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暖玉瑾秋》作者:枪花怒放【完结 番外】 > 暖玉瑾秋.txt

第 5 页

作者:枪花怒放 当前章节:149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这个这个都要带走,还有这些,统统都带走。”其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沙哑。

“不行,太多了,根本搬不完。”马上有人焦急地说道。

“带不走的都全部烧掉,一点也不能留下。”

“是。”

躲在门口的两人相视一眼,于黑暗中打了个手势,便同时飞身跃入门内,手中兵器擦出冰冷的火花,一时间,不大的密室内,几个人缠斗起来,难辨敌友。

“啊……啊……”两声惨痛的叫声后,其中两个人倒下。还来不及反应,便又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对面石门缓缓落下,门后是一半面女子阴冷的身影,“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密室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

“怎么办?”原本蒙着面的女子一把扯下面罩,懊恼地问同伴。同行之人淡淡地望着被堵住的出路,面无表情,“先看看这里有什么。”

“哎呀,你怎么这么镇定?”女子找了根麻绳,动作利索地将躺在地上的两人绑成大粽子,口里却不甘寂寞地嚷嚷着。

被问的人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女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手下迅速地翻动放在室内的东西,眼神也随之一暗,这些都是剧毒之物,到底是谁收集了这么多毒物藏于此处炼制毒药?瞧着数量,恐怕不下百种毒药。

“咦?这是什么?”

“不要动!”

女子被吓得立刻缩回了手,一脸惊恐地看着同伴,“仇孽!你想吓死我啊!”

仇孽冷冷地盯着那碧绿色的瓷瓶,几步上前,冷声道,“这是穆马草所炼制的毒药。”

“啊!”小荀子尖叫着连退几步,惊魂不定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差一点我就见阎王了。”

她盯着瓷瓶,有那么一刻的失神。她记得有一年冬天,非常非常的冷,冷得她如何运功也无法抵挡寒冷的入侵,师父却还在这种情况下,折断了她的一条腿,茫茫大雪中,师傅抱着她,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尖锐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不知走了多久,在疼痛与寒冷折磨中,几次转醒,几次昏厥,直到她们遇到了一个游牧民族队伍,她的情况才有所好转,得到了有效地药物治疗,疼痛感也少了很多。

但自始至终,她的师父都没有向她解释。她们在那个村落里度过了一整个冬季,直到大雪初融,冰封解冻,春暖花开,大片大片的草地变绿,成片的牛羊群奔跑。

然后,仇孽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就在那个春日,师傅用所有人为她试毒,妇女、孩子、男人全部都死了。闭眼,她的脑海里似乎又出现了那些可怜的人求助的眼神,哀伤莫名,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做不到。在师傅的眼里,她的价值也仅止于此。

“仇孽,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沉痛?”

“无事。”

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小荀子很快就抛开了烦恼,转眼又见地上粽子似的两人醒了,便兴致高昂地凑上去,厉声威胁道,“快说,出口在哪里?不然就把你们的肉一块一块都割下来!”

两人一脸不屑地仰起头,闭上眼对小荀子的话置若罔闻。

当即,气得小荀子就跳脚。倒是仇孽一脸淡漠,“这里有这么多好东西,你说,给你们每一样喂上一些会怎么样?”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教禁地。”

“闭嘴,你这个笨蛋!”

夜风静静地吹过,昏黄的灯光中,几人静默而立,空气中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缓缓而出,缓缓吸入,凝重的时空中,几人的表情似乎闲淡,又带着几分神秘。

“你……到底想怎么样?”其中一人有些呼吸困难地,声音中还带着些许颤抖,艰难地问向那个坐在轮椅的少女。

少女轻描淡写般吐出两个字,“救你。”眼神深邃如墨,看不到底,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感觉到沁骨凉寒。

“你这是什么意思?”旁边的中年女人惊疑地问道,神情说不上是吃惊,还是疑惑。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弹了几下衣襟上不经意间落下的尘埃,神情依然淡漠的少女,淡淡说道,“字面意思。”随即笑着望向囚禁在一角的女子,那是个单纯的女子,神情中带着惊恐,如实地展现出自己内心的动态,毫不掩饰,也不懂得掩饰。“我知道佳希娜不是你杀的。”

“什么?是你亲口指认,如今你这番言论是什么意思?”中年女人激动地大叫起来。

少女丝毫不理会女人的咆哮,只是淡淡挥手,示意她安静,一边又继续说道,“我只是很好奇你在包庇什么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子低着头不耐烦地一口否认。

“那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昨夜,佳希娜大醉,你原本是要扶她回去,但走在路上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匆忙之下,你只好将佳希娜安置在草丛边,打算回来后再送佳希娜。然后,你就去跟踪那个神秘人,在泉边你看到了全过程,却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差点被人杀了的时候,佳希娜出现了,醉得迷迷糊糊地的佳希娜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当了你的替罪羊,同时也让你看清了那个神秘人的样貌。你心痛、惊恐之下,将随身之物遗落在现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事情。我说得对不对?”少女抬眼冷冷地逼视着默西亚。

默西亚沉默不语,脸上渐渐浮现悲痛之色。

“佳希娜衣物上沾有一些草屑,同时在她回家沿路两百米的地方,有一处草被人明显压过,留下了凌乱的脚印。在泉边,找到佳希娜的流苏,这七彩流苏还是当日她要送给秦秋的,不然我还真记不住。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人心到底是什么长的。佳希娜神志不清,只一味的信任自己的姐姐,却不曾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姐姐将她带入了死亡的危险境地。”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她会跟来,要是知道,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你会怎样?”玉瑾冷眼一瞪,“这世上最最没有的便是如果,如果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死的不是她,便是你!”

“小姐……”任夏皱眉,忍不住出声打断玉瑾。

“我没事。”玉瑾平复了一下情绪,继而说道,“最信任你的妹妹为你而死,而你却在包庇凶手,令她含冤未雪。”

“不,我不能,不能说。”默西亚惊恐地缩成一团,陷入了癫狂。

玉瑾冷笑,“为什么不能说?是因为凶手你认识,熟悉到不能不包庇,这个人就是你的母亲。”

“你,你怎么知道?”

“孽子,胡说八道!”

任夏摇摇头,一脸沉痛失望,“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连你也不相信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杀死自己亲生女儿啊!”莫加尔愤怒地吼道。

任夏望着莫加尔的眼神越加沉痛,“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她从衣服中拿出一样用白布包着的东西,道,“你我相交十数年,初相识,你不过是初出茅庐谒族少女,一身正气凌然,嫉恶如仇。却不想经年一别,你竟沦落到与贼人同流合污得地步。”

莫加尔瞪大眼看着白布中包裹着的东西,神情从惊愕、愤怒,转而只有冷漠,“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查到了。不错,是我。”

“娘……”默西亚哀恸中低鸣一声。

对于突然出现的谒族村民,莫加尔一点儿也不紧张,似乎早已料到了结局。“十一年前,我离家而去,再返家园,却只得一抷黄土。谁又能为我做主?五十三口人不论男女老少皆死于非命,罪魁祸首便是这穆马草,我恨这个地方,穆马草的存在不仅是越来越多水源、土壤、植物剧毒无比。”

“所以,你勾结外族,挖掘穆马草,私制毒药?”族长老迈的身躯在一个中年女人的搀扶下,从人群中缓缓走来,脚步沉稳,双眼霍霍,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气势。

“是。在谒族,穆马草被奉为圣草,但它也不过是一味毒药,只要有人卖,自会有人买。这些年来,族中花销皆是我贩卖穆马草所得。”莫加尔并不否认,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族人能够活得更好。乌江资源贫乏,地域辽阔,但皆人迹罕至,不适合生存,只能沿江迁徙。穆马草不仅不能为她们带来希望,而且还会渐渐占据她们的生存空间。既然有人买,她便卖,这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也从未后悔过。”

玉瑾此刻觉得这个人的形象无比高大,莫加尔坚定相信自己的信仰,坦然面对,坦荡承担,对于莫加尔而言,她没有做错。而对于一个封闭的部落来说,她的这种行为便是一种亵渎神灵、背叛族人的罪孽。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各自的信仰不同罢了。

“那对于佳希娜之死,你也没有后悔过吗?”

莫加尔顿时双目圆瞪,面目可憎,“若我当时能早点看清,我的好孩子就不会死了。”纵然她有千般理由,万般无奈,可当时,那一刻发现真相的悲切凄凉似乎再也无法压抑,一瞬间流泻出来,老泪纵横。她一生从未后悔过,但此刻她后悔了。

玉瑾平静地看着她痛哭流涕,等到她心情渐渐平复,才又问道,“你制毒销毒可还有人参与?”

“太迟了,她已经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已经销毁了。”莫加尔声音平缓,表情淡淡地说道,看尽沧桑皆是空。

“还不算太迟。”门外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众人皆回头看向门口,只见黑暗中,一人大步而来,直到穿过黑暗跃入光明,她的形象一下子明朗起来。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布袋,面部表情,神情冷漠,眼光坚定,淡然说道,“还不算太迟。”随即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玉瑾,继续说道,“洛亚杰已死。”

莫加尔颓然倒退半步,默然不语,缓缓低下头。

玉瑾拿着东西和任夏、仇孽一起走了出去。

静夜中,玉瑾躺在床上,身边的秦秋发出轻缓的呼吸声,她却毫无睡意,似乎这个夜太过漫长,太过宁静,似乎刚刚逝去的生命还在静夜中凄凄鸣唱。她翻身起床,尽量轻地挪动身体,让自己坐到了轮椅上,然后,从衣架上随手拿了件衣服披上,便踏着月光走了出去。

逆光中,院中已经坐了一个人。两人相视一眼,微微一愣,随即又微微一笑,紧挨着坐在一起。

仇孽将手中的酒坛递过去,“要不要来一口?”

玉瑾随手拿过来,仰头便是一口,大笑道,“好酒。”

月光清冷,遍地银辉。

两人并肩而坐,大口喝酒,却都是沉默着不说话。千言万语的愁绪在两人之间默默传递,她和她的心上都承载了太多,不论执念也好,仇恨也好,此时此刻,她们彼此心灵契合,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单薄,亦不需要语言的描述。

醉眼朦胧中,她微微眯了眼,望着仇孽执剑而起,长剑如风破空划月,风动叶舞沧海如粟,流光零乱夜满星,好似金戈铁马入梦来。她大笑,朗声诵道,“醉里挑剑,梦回金戈,三千里路云和月,五十弦上听角声,沙场秋点兵,仗剑出塞外,了却家国天下事,不为身前身后名,可怜……”低低一笑,悲凉至极,“可怜壮志难酬!”

长剑脱手而出,气势如虹,直入树身三寸有余。仇孽回身看她,默然不语。她低低的笑声转而越来越大,大喝一声,“来,喝酒。”

豪言壮语话今朝,千愁万绪一笑泯,醉卧苍野,夜幕为被,仗剑走天涯。

她和她好似久别故友,相见恨晚,就此以天为证,以月为盟,击掌为誓,金兰结义。

作者有话要说:  

☆、【鲜衣怒马 陆】

沧澜江畔,花开正艳。阳光灿烂中,树叶哗啦啦的响着。林中的大道上,只有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马车上不时发出几声懊恼的叫声,惊得路旁的鸟儿到处飞。

“不对不对,不是这里啊。”

“下棋不语真君子!”一人低声呵斥。

“都是你不听我的,又输了!”

那人扶额,低声一笑,完全是鸡同鸭讲。对面的女子嘴角含笑,面上却是清清冷冷地望着窗外蓝天白云。男子或懊恼或欣喜的声音时而不时惊扰窗外的鸟儿,一路远去。

离开乌江后,原本她们是要去追查逍遥派的事情,但是逍遥派并不在西梁境内,路途遥远,她便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回一趟中州,再和仇孽一起去查查逍遥派的事情。

“秦秋。”

“啊?”秦秋双眼紧紧盯着棋盘,头也不回的应道。许久没有听到她说话,便有些不耐烦的囔道,“有话快说,没看我正忙嘛!咦?你干什么?”

玉瑾不说话,只抓住秦秋捻子的那只手缓缓落下,“这里。”

秦秋盯着棋盘,又抬头看看玉瑾,喃喃几句,忽而惊喜道,“哈哈,我赢了赢了。哎呦……”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秦秋没防备一头撞进玉瑾怀里,玉瑾皱着眉头,忍着痛意问道,“怎么回事?”侧身探头出窗外,只见数十个墨衣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小姐……”玉瑾挥手制止小荀子,冷眼看向四周,“诸位意欲何为?”

人群中,有一人骑马缓缓走出,抱拳道,“惊扰到诸位,我等十分抱歉。我乃逍遥派左护法千鹤,想请诸位到我教别院游玩几日。”

将秦秋轻轻推开,玉瑾挑眉冷笑,“既是相请,那我们也可以拒绝了?”

那人微微一笑,“这位小姐莫要开玩笑的好。”

玉瑾也是微微一笑,神情中更多了几分调侃,冲着仇孽眨眨眼,端的事顾盼生辉,仇孽勾唇,无奈地笑笑,打马向前,“请带路。”

逍遥派并不算是大派,在武林中也勉勉强强才跻身前十。剑法以轻灵飘逸著称,弟子广布淮阴等地,西梁境内倒是少有,却不想在凌阳城居然还有据点。但别院并不在凌阳城内,而是在城郊。

马车驶入别院后院。小荀子停了马车,任夏将玉瑾从马车上抱下来,将她安放在轮椅上。秦秋正拿了毯子铺在她双腿上,推着她去找仇孽,而另一边,仇孽与那位左护法低声交谈。

可就在此时,突然冲出一个人影,长鞭挥舞,猎猎如风,本是冲着仇孽而去,可不想恰好秦秋和玉瑾挡在了前面,众人一愣,只见那长鞭狠狠地抽在了秦秋的后背上。

“小姐!”

仇孽提剑立刻迎了上去,与来人缠斗起来。小荀子和任夏连忙冲过去查看秦秋和玉瑾的伤势,“你怎么样?”却见秦秋趴在玉瑾腿上,背后一条狭长的伤痕露出里面的血肉。

“啊,少夫君你怎么样了?”墨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敢碰他,生怕弄疼了他。

那边打成一团,这边又乱成一团,左护法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对这几人说道,“伤口需要马上处理,我让人带你们先去疗伤,此事稍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直到几人离开,左护法不由抹把汗,感叹一句这沐小姐的气势真是强大,黑着一张脸,即便一句话也不说,也让人不得不低头。这时,她回头看向还在打斗中两人,急忙喊道,“别打了,别再打了,都是自己人啊!”

可两人哪里听她的,招招狠冽,毫不退让,未过几时,只见仇孽一手狠狠抓住甩来的鞭子,长剑一挥,竟是生生将玄铁而铸造的铁鞭斩断,后劲之力震得来人纷纷连退几步。

左护法连忙上去扶住来人,“少主,少主,你怎么样?”

被称为少主的却是个男子,生的冷若冰霜,此时更是黑如炭,双眼狠狠地盯着仇孽,死死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没事!”

仇孽松手,将手中的断鞭扔在地上,未置一词便离开了后院。

“噗……”

“少主,少主,你怎么吐血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喊叫声,仇孽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心,血顺着指尖滑落一路。

飞来的长鞭过于狠烈,秦秋因此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半夜里又发起高烧,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玉瑾一直陪在他跟前,冷眼看着,不发一言。墨鸦一边照顾秦秋,一边又要忍受玉瑾过于强烈的目光,做事总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自家主子迁怒到。

“墨鸦!”

“啊?什么?少主。”墨鸦连忙应道。

“给我!”

“什么?”

冷箭一般的目光射向墨鸦,慢慢地都是警告。墨鸦连忙将手中的湿巾递过去,低着头颤颤巍巍地看着玉瑾,在他第三次掉了布巾的时候接受了照顾秦秋的任务。墨鸦心内哀嚎,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敢表露情绪,默默地守在一旁,看着玉瑾冷着脸照顾病人。

如此这般三日,秦秋才算真正好了起来。墨鸦端着药进屋的时候,秦秋刚好醒来,茫然地看着满室飘飞的纱幔。“少夫君,你醒了啊,正好我刚熬了粥,你先起来尝尝。”

被墨鸦扶着坐起来,后背的伤扯得一阵痛,秦秋龇着牙,皱着眉头,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才缓过神来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逍遥派的别院啊,你受了伤自然哪里也去不了。”墨鸦笑着,一勺一勺地给秦秋喂粥。

“……那她呢?”秦秋低着头,问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墨鸦继续笑着,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道,“小姐有事要出去几日,临走时,特意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呢,小姐可没有忘记你哦!”

“是,是吗?”

他默默地喝完粥,吃过药,趴在床上,听着外面潺潺的秋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嘀嗒嘀嗒,他的世界也如此沉沦下去,除了雨声,再听不到其他。恍恍惚惚间,就这般睡了过去。

门外檐下,滴答雨声继续。凌风而立的人满脸憔悴,淡淡摇头,“我,不知道。”

对峙的人挑眉,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看来你在她身边只是摆了个架子。”

“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主子的事岂是我们做下人的可以置喙。”

“荀况。”身后传来任夏呼声,她急切地回头,无声地询问,任夏却只是默默摇头。“你先过去看着吧,她说过了这日便好。”待荀况走后,她抬头又看了一眼逍遥派少主千离,“千少主无事就请回。”

“你!哼,这是我逍遥派的地盘。”男子扬着下巴,冷冷地嘲讽着。

“我们是你逍遥派请来的客人。”任夏这般回答,转身再不与他多言一句而去。

“那你也记清楚,我才是主,哪有宾客给主人甩脸子的?”

无论身后的人如何气急败坏,如何恼羞成怒,也未得到任夏任何回应。

千鹤站在长廊一边望着气急败坏的小主子,蓦然一笑。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敢惹的小魔头最近似乎一直在吃瘪。而让他吃瘪的人,竟然是这么几个在江湖中名不经传的人,真真是好笑。

不过那个叫沐瑾的的确有那么一股气势,让人不能忽视,那种与生俱来的桀骜和高贵气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培养出来的,恐怕来头不小啊。

荀况也就是小荀子小心地守在门口,仔细地听着门内任何声音,一面又警惕着四周任何可疑的动静。许久听不到屋内的动静,她有些着急地在原地踱步,来来回回三五次,最后,终是一咬牙,贴着门小心问道,“小姐,你现在怎么样?”

屋内仍旧一片默然。

“唔……”许久屋内才传出一声细微地j□j,声音中满是难耐和痛楚。

“不许进来。”刚想要推门而入的荀况立刻停下动作,绷紧了身体紧紧地盯着门,仿佛要将门射穿一般。屋内的人除了这一严厉的呵斥外,再没有发出其他声音了,又归于前一刻的寂静。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少女如同呢喃般的声音里装满了不安和恳切。

“一定。”少女猛然回头,双眼明亮地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都有些哆嗦。“少主一定会没事的。”任夏看着门前战粟的少女,又透过她似乎看到了里面的那个人,那个一直太过坚强,太过执着,太过坚定的孩子。自五岁到现在,十六年如一日,无时无刻不在经历噬骨的痛苦,但她从未放弃过,哪怕一声抱怨也没有。所以,任夏相信现在她也能熬过去。

恐怕玉瑾还不知道,她的母亲为她做了多少。这么多年只要她痛苦,她的母亲也会跟着痛苦,彻夜难眠。玉瑾固执地不让任何照顾,一个人躲在房里自己为自己疗伤,而她的母亲因为满心的愧疚,又无可奈何,唯有默默地守在女儿的门前,长坐一夜,不论风雨霜雪。

玉瑾,无论如何,不要辜负她的期望,不要拿自己来做赌注,她输不起……

☆、【鲜衣怒马 柒】

被逍遥派挟持至此已经五六日,却不见她们有任何的举动,期间,秦秋和玉瑾又先后出事。这种种之后,总不免让人烦躁难安。或许这就是她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只可惜玉瑾一行人都非寻常人,大大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就像仇孽,这五六日里,她除了前一两天还关心一下秦秋和玉瑾,后面的几日几乎都是在自己房里,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练剑,对旁的事情一概不过问。即便是逍遥派少主也无法让她多注意一眼,生生气坏了那个养尊处优的少主。

比如现在。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千离瞪大了眼,怒气冲冲地吼道。

“……”被问话的人却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定自若地擦拭自己那把长锋利剑,连眉毛也未动一下。

千离双手握得咯吱作响,好似下一秒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看此情形,千鹤不得不站出来,好言相劝一番,终于将这位劝住,才又连忙向仇孽告罪,前前后后一番解释,说得滴水不漏,倒是让仇孽惊愕了一番。

她从未见过这般能将话说得滴水不漏的人。仇孽点点头,“左护法所言我不懂,还请直言。”

额,千鹤一愣,都说到这份上,她怎么还不明白?真是白费了一番口舌,千鹤在心里这般感叹,却也知道仇孽既然装傻充愣,必然是不会如她意了。“那我就直言了。我知道诸位去过乌江,也知道诸位手中有穆马草,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能答应。”

原来是想要穆马草啊,仇孽冷笑,这世上这么多人都追着的穆马草,既不是灵丹妙药,不能使人长生不老,只是一种剧毒,到底有何原因非要毒药不可呢?她摇摇头,觉得世人可笑,面上却还是一派冷硬淡漠,“既然不情之请,我又为何要答应?”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惹急了,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千离阴着脸,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倒也想知道怎么个不客气法?”屋内的几人听闻此话不由回头看去,只见几日未见的玉瑾并秦秋等人缓缓走近来。往日里温文尔雅的玉瑾此刻却沉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着话,“千少主,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们一个道歉!”

千离立刻就要反唇相讥,却被一旁的千鹤拦住,抢先说道,“是是是,之前是我们的不对,我在这里向诸位表示歉意,还请诸位不要介意。”

玉瑾只那般冷冷地看着千离,对千鹤的话置若罔闻。如此这般的架势,任谁看了都知道玉瑾的目的。

千离握紧的双手,咬牙切齿地瞪着玉瑾。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若不是突逢惊变,他何至于这般委屈。

生怕千离一个不高兴就掀桌子的千鹤紧张地盯着他,却没想到下一刻,千离居然能真的向玉瑾等人道歉。心里突然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深感欣慰和心酸。

即便听到了道歉,玉瑾的脸色也没有任何缓和,说出的话依然冷冰冰,目光犹如刀锋,“你们为什么想要穆马草?”

“很抱歉,这个问题我们无法告知诸位,请原谅我们之前的失礼。但此事事关我教生死存亡,还请诸位帮帮忙。”千鹤诚恳地说道。

玉瑾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任姨,我们走。”

“你敢!”千离一拍桌子,厉声吼道。

无论千离如何咆哮生气,玉瑾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表情,冷漠无动于衷,“你可以试试。”

“你……”

千鹤拦住又要抓狂的千离,她觉得大家冷静下来,完事都好商量。还未开口,就见玉瑾拿出一柄短刀来,在手中把玩,刀身精致绝伦,线条完美,刀身中间有凹槽,刻异兽,呈幽蓝色。而在刀鞘上则描绘着一只啼血的鸟儿。

“这……”惊愕不已地看着玉瑾,“你怎么会有这把刀?”

“哦,看来你认得此刀。”玉瑾抬眼看着千鹤,轻描淡写地说道,“家母善于行侠仗义,救人于危难,这些我的确比不上,但威胁人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玉瑾冷笑着把玩手中的短刀,然后狠狠地插进桌子,刀身因为振动而发出嗡嗡地金鸣声,“你说呢?”

任夏在那一刻也突然睁大了眼,好似不可置信一般,惊愕地睁大眼,却说不出话来。江湖中的传闻难道都是真的?而这个人她居然守了十几年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真面目!

江湖中,曾有一对恋人以血为魂,以肉为媒,锻造一对短刀,一名曰红叶,一名曰墨矢。十几年前双刀再现江湖,持刀人乃是一个不过双十的少女,武功路数无人知,身世来历亦无人知,像迷一样的少女以一人之力号令群雄剿灭了阴煞教,却突然消失了踪迹。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绩,江湖中对那位蓝姓少女的描述也并不多,只因为双刀久负盛名,才会有人知道十几年前的那场恶战,以及越野山庄少主现任家主邱鹤的许诺。

千离冷冷一笑,径自坐下来,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几口,道,“凭一把破匕首也想威胁我,你这是痴人说梦!”话音刚落,便见四周出现数十人持剑而立,将她们团团围在中间。

玉瑾环顾四周,挑眉,冷脸,“是了,邱家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你们的确不用惧怕,不过……哼,不知道你们的仇人会不会因为路途太远而不追来了。”这些日子,她并不是一味躲在房里养病,而是让人去查了查逍遥派的底。近段时间,逍遥派门主重病,生死不明,总坛又被邪教攻破。千鹤、商合带着少主千离连夜出逃,一路逃到了凌阳。有迹象表明,邪教已经追来了,不日则到。

千离等人立刻警惕地察看四周,霎时,箭羽带着破空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逍遥派弟子一时不察死伤无数,只有少数躲进屋内的人才幸免于难。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只有一人神色镇定自若,毫不受影响,即便飞矢不时划过,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摊手一派无辜,她嘲讽道,“分明是你们惹得麻烦,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你!”

千鹤制止了千离,冲着玉瑾恭敬道,“刚才是我等有所得罪,我向你道歉。但如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倒不如集众人之所长,谋求生路如何?”

“哼,”玉瑾举杯轻抿一口,“话说得倒很漂亮,只是做出来的事情实难苟同。”

“你这是何意?”千鹤微微眯了眼,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气息,好似一只随时准备发难的猎豹。

“你勾结外人,残杀同门,意图谋求门主之位,如今倒还需要我来提醒你?”玉瑾微微一笑,尽是嘲弄,“逍遥派门主识人眼光实在是太差太差,竟将自己爱子委托给这样狼子野心之人!”

“不,不可能,你血口喷人!”千离又惊又怒的喊着。

千鹤眯着眼,环顾几人,才凉凉的说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离间我们?”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你可愿我赌上一局。”

“好,赌什么?”

“就赌她们会不会杀了你!”话音刚落,仇孽立刻出掌击向千鹤,三招两式就将她逼得不得不倒退至门口,而她的背后则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弓箭之下。似乎还嫌这样不够,仇孽连出几招,几乎是招招夺命,逼得千鹤退无可退,最后只能撞门而出,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刚刚稳住身体,千鹤便立刻喊道,“是我,是我,停止射箭!”

仇孽拍拍手,站在残破地木门内,冷冷地看着千鹤,无声中似乎在说,“叛教者死。”

刹那间,从四面八方射来利箭穿透了千鹤的身体,在惊愕和恐惧中,万箭穿身的千鹤仍然指着众人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们……”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千离颤抖着喃喃自语。那是他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啊,他缠着她习武,缠着她识字。她怎么可能背叛他!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不会那么做的。“不可能的,她不可能背叛我的……”

收回桌上的匕首,玉瑾冷眼看着几欲崩溃的千离,“如果你现在还纠结在这种问题上,那你离死也不远了。”转而看向仇孽,“我们走。”

仇孽点点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物品,带领众人聚集到后院的水井旁。此时,后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全部都是逍遥派弟子。其中,有几人身上还留有血迹。

千离指着这些人诧异地说道,“你们不都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无论怎么伪装坚强,千离也不过是个被人宠大的孩子,小小年纪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残酷的现实,还未学会面对和战斗的他很难想明白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重生。也不会明白在必要时刻玩弄权术和计谋的重要性。

玉瑾对他的大惊小怪不予理睬,只立刻与赶来的右护法交谈起来,了解到全部情况后,她离开下令,命令众人火速从地道离开,另派一队人留守此处,为大家争取足够的逃生时间。

这条地道也是玉瑾养伤期间无意中发现的,而仇孽则是整件事的策划者。左护法的阴谋原本进行的很隐秘,手法也够高明,只可惜遇到了以赏金猎人为职业的仇孽,碰到了直觉强烈的玉瑾,最终被识破了阴谋。

“她们人数太多,而且占据有利地势,对我们很不利,只有走为上策。”玉瑾和右护法继续说道,“地道是如今唯一的选择。”

一直假装毫不知情的右护法此时正在召集,刚刚假扮邪教中人的弟子都聚在院子里来,听到玉瑾的话,不得叹口气,“现在的形势非常不乐观,这点我也很清楚,但是你有所不知,这条密道乃是我教禁地,据说其中关押着一个魔鬼,凡进入密道的人从未活着出来过。而且,密道的尽头是哪里谁也不知道。”

“就算是阴曹地府,我们也要闯一闯。”

“玉瑾。”软软的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于一片噪杂中竟意外地拨动她的心弦。她蓦然回首,见秦秋双手交叠逆光而立,一圈淡淡的光圈中,他怯怯地望着她,想要靠近却又止步不前。

玉瑾伸手,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他,“过来。”他缓缓走来,微微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看着脚尖,十指搅动,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安。“怕吗?”玉瑾放轻了声音问他。

他沉默着。

玉瑾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沉默了,再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他看着玉瑾微微一笑,轻摇头,“不怕。我相信你。”

那一刻,她会心一笑,无来由的温暖充满了心田,伸手握住他的,“我们走。”

十指交缠间,似早已定了终生,却恍然忘了咫尺即是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更新跟不上,亲们务必原谅个则!!

☆、【鲜衣怒马 捌】

众人在地道行了半个时辰,并不知外面已然翻天覆地。原本别致的院落在大火中熊熊燃烧,周围围了一圈身着黑衣的人,个个手持利剑,好像随时要将从火中逃生的人杀死,但她们并不知道她们要找的人早已离开。

阴暗的地道因为常年废弃而爬满青苔,滴答滴答的水声,诡异莫辩的冷风无孔不入,又不知去处……似乎一起都在显示着此地不可留。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恐惧的阴影。

突然,仇孽止步,挡住了其他人,警惕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犹豫了一阵,她从墙角拈起一枚石子用力掷出,“啪啪啪……”三声呼啸,不知从何处射出的箭羽直袭石子,看着变成碎粒的石子,众人倒吸一口气。

“大家先原地休息!”说完,她便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在墙上摸索,看看有没有办法从这里安全通过。但找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可以解除机关的按钮,仇孽不得不停下来,转过身来见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她,带着胆怯和期盼望着她。

在心里微微叹口气,仇孽走到右护法商合的身侧,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可知这条密道的来历?”

商合点点头,回想起那段早已尘封的往事,声音中也透了几分惆怅。“那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学无所成。年轻一辈中,论悟性、天赋当属秦羽最出众,初出少女,风流俊逸,最是得宠。在她二十三岁的那年,秦羽奉师命出门远游,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清楚,只知道翌年秦羽归门,长跪武司殿,自请离教。师父最器重的、最得意的门徒竟然要叛教而出,怎能不令她痛心。”

“师父痛心之下,强自将秦羽关了起来。仍记那日,阳光灿烂,湛蓝的天空一尘如洗,秦羽执剑从武司殿杀出一条血路,门下弟子、昔日同门皆丧于其剑下。哀鸿遍野,血染长殿,只有她冷漠肃然,岿然不动。”

“可惜,寡不敌众。她毕竟只是一个人。就在这时,一男子从天而降,他一身黑衣,布巾缠发,漠然直视众人,狂笑一声,逍遥派自诩名门,做出的事也不过如此。谁也不知他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只记得他与秦羽联手,犹如地狱罗刹,直至突出重围。”

“但当众人找到她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断崖处,当时,她傲然肃杀,神鬼不畏。虽然武功高强,但激战之后,也只是强弩之末。未过多时,便被生擒。此后,秦羽便一直被关在这里。”

那样血腥而残酷的场面岂是一言两语可以描述,而期间又参杂了多少悲痛和沉重,才能令一教元气大损,才能使师徒反目,生死相搏!仇孽再未开口,默默的在心里描绘着一个大大的“人”字。

万恶乃由人生。一念成霸业,一念堆白骨。人世间的是是非非,无外乎嗔痴贪狂惰怒,而人永世难逃红尘,故纷争不止。

“此地道是依照八卦而建,犹如迷宫,出口只有一处,错走一步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也许这就是师父对秦羽的惩罚吧。”

蓦地,仇孽睁开眼,冷声道,“也许并不是惩罚而是困。”

“困?”

“不破之牢,困其心。”

仇孽穿过众人,再次来到那条布满陷阱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迈步。众人惊呼,有的甚至闭上了眼害怕看到血腥的一幕。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箭矢,没有血腥。

“啪啪啪……原来如此!”玉瑾拍手大笑,“好一个不破之牢,困其心。哈哈……”

仇孽站在不远处勾唇淡然一笑,原来果真如此。两人隔着重重人影,会心一笑,好似都在为彼此鼓劲加油。

“大家慢慢来,按着我走得步伐一个一个跟上。”回头大声喊着,脚步却已经缓缓踏出。一个人一个人慢慢地通过这段危机四伏的地段,此后所有的机关都是如此,看似牢不可破,其实只为困心。顺利通过三个机关后,众人终于明白了这迷宫的真正意义。

在地道中,时间的观念会比较迟钝一些,但身体的疲惫程度却比之会增加。也不知走了多久,仇孽见众人渐露疲意,为避免出现逆反心理,便停下脚步,让众人就地休息一阵。

在大家休息的时候,仇孽走到后面玉瑾等人聚集的地方,看着直接坐在冰冷地面上玉瑾,面上露出些微诧异。玉瑾淡然一笑,“轮椅在这里会比较难行,这下真成你们的累赘了。”

仇孽皱皱眉,还未开口,商合就接过话头说道,“沐姑娘切莫妄自菲薄,若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这些人恐怕还逃不出来呢。”

话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有些偏题了。玉瑾便转而问道,“秦羽真的一直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十六年?”

商合叹口气,“是啊。自当年大战之后,就再未见过她,若是我被困在此地,我定然是活不下去的。”

“秦羽一定活着。”仇孽道。

“为何?”几人诧异地看着她。

仇孽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说道,“只是一种直觉罢了。”那样一个傲然的人定然不会自寻短见,而且,当年救她的男子最后踪迹不明,也许她们是恋人,为了那个所爱的人,她一定会坚持活下去,活到能够再次见面的时候。深刻入骨的爱恋才会让她做出背叛师门的大逆之事,才会战无所惧,为了再次的相见,她一定会活下去。直觉告诉自己,秦羽一定还活在这地宫的某一处,又或者此时她正默默地观察着她们。

微微闭上眼,脑海中不自觉地演绎出当年那场惨烈的血战。重重人影中,那人冷漠傲然,凌然而立,执剑而上,墨发飞扬,衣袂翻飞,血染长空,刀光剑影中,冷漠的眼中沉着浓浓地悲。

猛然惊醒,仇孽茫然地看向漆黑的四周。伸手,手上并没有血。扶额,原来是她太过投入了。淡淡地看了看正和秦秋小声说话的玉瑾,随即起身,穿越众人继续向前走。

众人自觉站起身跟着她往前走,似乎所有人都相信她能够带她们离开这里。但其实,仇孽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走上不确定的路,担负起从不愿担的责任,原比仇恨来得沉重。

突然,脚步一顿,她缓缓低头看着地面微微下陷的凹槽,立刻喊道,“都不要过来!”

可依然迟了,只听得身后有人惊慌地喊叫,她马上回头望去,却只看见混乱的人群不停地拍打墙壁,口中呼喊。

“沐瑾……”仇孽喊着。

人群中立马有人应了一声,随即便见荀况背着玉瑾快步而来。仇孽急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秋和千离消失了。”

惊愕,难道是自己无意间碰触到得机关?

“墙壁突然裂开,他们一瞬间就被带了进去,我也没有看清到底怎么回事。”玉瑾此刻也十分着急,原本秦秋是和她在一起的,后来千离的情况很不好,情绪不稳,秦秋就去和千离说话,她一时没有注意,哪想就一阵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这地道到处都是机关陷阱,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