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笑着点点头,想着这孩子还算有礼貌,言辞诚恳,除了有些残疾外,人倒是极好。便又问道,“那亲家做何营生?”
“额,”她犹豫了一下,又道,“祖业。几亩薄田,几家店铺。”薄田是有的,不过却不是几亩,店铺是有的,当然却不在母亲名下。“略算殷实。”
“哦,”刘氏点点头,这样的家底也算不错,至少秋儿不用跟着受苦,“你与秋儿成亲也有段时间了,不知亲家知不知道?我和你母亲也想去拜访一下亲家,可奈何中州太远,路途不便,田里正是农忙的时节,不适合出远门。”
“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家人。”沐瑾说到这里,便见刘氏神色顿时一变,连忙补充道,“只因我行动不便,家仆下落不明,故而迟迟未能通知家人。待我找到家仆,自会有个交代。”若是顺利,小荀子近日就会过来,到时她自会言明,也不想就这样耽误了秦秋的一辈子。
刘氏神色犹疑,不知该不该相信,又觉这话中含义并非字面那么简单,可一时间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便就此作罢。“嗯,这事便暂时不提。隔壁的张姆爹有个活计,是在赡济药房当账房,听说你是读过书的,家中又有些营生,活计也不累,你倒不如去试试。木雕的技术虽好,却不是长久之计,你看愿不愿意,若是愿意,我这边与他说去。”
沐瑾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是很愿意去,但是看到刘氏期待的眼神,她便无法拒绝。再者,到镇上去干活似乎比做小白脸好听些,也更利于消息的传递。如果说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她已经被秦秋缠得受不了了。
刘氏得了满意的答案,笑着走了。
过了两日,得了消息。沐瑾便正式去镇上工作了,由于有些距离,便有几日不会回来住。本来沐瑾还觉得庆幸,谁知秦秋知道她要去镇上后,比她还要兴奋,到了那日,一大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不管不顾要跟着她一块儿去。
沐瑾忍不住狠狠地敲了他脑袋一下,“你到底是缺心眼,还是傻啊!”
“哎呦,疼疼疼。”
“疼?还知道疼啊,小傻子不许跟着我。”
“我才不傻呢!你想撇开我,到镇上左拥右抱想都不要想,我会睁大了双眼,将每一个你意图不轨的对象斩杀在摇篮里。”
沐瑾无奈地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算了,他想跟,就跟着好了。不然再出事就不好了。
两人坐在牛车上,咯吱咯吱摇晃的车身,将早起的瞌睡又摇了回来。原本兴奋的秦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沐瑾不由好笑,连忙伸手将人拉到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以免一个不注意就掉下车去。
前面的大娘就笑了起来。“不错,刚成亲就知道疼人了。秦秋可是个好孩子,你算是捡了便宜了。”
沐瑾僵硬着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个便宜她真不原意捡。
二人到了镇上赡济药房后,就有人领着她们在后院挑了一处住处,不大小院。也就住两户人的样子。早先已经有人住了一间,就只有剩下的一间了。两人收拾收拾东西。沐瑾就去上工了。
及至傍晚的时候,沐瑾才回来。第一天上工的感觉还不错。药房的伙计、掌柜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坐堂的大夫似乎医术不错,看到她的第一眼神情有些奇怪。在这一点上,沐瑾并没有多留意。
回到独处的小院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是某种花酿的香味,循着香味走近,便见不大的小院里,已经有三个人。三人搬了桌子放在院子的大树下,桌上摆了不少东西。
秦秋回头见她回来,兴高采烈的跑上前,推着沐瑾坐下,“这是我们同居人哦。这位是姚夫人,而这位呢就是他的妻主林药师。”
沐瑾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心里对同居人这个称呼是大大的不赞同,决定回去好好矫正秦秋说法。
“林药师并不长在药房?”药师这个职业出现时间并不长,也不过二十年的样子,能有人从事这个职业而没有饿死,沐瑾确实是好奇的。
林药师,本名林跃。此时只是微微笑着,很是儒雅的样子,“是,并不长在药房。大概三天来一次,每次逗留三四天的样子,其他时间,我都在做研究。”
“喂喂,你是在查人底细吗?”秦秋不满地撅起嘴调侃。
沐瑾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还是淡淡地笑着,疏离淡漠,“只是好奇罢了。”伸手摸摸秦秋发顶的软发,这个笨蛋连一点戒心都没有,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天真。
四人保持面和心不合的状态,静默着吃完晚饭,便各自回房了。回到房里,秦秋坐在床上,挑灯编花样。沐瑾皱着眉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终是没说出责怪的话来,想着慢慢来便是。
翌日一大早,便有人在院子里叫沐瑾。沐瑾随便洗了洗便跟着走了。屋里便只剩下新鲜劲过去的秦秋唉声叹气。不一会儿,院里又有人在喊,不过这次叫的却是秦秋。
秦秋从床上跳下来,窜了出去,一见果真是邻居家的,便笑嘻嘻迎上去,“姚哥哥,我要无聊死了。”
姚氏笑着和他一起进屋,一见屋里还没收拾,手指轻轻戳了秦秋脑门一下,笑骂道:“你个毛孩子,一大早连屋子也不好好收拾,瞧瞧被子还没叠。亏得你妻主还托我给你带早饭,指望你还不得饿死。”
“哎呀,人家昨晚好晚才睡,累嘛!”秦秋自觉不好意思,吐吐舌头,就要去收拾。姚氏又将他拉住,“不忙。早饭还是热着吃才好。”
秦秋吐舌头笑笑,“你等会儿,我去洗把脸。”
“哎呦,你这小子羞不羞!”姚氏坐在屋里笑骂。秦秋在外很快就洗漱完,又扎了个干净利索的马尾,笑嘻嘻跑进来,一把抓起个包子,狠狠咬了两口,“哇,好吃。”
“仔细烫着。”看着欢脱的秦秋,姚氏眯眼笑着。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内,跳跃的分子在旋转,似乎一天中这样的开始也不错。
吃过了早饭,两人一起把屋子收拾了,就连院子那两盆杂花也给浇了水。看着晌午还有些功夫。两人便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聊天。
“你妻主对你真好。”姚氏有些羡慕的说着,手上正绣着一朵牡丹,大多大多的花瓣用彩色线铺就,华章异彩,煞是美丽。他也只不过是羡慕而已,哪个男儿不想嫁个知冷知热的人,像秦秋这样的算是极其幸运了,每日睡到日头升起,又是赖床,又是撒泼,活脱脱一小猴子,哪像个当夫郎的样。
秦秋撅嘴不屑道,“她才对我不好呢,整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嫌我这个,嫌我那个,烦都被她烦死了。”
“那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姚氏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说说笑笑,一晃就到了中午。姚氏要回去做饭,邀请秦秋一起,正要走的时候,沐瑾却回来了。
“咦?你不是说中午也没空回来的吗?”秦秋有些疑惑的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打开一看,却是个食盒。“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午饭。吃完了,东西放着就行,明日我再给她送回去。”沐瑾想想又嘱咐几句,给他几两银子,“晚上估计会回来很晚,不必等我,自己出去吃了晚饭,别到处乱跑。”
“好。”秦秋迫于威势不得不低头,心里却想着他出去要好好转转。
沐瑾看着他明显敷衍的样子,嘴角抽抽,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好了,我还有活没做完。”又对着姚氏点点头,“姚夫人,秦秋就是小孩子心性,劳烦你多帮衬这些。”
“好说好说。”
沐瑾走后,姚氏拉着秦秋一起打开食盒,发现里面竟是香满楼的菜。姚氏暗暗一惊,这沐瑾到底是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但却来这里做个小小的账房,而身边这位一点儿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咦?灶上的伙食有这么好?”秦秋也有些疑惑,歪着头看食盒里的两碟菜。
姚氏说道,“没有。恐怕是你妻主怕你吃不惯,特地在外带回来的。”
秦秋点点头,便邀了姚氏一块吃。姚氏也不客气,收拾的碗筷出来,两人又开始聊天,边吃边说。
“秦秋,你们不是镇上的吧?”
“嗯,我们一直住在秦家村。”
姚氏眼珠一转,心道这秦家村也不算是大村,并没有听说出了什么富商豪绅。便又接着问道,“那怎么会到这里上工呢?”
“她又不是长工,就这一个月的时间。忙过了,我们便回去。”秦秋随口说着。张家介绍的其实是要长干,但沐瑾偏生不愿意,后来才说干一个月,正好这一个月赡济药房账房出了点事,十分缺人,他们这才来了。
“哦,这样啊,那你们以前是做何营生的?来这里一个月难道不耽误”
听到这问题,秦秋沉思了一下,才道,“不务正业。”
“啊?不务正业是个什么营生啊!”
“说起来,我就生气!”秦秋一拍桌子,气愤地说道,“我让她考状元,她嫌烦,我让她做生意,她说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讨厌死了。”
“哈哈,”姚氏干笑两声,“秋啊,手疼吗?”
秦秋撅着嘴,一脸委屈道,“疼!”
还真跟个没长大孩子,怕只有沐瑾受得了他。姚氏暗笑,面上却又拉着秦秋闲聊几句。
“你们成亲这么长时间,打算何时要个孩子?“
“孩子?“秦秋好似被惊悚到了一般,睁大了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秋连连摆手,暗暗苦道,她和他还没有圆房呢,哪来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初相逢 陆】
翌日,天气晴好。仇孽照旧背着文越从官道上往琼州城走。所幸只剩下半日的路程,再加上在路上碰到一队商旅,坐了便车,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琼州城。
到了城里,仇孽也不敢再背着文越走,毕竟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文越又是琼州知府的公子,为避嫌,便雇了轿夫抬着轿子将文越送了回去。文越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每每看向仇孽的神情都带了几分惆怅。
及至家门,仇孽便止了步。
“你到了。”她语调平缓,面容冷静。
文越掀开轿帘,略微有些苦涩的笑笑,“谢谢你。”
仇孽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再不多言,转身便要走。文越急忙抬脚,却不想扯动痛楚,痛呼一声,仇孽止步回头面露疑惑。
“我……酬金该怎么给你?”这也许是他唯一找到的能再见她一面的理由了。
仇孽沉吟,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腿上,面上却依旧是冷清的,“送至惠来客栈便可。”
“……好。”还好,还好,她没有拒绝。即便觉得她势力,他还是止不住的想要再见她一面,甚至更多面,并不想就这样分道扬镳。文越便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等待着再次的相逢。
十日后。
“掌柜,照旧。”护镖远行而归的仇孽再次入住惠来客栈,像往常一样,让掌柜的将吃食都送进房内,无必要事情勿扰。
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听见声音,抬头连连喊道:“姑娘,姑娘,请留步!”
仇孽回头疑惑地看她。
“敢问姑娘可是姓仇?”掌柜笑着问道。等见到人真的点了头,便笑得越加灿烂起来,“仇小姐,有位公子已在这里等了您五日,每日晌午过来,日落之前离开,今儿虽然没有来,却也让人传了消息过来。”
仇孽皱眉,她并不记得在这里认识什么人,尤其还是位公子。
见她沉吟不语,掌柜急切道,“这公子说,是您的一位故人,与我们知府大人同姓。”
姓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娇小、忧郁、怯懦,又故作坚强,想到这里,她不由笑了笑,原来是他。“知道了。明日我会在客栈。”说完,她便蹬蹬蹬上楼去了。
掌柜摸摸头,她还没说完呢,唉,算了只要这公子明日过来,自然就会见到人了。
翌日晌午刚过,客栈的大厅里突然吵吵嚷嚷起来,一些正在午休的客人也被吵了起来,站在楼上大骂。而楼下,刚刚回来正要用餐的人都笑着看闹剧。惠来客栈在琼州并没有名气,却因为接待江湖人士和赏金猎人交易而闻名于特殊人群。一些赏金猎人要找活的话,一般都会来惠来客栈。客栈内有一张告示板,上面会将近一个月以来官府悬赏通缉的人贴上来,只要掏些银子,便可得到这些活计。
近来都没有什么大买卖。客栈里聚了一群暂时找不到事情做得赏金猎人和零散镖师。掌柜的正好有事出去了,只留下两个伙计看店。恰在此时,来了位小公子,面容清秀,眼睛很大,总带着些惶恐和怯懦,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只是面色略色有些苍白,似乎犹在病中。
“公子请随我来。”这几日这位公子都会来,伙计自然认识,这会见了,便客客气气地领着人上楼去。
刚走了两步,身前便被一人挡住。伙计连忙说道:“官人,这公子是来找人,劳您让让。”
“找人?找什么人?小公子看我如何?”这人长相粗犷,说话粗声粗气,毫不客气,身躯庞大,往前一挡,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惊得这小公子连退数步,弱弱地道了一句,“你,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你要找什么人?”
“对啊,说出来,我们这么多人总有一个符合,是不是,哈哈……”
大厅又多了几个调侃小公子的人。
小公子憋红了脸,却固执地杵在中间,窘迫地低着头不说话。
“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声音似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原本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人们不由抬头看向楼上。围栏边上,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女子,冰冷得双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原本窘迫的小公子此时也抬起了头,面露惊喜,急切地喊了一声,“仇孽……”
女子冷眼扫过众人,再看到那小公子的时候,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笑一闪而过,剩下的又是冷漠。她顺着楼梯缓缓走下来,脚步最终停在那小公子身前,望着他一脸惊喜和喜悦,不由放柔的声音,“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你娘也不管?”语气似有责备。
他有些惴惴地说,“我是偷跑出来的。”
仇孽摇头,只觉得这孩子明明怯懦的很,却总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这几日来客栈找她恐怕也是偷跑出来的吧,若是因此出了事怎么办?“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文越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自然也没看到她回头看向众人时,目光中强烈的警告意味。
仇孽找了条比较安静的路,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文越低着的头更低,仇孽无奈停下脚步,“地上有金子?”
“啊?”
“问你,是不是地上有金子?”
“咦?”文越竟然真的低下头去看地面,末了还奇怪地说,“没有啊。”
仇孽无语,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真想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文越又低下头,软软地声音说道,“本来打算把上次的酬金给你的,可今天我是趁着大家午休,偷跑出来,所以……”
“唉,下次给我就好了。”仇孽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下去。
两人继续沉默着走在集市上,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很多小贩吆喝着自家的货物,见到人经过总要吹嘘一番。仇孽将文越拉到跟前,无形中护着他。文越心里有些微微的甜,她说还有下次,是不是表示他们还能再见面。
文越心里想什么,仇孽自然是不知道的。
“哎呦,这位姑娘来看看我们的胭脂,这可是琼州城最好的,您买点给您的夫人吧,保管他明艳动人……”不理睬摊主激情洋溢的推销,仇孽有些不耐地皱眉,随手从摊子上挑了个颜色,便掏了钱,摊主笑逐颜开,口中连连说着祝福的话,手里很快地将东西用纸包好,递了过去。
仇孽拉着文越快速地穿过人群,走到人少的地方时,将手里的纸包塞到他手里。却见文越惊愕地睁大眼。她更有些不耐,“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闻言,文越将纸包放进怀里,笑道:“谢谢,我很喜欢。”其实他很少用这种东西,可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欢。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直到知府府后门。
“进去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她说,面无表情。
他看着她,也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酸涩,些许期待和不舍。“我们还能再见吗?”
仇孽看着他一脸期待,心里竟有些动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我……以后若是有事找我,让身边的人给客栈的掌柜传个话就行。”她手里突然多出些东西,也不知是从哪里变来的,她塞到他手里,“按时吃药,风寒很快就会好。”说完,她便转身挥手离去。
文越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手里的东西也变得炙热起来。
“公子,公子,你这样与人幽会,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可是会累及名声的啊。”小竹急切地跟着文越身后,不停地劝说。
文越突然止步,回头目光灼灼的望着小竹,“小竹,我知道你为我好。这个府里也只有你对我最好。不是我不想听你的,而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她已经住进我心里,你现在让我放弃,断是没有可能。我的好小竹,你就当没有看见,没有听见,让我去见她吧。”
“公子,你为她这般,又可知她的心意?她对你是否也这样情浓意浓,是否非君不娶?”
面对小竹的质问,文越唯有沉默。诚如小竹所言,她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他一无所知。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错过了与她相见的机会,趁着他还没有谈婚论嫁,趁着她还没有厌倦,能多见一次,他也知足了。
小竹又急又气,怎么拧不过自家公子的执着。那女子居无定所,职业又那般危险,如何能给公子幸福,更何况他半点也看不出那女子对公子有意。
固执地走出门的文越见到等在外面的仇孽,悄悄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失落。她和他约好了要去湖边泛舟。
两人坐在小舟上,扁舟漂在湖面,湖面上倒映着远处的灯火,一片粼粼波光。再远一些还有人唱词的声音随着夜风缓缓传过来。
他静静地坐在舟上,看她皱着眉饮酒。杯中有酒,入喉辛辣,他猛地咳了两声,回头就见她递了帕子过来,眉头皱得却是越加深了。
“不会喝就不要喝。”她夺了他酒杯,一饮而尽。他却觉得心口一跳一跳,压抑不住地开口,问道:“你好像一点也不喜欢游湖。”
她皱着眉头,望向湖面上或明或灭的光点,点了点头。她确实不喜欢。
“那为什么还要来呢?”文越问道,却又在看到她眼神那刻,连忙换了口气,“我是说,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一起来。”
她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地样子。“晚上不安全。”而他偏偏固执地不管她来与不来,都会在这里等。
是啊,是他给她造成了困扰。文越低下头苦笑着,抬头的时候,却又收敛了所有的苦笑,露出天真的样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仇孽摇头,继续喝酒。
“像你这样东奔西跑,难道就没有想过娶,娶个夫郎,安安稳稳过日子?”他还在问,心里止不住的想要个答案。
她坐在月光中,散落了一地的白光,她仰头猛灌一口酒,一壶酒便全部进了她肚里。“男人麻烦。”她的语气是毫不在意,漫不经心,亦或是脱口而出,不经思索的。
文越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只觉苦涩难当,心下凄凉。“我,想回去了。”
“好。”仇孽起身,伸手去扶他,他伸手握住,却是十指相缠,她微微愣了一下,并没有特别在意,另一手朝着湖面一击,小舟便稳稳地冲向岸边。
文越侧身埋头在她怀里,默默流泪,头顶传来她的关切,“你怎么了?”
他抬头迅速地擦了眼泪,笑道,“没什么,就是想我爹爹了。”转身跑进人群,仇孽快步跟在他身后,好似怕他丢了一般。
到了知府门口,他照旧与她告别,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可仇孽却有种永别的感觉,他的笑容里也充满悲切。
她久久的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后门,心中无来由的沉重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初相逢 柒】
夜深人静,耳边只传来蛙鸣声一片。夏末秋初的季节里,微风里也夹了热意,沐瑾酒醉微醺,连日来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再也不用看那些令人头痛的账簿,更遑论今日她收到了小荀子的消息,再有个两三日,她就要离开边城了。
吱呀……推开院门,只见屋内还有烛火微弱的光,晕散在黑暗中,心里莫名涌出暖意,扯动嘴唇不由笑了起来。推门而入,原本以为该是昏昏欲睡,或是小鸡啄米的秦秋却一反常态,眼睛睁得明亮,脸色酡红,正兴致勃勃地坐在床上看书。
沐瑾不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一片黑暗,微微回过神来,原来她真的没走错门。沐瑾不由咳了两声,就看见秦秋犹如小老鼠一般满床乱窜,书转眼就藏了起来。沐瑾摇头嘲笑,“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也没有看……啊!”秦秋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沐瑾不由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小心翼翼。心内又觉得好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伎俩也太拙劣了。面上她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照例问了问他白日的生活,叮嘱几句,洗洗便上了床。
秦秋躺在床上硬是装作睡着的样子,但心却扑通扑通直跳,好似要从口里跳出来一般。只好蜷成一团,捂着胸口,暗暗嘀咕,“哎呀,别跳了,再跳真被她听见了。”脑海里却止不住地回放书里看到的画面,脸颊发红,心跳也越来越快。
直到听到身后人均匀的呼吸声,秦秋才长长地呼了口气,轻轻地翻身,压低了声音唤道,“沐瑾,沐瑾?”见人果真是睡熟了,却也不敢动作太大,只慢慢地坐起来,一边小心看着沐瑾,一边伸手拉开了她衣服的带子,脑海中便自然而自然地出现了书里的画面,只觉一股子热气冲头,烧得他满脸通红。
“沐瑾,沐瑾……”他又怯怯地喊了她几声,心道若是你现在醒了多好。虽是这样想着,他还是一咬牙,也不知从何处哪了根布带,像是某人的腰带,哆哆嗦嗦将某人的双手缚在床头,转而又从床尾的小柜子里拿出那本他藏起来的书,借着月光,翻看着书中的画面。
微凉的唇附上,淡淡的茶香在口中弥漫。他生涩地挑逗,压在她身上,手胡乱的抚摸,总不得其法,又是着急,又是羞怯。两人j□j相见,交缠在一起。
沐瑾只觉自己身处梦中,恍恍惚惚总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身上一阵一阵的酥麻,“嗯……额……”她觉得自己怪极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只像是做了噩梦。
然后,她便被这诡异的梦给惊醒来,可刚一醒来便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秦秋,你在干什么?”她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浑身j□j的秦秋,伏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秦秋朦朦胧胧的双眼似乎刚刚找到点焦距,被人一问,却还茫然懵懂。“洞房啊……”这样的话说的理所当然,却把沐瑾气了个七窍生烟,然她无论怎么说,秦秋就是不放开她,“不,不要。书上说,这样才更舒服啊……难道你不舒服?”
舒服个鬼!沐瑾只恨自己怎么没早早的将那书给烧了,真是自作孽啊!“快放开我,不然等我……啊……”
“啊……”两人同时叫了一声,沐瑾只恨不得撕了眼前人,“秦秋你还不快放开我……”
秦秋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疼得满头冒汗,果然一点儿也不舒服,书上都是骗人的!秦秋妄自下着定断,却又怕痛,不敢动,忍不住吼道:“你别吵!”怎么有人愿意干这种事呢?痛得要死,以后再也不好奇了,秦秋嘟着嘴,一脸委屈地想道,便要往出退。
这个时候的动作无疑是在点火,奈何沐瑾根本动不了,只能厉声吼道,“不准动,我说不准动,听见没?”
秦秋瘪嘴,“我疼……”。
沐瑾瞪眼,目光犹如利刃,“不准动!”索性秦秋并未绑得太紧,又或者说是太紧张,绑得不够牢,她咬着牙怒气冲冲地挣扎了几次,布条便有了空隙,没用多久,她就挣开了束缚。
翻身一下子便将秦秋压在身下,“书哪来的?”问这话的时候,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秦秋见她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眨巴眨巴水润润晶亮亮的眼睛,难耐地扭动起来。心里暗想,怎么书里说得很舒服的事情,做起来这般疼,而且一点用也没有,她依旧对他这么凶,哪里会言听计从。想到这里,他就又觉得委屈了,抽抽嗒嗒地嘤嘤低泣,身子扭啊扭,就要从推开沐瑾。
沐瑾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下腹传来地酥麻之感,更是火上浇油,顿时想着非要秦秋吃点苦头才行。当然这只是她一时闹热的想法。
屋内渐渐传来秦秋求饶的声音。“嗯啊……疼疼疼……不要,放开我……嗯啊嗯啊……”
“啊……我不行了不行了……饶了我吧。”
直到两人累得倒头就睡的时候,沐瑾不禁问自己一句,“怎么会这样?”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翌日天色大亮,阳光正好。外面春明景和、鸟鸣声声,一切都那么美好。
刚刚醒来的沐瑾狠狠地在脑袋敲了一下,不禁在心里吼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秦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正午。一醒来便觉得浑身酸痛,睁开眼只看到满室的寂寥,沐瑾不在?他问虚空,又不禁苦笑,昨夜里她那么生气,无论他怎么求饶都不放过他,离开才正常呢,这样想着,他又睡了回去,全身痛得要命,一点儿也不想起来。就这么睡着好了。
“秦秋……秦秋……”隔壁的姚夫人站在院子里喊,连着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起初还以为人出去了,便回去了。及至下午,姚夫人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时不时盯着院子看,却始终未见秦秋出现,有些不放心的他又去敲了门,谁知这门并未锁上,轻轻一推便开了,走进里屋,便见秦秋躺在床上,一脸病态。
“哎呀,秦秋你这是怎么了?”姚夫人着了急上前连连问道,秦秋却只是闭着眼摇头,有气无力的样子。“你这是发烧了?你妻主呢?”姚夫人摸摸他额头,又连连问道,见他只摇头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便猜测两人许是吵架了。
“姚哥哥……我想洗澡。”
“都烧成这样了,还洗什么澡!”
“姚哥哥……”
“唉……”姚夫人叹口气,望着可怜兮兮拉着他衣袖祈求的人儿,半点办法也没有,便起身去烧了水,准备好洗浴的东西,将他扶进去,“真的不用我帮忙?”
秦秋一个人扶着木桶朝姚夫人摇了摇头,直到姚夫人走出去,才坐进木桶中,身上的痕迹便都掩盖在水中,不禁嘤嘤哭泣起来,哭够了,也哭累了,水也凉了。姚夫人进来的时候,便见他坐在凉水中发呆,“秦秋洗好了吗?洗好了便出来吧,不然很容易着凉的。”
等走近了,又不觉叹口气,拿了衣服披在秦秋身上,扶着他从木桶中走出来,重新躺回床上,“看你这样子,怕是还没吃东西吧。你等会儿,我给你煮碗粥,吃了东西,你再躺躺,发发热,明日就会好了。”
刚刚看着秦秋吃完东西,回到屋里,唉声叹气的功夫,自家的妻主就回来了。
“怎么了,叹什么气?”林药师问。
姚夫人摇摇头,“今儿可见沐小姐?”
“未曾。好似并未请假,算是旷工吧。是不是她们出了什么事?”林药师放下东西,边洗手,边问。
“唉,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只是今儿我去找秦秋,却见他病得躺在床上动不了,而沐小姐也不在跟前,眼看着日头都落了,人也未回来。还道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却不想竟是并未上工。”姚夫人略微有些担心地说着,心里头却想着这两人果然是吵架了,只是这沐小姐平日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吵个架也要离家出走,太任性了。
两人说了说,到底不是自家事,也未太上心。但也因着这事,对隔壁格外留心了一些,到了半夜的时候,隐约听见隔壁有人走动的声音,姚夫人叫醒了林药师,一块儿出门看看,刚走到门口,就见沐瑾停在院子里发呆,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沐小姐,你可回来了!”姚夫人惊喜的喊道。
沐瑾回头,淡淡地点头,并未说话。
姚夫人一愣,林药师皱起了眉头,拉住就要上前的夫人,说道:“沐小姐,秦秋公子似乎病得很重,既然你回来了,给他看看吧。”说完,便拉着夫人一起回了屋。毕竟这是人家家事,两人也插不上话。
“小姐,还要辞行吗?”小荀子皱眉低声询问。
沐瑾望着房门,呆呆发愣。终是叹了口气,“进去吧。”屋内一片漆黑,小荀子先是上前点着蜡烛,将屋内环顾一圈,笑道:“小姐真是能屈能伸,这种简陋的房子也能住得下去。”
沐瑾并不说话,只朝着里面走。掀开帘子,屋内的黑被外面的亮光冲散,隐隐地她看见床上蜷着个人,便尽量放轻了声音唤道,“秦秋……”
“沐瑾,沐瑾,是你吗?呜呜……”床上蜷缩着的人儿怯怯地唤道,看清门口来人后,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鞋子、衣服都没有穿就一头钻进来人的怀里,“不要走,不要走,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咦?是谁啊?”
“啊!”
“你吓到他了。”沐瑾抱紧怀里的人,低声呵斥,“还不转过身去。”小荀子讪讪地摸着鼻子,转过身去。
沐瑾将人放回床上,摸了摸他额头,“你发烧了。吃过药没?”她有些无奈的摇头,觉得自己现在果真是假惺惺来,“小荀子,药。”
“哦。”小荀子掏出药瓶递给沐瑾,偷眼看了看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暗叹一口气,小姐的品味越来越差了,像这种……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喂他吃了药,“你睡吧,等明日好些了,就回秦家村吧。”低头看着被紧紧攥着的袖子,沐瑾用力硬是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回去吧。”
“别走……沐瑾,你混蛋。”对着无情的背影,秦秋大骂一声,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沐瑾在外面听见阵阵哭声,终有不忍,却也无法。
“小姐,你真是铁石心肠。”小荀子感叹一句,心下却又想若是小姐真将这人娶了回去,王爷会说什么,棒打鸳鸯,还是成全,呸呸呸,小姐压根就不喜欢这人,哪里来的棒打鸳鸯。
沐瑾却是在这喧闹之中想到了很多。今日,她脑中纷乱,不想面对醒来的秦秋,一个人跑了出去,却恰好遇到了小荀子,方知济姨来了这里。如此,她是真的到了该走的时候,无乱以前她逃避什么,躲避什么,至此也算到了尽头,只能回头。对于秦秋,她只能说声抱歉。她并非出生商贾之家,她是当今睿亲王之女,身份、地位、权势,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不容许她娶一个乡野村夫,更何况她不爱。被迫娶了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她不想耽误了他的一生,倒不如趁着现在散了为好。
翌日的清晨,小荀子一早就买了早点回来。秦秋也不再哭闹,只默默地吃着东西,好似真的就认命了。沐瑾也不说话,随便挑了几样吃了,就径自出了房门,在院子里看地上的落叶。小荀子一早雇来的马车,就停在院外,马儿踏着青石板不时发出的声响,呼气的声音犹能听见。
直等到秦秋吃完。小荀子才低低唤了声,“公子,走吧。”
秦秋抬头看她,懵懂而茫然,“你是何人?”
“小的是小姐贴身侍从,其实就是跟班了。”小荀子在前头领着秦秋,笑着说道。
秦秋只是茫然的跟着上车。心里想,原来她真的出身名门,从小就贴身侍从,鞍前马后。上了马车,见沐瑾已经坐在车上,漫不经心的在看窗外,并不看他。他苦笑一下,耳畔是马蹄声和沿街的人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口却只觉得苦涩,以前他也不觉得的,最近是怎么了?
沐瑾看向他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心内叹口气,却依然冷着脸说道,“知道了又能如何?就会死心了吗?”
秦秋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摇头,“听说过中州睿亲王吗?”
“摄政王?”
“已经不是了。”沐瑾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睿亲王便是家母。”
“啊……”秦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秦秋已经知道差距在哪里,心内只能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还未弥足深陷,尚可抽身。
一路无话,还未到秦家,就看见一群人挤在秦家门口,东张西望,比起以前似乎太过热闹了吧。马车停在门口,小荀子朝里头望了几眼,又看看周围围观的百姓,掀开车帘,低声说道,“好像是济总管来了。”
“什么?”沐瑾一惊,“她怎么知道这里……”随即眼神一凛,“小荀子,你居然出卖我。”
小荀子憋着嘴,很是委屈的说道,“小姐不能怪我的,济总管早就知道了啦,先找到您的是影卫,又不是我。”
既是早就知道,为何早不来,却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沐瑾总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些什么,如今也只能先进去看看情况。三人一进去,沐瑾就看见济文正和秦母聊得火热,气氛一片融洽,再看院子里一角竟堆放着十几口箱子,均是红木所制,木箱之上均已红绸绑成朵红花,煞是惹眼,映在沐瑾眼里便犹如一根刺哽在心头。
“济姨,你这是做什么?”
听到问话,济文好似才看见有这么个人似的,笑呵呵道,“瑾儿回来了,真是赶巧了,我刚到你变回来了,看来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沐瑾并不为之所动,一脸冰霜,“到底想干什么?”
场面便一下子冷了下去。众人望着沐瑾不知何事惹得她如此生气。也只有济文依旧笑呵呵,全然不受影响,“自然是来送聘礼啊。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也好早早备了聘礼,不然,平白的让人瞧了笑话,也委屈了小秋儿。”
瞧瞧这话说的,什么小秋儿?连人都没有见过,就叫的这么亲昵,半点也不将她的意见放在眼里。沐瑾再不多说,也是知道多说无益,济文敢这么说,自然是母亲已经知道了,且不管秦家家世如何,地位如何,承认了这荒唐的亲事。就算她再怎么反对,娘亲决定的事情,便是铁板钉钉。
秦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大婶笑呵呵三言两语便将沐瑾逼得无话可说,再看母亲竟是毫无反对,难道她们都不知道沐瑾的身份吗?
“不,我不同意。”秦秋站了出来,反对道,“娘,我不想嫁她。”经过了昨日的事情,他已经看透了,强拧的瓜一点也不好,她对他千好万好,也不过是陪着旁人做戏,无情之时自是冷血。
济文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白净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惹人,明亮亮,水润润,犹如两颗宝石一般,也只有心思纯净的人才会有这样一双眼。她心中微微一动,这样的人儿倒也配得上瑾儿。
“这是小秋儿吧,快过来让济姨瞧瞧。”秦秋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在家父亲的威逼下,朝着济文走过去。济文笑眯眯地望着他一脸不甘,道,“小秋儿昨日可是没睡好?瞧瞧这脸色难看的,是不是瑾儿欺负你了,告诉济姨,济姨定会帮你。”
秦秋回头望望沐瑾,沐瑾却只低着头,一脸沉思。他摇摇头,“没事。”
“既然如此,小秋儿就不要闹别扭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拌拌嘴就好,可不敢说什么和离的话。”
“咦?”秦秋皱眉,不悦道,“我和她还没有领文书,也算不得……啊!这是怎么回事?”秦秋瞪大了眼,望着济文手上那份官府发放的婚书,惊愕不已。
沐瑾自然也听到,等她真正见到婚书的时候,心中除了愤怒、悲切,更多了一份凄凉与苦涩。
“正、正夫……”秦秋拿着婚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婚书之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他秦秋为睿亲王世女纳兰玉瑾之正夫。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且不说睿亲王何等显耀,纳兰玉瑾也是声名在外,想嫁给她的世家子弟多不甚数,为何偏偏是他?
沐瑾再不想看下去,径自转身往出走,还未出门,便被济文叫住,“少主,还未拜别亲家,您这是要去哪儿?”沐瑾回头看着济文,只觉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可发,又不得不忍着,她上前,因着身有残疾,只能朝着秦家二老半弯腰,“我这便要回家去了,二老保重。”末了又道,“我会好好照顾秦秋,请二老放心。”
秦家二人本是不愿将自家宝贝儿子嫁给这样一个声名远播、家世显赫的人,可耐不过济文的强势,如今婚书在此,已成定局,想再反悔已不能。便也只好拉着秦秋好一通嘱咐,又道,“秋,若是在那边过得不好,尽可回来,姐姐们照顾你,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秦秋哭了一会儿,心内依然茫然一片,这般就要离家了吗?这般就要跟着这人走了吗?
几人又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在一片哭泣声中,秦秋登上了马车,驶向了未知的前途。
☆、【初相逢 捌】
前段日子接了新活。仇孽留了口信,离开了一段时间,这才刚刚回到客栈,便听那掌柜的拉着她说道,“前日有个小公子来找您,说是他家公子病了,让您去看看。”掌柜的其实很纳闷,病了自然要去找医师,看仇孽的样子也不像个医师呀,找她有何用!
仇孽心中微微一动,他病了?印象中那人并非孱弱之人,为何近来总是生病。不由自主,人就走到知府后门,曾经她几次来这里接人,上山祈福,泛舟湖上,沿河散步,她和他似乎一起度过了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岁月。虽然当时她总也有些不情愿,但每次都不由自主走过来,说不清是赴约,还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