,额头散发垂落在面颊。原本还让人看不过眼,却一下子有种淡雅清丽之色。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紧握,局促不安地盯着脚尖那朵淡色梅花出神。仇孽走过去,手指轻轻抚上他面颊上那抹淡淡的疤痕,这里曾经一颗泪痣,每当他笑得时候,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惑。

“走吧。”仇孽轻轻说道,语气颇有些无奈,和难以言说的悲切。不用问出口,她多少也知道,世家出身的颜如玉在这三年里定然经历了不少苦难。

两人静默无语,走出铺子,等在门口,不一会儿,邱嘉便驾着马车来了。仇孽扶着颜如玉上了马车。马车上坐着个中年妇人,旁边放着一个木匣,看样子是个医师。颜如玉在对面坐下,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邱嘉没有坐上马车,朝仇孽招招手,“我要回军营了。”

仇孽点点头,“好。有什么事到客栈留个口信。”

车娘驾着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外的大道上。车内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僵硬,直到马车停在罗家村村口,仇孽才说了一句,“直走,在前面第一个路口拐弯,然后,一直到头就是了。”

“哦,好。”

简单的对话后,又归于平静。

村子里有人看见外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路过的院子里有狗吠鸡鸣之声,不时响起。

下了马车,颜如玉就直奔屋内而去,口中急急地喊着“画儿,画儿……”

仇孽让车娘现在门口等着,然后,请了医师进屋。刚一进屋就见颜如玉哭得梨花带雨,柔肠寸断。仇孽几步上前,将他从床边拉开,让医师先诊脉。

“画儿,画儿……”

“如玉,你别哭了,先让医师看看。”她抓着他,看他满面泪痕,早上画的妆容都花了,甚是怜惜。

医师把过脉,低声叹道:“这位公子积劳成疾,且受了很重的外伤,这本就大不好,偏又淋了雨,以致风寒侵体,高热不退。难啊难啊!”

“医师,需要什么你直管说!”

“唉,我看你这里如此简陋,怕是连个煎药的罐子都没有,病人如何能在这里精心调养呢?”医师看看四周,这屋内几乎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再无其他陈列。刚进来的时候,她也注意到,院子里杂乱,屋内陈旧,遍地灰尘,像是许久未住人的样子。这样的地方哪里像是病人可以养伤的地方啊!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游 柒】

听到这里,颜如玉心中又痛又急,哭得越加厉害,边哭边跪下来,哀求道:“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仇孽,我只剩下画儿一个亲人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

“我知道,你先起来。”仇孽有些无奈地弯腰扶起他,内心已是震动不已,她还记得曾经那个颜如玉犹如照样一般恣意张扬,从未像这样低声下气求过任何人。

心中微痛,她面上依然毫无表情。她走过看了眼躺在床上高热不退的画儿,对医师说道:“医师,你说的很对,这里并不适合养病。但是,眼下我等还没有适合的地方可去。您看能否让他们暂且在医馆里养病,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住处,在这段时间,就麻烦医师了。”

说着,仇孽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医师。在来之前,她已经想到这样的情况。这里旧无人居住,日常用品皆没有,她一个人住怎么样都可以,可多了两个人就显得简陋了。

医师显得有些为难,可她这女子也算是面冷心热的,而那男子也确实可怜,便叹了口气,将银票收下。然后,她将自己带来的医药箱拿了起来,“你们收拾一下,我让车娘腾一下地方。”

“如玉。”仇孽低声唤道,“他会没事的。”这是她对他的承诺,对于颜如玉,仇孽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当年,若不是她将玉佩之事告诉圣上,也许,也许颜家就不会被灭满门了。

仇孽过去将画儿打横抱着放到马车上,又扶着神情恍惚的颜如玉上了马车。回头见隔壁的罗志在院子里看过来,便冲她点点头,“罗大姐,后会有期。”转身跳上马车,与车娘坐在一起,轻声说道,“走吧。”

车娘驾着马车,稳稳地驶出罗家村,按照医师所指,朝着城内济世医馆驶去。马蹄哒哒的声音,伴随着马儿粗粗的喘气声,一如来时,马车上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病人时而低低的j□j萦绕着各人心间。

到了医馆。医师命医童收拾了房间,又安排人抓好药赶紧煎上。仇孽把画儿抱进屋内,让颜如玉在一旁照顾,自个儿则去给车娘付了银子,又问了她在哪里能租到房子。

车娘也是热心人,笑呵呵道:“你若是没啥要求,我这儿倒有个现成的房子,就是地方不大。是我一朋友的,她考中举人,在临安寻了差事,上个月搬到临安去了,这房子就空了下来,你看你要不?”

仇孽想了一下,“先带去我去看看吧。”跳上马车,随着车娘去了那处院子看了看。

这院子并不大,北边一排两间房,较大的一间是个二进的屋子,外间可以作为客厅之类的,里间放着一张大床,可当做卧室。旁边是一间小点的卧室。西边则是厨房,厨房的旁边是一间杂物房,堆着一些柴火。院子里还有一棵柳树。在墙根下,还有个葡萄架,吊着几串绿莹莹的葡萄。

仇孽看了看,屋内的陈设还保留着主人临走之时的样子,只有一些小物件被带走了。床、柜子、桌椅等都还留着,这样倒省了她重新置办。

“好。这院子什么价?”

“三十两。你看屋内桌椅都留着,也给你省事了,这价格也不高。”

仇孽不由皱了皱眉头,“我不打算在这里常住,所以,只是想租个房子而已。”

车娘挠挠头,一笑,想了想,“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要买下来呢。租的话也行,每个月二两银子。你打算租多久?”

仇孽给了她六两银子作为三个月的租金,“现在还不太清楚,这样好了,我先给你三个月的租金。到时候,再看。”

“好吧。我就住前面第三家,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你跟我回趟家,我把钥匙拿给你,顺便立个字据。”

“嗯。”

拿上钥匙,写了字据,各自按了手印。仇孽收起东西,就要走,却被车娘拦住了。

她笑笑,“你看你手上的伤口都裂开了,莫不是铁打,竟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

仇孽低头,见手掌上的纱布上渗出点点血迹,疼痛一直隐隐不绝。之前她已经察觉,只是当时情况容不得她细想,故而一直忍着,这会儿倒真的疼痛难忍了。

车娘从柜子里拿了一瓶伤药出来,“先给伤口涂上,止止痛。”

“多谢。”仇孽解开纱布,在清水里清洗了一下伤口,将涌出的血都擦干净,一点一点将药涂上,这药十分有效,涂上去清清凉凉,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你肩膀上也有伤,一并上了药才好。你也是个固执的,受了伤还逞强,倒是挺能忍痛的。”车娘看着她坚持自己上药,不假他人的样子,就觉得这个人一定吃过很多苦,而且对人戒心很重。都说十指连心,手掌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完全不像个普通人。

想到这里,车娘就有些好奇了。“你是做什么营生的?别误会,就是好奇。”

“赏金猎人。”

“啊!就是专吃官府赏银的那种?”

仇孽点点头,上完药,重新包扎好伤口后,起身抱拳,“多谢。”

车娘看着远去的人影,不由感叹,这人真是硬气。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公子和她是什么关系。

院里还缺得东西,仇孽都一一置办回来。每日她都会从酒楼提一份饭菜送到医馆,颜如玉整天都守在床边,细心照顾,就连仇孽的到来,都从未注意过。仇孽也不在意,劝他吃了东西,就走,也不逗留。

日日如此,连续几天,医馆里的人也对此见怪不怪了。这日,仇孽照例拿了饭菜过来,都是些清淡的。进屋后,将东西放在桌上,一一摆出来,回头她看了一眼颜如玉,累了几日,人又憔悴了许多,比起之前更加不如。

她走过去,轻声道:“你先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我看着。”

颜如玉恍恍惚惚回过头,有些茫然地望着仇孽,半饷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谁。回过神,他起身,微微行了个礼,“谢谢你,只是多日来已劳你许多,不敢再麻烦你。”

一听这话,仇孽就知道他想撇清关系,最好从不相识。仇孽只好换了口气,与其浪费口舌劝说,不如用他的话反驳他。“如果他醒了,而你却因此累病了,又要烦他照料,那你们岂不是要一直这么病下去,岂不更麻烦我了。如果你是做这样的打算,那我也不劝你了。”

果然如她所料,听了这话,颜如玉犹豫了一下,终于愿意让仇孽帮他照顾画儿。然后,很听话的去吃东西了。

仇孽重新换了湿布,又看画儿并没有什么异常,便起身走了出来,却见颜如玉竟趴在桌上睡着了,碗里的粥也只喝了一半。她不由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过去想抱他到床上睡,刚碰到他胳膊,就听见他无意识的痛呼,睡梦中低低地j□j,“痛,画儿,痛……”

仇孽有些惊奇地将他放下,挽起他的袖子,只见雪白的胳膊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些深,有些浅。看到这些伤,她只觉触目惊心,又不觉后悔,之前不该由着他折腾。

她放轻了动作,小心地将人抱起来,放到榻上,又给他盖上薄被。看了看外面湛蓝的天空,她起身将碗碟装进食盒,提着送回酒楼。回来的时候,两人都还睡着。敞开的窗户送进徐徐微风,午后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她坐在椅子上,靠着床柱,闭目假寐,竟不想就这般睡了过去。

“哐啷……”

仇孽一下子被惊醒,下意识里伸手一把抓住差点被撞翻的铜盆,扶起椅子,见男子一脸惊愕,连忙说道:“嘘,别动,你先躺回去。”又见榻上的人并未因为这声音而惊醒,暗暗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床上之人,“你醒了,是不是口渴?我去给你端水。”

直到她端来了水,床上的人还是一脸惊愕,断断续续地问,“你,你是……”

仇孽看了他一眼,将杯子塞进他手里,“仇孽。京都的时候见过。”

男子懵懵懂懂地喝了水,恍然惊呼,“啊,原来是你。”

仇孽对天翻了个白眼,回头见颜如玉已经醒了,一脸惊喜地爬起来,跑过来抱着床上之人又哭又笑,“画儿,画儿,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啊。”

“公子,快别哭了,而且屋里还有人呢。”

颜如玉连忙擦去眼泪,背对着仇孽不敢看她。

仇孽看他那个别扭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醒来了就好。是不是饿了,我去找人做点清淡的粥送过来。”

仇孽走后,画儿止不住的笑起来,连连说道:“是仇大人,仇大人唉!公子,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对不对?”

颜如玉一怔,他没有想过画儿竟有依靠仇孽的想法。纵然这次仇孽是帮了他们,但他并不想借此依附于她,毕竟仇孽并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也没有理由一直照顾他们。

见他低头不语,画儿疑惑,犹豫着开口,“公子,公子是不想麻烦仇大人吗?”

“她和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有什么理由让她一直照顾我们呢。”

画儿急急地抓着他,说:“公子,我们就让仇大人收留我们吧,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啊,我会端茶倒水,烧火做饭,什么活都能干的。而且,你看仇大人她始终一个人,也没有人在身边伺候,她应该需要人照顾的,对不对?”

“也许吧。”颜如玉抚上他的发际,喃喃地说。其实他心里清楚,也看得明白。以前仇孽就是一个人,独立独行,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她身边也从未跟过下人随从之类的。像她这样的人,怎会需要人照顾,自己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游 捌】

又在医馆里养了几日,画儿能下地的时候,仇孽便结清了账,雇了马车带着他们去了新的住处。

院子已不同前几日。院子里的土地上撒了一层薄薄地水,盖住了飞扬的尘,又添了几丝清爽,屋内也已经找人打扫干净,床上铺上了褥子,几床新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内。就连衣柜里,也放满了衣物和布料。

颜如玉看着这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总觉得他们连累了她。相较于颜如玉的局促不安,仇孽就显得自然多了。带着他们进了屋,指着柜子里的衣服和布料,说道:“这些衣服是直接从成衣铺拿来的,怕是有些地方不太合适。所以,我又买了些布料,以后你们慢慢再做新衣吧。还有,这间屋子比较大,就你们两个一起住吧,我住隔壁那间。”

犹豫了一下,仇孽有些尴尬地说,“我不会做饭,所以,也不知道厨房里应该置办些什么。当然,我是觉得在外面吃更省事。”

画儿呵呵一笑,“这怎么行,每天在外面吃可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仇大人你放心,我会做饭啊。来,我去看看缺什么。”

“不急。”仇孽拦住他,“也不急在一时,你身体还没养好,先躺着吧。等你身体好点了再弄也不迟。”

画儿笑笑,也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又躺回了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颜如玉悄悄从屋内走出来,见仇孽正坐在院子里的柳树下,望着随风飘动的柳条儿发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道:“谢谢。”

仇孽回头,淡淡点头,“嗯,他睡着了?”

“嗯。”

“坐下吧,站着说话,累。”仇孽拍拍旁边的位置,说道。

这次颜如玉并没有拒绝,而是很自然的走过去坐下。一时间,两人静默不语。缕缕清风送着柳枝,远处敲锣打鼓地声音隐隐地传来,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仇孽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偶尔几缕浮云悠悠飘过。“你也帮过我不是吗?”

“……之前我还打过你,说过你坏话,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并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

“呵呵……”仇孽轻笑,自己的确不是那么好心的人。“的确如此。我帮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你也不必觉得有负担。”她回身认真地看着颜如玉,“你也不是个烂好人,为什么还要去送信?那个时候,你和我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吧。”

“你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见得是坏人。比起圣上来,我倒觉得你更像个好人。”

“哈哈……可笑,居然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也只有那个恣意地颜如玉才会凭着自己主观臆断去救一个人,就算是圣上,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是。

“是挺可笑的。”颜如玉低下头,自嘲地说。

“你,你们是怎么离开京都,又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呢?”

颜如玉沉默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那日他们两人偷跑出来,留了书信给邱嘉后。颜如玉便说要去找沐樨年,可沐樨年那天正好不在家,两人就在街上乱逛,直到天黑了,才溜回相府。

颜如玉没找到地方换衣服,就让画儿先从后门进去,引开守卫。画儿刚推开后门,就见与自己相熟的琴儿从院子里惊恐万状地冲了过来,到了门口,整个人趴在门缝上,伸手就要出来,却突然七孔流血,双眼瞪得犹如牛眼一般,吓得画儿带着颜如玉就跑。跑的时候,他惊恐的回头看去,门口的死尸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进了门内,门被重重的关上,还落了锁。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惊慌失措,又无处可去,就躲在一处废弃的民宅里,直到天亮。天亮后,满城都在传说颜相府半夜失火,无人幸免,才真的确定相府出事了。

他们还偷偷跑到相府废墟去确定,却在那里碰到了沐樨年。沐樨年似乎也知道颜如玉男扮女装的事情,把他们藏了起来,后来更是给了一大笔银子,送他们出城。

只是两人阅历太浅,银子很快就被人骗光了。两人无可奈何,只好给人打工,一开始颜如玉什么也做好,总是挣不到钱,还要倒赔钱进去,后来,他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才凑了钱一路来了临安。

本来颜如玉是想投奔亲父家的亲戚,谁知到了临安才知道,外公外婆都已相继去世,姨母也已经搬走很多年,再无人知道他们的下落。颜如玉又一病不起,身上所有的盘缠都用尽了,实在是走投无路,画儿便把自己卖了,只求那家人能同时也收留了生病的颜如玉。就这么着,画儿就嫁给了罗达,也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听他这么轻描淡写,像个旁观者一般将自己的经历讲出来,仇孽不知为何心中微微一痛,不禁伸手揽他入怀,“都过去了。”

“流氓!”颜如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打了这一巴掌,一下子,两个人都愣住了,随即仇孽又笑了起来,“这才像是我认识的颜如玉。”

颜如玉脸突然一红,低下头绞着手指不敢看他。

**************************************************************

大雪铺天盖地,封门闭户。

白缦翻飞,到处都是嘤嘤的哭声。

一脸病态地睿亲王静默不语,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颓然老去,早生华发,面目沧桑,再不复当年荣光。一直默然不语的睿亲王扑过去,不顾阻拦,硬是将已经断气的主君抱了出来。

济文大惊,连忙上前阻拦,“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纳兰若什么也没有说,只沉默着抱着沐轻云往外走。济文又一次拦上去,“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

“让开!”纳兰若冷眼一瞪,厉声喝道。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济文还是默默退开,有些事情自己不能替她背负。

“娘,娘,你去哪里?您不要小润了吗?”

“小润还在这里啊!”

“娘……”

……

雪地上只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她觉得浑身冷透了,仿佛置身冰雪。她看见那个人青白的脸上再没有了笑容,那些隐隐关切渐渐远去,皆化成这片冰雪。

“你现在痛快了?高兴了?看着那么多人痛苦难过,心里是不是真的能够痛快?报仇真的那么重要!”

“他对你真心以待,视若亲女,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样对他啊!”

“你认贼作父,颠倒是非,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如今,你还想杀了自己的母亲!”

“我好后悔当年错嫁,以致今日骨肉分离,手足相残,母女成仇,若有来世,宁不相识!”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蓦然惊醒。

仇孽额头上满是冷汗,轻轻地从床上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还没亮。随手拿起外衣披上,走到院子里,扑面而来的凉风顿时让她清醒了许多。

怎么又想起那些事了?

自己逃避了那么久,却还是无法摆脱。先是纳兰玉瑾,后是颜如玉,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望着漆黑的夜空,闭上眼就止不住的想到那场大火以及大火中惨死的几十口人。这让她无颜面对颜如玉。

颜如玉平时虽然张扬,刁蛮任性,但她明知有危险,亦能送信求救。而自己又做了什么呢?为求自保,为取得女帝的信任,不惜出卖颜相,致使颜相府几十口人命丧,还毁了颜如玉的家。

也许这个家对于颜如玉来说也是牢笼,也许他并不喜欢,但至少他不用颠沛流离,不用东躲西藏,也不用受尽屈辱……

想到这些,仇孽就觉得自己好似要在这满腔的痛苦和内疚中溺死一般。她依然记得第一次见颜如玉是在如意斋。他一身红衣肆意而张扬,眼神灵动,顾盼生辉,左眼之下一颗泪痣随着他的动作竟有种随时会滴落的感觉。那时仇孽便感叹一句,如今再见,他再没有那种灵动,只有一种死寂的沉闷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