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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枪花怒放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仇孽低头想了想,将那只脚抬起来,又重新踩了下去,可奇怪的是这块砖再没有下陷,所谓的突然出现的石门也没有再出现。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已经知道一定出事了。

仇孽冲上去一把抓住商合,“地图在哪里?”

“什么地图,我根本没有地图啊!”商合惊讶地喊着。

“少废话地宫的地图你一定有,别忘了你们少主也失踪了。”仇孽咬牙切齿恶狠狠吼道。

略微沉默后,商合抬头直视仇孽,“我若是给你地图,你保证一定要安全地送少主出去。”

“……”仇孽拔剑冷冷地瞪着商合。

唯今再找不到人可以信任的商合狠狠的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了地图。仇孽立刻拿过地图,和玉瑾一起仔细比对地图里的每一个地方,并且牢牢地记在脑海里。看完后,仇孽将地图扔给商合,“带着你的人走。”

“去哪里?你真的已经看清了地图,知道怎么走了?”商合还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

仇孽没有回答,只是将剑横亘在她面前,示意她闭嘴。带着众人左拐右拐,从一个又一个乍然出现,又一瞬消失石室之间穿梭。突然止步,仇孽回身拉过商合,“从这里走,不要回头,不要四处看,不要碰任何东西,一直走到尽头的石壁,用你最大的力推开石壁,那就是出口。”

说完,她再不愿和商合多数一句话,便立刻走到玉瑾跟前,“你也跟着一起走吧,我会帮你将夫人找回来的。”

玉瑾一把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道,“一定。我知道我若是固执己见和你一起找人,只会拖累你,如今我能托付的人也就只有你了,请你务必一定将他带出来。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仇孽点点头,和任夏对视一眼,循着记忆里的路线,飞快地向前掠去。紧随其后的竟是原本应该留下的商合,望着远去的人影,玉瑾唯有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狠狠道,“走。”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鲜衣怒马 玖】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画秋扇。

潮湿粘腻的墙壁上挂满青苔,滴答滴答滴答的水声不知从何处隐隐约约传来。仇孽低头侧耳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阵,她才动了动,站起身来,朝着身后的任夏点了点头,径自走到一面墙壁旁,摸索起来。

“怎么样?”任夏跟在后面发问,同时在仇孽对面的墙壁上也摸索着寻找机关。

“嗯,应该就在这面墙壁的后面不远。”

“刚刚看地图的时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仇孽顿了一下,继而淡淡地说道,“嗯,这座地宫没有出口,只有入口。”

“啊,什么意思?”任夏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生即为死,死即为生。入口便是出口。”仇孽回身,看着任夏,“也就是说,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入口的门,不然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任夏惊得冲上去抓住仇孽,“那你刚才,刚才让她们去的哪里?”

“嘘……”仇孽低头附在任夏耳边嘘了一声,“任前辈,等一下我再告诉你。”话音刚落,仇孽冷冷地看向拐角处那一抹衣袂,一手则紧紧地拽着任夏,身体靠着墙壁使劲一撞,整个人竟然陷进了墙里。任夏瞪大了眼,看着突然裂开的墙壁将两人吞没。

“轰隆……”墙壁再次合实,好似从未裂开过。

“这就是机关?”

“是。”仇孽转身看向身后这个巨大的水潭,怔怔不语,刚刚听的水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那么这里又通向哪里?环顾四周,除了这片水潭整个石室内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了任何东西。

水,水……仇孽蹲下身伸手在水中拨动了两下,便立刻将长剑等物取下来放在一边,对任夏说道,“任前辈,我下去看看。”

任夏点点头,看着仇孽钻进水中,渐渐沉了下去,再不见了踪影。这段等待的时间渐渐变得有些难熬,她总是紧张地盯着水面,时不时喊上两声,虽然知道仇孽不会回答,但她依旧会喊,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一些。

从相遇开始,这个年纪不过十七岁的少女就表现出了超常的冷静、稳重、机警、聪慧,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镇定,淡然处之,这在同龄少女中算是比较出众的了。甚至,有时候,从她的身上竟会让自己想到另一个人,同样的冷漠淡然,生杀决断都只在一念之间,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从不忌讳别人怎么看。

呵呵,任夏微微自嘲一笑,暗叹自己真是老了,怎么想着想着竟想到了那人身上。那般的人物可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但是她确实不想这个过于成熟懂事孩子出事。想必玉瑾也是这样的心情吧。相处的这段日子,她看得出来玉瑾已经将仇孽当作好友。玉瑾欣赏仇孽的胆识和机警,引为知己。若是仇孽出事,玉瑾必然会很难过。

水面溅起涟漪,仇孽从水中钻出来,微扬起头,道,“水下似乎有一个通道,我再下去看看。”

“仇孽!”

“嗯?”

“小心。”

仇孽点点头,再次屏息钻入水下。

任夏拔刀静静地靠在墙壁上,感受着自地下传来的寒凉。耳侧听着墙壁转动发出的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只黑色皂靴,烟灰色衣袂,最后是那张平凡无奇却又总是深藏不露的面目。

“商合?”尽管任夏面上露出很惊讶的神情,但架在商合脖子上的刀却是纹丝未动。

商合微微向后欠身,同样惊讶道,“任前辈,你原来也发现了这道机关啊,仇少侠呢?”她斜眼扫了扫室内,发现除了任夏之外,并无她人,略微有些疑惑,面上倒也平静,手指捻住刀刃轻轻推了推,却没有推动,“任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

“商护法,你陪着你的门人逃生,跑来这里做什么?”

“少主被困,我身为护法怎能苟且逃生,弃主不顾。倒是任前辈不去救人反而再次胁迫我,是为何由?”

“哼……”任夏冷哼一声,扫过水潭,见仇孽已经游了上来,便架着刀再未多问。

商合先是惊讶,心中疑惑丛生,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得太过,只是略微惊讶地问道,“仇少侠,这水里有什么问题吗?”

仇孽摇摇头,看了眼任夏,再不理会商合,只坐在水潭边上,将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拧到半干后,又重新穿上,等她做完了这些,这才回头看向商合,“右护法,我很想知道你们要穆马草做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怀疑我?”商合惊怒道。

“不,”仇孽走近几步,点了商合的穴道,然后直直地看着她,“对你根本不存在信任,哪里来得怀疑。商护法,我不是什么少侠,江湖上的规矩对我来说,都是废屁。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不然,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也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

商合微微眯了眼,似是在思量仇孽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转而又看向任夏,却见任夏已经收刀闭上了眼睛假寐。这下她有些慌乱,“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仇孽抽出玉瑾临行前所赠墨矢,幽蓝色的寒光在昏黄的灯火中显得尤为鬼魅,“现在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若有不实……”仇孽在商合脸上比划着,好似在看从什么地方下刀会比较好。

商合不亏是在江湖中久经历练,面对阴森可怖的仇孽,依然面不改色,淡然道,“你问。若是我知道,定当据实相告。”

哼,老奸巨猾!仇孽冷哼一声,“你们要穆马草干什么?”

“救人。”

“救得什么人?”

商合冷冷地瞥了眼仇孽,道,“门主。”

“在乌江时的黑衣人是不是你?”

“哼……你怎知是我?”商合嘲讽地笑着反问一句。

“那我就当是你了。穆马草乃是剧毒,你们门主得了何病,需要穆马草这种毒物?”

“哼,你真的以为我奈你不何?”

“墨矢吹发可断,且有剧毒。我倒是很想试试这墨矢是不是如传闻那般无坚不摧,啊!”仇孽将刀轻轻地放在商合脖颈处,缓缓使力按压,冰凉地触感霎时让商合颤抖了起来,些微刺痛紧随其后,鲜红的血从细微的伤口处渗透出血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滚落。

“你!”商合气急,可又偏偏动弹不得,只能双眼瞪大狠狠地盯着仇孽。仇孽不以为然,收刀冷笑,“墨矢之毒见血封喉,看来你要先我一步去那阎罗地府了。”

不不不,她不能死,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怎么能死呢!“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放过我!”商合哀声乞求仇孽,仇孽只是默默地拿刀走到水潭边,仔细地清洗残留在刀身上的血气。

这时间并不久,却让商合有着窒息的感觉,似乎她的生命正在缓慢的流逝,如同那一圈一圈荡起的涟漪,最后都会消失。她看着仇孽仔细地收起刀,缓缓拔剑,剑身发出嗡嗡地鸣响,寒光一闪,商合只觉刚绷紧的弦还未彻底松懈,又立刻紧绷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墙根靠去。“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有事好商量。”

“我没这习惯。”仇孽提剑刺去,“藏头露尾看了这么久的戏,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她。”话音刚落,一枚飞镖从暗处射来正好打偏了仇孽的剑尖,仇孽收剑回身,看向那个暗处走出来的人。

那人一身灰衣,略微有些发白,发丝凌乱,只随意的用一根布条绑在脑后,散落的发丝垂在身前,挡住了她半边面目,不过从那眼神中迸射出的冷傲气息,仇孽断言此人就是秦羽。

秦羽右手中只拿了一根木棍,长约三尺,整个人都充斥着颓废破败。想来这些年在地宫之中的生活磨去了她的锐气。

仇孽执剑只是淡淡地看着秦羽,两人对峙,谁也没有先开口。仇孽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秦羽这个人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孤傲的人。即便历经沧桑,却也难掩其桀骜不驯的个性。

“我果真是老了,现在后生可畏!”秦羽自嘲地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刻画出她所经历的沧桑巨变,唇边清浅的笑略显苍白,透着无尽的无奈。

仇孽下意识地将剑握得更紧,警惕地看着她,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让她想起了师傅,那个冷血残酷漠然的女人。师傅一生中都在带着她逃亡,不断地训练,冷酷而残忍,使得她的人生除了复仇再无其他活下去的理由,直至师傅死的那一天,她也无法摆脱那种冷漠的死寂。

此时,一直静默着站在一旁的任夏挡在了仇孽的前面,“秦羽,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哦?”秦羽对于还有人认识她似乎感到意外,微微侧目上下打量着任夏,“漠北刀客任夏?”

“正是。”

“呵呵……想当年,我们在临安还曾有过一面之缘。”秦羽大笑几声,想起那段豪气万丈的过往,又生出许多的惆怅。“那时候,你已经是朝廷的人了。”

“不,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任夏也想起了那段过往,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点水之交,却被对方坦荡的胸襟和磊落的为人所折服,一直记忆犹新。

“是了。她还只是小毛孩,没想到转眼就这么大了。”秦羽瞥了几眼任夏身后的仇孽,勾唇笑道。

任夏并没有否认,而是紧紧地盯着秦羽的一举一动,“离开这里想必对你来说,易如反掌,但你却一直留在这里,为什么?”

秦羽嘲讽地笑笑,面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哼哼……离了这里我如今还能去哪里?”渐渐秦羽有些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又充满了悲切和哀鸣,“更何况他在这里,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原来传言是真的。仇孽将思路理了理,想到之前一直疑惑的地方。首先,灭门惨案发生的村落无人知晓,那么这个村子里的人隐世于乡野,必然是有不可告人之处,而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招致杀身之祸呢?其次,乌江镇穆马草一直掌握在谒族人手中,也只有世代居住在乌江的谒族人能够轻易获得穆马草和它的使用方法。暗中进行黑市交易的莫加尔对此最清楚,但是据莫加尔交代,邪教是最近才突然对穆马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洛亚杰正是邪教中人。

洛亚杰也是谒族族人,对穆马草自然熟知,那么可以肯定灭门惨案应该是邪教所为,为的抢一样东西,并且一切可能泄露秘密的信息存在,屠杀了整个村子。然后,她们发现这样东西还需要穆马草,而洛亚杰带出的穆马草正好用完了,同时,不知因何原因,洛亚杰找到莫加尔一起合作。但是,由于时间太短,莫加尔也不知道她们究竟要干什么。千鹤与邪教合谋,意图门主之位。商合又说需要穆马草救治门主,由此推测,穆马草应该是某种灵丹妙药重要材料。

仇孽想,也许可以这样理解。逍遥派门主大限将至,却无意中得知某族人掌握着一种肉白骨活死人的神药,便派人寻找,终于找到了族人的位置。左护法千鹤觊觎门主之位,害怕门主找到神药长生不死,于是与邪教合作。邪教助她夺取门主之位,她将神药所在告知邪教。谁知却被自己和玉瑾给碰上了,一路追查到了乌江,又毁了洛亚杰的研究成果,拿走了最后剩下的穆马草。邪教和逍遥派都想得到穆马草,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不过,如今逍遥派门主生死不明,很难判定商合的话是否可信,而秦羽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未可知。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秦前辈,还请你交出秦公子和千离少主,其他的是非恩怨与我等无关,你自可找逍遥派去算账。”

秦羽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这么多年难得遇上你这么个有趣的人还真舍不得杀你了!”

仇孽皱着眉头,看着渐入癫狂的秦羽,“我等并非逍遥派的,更何况秦公子乃是朝廷之人,你又何必招惹麻烦,放我们离去,商合以及一众逍遥派弟子便随你处置。”

“仇孽,你背信弃义!”商合开口大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逍遥派自门主死后,就犹如一盘散沙,你和千鹤妄图门主之位,内斗不休,今日局面是你自食恶果,与我等何干!”仇孽冷声斥责,对于商合等人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无耻行径她早已厌烦。

任夏在一旁拉了拉仇孽,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一边又挡在仇孽前面,“秦羽,我们都为人长辈,她快言快语,得罪之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再者小孩子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道理却是不差的。我们因为邪教追杀才不得不闯入地宫,秦公子在迷宫中触动机关,和千离一起失去了踪迹。如果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当帮帮忙,您告诉我们好了。”

“千离?”秦羽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千离是门主的儿子?”

“嗯,是。”任夏回头看了一眼商合,点了点头,“逍遥派门主老来只得一子,应该就是千离了吧。”

“那他今年多大?”

“这个我也不甚清楚,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秦羽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咬咬牙道,“我帮你们找到他们,但是千离必须交给我。”

“好。”对于那个冰清玉洁、刁蛮任性的千离少门主,仇孽还真是没什么好印象,秦羽要给她又何妨,还省得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家里停电停水,不好意思哈,让大家等这么久!

会尽量多码字存稿,争取下周开始日更。

☆、【鲜衣怒马 拾】

这座地宫建于百年前,是前朝某位王爷的别院,后来改朝换代,别院几经易手,最终落在了逍遥派手里。地宫的发现也纯属于偶然,因为用途不大,一直荒废着,直到十六年前,秦羽被她的师傅千雪殇关入地宫。谁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有这么多逍遥派弟子避难于此。

秦羽毕竟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每一个机关,每一条暗道,每一个石室,她都一清二楚,有了秦羽的帮助,找到秦秋二人实在是轻而易举。故而并未用多久,她们便找到了秦秋和千离。

千离刚刚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神情落寞憔悴,倒是秦秋看起来精神很多,而且还能和大家开玩笑,精力旺盛的很。这让任夏和仇孽都松了口气。

仇孽决定先去找沐瑾,便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意外的是,秦羽竟然也要跟来。而且从见到千离开始,秦羽就有些奇怪,她总是时不时用探究的眼光暗中观察千离,神情也极为复杂和矛盾。

想着马上就和沐瑾会合,至于逍遥派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好了。仇孽和任夏相视一眼,达成统一意见后,立刻带着秦秋去找沐瑾。

一路人众人都只想着赶路,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闷。昏暗的密道里只有几人有序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愈加显得这空旷而寂寥,阴森而可怖。

突然,转角处蹦出一个人影了。众人一惊,纷纷举剑,待人影近了,不禁惊讶地叫道,“荀况!”

荀况原本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可找到你们了。”

任夏又惊又急,连连发问,“你怎么来了,少主呢?你怎么能丢下少主一个人!”

“我,我……”荀况急着解释,关键时刻却又语无伦次,被逼问地说不出话来。

仇孽上前拉住激动的任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看向荀况,“你慢慢说。”

“你们走了没多久,我们就到了先前定好的地方。起先商护法不在,小姐便说要等等看,众人也无异议,但是没过多久,人心就散了,一定要开门。小姐也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所以,坚持不肯。又怕拦不住,就让我来找你们,你们还是先跟我过去吧。”

正说着,整个地宫剧烈的晃动起来。

秦羽大喊一声,“糟糕!”就健步如飞疾驰而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秦羽如此惊慌?众人一见也知不妙,赶紧跟了上去。

地宫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并且伴随着沙粒和石块落下,开始时还只是碎石子大小的石块落下,渐渐地越来越大,几乎阻断道路。

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人的心里都在问,脚步越来越快,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大。可越是担心越是容易出事。

“啊!”秦秋被飞落的石块砸伤了肩膀,痛得直喊。可又没有一处不在崩塌的地方,连个避难的地方都没有。仇孽看着几人,咬咬牙,蹲下身体,对任夏和荀况说道,“这样下去,我们谁也走不了了。不如,任前辈你带着她们去刚刚那个有水潭的地方,水下有个密道,可通外面。”

“不行,少主还被困在里面,我怎么能走!”任夏一脸怒容,坚决反对到底。

仇孽看商合和千离都已走远,赶紧拉住任夏,继续劝说道,“秦公子现在走不了,而知道水潭所在的就只有你和我。而沐瑾现在的位置只有我和荀况知道,荀况若是返回,无法带着沐瑾安全找到出口,前辈又找不到沐瑾。现在就只有我能够找到沐瑾,并且将她安全带出去。”

“可是……”任夏想找到反对的理由,可心里知道仇孽所说句句属实,最后,她只得咬咬牙,郑重地说道,“好。仇少侠,沐瑾我就拜托你了。”这是第一次如此称呼玉瑾。

仇孽点点头,朝着商合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也幸亏之前看过地图,自己又过目不忘,方向感极强,不然还真找不到沐瑾所在。等她到了那里,却并未看见沐瑾,而之前,她让沐瑾去找的门正在缓缓闭合。

“沐瑾……沐瑾……你在哪儿?”她大声喊着,一边躲避着飞石,一边蹲下身朝那扇石门后面望去。只见那扇门内已经有大块的石头滚落下来,叠成一堆,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沐瑾,沐瑾,你在不在里面?”

“仇孽,是你吗?我在这里。”沐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终于有了回应。仇孽松了口气,半蹲下身钻进门内,四处寻找沐瑾。此时,沐瑾大声喊道,“仇孽,你不要进来,赶紧走!”

“你在说什么?”仇孽已经跳上一个比较大的石块上,正好看见沐瑾。而沐瑾此时被压在一块大石下面,双腿根本无法挪动。她赶紧过去,一看之下,不禁皱起了眉头。

此事若是换了其他人怕是要害怕死,可沐瑾没有,反而一脸调侃,笑道,“我还没死呢,就别哭丧着脸了。”

“唉,”仇孽叹口气,认命地蹲下身,扯扯唇角,无奈地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开玩笑。”试着推了推,石块却是纹丝未动。仇孽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样下去可不行,眼看着门就要关上了,若是再不走,谁也走不了。

沐瑾也知道若是再耽误下去,两个人都要被困死在这里,便说道,“仇孽,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是现在不是讲情义的时候,你还是不要管我,赶紧走吧。秦秋……就拜托你了。”

呵,这是临终托夫?仇孽嘴角抽了抽,冷眼瞪了过去,“闭嘴。”

沐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仇孽紧紧抓住双肩,额头相抵,有种微妙的情感在两人之间默默传递,仇孽抵着她的额头,沉沉地说道,“我说到,一定做到。”她终是闭口不再多言。看着仇孽起身,走到离石块两步远的地方,双手运功,将所有内力集于双掌,大喝一声,双掌同时送出,击在石块上。顿时,石块炸裂成碎块,四处飞散。

“咳、咳、咳……”沐瑾被飞出的碎块击中胸口,剧烈的疼痛使得她咳嗽起来,“就算你讨厌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地送我上西天吧。”

“哼,看来你离死还远得很。”仇孽冷冷地反击回去,对于沐瑾调侃的话漠视到底。蹲下身子,将沐瑾抱起来,“沉。”一个字打击地沐瑾羞愧不已,又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我好歹是个女人,这点重量都没有怎么行!”

仇孽瞥了眼她,淡淡地说道,“重量能够决定你在上,还是下?”

“额……”沐瑾默了。她没想到一向冷漠寡言的仇孽也会开玩笑,一句话堵得她无言以对。

而此时,石门只容得一人通过。仇孽并未多想,顺势一推,便将沐瑾推了出去,沐瑾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回头只见门内仇孽半蹲在地上的两条腿,看不到表情,随着石门的落下,好似阻断了一切希望,再无相见的可能。

“仇孽!”沐瑾悲痛地大喊,心中似乎除了呐喊,在无法宣泄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仇孽,仇孽……”她一遍一遍的喊,热切期盼着突然听到仇孽的回应,看到仇孽的身影。可惜仇孽什么也没有做。

周围只有伴随着剧烈的震动而飞落的石块,以及那轰隆隆的震响。明明,明明可以自己离开的,为什么要要救她,为什么啊!“仇孽……”

“咳咳咳,我还没有死。”仇孽的声音传过来。

分明是那么冰冷无情的声音,却在沐瑾的心里无端生出无限的暖意和希冀,幸好,幸好没事。抬眼望去,仇孽正站在破碎的石门前,淡淡地望过来,唇角若有若无地挂着一丝笑意。

“你混蛋!”害她这么担心,这么伤心,沐瑾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分明是该高兴的事情,却让她泪流不止。

“难看。”仇孽蹲下身子,用袖子胡乱地给她抹眼泪,出口的话依然冷冰冰,心里却被一种无名的情绪填充地满满的。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似乎也并不讨厌。

沐瑾一把抓住她的手,无比认真恳切地说着,“下次,下次再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听到没?”

仇孽看着她,微微动容,却嗤地一笑,“你还想有下次,再有一次,我可不奉陪了。”

她知道,再有一次,仇孽还是会这么做。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此生可以交到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分明比自己还要小着几岁,却有着比自己更加强悍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似乎,仇孽从未动摇过,从未怀疑过,所走每一步,所做每一件事,全凭自己的意志,好也罢,坏也罢,坦坦荡荡,磊磊落落不生垢病。

仇孽背起她,穿梭在渐渐崩塌的地宫中,步履轻盈,身形矫健。沐瑾伏在仇孽背上,感受着彼此之间的体温,默默在心里说道,“以后但凡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定当义不容辞。”

在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的路上,她们许下自己的诺言,以心相交,真情动人,却不知道阻且长。

当她们从水潭里爬出来的时候,任夏、荀况、秦秋都在水潭边上,一直等着她们。见到她们,秦秋更是扑了上去,紧紧地抱着沐瑾,又哭又骂,“你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劫后余生,几人的心里也无限感慨。只是,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沐瑾轻轻地拍着秦秋的后背,安慰着他,“我没事,这不是出来了嘛,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任夏也过来劝道,“你看她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就不要哭了,你这孩子真不听话。伤口都裂开了。”从地道出来后,她们才发现秦秋伤得很严重,衣服都被血浸透,而她们又没有药和干净的衣服,也不敢离开水潭,怕沐瑾出来找不到她们。这一耽误秦秋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别哭,别哭,让我看看伤到哪了?”玉瑾拉过秦秋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脸色十分难看,左肩上全都是血,也不知是水,还是血。她脸色一沉,秦秋身上鞭伤才刚刚结痂,这下怕是又裂开了。

沐瑾转而看向其他人,“可有人带了药?”。水潭边除了任夏、荀况,还有五六个黑衣人,她们皆是同一种装扮,自沐瑾出现后,就一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直到沐瑾问话。

其中一人抬起头来,上前几步,“少主,属下已经备好马车,马车上一应俱全,属下这就送少主前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墨鸦。

“好。”

于是,一人背起沐瑾,墨鸦则背着秦秋,众人加快脚程往官道上走。路上,墨鸦压低了声音,汇报情况,“凌阳城内我已安排好了客栈,叶家主正巧在凌阳谈生意,此时已经在客栈恭候。另外,”他顿了顿,继而说道,“刚刚我们经过树林的时候,看到了逍遥派少主千离。”

“咦,他怎么出来的?”沐瑾已经问过任夏和荀况,自她们出来后,并未再见其他人。

“属下不知。一个女人拉着千离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走了。”

“墨鸦,你们三人带着秦秋先走。仇孽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沐瑾直接下了命令,对于这样的安排,仇孽是有些不赞同的,但她知道沐瑾这人也是极为固执地,认定了的事情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调转方向,和沐瑾一起去找千离。

作者有话要说:  

☆、【阳春白雪 壹】

夜沉沉,无星无月。

稀疏的树林中,传来男子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混蛋,你快放开我。”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究竟想怎么样?”

……

无论他怎么咒骂,怎么质问,对方都毫不理会,只一味地拉着他往前走。气得男子咬牙切齿,双目圆瞪,一咬牙,抱着一棵树不撒手,任那人怎么拉都死活不放。

“放手!”

“不放。”这个样子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曾经不可一世的逍遥派少主也沦落到这种地步。千离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可奈何自己武功不如人家,力气不如人家,只能这么狼狈地抱着棵树。“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绝不会跟你走。”

秦羽冷冷地瞪着千离,好似在看一个仇人,却又不光是仇恨。“你父亲可是千雪殇。”逍遥派门主千雪殇是前任门主的独子,深得门主真传,武功、德行、威望皆不下于前任。只是千雪殇的儿子却是个无赖。

“是。”

“你可是己未年正月所生?”

千离瞪眼,“你问这些干什么?”

“啊,疼疼疼,你这个变态到底想干什么!”秦羽也不再废话,直接抓住千离,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冷声质问道,“到底是与不是?”

“是。”

秦羽放开千离,冷着脸说道,“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

“不然想怎样?想怎样啊!”千里愤怒地又喊又叫,这些天他已经经历的够多了,父亲死了,亲人背叛,生生死死,好好坏坏一箩筐,还有什么更倒霉都来吧。说到最后,竟是哭了起来。

秦羽一愣,无奈地皱眉,她都忘了他只有十五岁。“看够了,就都给我出来!”秦羽挡在千离前面,冷眼看着前方,厉声说道。

原本躲在林子里的仇孽和沐瑾相视一眼,正准备出去,却见有人比她们更早一步走了出去。不是别人,正是商合以及逍遥派弟子。

仇孽淡淡地看了一眼沐瑾,沐瑾好笑地摇摇头,原来她们都被蒙在鼓里了,这些人一个个都知道地宫的出口在哪里。现在有人替她们出去了,几人也就只好继续安安分分的看戏。

秦羽看着商合冷笑一声,“看来这几年你没白忙乎。”

哼,商合露出她一贯温和有礼,又带些狡猾的笑容,“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说我也是帮你铲除一大仇敌的人,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笑话!”秦羽冷冷地嘲讽她。“你用卑鄙手段杀了千雪殇,利用千离年幼无知,而且还妄图一统武林,你觉得我该感谢你什么?”

“啧啧啧,你怎么能这么说?千雪殇把你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十几年,我杀了他不是正好帮你报了仇!”商合勾起唇角,鬼魅一笑。

“是你杀了我父亲?你这个混蛋,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你。”千离起先还有些不敢相信,可亲耳听到商合承认,心内涌起的不光是愤怒,还有浓浓地失望。他的身边似乎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

秦羽伸手点了千离的穴道,不再看他杀人似的凶狠目光。只冷冷地扫视过商合身后的一干人等。看这些人的装束应该都是逍遥派弟子,其中有些算是商合的亲传弟子,怪不得会跟着商合。“我和千雪殇的事情,用不着你置喙。”

“哈哈……”商合大笑,笑声充满了讥讽和嘲弄,“如今连师傅也不叫了。也对,师徒乱伦,更兼生下孽子,再叫师傅就太讽刺了。”

“不可能,你胡说,胡说!”千离虽然动不了,但听得到,再联想到秦羽之前奇怪的问话,他不想相信,但又止不住的怀疑。一定不是这样的,父亲不会和自己的弟子乱搞,他也不是乱伦所生的孽子,绝不可能。

秦羽看着千离几近崩溃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并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千离。“十六年前,我就不是逍遥派的人了。该如何称呼,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现在要带千离离开,逍遥派的事情你爱怎样就怎样!”

“哼!你以为你今天走得了吗?”

“你故意布局,假借任夏等人的手铲除千鹤,并将所有罪名推给千鹤,然后,又故意引沐瑾等人走地道,就是为了暗中杀了千离,嫁祸给任夏等人。现在任夏她们已死,我保证千离绝不会再干涉逍遥派的事情,外面随便你怎么传都可以。”秦羽叹口气,她并不想再次与逍遥派兵戎相见。

商合却一点儿也不领情,只阴森地看着两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件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好。更何况,邪教那边总要有个交代才行。”

秦羽对于商合这种利欲熏心的人实在没什么话说,神药一事不过是传说,更何况悯族绝迹百年,已无人知道她们的下落。更何况神药并非传闻中那般神奇,任何得到都是以付出为基础的。“看来你这些年已经搜集了不少东西,只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哼……任夏等人可不是傻子,任由你欺骗。更何况她们其中还有一人是蓝家的后代。”

“蓝家人又如何?”商合满不在乎的冷笑,“蓝家绝迹多年,突然冒出来个丫头片子也想威胁我,简直是痴心妄想。现在死无对证,量她蓝家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商合眯着眼,阴森森地问。

“我笑筹谋多年,却自毁于一旦。”

“你什么意思!”

秦羽勾唇冷笑,眼神除了鄙夷还是鄙夷,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枉费心机,却还不是一场空。不由得有些同情和可怜她,“你可知真正的神药需要蓝家人的骨血才能炼制而成。而最后一个蓝家人已经被你杀了。”

商合的笑戛然而止,就那般僵在脸上,难看至极。“不可能!”

“看来千鹤也没有那么笨!哈哈……可笑,你为了所谓的神药,设了那么多局,杀了那么多人,到如今不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秦羽笑她愚蠢,笑世间人痴傻,多少人争来争去的东西其实不过是个夸张了的传言罢了。

“沐瑾,你真是蓝家人?”仇孽低沉的声音问她。

沐瑾苦笑着摇头,什么蓝家人,这都是母亲编出来的谎言罢了。或许真正的蓝家人百年前就已经灭族了吧。更何况她根本不相信秦羽的话。

“你相信这世上真有这种神药吗?”沐瑾问。

哼……仇孽看着渐渐疯狂的商合冷笑起来,“不信。即便是有,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看看沐瑾,“我们走吧,这戏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这时候,那边已经打了起来。大概是商合不仅要从千离那里得到门主信物,还要置千离于死地。秦羽已经解开了千离的穴道,两人联手轻松于商合的人对决。

沐瑾看着商合不自量力的举动实在觉得好笑,秦羽十几年前就能在逍遥派总坛内杀出一条血路,如今就这么几个小喽啰也想拦住秦羽,实在是痴人说梦。

果不出所料,未过多久,商合便被秦羽击杀,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基本都被灭了口。

秦羽收剑,锐利的目光横扫过来,“还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被发现了啊。几人缓缓走出来,一派悠闲自在,若是除了沐瑾身上的血污和狼狈,倒真的像是出来散散步而已。

“秦羽,别来无恙啊。”任夏叹口气,这般打着招呼。

沐瑾笑笑,“你最好还是不要想杀人灭口的好。”说着,竟是调皮的眨眨眼。

仇孽不禁嘴角抽了抽,这人到现在还不忘调侃人。

“哦你以为凭你们能拦得住我?”

摇摇头,沐瑾笑得好似她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琼玉,二十年前曾经是江湖中以易容术著称的杀手,却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个凄美的故事。”

这个故事一点也不美,反而令人作呕。逍遥派门主千雪殇醉心容颜,命得意弟子秦羽寻找神药。想来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秦羽找到了神药,却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将所有的秘密掩藏。最传奇当是她一个名门正派居然爱上了一个杀手。为了得到神药,千雪殇暗中派人抓了琼玉,秦羽返回逍遥派并不是叛教,而是找千雪殇要人。只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对自己存着那般心思,愤怒之下,便杀出逍遥派。

却在那时,得知琼玉已死的消息,万念俱灰的她拼死厮杀,直至力竭被擒。千雪殇将秦羽囚禁在自己的寝室内,用非常手段与秦羽发生了关系。到最后,千雪殇发现无论自己做多少事也无法得到秦羽的心,身心俱疲,一怒之下,便把秦羽关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宫中。可能是那时候,千雪殇发现自己怀孕了,最终还是心软留下了秦羽的性命。

“我不是商合那种傻子,随便你几句话就能蒙骗。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是,相信我,你今日要是再动一下,等待你们的绝对是生不如死。”沐瑾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羽,神情冷漠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在此时,任夏也劝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只要不在外面乱说话,你带着千离爱去哪里去哪里。我们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秦羽也开始犹豫,毕竟有很多想要神药的秘方,而现在神药的秘方就在千离身上,只要消息泄露了出去,纵然她把秘方烧了,她们也还是会被追杀。“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们,就算是大家扯平了。” 十六年前,她也曾为了这样虚假的名头,追寻神药的下落,直到她无意中误入迷阵,进入悯族的地界,与她们朝夕相处,促膝而谈,那时,她才知道所谓的神药其实也只能救活剩一口气的人,已经断气,活着健康的人,吃了它反而不会有任何效用。而被这样救活的人永远只会吊着一口气,死不了,也活不了,在无知、无感、无觉中度过一生。

“呵呵……”沐瑾低低地笑着,并不看她手中的东西,反而看向了仇孽,“你觉得呢?”

“麻烦。”仇孽冷冷地说道。

摊开手,沐瑾一脸无可奈何,“我朋友说这是麻烦,在我看来,还真是个大麻烦。”沐瑾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目光锐利如刀,神情中透射出一股无言的威严,“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你还真是不识时务。”

“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秦羽看看几人,嘲弄的笑道。

“哈哈……”沐瑾大笑,“秦羽,你太桀骜不驯,若你还想带着千离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最好收敛一下你的性子。任姨,我们走吧。”

任夏宠溺地笑笑,回头又看了一眼秦羽,劝道,“任何的得到总会有代价。既然已经决定接受千离,那就做个好母亲。让江湖中的是是非非离你远去吧。”

仇孽自始至终都抱剑冷眼旁观,从刚才开始她隐隐觉得沐瑾的身份绝不简单。算了,这些都与她无关。回头看看秦羽,不由退了回去,“这是一百两银子。不用还我。”

给了东西,就立刻走人的人自然不会看到身后人惊诧的表情,也不会知道这样的举动,为她以后带来了怎样的际遇。

作者有话要说:  

☆、【阳春白雪 贰】

灭门之事调查到这里已经算是圆满结束。沐瑾和仇孽回到马车上的时候,秦秋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马车上,仇孽从侍卫手中拿了伤药给沐瑾上药。沐瑾的一手紧紧地抓着窗沿,闭眼假寐,似乎早已感觉不到痛楚。仇孽用剪刀将她裤腿剪开,被石块压过的腿上血迹斑斑,有的地方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她只好用力撕开,撕开的布料上还沾着血肉。可沐瑾依然神色如常。但仇孽知道,沐瑾一定很痛,不然不会一直紧紧地抓着窗沿,指甲几乎抠进木料中。减轻痛苦的最好办法,便是她尽快清理好伤口。

漆黑的夜里,静默地马车内,只剩下越来越急促沉重的呼吸声交替。也不知过了多久,仇孽终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看向沐瑾勾起一抹冷笑,“你还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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