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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枪花怒放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雪白的帕子上被鲜血染红,血滴如同绽放的红梅妖娆凄美。仇孽心痛地抱紧她,“好,我带你去。只是你答应我,城破之时,便立刻回去。”

“这是自然。”

给她换好衣服,披上厚实地斗篷,仇孽这才抱起已经轻的毫无重量的玉瑾走上战车。战车行驶的很慢,立于高处,玉瑾望着渐渐拉近的战场,嘶杀声震天,无数勇士架着云梯登上城楼,与燕国士兵拼杀,血染红了城墙,洒在了热土之上。直到白日变成黑夜,又从黑夜变成白昼,直到那面象征燕国的旗帜被摘下,她才微微笑了一下,静静地倚在仇孽身上。

“城破了。”

“城终于破了。”

“玉暖……”玉瑾突然抓紧仇孽,轻声唤道,“玉暖……爹,很想很想你。他觉得很对不起你,为了自己的爱情,放弃了你,这让他一生不安……你别怪他,他一直一直很想你,我听见他一遍一遍写你的名字,然后泪落满襟。她们她们两个人能走在一起太不容易,所以别怪他……咳咳咳……”

“别动……别动,听我说完。玉暖,玉暖,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叫你了,可这名字会束缚了你,也会让你痛苦。其实……其实……娘还活着,爹爹也还活着,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纳兰玉瑾说到这里,再也撑不下去,蓦然倒了下去,仇孽连忙接住她,“玉瑾!玉瑾!来人呐,快宣军医!”仇孽大声嘶喊着,可玉瑾睡过去了一般毫无生气倒在她怀里,面色惨白,如同白纸一般,嘴角一丝血迹冰冷得提醒着她,玉瑾时日不多。

“大姐……”

从燕国返回巧国的路途上,纳兰玉瑾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少部分清醒的时候,总是靠着仇孽听她吹箫。仇孽并不会吹箫,所以玉瑾便教她。仿佛那些过去恩怨从未存在过,仿佛她们一直是这般好的姐妹,相互扶持。

玉瑾的箫是纳兰若所教。此时她教仇孽,倒真有种长姐如母的意味。

她叫她玉暖。

她叫她大姐。

“娘最疼的人不是我,是你。玉瑾,握瑾怀瑜,只是最一个孩子最单纯的期望。更何况那时她还不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很可笑是不是,我也只比你早了那么一点点。五岁的时候,我还什么都搞不懂,突然有一天被人强带着离开家,追杀、逃跑、流浪、毒发……除了痛,便只剩下麻木。然后,我闯入了娘的生活中。每一个看见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份,而娘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为此她很生气,生气得要将我和爹爹分开。”

说到这里,玉瑾虚弱地喘了几口气,靠着仇孽转了个身。仇孽想让她停下来,可她不听,继续说着:“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爹爹回了京都,娘带着我在离迦叶城不远的一座小镇上见一个老朋友。深夜,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昏暗的灯光,鹅毛般的大学纷纷扬扬落下来。娘背着我就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娘的背不是很宽,但是很结实。我趴在娘的背上,突然想,和娘生活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所以,我第一次叫她娘亲,我问她,娘讨厌瑾儿吗?不能对他好点吗?”

娘亲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她们一家会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总是世事难料,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场大战,如果没有轩辕铭,她们一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一定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如果玉暖没有失踪,她就会有一个跟屁虫似的妹妹,总是缠着她,一定比玉润还要可爱。

“哈哈……玉暖,玉暖,咳咳咳……”

“别说话,你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到凌城,要回中州吗?”

玉瑾摇摇头,“不,不用了,还是直接回禹城。到了凌城,你就回中州吧。”

“大姐……”

“大战刚刚结束,你该回京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经过这么多,我不再是纳兰玉瑾,而你也不会是纳兰玉暖。城破之日,你我之间的交易便已经结束了,这一路谢谢你……”

这一句话将她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打回到陌生人。

“我是真心……”

“我知道。”玉瑾坐起身,看了眼凌城的熙攘的街道,百姓正在欢呼,锣鼓敲响,人们载歌载舞庆祝。“可纳兰玉瑾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葬在京都。纳兰玉暖三十二年前也葬身悬崖。如今,你是睿亲王仇孽,而我只是禹城的一个小老百姓。我们不该再有交集。”

是啊,不该有交集。

仇孽退开身,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好,我知道了。你……保重!”

玉瑾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她走下马车,与亲信骑马奔驰而去,扬起的尘埃还在空中打旋。玉瑾闭上眼,两行泪水从眼角默然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写这篇文的时候,我总是不忍虐玉瑾。仇孽虽然幼时坎坷,但成年之后,一直顺风顺水。

而纳兰玉瑾一生都是个悲剧,她是一个活得太理性的人,用一句老话说就是“天妒英才”。

☆、【后记:荣曜秋菊】

回京后,仇孽去了一次莫旭山神庙,只在神庙里住了一日。据玉瑾所说,纳兰若与沐轻云住在神庙。她没有去看她们,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她不想打扰到两人难得的宁静。

在山顶上,望着云山雾海,仇孽有些恍惚,想了许多的事情,想到大脑一片空白,再也装不下其他的时候,她转身正欲下山,却见一修士使用轻功飞掠过山头。

“大师,且留步。”仇孽几步飞过高崖,望着山谷那边郁郁葱葱的丛林,问道,“大师,可是去山谷之中。”

被称为大师的人已年逾七十,但一身道风仙骨,染染白发翩跹飞舞。空旷的山顶中,修士颔首回头,微微一笑,“施主有何事要问?”

仇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这修士如此装束应该也是有些修为的人,能猜到也不为过。“在下与山谷之人颇有渊源,只想知道他们可好?”

修士踏前一步,围着仇孽走了两圈,呵呵大笑两声,道:“我在此山中数年,年年见花开,年年叹花落,总想着这世上缘何有花开必会花落,你可知?”

仇孽想了想,这般答道:“有花落必会有花开,世间万物繁衍生息,轮回不灭,是道因果。”

修士但笑不语,望着高山之下云雾之间,蓦然一叹,“既知因果,又何必再问。”回头看着仇孽,“我观施主颇有慧根,若有心修道,他日必有所成。”顿了顿,又摇摇头,“也罢,凡尘种种多为业障。施主虽有慧根,却被业障所误,世世轮回。”

说罢,这修士便要走,仇孽连忙叫道,“大师……”

修士回头,“施主莫要再问。这山谷之人与你乃是因果,他二人亦是因果,相见不如不见,问不如不问。而且,你想见的人并不在此,在此的只是与之共用皮囊之魂。”修士说完,转瞬便飘如层林之间。

仇孽驻足,细细揣摩修士最后的几句话,总觉得内有玄机。可转而又想到了林相临死之际说的最后几句话,“那是解药,解药!”是什么的解药?济文曾经说过,纳兰若与沐轻云身种同心蛊,同生共死,生死相依。那林相所指解药会不会是这个?

如果两个人都活着,那解药必然是起了作用。

但是,修士又说此人非彼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萧萧落木,霜染红林。

沉重的钟声从远处带着沧桑传来,黎明时分的光才从天际划出,寂静的院落里还沉浸在夜色中。

院子里,红霞般的枫叶妖妖娆娆,仿若当年,又作今朝。破晓时分,更映照的红叶如血,凄美绝然。

颜如玉披衣起床,推开门,便见一片红叶之中,仇孽只着单衣默然而立,周身被孤寂悲切所笼罩,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抬着头,望着头顶上那层层叠叠红叶,如同凝结了一般。

回到中州已是十日,她却好像一直心事重重。

仇孽闭上眼,满眼却还是一片鲜红褪不去。从眼角滑出一滴泪,冰凉地落在衣襟上,渲染开来。白色的衣服上落下一滴一滴的水印,渐渐越来越多,变成了更大的水印,淡淡地如同一张烟云图。

手中的纸笺飘落在脚下,颜如玉缓步走上前,低头看清了纸上的几个字,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轻拥住她。

“仇孽……”他喊着。

“如玉……如玉……”她轻声呼唤。

“我在,我在。”颜如玉轻声应着,但他知道她叫的并不是他,而是远在他方的那个人。

高歌一曲掩明镜,昨日少年今白头。

第二日,颜如玉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前往禹城,对外只说是出去游玩。而仇孽却没有一起去。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这是她和玉瑾的约定。

以十年之期,灭燕国,断恩怨,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就像她们最后见面时,玉瑾说的话一样。

纳兰玉瑾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而纳兰玉暖从未存在过,仇孽也只是仇孽。她和她本不该有任何的交集,如此,便回到原点,各归各路。

颜如玉到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

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坛骨灰。按照纳兰玉瑾生前的遗命,由玉润带往京都,将骨灰与之前的墓埋在一起。

所以,纳兰玉润也来了,只身一人,没有和邱嘉一起,也没有带孩子,如同一个独行侠般出现在禹城。

如此,三个男人聚到一起,他们并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可以聊,可还是坐到了一起,在满室寂寥中,薄烟袅袅,神情淡然。

“仇孽她很想来。”颜如玉这般开了头。

秦秋点点头,抿一口茶,“她不能来。”玉瑾说过,两家自此再没有关系。

如此,又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三段情,都是坎坎坷坷,跌跌撞撞,阻碍重重。总不免生出些许惺惺相惜来。

玉润本是低着头,许久的沉默后,便聊起了自己敬慕的姐姐。

“姐夫能陪着姐姐走到最后,她一定很高兴,只是总也不愿。若换做是我,也是不愿的。若是那年姐夫直接离开京都,也许就不会面对这些了。”

秦秋侧首望着窗外开得正艳的花,微微摇头,“已经有过一次,如今便也没有那么痛了。年年花开,年年花落,明知总会凋零,却还是会年年尽情绽放,不作任何保留,我也只是如这花一样罢了。”

她说她恨他的时候,语气凶狠,眼神更是凶狠,可他还是不愿离开。

她说她只爱王宜修,容不下他,也给不了他爱,可他还是不想放手。

她说她命途多舛,时日不多,让他重新开始,可他还是舍不得。

一年又一年,明知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想守候下去。

他不能祈求来世。因为她不愿意。

他不能随她而去。因为她不愿意。

从此,这世间便只剩下他一个,孤孤单单。

既便如此,他亦无悔。

原本是在说纳兰玉瑾,可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颜如玉身上。

“因为画儿。”颜如玉勾唇淡淡地说。

“画儿?他是谁?”

“画儿与我一同长大,亲如兄弟。”

“那他现在在哪儿?”

“死了,有一天他自尽了。”

“啊?”两人不禁捂住嘴,惊愕地叫了一声。

颜如玉却是盯着杯中漂浮的茶梗,苦笑着说,“这个故事很长。家中变故,我不得不离家,然后辗转流落到赤城,这一路上,画儿一直陪着我,有时候我想若是没有他,我一定早就死了。”

“为了我,他吃了很多苦。然后,我们遇到了仇孽,日子便好过了很多。可是,有次我们出门,遇到了几个人。”

“你们认识?”

“算是吧。因为其中一个人是画儿曾经的妻主。”

“咦?”

“画儿受了很重的伤,九死一生,最后命被救回来了,只是瘫了。”

“等等,你是说画儿被他曾经的妻主打伤了?你们有仇吗?为什么?”

颜如玉顿了一下,说道,“因为我。”他看了眼两人惊讶好奇的神情,继续说,“画儿曾经的妻主是个地痞流氓,好赌成性,当初仇孽带我们走时给她的银子,未过多久便被她全部赌输了。她想抓了我要挟画儿,让他拿银子来赎人。”

玉润和秦秋互看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仇孽有没有银子,我不知道,放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所以,画儿根本做不到。”

“那你们怎么不直接找仇孽?”

颜如玉摇摇头,淡淡道,“她出门了。”停顿了一下,他笑着抬头看着两人,“即便她在,我也不会去找她吧。”

沉默。

秦秋望着杯中升腾起的水汽,连带着眼睛也朦胧了。

玉润却只是抿着唇,冰冷地盯着颜如玉。

颜如玉笑,始终带着一种淡漠疏离的笑,“该死的人不是画儿,应该是我。是我害得他被那畜生打伤,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一定会活得更好。我们初初离开京都的时候,画儿遇到了一个女人,那个人对他很好,事事顺着他,依着他。”他望向窗外,露出悲伤的表情,心中被针刺一般难受,“画儿为了我拒绝了她。他真傻。一直一直画儿都没有怪过我,但在他生命的最后,他说他后悔了。这世上若是有如果,他一定不会再陪着我。他说,他生不如死,活着对他来说只是枷锁,倒不如一死百了。然后,我杀了他。”

哐啷……东西被打掉的声音突兀而尖锐。

秦秋手里的茶杯翻倒,水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落到衣服上,他却浑然不知,呆愣似的盯着那摊水渍。

玉润起身,似嗔似怒地看了眼颜如玉,回身找了块布将桌上的水渍擦干净,轻轻地唤了声姐夫。

秦秋恍然回神似的,茫然应道,“哦,我,我没事。”他只是想起了曾经在王府里杖刑后赶出去的那个小厮。

颜如玉淡定地抿了口茶,继而说道:“我给了他解脱,却没有人能给我解脱。我活着便不得不找理由让自己觉得还有活着价值。”所以,他也只能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仇孽,利用仇孽,而后,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争,怎么抢,都争不过自己的心。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夫君。风雨颠簸几十年,仇孽的心早已疲惫不堪,她只求有个人陪着她就好,哪怕那个人背叛她,利用她,都无所谓。

离开她的那些年,他一直想,一直想,为什么会这样?他讨厌无法掌控的情绪,讨厌被她牵动的种种情绪,才会强硬地答应少主的要求,不计后果,即便赔上自己也要将那个人杀了。那时候,是真的想让她恨他。

他知道,她只有越恨,才能在他死后不那么难过。

这才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兜兜转转,走了那么多地方,却发现只有她在的地方,才会让自己感到安心。

吾心安处是吾乡。

不如就回去吧。

如此,他回到了中州,回到了她身边。她还是那个样子,冷冷冰冰,闷葫芦一个什么话也不多说。可他知道,这一生他注定要被她困住,心甘情愿。

“你一定要这么做,心里才会痛快吗?”玉润横眉冷对,显然是对他讲这个故事的用意很是生气。

颜如玉回过神来耸耸肩,无所谓地重新斟茶,“彼此彼此。”玉润远离京都,不过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仇孽。

“你想多了。”玉润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我的仇姐姐,这一点不会因为她身份、地位的改变而改变。”

玉润抱起玉瑾的骨灰坛,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翻身上马。

秦秋茫茫然然地追出去,大声喊住玉润,将两枚翠绿色的玉环交给玉润,“这是你姐姐之前命人雕琢的,算作纪念。”

玉润拿上玉环,心里蓦然一痛,再也承受不住丧姐之痛,狠狠地抽了两下马鞭,马儿撒开蹄子狂奔出去,很快便带着玉润消失了。

秦秋仍然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满院子的寂寥零落,显得他越加孤寂。

“爹爹……”

背后传来纳兰茗的声音。

秦秋没有回头,只是漠然地低下头,“你已经决定了,便不要再和我说。”

“对不起,爹爹……”

玉瑾走了,现在连儿子也要离开。这个空城只剩下他,和那些剪不断忘不掉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华茂春松】

“你们琉璃宫不是什么任务都接的吗?”问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眉清目秀,长长的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甩一甩,两万月牙似的眉毛下是晶亮的大眼睛,此时正充满期待的望着面前冷面冷心的人。

“你要下单?”冷言冷语和她这个人十分相称。刚刚完成任务正要回去交差的某人此刻心情很不爽,这个看见她做任务的人要不要来上一刀直接灭口呢?这片树林用来抛尸最适合不过。

少女犹豫了一下,随即答道,“嗯,我要下单,不过这个任务很简单啊,不是杀人之类的哦,可不可以收费便宜点?”

女人面色一凛,从来没见过和琉璃宫讨价还价的人,面前这个显然还不能算是碟菜。灭口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女人这么想着,手里还沾着血的刀已经悄悄举了起来。

“这要看你的任务是什么了。”

少女又一次犹豫了,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就在女人十分不耐烦的时候,少女急急开口,“我要你们帮我教训一个人,不能伤及性命,只要小惩大诫,恶整一番就行。”

“教训?”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琉璃宫什么时候还玩过家家?

“对。他仗着武功好,几次三番捉弄我,七天前,他居然把我扔进了茅坑,茅坑啊,简直太可恶了!”

听到这里,女人下意识挪了挪脚步离这少女再远一点,她看出来了,这娃完全就是缺心眼啊,根本不值得她动刀。

“哈哈……太有意思了。这单生意我接了!”突然从树林里飞出一个人来,白衣白衫,在这月朗风清的夜里越加显得突出。

“文卫,别添乱。”女人皱眉冷声冷语道。

“文商,你不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吗?见过二的,没见过像她这么二的。”文卫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转而又看向那少女,“小妹妹,我理解的心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教训那个人的。”

“真的?”

“自然当真。”

“那价钱呢?先说清楚,太贵的话,我可付不起。”

文卫乐了,但面上却一脸正经的说,“我和你投缘的紧,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就你腰际的那枚玉环好了。”

“这个……”少女从腰际拿起玉环,犹豫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使劲拽下来,一脸痛色,“给你。”

“放心,三日之内,一定让你看到成果。哈哈……”文卫大笑着,拉着文商走了。

回去的路上,文卫笑得肚子都疼。

“你真打算去恶作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吃撑着了。看她那傻样,逗她玩的。”文卫摸着手里的玉环,心想这玉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这上面雕刻的花纹十分奇怪。

二人刚回到琉璃宫,就见荀管事与另一人从里面出来,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少主,便立刻退到一侧,躬身静候。

少主与荀管事经过二人的时候,荀管事便随口问了一句,“文商任务完成的还顺利吗?”

文商点点头,“一切顺利。”

“那就好,你二人退下吧。”

“等一下。”文商和文卫才走了两步就又被叫住,疑惑不解的回头望过去。

被称为少主的人是一个年纪不过双十的男子,却生得狐媚艳丽的姿容,眉眼之间孤傲冷漠,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少主。”

“那枚玉环是从何而来?”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文卫不敢隐瞒,立刻将玉环递过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最后,文卫又加了一句,“少主,你看还要不要去灭了口?”

少主冷眼一瞪,随手拿过玉环在灯光下只看了一眼,便径自收了起来,“不用。至于你们两个,荀管事按规矩处置!”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边文卫文商连连叫苦不迭,“荀管事,这事真不怨我们。”

荀管事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看来那少女来头不小,你们行事向来谨慎这次怎么就如此粗心大意,唉……去领罚吧。”

“二小姐,你可回来了,大小姐在书房里正等着你呢!”

“哦,我娘呢?”

“王爷去漠北了。要很久才回来。”

“真的吗?太好了。”想着自己以后的悠哉生活,少女不禁喜形于色,踏着轻快的脚步朝书房走去,辅一推开门,便见自家大姐冷冰冰如同雕像一般坐在书案前,眼光都堪比尖刀了。

“大姐,您找我什么事?”少女一蹦一跳地凑过去,嬉笑着问道。

“你还知道回来啊!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没,没去哪儿啊。”

“纳兰和,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大姐我不就是贪玩了点,你至于连身份什么的都搬出来吗?成天板着个脸,跟娘似的。”

“胡闹!”说着纳兰端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玉环放在桌上,“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打眼一看,纳兰和不由叫苦,这琉璃宫的人真没信义,不仅不办事还给她找麻烦。

纳兰端一见她心虚的样子,顿时气得直冒烟,幸亏娘亲不在,不然纳兰和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娘亲将玉环交给我们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难道都忘了吗?居然还敢把它卖了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哎呦,大姐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这个玉环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而且你看花纹又这么古怪,玉质也非上品,我……”

“啪……”

很响亮的一击耳光。

一个是愤怒,一个则是惊愕。

“大姐……”

“你给我住口。你明明知道这玉环乃是姑姑临终所赠,居然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娘亲若是知道了,扒了你的皮都可能。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去祠堂跪着,直到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大姐!”

“还不快去!”纳兰端愤怒的喊道,“来人!把二小姐关进祠堂,谁也不准送饭菜给她。”

“哎哎,大姐你怎么能这样……”

随着纳兰和的声音渐渐远去,纳兰端不由揉揉发痛的太阳穴,抚上桌案上的玉环,和儿真是越来越胡闹了,若非纳兰茗正巧撞上拿回了玉环,不然她也不知该怎么和娘亲交代。

深夜,漆黑的祠堂里只有一盏豆大的火苗在风中岌岌可危的燃烧着。一阵冷风吹过,纳兰和不禁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有一股阴风钻进了脖子,偷偷地转身瞄了眼身后的大门,一个黑影渐渐走近。

吓得她赶紧在心里默念,列祖列宗,奶奶,姑姑,大伯,和儿知道错了,你们千万别来找和儿啊……正念念有词时,突然肩膀上落下一个手掌,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连连向后退,“大,大,大姐?”

从黑暗中渐渐走近的人翻了个白眼,对于自家小妹的猥琐行径表示了不屑,便席地而坐,将手里的纸包推了过去,“快吃!”

“哇哦,还是大姐对我最好!”纳兰和快速打开纸包,见是半只烧鸡,顿时食欲大增,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后,就狼吞虎咽起来。

纳兰端嘴角抽了抽,小妹是从小养在父母跟前的,难道是娘亲太过溺爱了?又或者是爹爹太纵容了,怎么就全然没有纳兰睿的半丝稳重成熟。

“吃完了没?”

“完了,嘿嘿……”

一贯的嬉皮笑脸,死性不改,纳兰端看着这幅嘴脸突然觉得爹娘能把和儿养大十分不易。

“二妹,你又怎么惹茗儿了?”

“咦?”纳兰和不满地撇撇嘴,“怎么又成我招惹他了?分明就是他以大欺小,你不知道他,他……”

“把你扔茅坑里了。”

“你怎么知道?”

“哼!你活该。”纳兰端恨恨地咬咬牙,想起那事就觉得丢人,纳兰和就是欠教训。

“大姐你怎么能偏帮外人,就算你小时候和他有过那么一段,但也不能见色忘妹吧!”

“滚蛋!”纳兰端一脚踹在她屁股上,恨恨道:“纳兰和你找抽是吧!”

“哎呦,救命啊,谋杀亲妹了!”

两人在这漆黑的祠堂里闹作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了。

闹够了,纳兰端整整衣襟,神色也凝重起来,望着上面的牌位说道,“纳兰茗怎么说也算是长兄,你不该对他如此多成见。”

“哼!”

“他是姑姑的儿子。”

“唉……”纳兰和认命了,小时候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姑姑的那张黑脸,纳兰茗就更讨厌了,成天说她不长进,辜负了姑姑的期望,每每都让她恨得牙痒痒。

“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斗不过纳兰茗。”

“何以见得!”

“因为你太蠢了,蠢到居然去找琉璃宫的人。纳兰茗是琉璃宫宫主,连这都不知道,还想找人家麻烦,不是蠢是什么!”

“啊!”纳兰和不可置信的张大眼,“这下完了,他会不会借机报复我,大姐你可要帮我。”

“只要你乖乖呆在王府里,他就不会找你麻烦!”

纳兰和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纳兰茗是琉璃宫的宫主,大姐是睿亲王世女,纳兰睿是名声远播的才女,怎么看自己都是最没出息的那个,怪不得翎羽都不理她,追着纳兰睿不放手。原来是她们个个都有后台,就她爹不疼娘不爱,要啥没啥。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么冒失了。”纳兰和敷衍了一句,便盘坐在地上沉思去了。

纳兰端也觉得点到为止,若是话说到这份上,和儿还不明白,那她就只好养和儿一辈子了。

于是,当纳兰端以为自家小妹要上进一把的时候,十一岁的纳兰和留书一封离家出走了。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纳兰端想着用不了几日,这小孩就得自己跑回来。可谁也没有想到,一贯插科打诨,从未认真过的纳兰和这次真的认真了。

纳兰和离家出走,六年没有消息。直至翎羽成亲的那一天,她一身叫花子装扮,手摇一柄铁扇,以半个馒头作为贺礼,闹得婚礼现场一片狼藉,气得邱翎羽差点把她当坏人抓起来千刀万剐,最后她学艺多年,却还是栽在了纳兰茗的手里,被抓住暴打一顿,这场啼笑皆非的婚礼才算完。

是夜,分散多年的兄弟姐妹们相聚,难免要喝喝小酒,话话家常。

换了身衣服的纳兰和喝了一大口酒,目光幽幽地望着纳兰茗,“你出手也太狠了吧,你看看我这如花似玉的脸都被你打破相了,以后要是讨不找夫郎,你拿什么陪我!”

“你又皮痒了是不是?”纳兰茗似笑非笑,冷眼幽幽地回望着纳兰和。

纳兰和立刻返身抱住自己大姐的大腿,“大姐救命啊!”

纳兰端无语,甩了几下没甩开,便就任由她抱着了。“你说说吧,这些年都跑到哪里去了?”

“自从大姐提点之后,小妹我一下子茅塞顿开,于是去寻找可以让我大展宏图的地方,最后我发现我做乞丐挺有天赋的,于是就……哎呦,大姐你干嘛打我。”

纳兰睿拿起酒瓶碰了一下纳兰和的酒杯,指了指正摩拳擦掌的两人,笑道:“别再编故事了,不然你就真的要破相了。”

纳兰和见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哪敢再胡编乱造,就实话实说,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一道出。

“原来是叶景阳啊。”

“咦,你们都知道?”

纳兰端摇摇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娘亲说不用担心你,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就猜到了。”

“什么嘛,猜到什么了?”

除了一头雾水的纳兰和,其余三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无论纳兰和如何变化还是那个缺心眼的小妹。

“喂喂喂,你们喝酒也不叫我!”

几个人望着突然跳上屋顶的一身红衣的人,不禁齐声问道,“你不是在洞房吗?”

作为今日的主角,新郎官邱翎羽无比怨念地望着这些兄弟姐妹们,愤愤道:“有你们这么一群明目张胆地在屋顶上偷听,还让人家怎么洞房啊!”

“哈哈……”

于是,新婚之夜,新郎官跑去屋顶喝酒了,新娘被扔下独守空房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

大大自己先感叹一下。

关于纳兰若与沐轻云、仇孽与玉瑾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哦O(∩_∩)O~

☆、【番外:宁不相识】

那日飘雪。

纳兰若望着天际簌簌落下的雪花,大脑如同这雪一般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

那人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她想上前,脚步却沉重的迈不出去。她想喊他,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听到有人在哭。满心的悲切和恐慌再无法抑制。她的手紧握成拳,双目通红,却是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坍塌,顷刻之间分崩离析,再没有支撑的力量。

此刻,她才恍然发现,重生二十余载,她最怕竟是失去他。

一直以来,他是冬日里的暖阳,穿透寒冷温暖着她;他是深夜里依然点亮的烛火,划破黑暗照亮着她;他是水中的蚌,阻隔伤害包容着她。

多少次午夜梦回,只要有他,便觉得安心。

多少次踌躇不定,只要有他,便会一往无前。

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发现他的好?

为什么此刻,才看清自己的心?

她低头吻上他的唇。

冰冷,犹如毒蛇一般缠上她,仿若所有的温暖、光明都离她而去,只有无边的黑暗将她吞噬。

不。她大喊,不能走,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她似痴如狂,不顾众人的阻拦,硬是抱起已经冰冷躯体,冒着鹅毛大雪冲出了城。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能救活的,一定的。她坚信着那人一定救活他的希望一路奔驰,寒风凛冽划破脸颊,刺痛肌肤,满头的黑发散开,随着风狂乱飘舞,漫天漫地的雪飘落,落在她的发丝,她的肩头,她的手背,甚至落在他的睫毛上,她抱着他,望着在白雪中安静睡去的人,心中无限的空洞在扩大。

远方的钟声一遍一遍回荡。这丧钟为谁而敲响,又演绎了谁的沧桑。岁月枯荣,沧海变桑田,那些誓言已然散去,耳边空荡荡的回放着他最后那句“宁不相识”。

她抱着他无力地跪在落满雪的青石台阶上,长长的台阶犹如天梯一般蜿蜒而上。她只是跪在第一节台阶上,默默地叩首,在心头虔诚地祈祷:愿我神成全。菩提长阶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一步一阶,一阶一叩,虔诚祈祷,不求来世,只求此生,此生白首相依,来世愿替他受尽一切灾厄,惟愿其安康顺遂。

那年飘雪。

丧钟凄凄,哀声远渡。

她跪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却只望见那人悲悯的眼神。

“你可知天意不可逆?”她问她,声音中饱含苍凉悲切。

她看着那人,想起多年以前,她曾对那人说,“天道如此,不可逆而。”如今,辗转二十余年过去,她却不得不逆天而行。

“若真不可逆,何以人人祈求老天庇佑。”她用那人的话回答,眼神中只剩下坚定。

那人望向远山,望向天际,却只能叹一句,“你放下了吗?”

放下了吗?

她说她想放下,为了放下寻求一个解脱。

如今,她苦笑,“我……放下了。”心间苦涩难耐,喉头腥甜涌上,止不住的悲怆。

前孽乃是后果,今果是为后因。世世轮回,并无逆天之说,只有因果。

为他,我自愿堕入阿鼻地狱,既往无生。

那日,日头正好,阳光微暖,积雪未融。神庙里的钟声悠悠回荡。

他睁开眼,望见她握了他的手,微笑着道一声,“懒虫,终于醒了。”

他愕然,惶惶不知所措,却在心里无端地漫起一片暖意,于心底深处,道一声,“真好,你还在。”

然后,再多的话语都及不上他们的微笑,千言万语都在紧握的十指间密密缠绕,无声中诉说着百转千回的情话。

然后,在此生的很多个日夜,他于山野小村庄里过着最平常的日子,早已不知谁曾是他命里的劫。而她的世界却只剩下一个他,满眼满心都是他,遥遥而望,默记心头,惟愿安康,来世不见。

她在每一个独酌相望的日子里,默默于心间说着,来生但愿再不相识。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我自然不是她,但我的确是纳兰若。”她回答,回望溪水边笑得温暖的人儿,喃喃道,“你要找的人叫蓝若,她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

她是一个死了许久的人,她以为永远都只会像个看客一般,看蓝若用她的身体走完这一生。然而,没有。

蓝若最终选择了离开,选择一个来世再也不相见的命运,换取他生生世世的平安顺遂。

她也曾问过蓝若,值得吗?

蓝若总是不说话,静静地回望沉睡中的人,用眼神回答,值得。

她问她,来世你会是谁?

蓝若淡淡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来世我是蓝若。

那他呢?她问。

蓝若轻轻地吻在他额头,他就是他,只是我再也不会让他牺牲了自己,来救我。

这便是因果吧。

纳兰若与沐轻云,蓝若与蓝魂。

此生彼世。

只是来世再没有蓝若,只有一个蓝魂,他会平安顺遂,健康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纳兰玉润与邱嘉的故事收录在番外春深中,番外不定期更新!

纳兰若与沐轻云的故事到这里真的是大结局了。

不管是前世的舍身相救,还是今生执手相依,互为彼此,舍生忘死,因缘已尽。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枪花的其他作品!

☆、【番外:春深 一】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宜,温润如玉。

这是她自小常常听姨夫反复念叨的话。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姨夫为何总要用那般忧伤无奈的表情反反复复念着这句话。

小时候,她也会歪着脑袋,奇怪地问姨夫,“姨夫,这是在说谁呢?”

姨夫总是浅浅地一笑,收起书笺,指着窗外纷纷扰扰地桃花,道,“一个故人。”

“他死了吗?”

“没有。只是总不想她最后如此。”

那年春深徐徐,伴桃花杏落。姨夫如此说着,眼中有桃花纷落的影迹,影影绰绰仿若光影流年。她想被姨夫挂念的必然是个风华绝代的人。

后来,直到姨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才知道原来被姨夫放在心里的人是个女子。姨母却说,她们两人都是如此,只盼她们能够幸福一生,再不要出事。

渐渐地她听得多,从书院读书回来的路上,听到说书人口若悬河的讲着当朝睿亲王的传奇事迹,她站在酒馆们听得入神,等那说书人讲完,还觉得意犹未尽,抓着路人追问,睿亲王名讳。

“小丫头,仰慕王爷?睿亲王那般神氐般的人物,自是人人都仰慕。她就是纳兰大将军的女儿,单名若。”

“纳兰大将军的女儿,纳兰……若。”她顿时一愣,那不就是姨夫常常提起的人吗?

纳兰若,沐轻云……很早很早之前她就听到过他们的名字。母亲劝解姨母的时候,总要提到一个叫沐轻云的男子,久而久之,她还以为姨母抛家舍业喜欢上了一个外面的男人,可事实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然后,她鬼使神差般的跑去找姨夫。姨夫当时正带着悦儿哥哥在山庄做客。

“姨夫,您给我讲讲纳兰家的事情吧,我想听。”当时她是这般要求的,握紧双拳,执着而又坚定地说道。

姨夫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还小。”

“姨夫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你倒是喜欢打听别人家的私事!”姨母走过来刮了刮她小鼻子,转而对姨夫说道,“就当睡前故事讲给她听好了,免得她缠着不放。”

姨夫笑笑,“想知道什么就问你姨母好了。”姨夫朝着姨母哼了一声便走了。

姨母摸摸鼻子,喃喃几句,对她笑道,“我们的小邱嘉,想知道什么?怎么突然对纳兰家的事情感兴趣了?”

“姨母你就告诉我好了。我今天听说书人讲睿亲王大战燕军的事迹,真正是振奋人心。我好崇拜她,睿亲王是不是就是纳兰若呢?”

“她可一点儿不是英雄,只是个笨蛋而已。”

之后,她经常听姨母讲以前的事情,讲她们如何相遇,如何快意恩仇,如何冲冠一怒,渐渐地她总会听到姨母的叹息。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宜,温润如玉。她只想为自己而活,活得洒脱,活得恣意。然而,这世间总少不了是非和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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