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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枪花怒放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男子又突然跑过来,趴在窗口,笑嘻嘻道:“哦,对了,我叫莲儿,莲子的莲,公子有什么事就叫一声莲儿。”

“莲儿?”颜如玉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蓦然凄凄地笑了起来,昨夜那般伤透了她的心,她却还记挂着给他个念想,好好活下去。终究还是他欠了她。

在床上了一阵,平复了心中波澜,颜如玉用里衣将大腿上的东西擦干净,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身衣服换上。走到外面,被强烈的光线刺得闭上眼睛,直到莲儿喊他,他才回过神来,“莲儿?她雇你来做什么?”

莲儿将烧好的热水装在桶里,一桶一桶提到屋内的浴桶里,听到问话,仰着头道,“小姐让我来照顾公子你呀。哦,对了,工钱已经付过了。不过小姐说,她不会再回来了,让公子保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知道了。”

颜如玉洗了澡,换了衣服,一个人呆在屋里,任由莲儿进进出出的打扫,那些早已收拾起来的东西,也被重新擦洗了一遍。画儿死后,这间屋子总是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守着屋子,总想起画儿那惨白凄凉的身影,也总记得那凄凄地哀求。

他一直愧对画儿,这几年来,若是没有画儿的照顾,自己不可能活到现在。可到最后,他也无法按照画儿的愿望去做。抚上纸页,上面的字迹有几处被水浸染,化了开去。画儿一直希望他和仇孽能在一起,即便是在最后的日子,画儿也是日日劝导他。

这世间怕是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仇孽那般对他好了。他也这样想过。若是他能早点答应画儿,若是他能说清自己的心意,也许画儿就不会怕成为他的负担,而选择自尽了。

颜如玉将仇孽住的房间重新又收拾了一遍,搬了进去,反而让莲儿住进了主卧。莲儿的性子十分活泼,几乎一整日都在说话,有时候自言自语也能逗笑了自己。对于颜如玉的安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疑问。

月有阴晴圆缺,何况人生百变。想通了这些颜如玉也就不困于对过去的追忆,对逝者的不能忘怀当中,打起了精神想要好好的活下去,至少为这画儿的期盼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院子里的柳树开始落叶,淡黄色的叶子随风一吹,便飘的到处都是。莲儿拿着扫帚恼怒地和落叶较上了劲,弄得满院子的尘土飞扬。

颜如玉趴在窗口,望着夕阳如橘,淡然笑道,“莲儿,就那么放着吧,不然你何时才能扫完。”

莲儿叉着腰看着比之前更加凌乱的院子,撅着嘴,“太可恶了!你们等着等着明天我就把你们全都扫地出门!”

可惜莲儿的豪言壮语还未来得及实现,就被一场秋雨给阻挠了。那一日的雨,从清晨一直下到了傍晚。庭院里雨打落黄叶,房里暗昏昏的,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火跳跃着黄色的光点,留下粉墙上的影影绰绰。墙边大床上青色帷帐低垂及地,颜如玉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抱着膝盖靠在床头,透过青色帷帐盯着跳跃的烛火怔怔出神。

忽然,外面传来莲儿惊愕地呼声,他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了下来,洒着鞋就趴在窗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莲儿又惊又吓,在院子里起初是跳脚,紧接着弯下腰去似乎是看什么,忽而,莲儿大叫起来,“公子,公子,是小姐是小姐回来了。她身上好多血啊!”

颜如玉脑子里一下子空白,急急地冲进了雨幕当中,俯下身抱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仔细地看,没有灯火的庭院实在太黑,他也只依稀看了的轮廓,并不敢确认,或许是他心里下意识不愿意相信。

他和莲儿将人半拖半扶地弄进屋里,就着烛火,才真的确定这个人是仇孽。她满身都是血,被雨水化开染得到处都是,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动也不动一下,仿佛死了一般。

颜如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她冰凉地手,说道:“莲儿,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哦。”莲儿快速地看了眼躺在床上全无生气的人,迅速拿起雨伞跑了出去。

颜如玉咚咚作响的心此刻被无限放大,内心的担忧仿佛顷刻之间就要将他吞没。他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压下内心的恐惧,将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一点点从身上剥离开来。

内里血肉模糊,插在胸口的断箭冷冰冰地提醒他这个人受了多么重的伤。他从未想过再见会是如此情景,若早知如此,他宁愿不见,宁愿不曾那般伤了她的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失声痛哭起来。

“你想不想救她?”忽然一个声音飘进了他耳朵。他不假思索地点头,“想,我想救她。”他回过头来,屋内昏暗什么也看不到,只在粉墙上留下一个人的影子,那影子随着烛火而跳跃,鬼魅骇人。

可他已经不害怕了。他直面影子,掷地有声地说道:“只要能救她,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承担。”

“当真什么代价都愿意?”

“是。”

“呵呵……”那个影子发出低低地笑声,尖锐刺耳,似乎在嘲弄他的不自量力。“好啊,你在这张纸上写上你的名字,按上手印,我便救她。”

从空中飘下一张洁白的纸,纸张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写。颜如玉捡起纸,快速地在最底下写上名字,咬破了手指,按上手印,将纸放到桌子上。“你一定要救活她,不然我就算是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

话音刚落,颜如玉觉得眼前一花,便晕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了,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一切让他觉得做了一场梦。只有莲儿那欣喜地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公子,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我,这是怎么了?”颜如玉摸着晕晕沉沉的头问。

“我也不知道,昨夜我去请大夫,可走了几条街,也没有大夫愿意出诊,无法子我只好回来了,可一进门就见公子倒在地上。”

“那她呢?她怎么样?”

莲儿赶紧拦住颜如玉,“公子别急,小姐已经好多了,昨夜我回去的时候,她的伤口就被人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今儿早上已经退了烧,就是还昏迷着没有醒来。”

“我去看看她。”

“公子,你就算是要去,也先把这粥吃了,不然你要是也病倒了,我一个人哪顾得过来啊。”莲儿端起热粥,笑着送到他跟前,柔声劝道。

颜如玉两三口喝完粥,又在莲儿的帮助下换了衣服,才去看了仇孽。她的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呼吸平稳,只是憔悴了许多,即便是昏睡着也因伤痛而不得安枕。他坐在床边,看着脆弱地仇孽不知所措,他从未见她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过。

莲儿又去请了大夫。大夫开了药,留下一堆外用内服的药后便走了。莲儿煎好了药端进来,一勺一勺的喂,可大多数都洒了出来。

“我来吧。”

“还有这外用的药……”

“放在那,等下我给她换药。”

莲儿悄悄退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颜如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仿佛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难受。他做到床头,将她的头挪到他腿上,端起药碗一点点喂,依旧喂不进去。颜如玉叹口气,“你若是真的不想见到我,就要好好喝药,快快好起来,这样才能离开这里啊。”没想到,他这样一说,药竟然灌进去了。颜如玉只觉心中难受至极,忍着心痛强自将药喂完,便急急地跑出房间,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公子怎么了?”莲儿从厨房好奇地探出半个头来问道。

“没事,我没事。”颜如玉抹去眼泪,回头笑道,转而又进屋将她衣服一一除去,拆开伤口,细细地涂上伤药,轻而慢,像是怕惊动了睡梦中的人一般。

想通了就不会一直纠结于过往,以后的日子还长,不如意之事时而有之,又怎能事事伤心难纾。想清了这些,颜如玉也不再因为仇孽的态度而伤心难过,也不会因此弃之不顾,日日悉心照顾,榻前守护,只想着等她好了,跟她说清楚,求得她原谅。

只是,世事往往变幻莫测,很难顺人意而为。

作者有话要说:  

☆、【逐相思 柒】

  仇孽醒来的时候,天已近中午。莲儿出去买菜,颜如玉换了一壶热水过来,便见她睁开了眼,一脸茫然。

“你醒了,是不是口渴?我给你倒水。”

原本涣散的目光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焦点,锐利起来。她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目光狠厉得让颜如玉产生从不认识此人的错觉。

“你伤成这样是要去哪里呀?有什么事不能等伤好了再去办吗?”

“不必。”

“仇孽!”颜如玉万没有想到这人脾气上来就跟头驴似的,拦也拦不住,气得直跺脚。

“不好了,不好了……”莲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嘴里嚷嚷着,“公子不好了,官府派人来抓小姐了。”

“什么?”颜如玉一惊,暗道这好端端地怎么会惹来官府的人。他抓得仇孽更紧,“仇孽你先到里面躲一躲,我来应付她们。”

仇孽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冷声道,“不必。”抬脚就往外走。身后颜如玉凄声问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宁愿被抓下大牢,也不愿再见我吗?”

“是。”仇孽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点头,径自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捕快夺门而入,不由分说就将仇孽拷了起来。

“带走。”

“夏捕快,敢问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她?她犯了什么事?”颜如玉眼见着仇孽就要被带走,连忙追上夏邑问道。

夏邑叹口气,她也只是奉命抓人,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到了地方她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是仇孽。“今日有人举报仇孽私通乱匪,暗中为匪徒报信。”

“不可能。你们可有证据?”

“夏姐,跟个男人费什么话,大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

“走吧。”夏邑再没有说什么,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颜如玉,转身压着仇孽回去复命了。

“莲儿,你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官府的人走远,颜如玉立刻打发莲儿出去探听,自己则回房换了身衣服,直奔吉祥客栈而去。

他记得仇孽说过她在客栈开了一间房,是为了方便她和别人联系。他不管那个人是谁,都要去试试。

中午,吉祥客栈正是忙碌的时候。小二这边刚上完菜,那边就又有客人进门要住店,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迎面被人一撞,一盘子的菜洒得到处都是,碟子碎了一地。

“哎呦喂,你谁呀!长没长眼睛啊,找打是不是?”小二看着一地狼藉,气得脑门子上都能冒出烟来,这可得多少银子呀,掌柜得还不骂死她!

“我问你,有没有人来找过甲字三号房的客人,说啊,有没有?”

“啊,别摇了了别摇了,救命啊,掌柜的快救命啊!”小二还来不及辩解就被颜如玉抓着猛摇,只好求救于自家老板了,至少老板不会要她命。

“吵什么吵,把客人都吓跑了!你到底干什么的?这些,这些,一共是十三两,有什么话赔了银子再说!”掌柜的刚从后堂出来,就看到这么混乱的一幕,叉腰瞪眼,把那手中的算盘啪啦啪啦拨得大声。

“这是十五两。不用找我银子,我只问你最近这几天有人有人来找过甲字三号房的客人?”

掌柜的接过银子咬了咬,确定是足银后,歪着脑袋疑惑道,“甲字三号房?那是什么人来着?”

小二跳过地上的污秽,凑到掌柜的耳边,低声说道:“就是那个一直没有来住过,冷冰冰的女子,总背着一把钢刀,好大一把怪吓人的。”

“哦……是这位呀,有,当然有,昨天还有人来留个口信,说是五日后这里见。其他就没有了。”

“好,好,好,谢谢!”颜如玉心内焦急,可这会儿他知道急不得。还有四日便可见到那人,到时拜托她救救仇孽。

怀着焦急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去的颜如玉连着两日都睡不着。从莲儿出去打听到的消息,颜如玉更是觉得心惊,担心更甚。

就在仇孽离开的半个多月内,镇南军派兵围剿了幽楠山一带的土匪,据说战况激烈,死伤了不少人。虽然计划缜密,但最后还是有一部分土匪突出了重围下落不明。而正好这时候,仇孽满身是伤晕倒在门口,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仇孽既然已经辞官,便不可能是官府的人,也不会是镇南军的人,另外从那支断箭箭头上的标识可以看出是官府所造,那么说她是土匪也就有可能了,不然又如何解释她身上的伤。

如此忐忑地过了几日,第五日一大早,颜如玉便出门去了吉祥客栈,一直在客栈等候。将近中午的时候,才来了两个女子,一高一矮,高大威武一些的似乎是军中之人,目光锐利,面色冷凝,她进入客栈,只问了一句话,“甲字三号房的客人可在?”

掌柜的啪啪拨了两下算珠,抬头见是位军官,立刻笑脸相迎,“在、在、在,已经在那边等了您一上午了。”

“嗯。”军官带着旁边矮一点的女子走向掌柜所指的那一桌,眉头微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

“你是?”颜如玉也同样惊奇,总觉眼前的女子很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你认识仇孽吗?”

“嗯。”那军官莞尔一笑,对旁边女子笑道:“可不是我胡说,仇孽当真是金屋藏娇了。我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好心,没想到居然藏了这么久。”说着,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你和她还没成亲,她就敢金屋藏娇了,这若是成了亲,我看你堪忧啊!”

“哼……”

军官转而看向颜如玉,自我介绍道,“我叫邱嘉,是仇孽的好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邱嘉?颜如玉一惊,怪不得那么眼熟,心底压下复杂情绪,“你叫我如玉便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随我来?”

邱嘉点点头,拉住旁边正吃飞醋的某人,一起离开客栈,跟这颜如玉去了西四胡同。回来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夏邑,颜如玉便急急地追上去问,“夏捕快,怎么样?我能去看她吗?”

夏邑为难地摇摇头,略有不忍,“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唉,仇孽进去的第一天,就说过什么人都不见,尤其是你。抱歉。”

“没事,我知道,她不愿见我,这结果我早料到了。麻烦夏捕头。”送走了夏邑,颜如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既便是早料到的结果,但亲耳听到心里也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这会儿邱嘉也看出了不对劲,追问起来。

颜如玉淡淡说了句,“请进。”转头朝院子里喊道,“莲儿沏茶。”

“……哦,好!”

颜如玉领着二人在房内坐下,等莲儿一一送了茶上来,才开口道,“三天前,仇孽被官府的人以私通乱匪的罪名给抓走了,我请你们来就是想你们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救她出来?”

坐在桌边的青衣女子听了这话霍然抬起头来,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颜如玉,转而与旁边的邱嘉相视一眼,继而问道:“你和仇孽是什么关系?”这青衣女子便是男扮女装的那兰,此番他是偷着出来的,自然不敢暴露身份,只是没想到仇孽真的出事了。

似是没有想到会被问及这个问题,颜如玉一时有些愣住,很快低下头掩盖面上的表情,“她救了我。”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射进屋内,斑驳的光影中邱嘉眯上了眼睛,神情变得有些冷,“如果真这么简单的话,她为何不愿见你?”

“……”颜如玉低着头绞着手,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悠悠说道,“这些与救她没有关系。”

“哼!”那兰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满地瞪了过去。

邱嘉此时脸色也十分难看,之前仇孽救人,她只是好奇,后来也不曾听仇孽提及,以为此事早已过去,没想到仇孽竟然是对这人动了心,怪不得每次见面她都心不在焉。

“仇孽天生骄傲,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表达,只是默默守候,更不会强求别人。你若是不愿意,只需说个不字,她必定会自动离开。以她的本事,谁能奈何得了她,可如今她宁愿入狱也不想再见到你,定然是你做了什么伤害了她。到现在你还不说吗?”邱嘉是真的动了怒,她认识的仇孽虽然孤僻冷漠,但是一旦动了情,必定以命相护,就算是不被接受,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逃避。

“是。我伤害了她,但是这与你们救不救她又有何关系?”颜如玉心中难受,可又无法说出口。追究了这些谁是谁非,就能救她出来吗?“她现在身负重伤,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比起追问缘由,难道就不能先想办法救她出来吗?”

“我不管,她又不是为我受的伤。”那兰一撇嘴,生气起来。

听了这话,邱嘉就生气,狠狠一拍桌子,指着那兰,“她就是因为你才受的伤。要不是你自告奋勇去幽楠山剿匪,要不是怕你出意外,她闲的没事跑去幽楠山独挑一百多个土匪?”

那兰一怔,“胡说八道。她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区区几个匪徒岂能伤得了她,什么去救我,分明就是她心有杂念才会受伤。别把罪名都推到我头上,再说,我又没求她救我。”

邱嘉气急,忍不住喝道:“她当你是她最重要的人,才去救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

“恐怕在她心里,我还不如这个人来得重要。”那兰指着颜如玉,狠狠道,“她为了这种人要死要活的,我才不要管她,要救就让他去救!”说完,那兰扭头就走,根本不听邱嘉的话。

邱嘉也是急了匆匆跟上走了。

一时间,颜如玉愣在原地,不知怎么一下子人都走光了,可谁也没有说要救仇孽的意思。而他又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逐相思 捌】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邱嘉追上那兰,好言好语地劝着,时不时还要看看那兰的脸色,“你生气也对。她答应你父母要照顾你,如今却趁着你不在,养了个男子,你生气是应该。只是她现在身上有伤,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吧。”

那兰挤出两滴泪,抽泣着拉住邱嘉的手,“我该怎么办,她现在心里只有那个人,被伤了心也只会作践自己,连责怪的话都不忍说出。我在她心里恐怕一点位置都没有,以后,以后要是她抛弃我不管我了,我该怎么办啊?倒不如死了算了。”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那要是真的怎么办?”

“……”邱嘉犹豫了一下,眼见着那兰又要掉眼泪,连忙说道,“她不要你了,我要你,你放心好了。”

“真的?你不骗我?”那兰眼角犹挂着泪珠,眨着一双楚楚动人的眼,哀伤地盯着邱嘉看。

邱嘉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真的。”

“好。我们走吧。”那兰立刻破涕而笑,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反而精神百倍,大跨步往前走了。

邱嘉一愣,挠挠头发,怎么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呢?不得其解,只好紧追而去。“你去哪儿?”

“静安侯府。”

厅内沉香袅袅,仆从端了茶水送上来,轻轻地搁在桌几上。那兰坐在椅子上,盯着那袅袅青烟怔怔出神。一阵脚步声惊醒了那兰,他回头淡淡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莫谦。

莫谦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仿若早已料到那兰会找上门一般,转而却又要装出一副十分惊讶地样子,“那兰公子,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侯府?难道今日休假?怎么哥哥没有一起回来?”

那兰淡淡地瞥了一眼莫谦,目光落在杯中升腾起的水汽,“小侯爷,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哦?”莫谦讨好的笑道,“那兰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而为。”

“我的一个朋友被胡县令给抓了,当然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些误会。请你和胡县令说说放了我那朋友。上下疏通的银子也好说。”

莫谦有些为难地摇着头,“这恐怕有些难办吧。敢问公子那人与你是何关系?”

“她算是我的姐姐。”

“……”莫谦一手端起茶杯,吹散漂浮在水面上的叶子,抿了口茶,才又说道,“你可有证据能够证明?毕竟我若空口向胡县令要人,总不免落了个仗势欺人的口舌,况且那人与我非亲非故,胡县令怕是不会卖我这个面子。”

那兰在心里冷笑,暗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然他面上却变现处焦急担忧地神情,问道,“那该怎么办啊?她,她身上还有伤,牢里又那么脏,什么药也没有,我怕,我怕她会受不了。”

“别急,别急。”莫谦柔声劝慰,一边又唉声叹气,在厅内来回踱步,无可奈何地叹息几声,不时看看那兰的神情,欲言又止。

那兰摸摸眼角,“小侯爷有话不妨直说,但凡我能做到的都答应。”

“唉……”莫谦又叹了两口气,才为难地说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你快说?”

“这,这,我怕公子不愿意啊!”

“你不说,怎知我不愿意?”

“……”莫谦还是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若是公子愿意嫁给我,那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到时,我便可向母亲求情,由母亲去说,胡县令想来不会不卖这个面子。”

“当真有用吗?”

“自然有用。胡县令与我家私交甚密,不会不卖这个人情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听说,胡县令有个女儿年纪与你相仿,若是我去求她,会不会更快一些?”

“不会的,她只听我的话。”一着急莫谦竟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刚一说完她就知道露馅了,有些心虚地避开了那兰的视线。

那兰嘲讽冷笑,“小侯爷,既然她那么听你的话,麻烦你开开金口,别再为难我那姐姐如何?”他就猜这事和莫谦脱不了干系。

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仇孽怎么刚一回来,那边官府的人就得了消息,且听衙门的捕快说,这次乃是胡县令的女儿下的命令,将人关在牢里连着几日却迟迟不开堂审问,还有那人证竟然是一个赌徒,如此毫无信义可言的人。若假设这是栽赃陷害,迟迟不肯开堂审问,说明这并不是针对仇孽的,所以,他猜测这是为了引他主动来找莫谦帮忙。

果不其然,莫谦利用这事要挟他。哼,那兰不禁冷笑,就莫谦这点小伎俩还想跟他斗,简直是自不量力。

“哼!你要是不答应嫁给我,我是绝对不会放了她的。你可想清楚了,她现在伤得那么重,再在牢里待几天,怕是就没命了。”莫谦见计谋被拆穿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再不遮遮掩掩了。

“那真是可惜了。她要是死了,我相信侯爷一定不会放过某个罔顾国法,栽赃陷害,滥杀无辜的无耻之徒,就算某人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你威胁我!”莫谦气得直瞪眼。

“威胁你又如何!今日之内,要是没有让她安然无恙地走出大牢,我便将你的事迹传遍全城,看看到时候,静安候是会杀人灭口,还是会大义灭亲!”那兰冷声说道,不屑地扫了一眼莫谦,便拂袖而去。

走出静安候府,那兰兴高采烈地扑上去抱住一直等在侯府门外的邱嘉,得意地说,“搞定!”

邱嘉连忙接住人,怕他摔着,一边又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和她说的?她答应帮忙了?”

“哼,这事就是莫谦搞出来的。今天之内她要是敢不放人,我就去静安候跟前告她的状,看看到时候她怎么收场!”

“……”邱嘉倒是没想到这事和静安候之女莫谦有关系,难怪那兰找那个夏捕快问了几句话后,就直奔静安候府来了。“你这样说不怕静安候偏袒自家闺女啊!”

“所以呀,我只是吓唬莫谦而已啊。”那兰贼笑着说道,转身跑了。

邱嘉在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道这那兰真是什么谎都敢撒,回头莫谦要是想明白了,岂不是弄巧成拙!她赶紧追上去,一路就到了赤城衙门。邱嘉一愣,“莫谦答应放人了?”

“她一定会答应的,所以,我们只要在这儿等着就行了。”那兰说道,转眼却见牢房门口来了一个人,那人看着像是如玉,“咦,他怎么来了?”

邱嘉也看了过去,心想这如玉可能是来看仇孽的,只是仇孽怕是铁了心不会见他。果然,看守牢房的衙役将如玉挡了回去,如玉却没有走,一直站在牢房外等着。半个时辰后,如玉突然跪了下来,朝着牢房大门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了。

原本二人是在附近的茶棚等着的,见了这情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里写满了疑惑。那兰皱了皱眉,低声对邱嘉说,“你跟上他,看看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那兰独自留在茶棚,思及刚才的事情,他又将得到的信息在脑海里整理了一遍。以他对莫谦的了解,她不会想到这么周全的计划,连诬陷的理由都编得合情合理,恐怕是有人在她背后撺掇。想到这些,那兰的脸色一沉,目光幽深,放佛不见底的深渊,将一切情绪吞噬。

及至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牢这边来了几个人,与牢房的人说了几句,就见其中一个狱卒领着来人进了牢房。也就在这时,邱嘉回来了,低声与那兰说了几句,那兰忍不住低声咒骂,“混蛋,白痴!”

那边仇孽已经被带了出来,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愣了愣,对于突然被放出来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比她预想的时间短了一些。

邱嘉和那兰正要迎上去,却见有灰衣女人跟仇孽说了句话,仇孽就跟着那人走了。那兰和邱嘉便悄悄跟在后面,见她们转进了一条暗巷,从一个小角门进去了。那兰指了指屋顶,两人悄悄地跳上屋顶,暗中观察。

小院显得简陋破败,看起来像是许久未住人。院中杂草丛生,仇孽脸色苍白地站在院中,突然睁大了眼,喝道:“什么人,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还不快出来!”

这时院中突然窜出几个蒙面人,手持大刀,不由分说就朝仇孽劈来。本来对付这几个小喽啰,仇孽绰绰有余,但她此时重伤未愈,身体虚弱的很,故而很快就落了下风。

“靠!居然想杀人灭口。”咒骂一声,那兰就要跳下去,邱嘉伸手拦住,“你别去,我去就好。”

邱嘉一加入战局,形势便一边倒,不消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个凶徒就被制住了。那兰从屋顶跳下来,狠狠地踢了几脚,才算解气。

仇孽有些无力地扶着墙壁,喘着粗气,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那兰回过头来,淡淡地看着仇孽说道:“我见到如玉了。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厌恶他,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他在乎你,即便之前做错了,我想他也是有苦衷的。”

“呵呵,”仇孽苦笑,“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你的直觉?”

“不。”那兰走过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我真想现在就带你走,可我知道若你以后知道了定会抱憾终身。他为了救你出来,答应给临安太守之女做小侍。她可是以虐待小侍出了名的。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

邱嘉走过来,拉着那兰低声说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还不如我去将人抢回来好了。”

那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男人凭什么你去抢!”

作者有话要说:  

☆、【逐相思 玖】

夜色沉沉,月色隐入浓雾中,华灯初上,静谧地房内一缕青烟婉转而上,颜如玉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那缕青烟出神。一阵脚步声渐渐近了,最终停在门口,紧接着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颜如玉蓦然睁大了眼,惊愕不已,“余倩,怎么是你?”

余倩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锦衣华冠,面色平和,看不出息怒,屋内的烛火照在她身上,在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余倩缓缓地走近,面容也更加清晰地映在颜如玉惊恐的眼眸中。

看清他的恐惧,似乎让余倩更加兴奋,她含笑道:“原来你还记得我,也不枉我对你如此念念不忘了!”她的手捏着颜如玉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抬头看着她。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脸平静,又轻又慢地说道,“你那么想逃,最后还不是要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不!颜如玉瞪大了眼,挣扎着摇头。

余倩桀桀的笑,手指轻柔地在他下颌摩挲,“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蓦地,一道寒光闪过,余倩手腕传来尖锐的痛楚,连退几步,定睛一看,颜如玉此时手持匕首抵在脖颈处,一脸视死如归,“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余倩冷笑着从旁撕下布条,轻轻地缠住伤口,说的话却满是嘲讽和冷漠,“你不想救你的小情人了吗?你真的以为我会放过她?”

“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呵呵,那就看你怎么表现了,如果让我满意,我也许会改变主意,留她一条命。”满意地看到他手指颤动,连匕首都握不住了,余倩笑得更加得意,她的猎物从来没有逃得掉的。身影一动,右脚踢飞匕首,修长的手指缠上颜如玉的长发用力拧动,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拽倒在地。

颜如玉只觉头顶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去一般,手抓着发根,冷汗布满脸庞,尖声痛呼。

“颜如玉……”余倩蓦然松开手,抚上他洁白光滑的脖子,迷醉地望着他秋水凤目,柔声说道,“你是我的,别想离开我!”强劲有力的手指渐渐收拢,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整张脸涨得紫红。

余倩幽幽地望着他,轻声慢语地说道,“你那小情人胆子还挺大,竟然敢跟静安候的女儿抢男人,要不然我怎么能这么容易得手。呵呵,莫谦这个笨蛋被人吓唬几句,就急着放人,不过,我也得到了你,就让你的小情人下地狱去吧!”

就在颜如玉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她蓦地松开了手,颜如玉一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洁白的颈上印着五条青紫的指痕,看上去触目惊心。他痛苦地咳喘着,口中却不忘恶狠狠地骂道:“你混蛋,无耻!”

余倩轻笑,附身压上颜如玉,抓着他的衣衫,手上使劲,“刺啦……”衣服发出撕裂地刺耳声音。颜如玉睁大眼睛,惊恐地喊道:“不!”

一把断刀夹着凛冽地风声呼啸而来,余倩侧身翻了个身躲过,回头横眉,狠厉地喝道:“谁在那里!”

紧接着门被一脚撞开,于黑暗之中进来一人,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无限放大,凝眉冷目,深邃浓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有嗜杀地残虐。

“仇孽!”颜如玉凄厉地叫着,爬起身来冲了过去,“仇孽你快走啊。”她身上满是鲜血,伤口早已崩裂,浓烈地腥味让他更加心焦担忧。

仇孽的目光从余倩转到颜如玉身上,又凝在他□的肌肤上,目光深沉阴森。颜如玉一惊连忙抓着身上残破的衣服遮住□的肌肤,羞辱地侧过身体,避开她灼人的目光。

“别动!”

仇孽掉头望着余倩,眼中燃起嗜杀一切的残虐火焰,仿佛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余倩眯起眼,一个翻身将断刀从柱子里□,借力迎上仇孽。仇孽徒手夺取白刃,飞身一脚,正中其胸口,将手中断刃扔在一旁,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余倩。

余倩爬起来,反手抓起一旁地椅子,使劲朝着仇孽过去,趁此时,翻身而起,从腰带处抽出一条银鞭来,狠狠地抽了过去。余倩的鞭子一下紧接着一下追着仇孽,仇孽连忙躲避,可奈何手中并无兵器,一时落了下风,只能左闪右避。

“仇孽接着!”只听屋外一声大喝,随之而来的是一把龙牙钢刀破空而来,仇孽听闻此声,飞身一脚挡住鞭子,又借着这股力道,一跃而起接住空中飞来的大刀,转身以刀身挡住了第二轮银鞭的攻势。

这边那兰和邱嘉站在墙上,焦急地看着屋内的打斗,看到精彩处,那兰竟还鼓掌喝彩。邱嘉气得头顶冒烟,却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你气什么?她英雄救美,你去搀和什么?他们之间的问题非性命之忧不能解。要是这样如玉还不接受仇孽,仇孽还傻乎乎装好人,那我宁可……”

“宁可怎样?”邱嘉抱臂斜斜望着他,一脸兴味。

“宁可……宁可大义灭亲,不然说出去太丢脸!”

“噗……我以为你要立下什么豪言壮语,结果只会对别人狠!”

“我这才叫智谋。智谋你懂不懂啊!”

“好了,你这些话还是留着等会儿跟仇孽解释吧。”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她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

“吹吧你!”邱嘉真是对他无语了,曾经的温柔小公子形象在心里彻底被颠覆,纳兰玉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狐狸,奸诈狡猾,还喜欢扮猪吃老虎,骗死人不偿命。

仇孽一刀劈中余倩左肩,凌空一跃,右脚狠狠地踩在刀背之上,硬生生将刀身整个没入余倩身体,落地后回身又是一脚,正中背心,余倩不敌吐血倒地,眼瞅着就要断气。

颜如玉惊吓之余,连忙冲上去抓住仇孽,“仇孽你杀人了,不行你快走,不然等其他人来,你就走不了了。”说着他跑去拿来干净的毛巾将仇孽身上溅到的血擦干净,“你撑着点,等下翻墙而出,去找你朋友,她们不会不管你的。”

仇孽不为所动,直直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拧断他手腕,“颜如玉,这些天我在牢里想通了一件事。不管你甘愿不甘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除非我厌弃了你,否则你决不能离开我。”

“仇孽你……嗯唔……”颜如玉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之人被无限放大直至成为唯一,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他的劝说,他的担忧,他的焦急,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越想越成一团浆糊,理也理不清。

颜如玉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她终于放开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颜如玉被她得心里毛毛,羞怯地别过头,却见胡县令带着夏邑以及胡仙冲了进来,他立刻转身挡在仇孽身前,喊道:“此事与她无关,还请大人放她离开。”

“若是与她无关,这余小姐是被何人所害?”胡县令瞪眼怒道。

颜如玉快速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余倩,冷声道:“她是我所杀,与旁人无关。”

仇孽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推开他,“此人强抢民夫,激怒之下,我才失手杀了她,还请大人秉公办理。”

“哼,你说这男子是你的夫人,有何证据?我看你分明是狡辩!”

“就是,这男子分明是余小姐新纳的小侍,怎么会转眼就成了你的夫人?”胡县令的女儿胡仙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你说他是这人的小侍,可有父母之命,可有媒妁之言,可有卖身契书?”

“这……”胡县令犹豫了,她还真没有证据,就连那契约书也没见过,原本纳侍就是小事,手续都是随后补办的,这会儿还真没有证据。“那你有什么?”

“当然有,有婚书为证。如玉公子乃是我家小姐名正言顺的未来夫婿,只等着不日返乡成亲。”这话并非出自仇孽之口,而是从屋外传来,众人纷纷回头,从中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玄衣男子快步而来,手中拿着一张纸,他几步上前,递给胡县令,“大人可看好了,这婚书是不是真的?”来得人正是莲儿,莲儿朝颜如玉调皮地眨眨眼。

胡县令扎眼看过去,猩红的手印,大大的官府印章,的确不是作假。心想这余小姐怎么看上个有妇之夫,也不见得又多貌美啊。“虽然,余小姐有错在先,但你始终杀了人,按我朝律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来人将她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随着一声令下,夏邑就要冲上去将仇孽拿下,突然院中冲入一队官兵将小院内外团团围住,高举火把开路,火光之中,一位大人三步一晃地缓缓走入屋内,扫过众人,眼中满是不屑和轻视,她清咳两声,“你们谁是这儿管事的?还不快上前接旨。”

“微臣赤城县令胡志祥接旨!”

女官又咳了两声,瞪了眼众人,众人才恍然赶紧跪了下来。“奉天承运,女皇诏曰:查临安太守之女余倩仗势欺人,嗜杀成性,残害多名男子,强抢民夫,勾结乱匪,私贩军马,赎罪并罚,罪不可赦,判,斩立决。查临安太守包庇纵容其女行凶,贪污受贿,私贩军马,勾结乱匪,罪不可赦,判,斩立决,没收全部家财,家中男眷流放幽楠山为奴。查赤城县令胡志祥,其女胡仙罔顾国法,以权谋私,即日起罢黜胡志祥县令之职。查静安候教女无方,治下不严,纵女胡作非为,罚奉半年,其女莫谦静思己过,修身养性,半年之内不得踏出侯府一步。钦此,接旨吧。”

胡县令还未听完圣旨就晕了过去,她哪里想到事情会突然来个急转弯,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夏邑突然出声,“大人,仇孽杀人,理应打入大牢,怎可轻纵?”

女官大人掏掏耳朵,不耐地问道:“你们说这余倩是怎么死的?”

夏邑还未开口,就听周围官兵一致喊道,“畏罪自杀。”

“嗯,来人呀,去把她脑袋砍下来带回去复命。”转而,大人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仇大人,下官仰慕你多年,今日得见您真容,真是三生有幸,不如我们秉烛夜谈如何?”

仇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你认错人了。”反手握住颜如玉的手,就往外走,经过夏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早早离开是非之地的好。”

“仇孽,你到底是什么人?”夏邑不敢置信明明是仇孽杀了人,可这些却能本末倒置,而与这件事有关的人统统获了罪,这势力简直太匪夷所思。

那大人似乎对仇孽不冷不热地样子十分不悦,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她就是前任兵部尚书,圣上登基的首功之臣。妄我千里迢迢日夜兼程来为她解围,她居然不理我,真是讨厌死人了!”

那兰只觉全身都打起了冷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天呐,我受不了了,邱嘉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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