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甫睁开眼,就看到墙壁与天花板正反射著早晨耀眼的阳光——特亚拉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有遮罩的特大号床铺上。
刚开始他还没有意识到,但不久就发现原来是一种钻入鼻腔的微微甘甜芳香唤醒了自己。特亚拉慢慢爬起身。
妖精举高花瓶造型的大理石雕像就放在床边的矮桌上。除此之外,房间内还有长毛地毯、纯白的家具、挂在墙上的金框换衣镜,以及手艺精美的座锺等。这里所有装饰品都是上等货。
——好,这么一来,你的帕西语就完美无瑕了。
理惠发出类似大战结束时所有义务士兵终於被解放的欢呼声,从半掩的门後方传进特亚拉的耳朵。
——嗯,我想应该没问题。不过总觉得有点像勉强蒙混过去的伪钞,要说完美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卡露难掩担忧的回答也从隔壁房传了过来,特亚拉这才想起自己正身处卡露所住的葛利芬广场饭店私人房间内,而座锺的指针也刚好对准了七点的位置。
特亚拉从寝室门口偷偷探出头。桃花心木制的圆桌上摆满了打开的敦科书,卡露与理惠正围在桌边交谈。
两位少女都光著脚没穿鞋袜,理惠还盘腿坐在一张高背椅上。
「理惠,帕希耶帝文明语考试范围中比较难的部分都讲解完了吧?」
「那可是我少数擅长的科目哩,当然不可能漏掉罗。」
「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巴萨教授的E科技数学概论——咦?」
卡露察觉到特亚拉位在房门边的视线,便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早啊,昨晚睡得可好?」
她把手中的铅笔搁下,特亚拉走入房间後回答道:
「我只记得昨晚讨论到申论题的范例……之後就不小心睡著了。」
特亚拉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卡露则以认真的表情对他摇摇头说道:
「托你们的福,这一晚对我实在是太宝贵了,我现在感觉非常充实。」
卡露吐了一口气後放松全身肌肉,疲倦地闭上眼睛。
「就好像心中的花朵全都绽放了,一晚过後纷纷结实累累……」
「请问是卡露同学抬我上床的吗?」
卡露听了点点头。昨晚特亚拉似乎帮卡露复习功课到一半就睡著了,之後还劳驾她把自己搬到床上。
「我本来想把你抬到客房的,不过从这里要走好远。」
特亚拉还是搞不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至少可以确定卡露跟她的佣人们在葛利芬广场这间一流饭店中,似乎占据了异常宽阔的空间。
「我怕途中把你吵醒,所以就直接放在我自己的床上了……」
得知昨夜躺的是卡露的床,特亚拉刚睡醒的脸颊上立刻泛起红晕。
「其实我以前从没有熬夜过,昨天到了半夜後,实在困得受不了……」
经过昨夜的经验,特亚拉才终於对自己跟同年龄人相比显得孩子气这点感到羞愧。
「卡露同学跟理惠小姐一整晚都没睡吗?」
「不,我的注意力也没办法支撑那么久,所以黎明前眯了一会儿。」
「你一倒下去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卡露身旁的理惠摘下单边眼镜,用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
仔细一问,他才知优奈已在一小时前离开了。卡露虽然想帮她叫计程车,但优奈却顽固地推辞了,最後好像是搭首班电车回家。
「……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大家的。」
卡露暍著提神用的热红茶,感慨良多地说道。
「理惠,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为了报答你的好心,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理惠接过卡露帮自己倒的红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嗯——这个嘛。如果我是男生的话,大概会要你亲一下我的脸颊吧。」
「如果你是男生,要我亲你的嘴都没问题,反正你也不是男生,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不必啦!艰苦的时刻相互激励,喜悦的时候相互分享,这样就够了吧?能尽情享受这种学生时代才有的乐趣,我已经很满足了。」
理惠笑著答道。彻夜未眠後,她脸上的笑容也多少黯淡了几分。
「至於你欠优奈的人情——只要你能平安升上三年级,下次她选举学生会长时以你的美貌引诱竞选对手发生丑闻,或者穿泳装帮她站台,这样应该足以报答她了。」
「这次真的多亏大家一起帮助我。」
「话说回来,比起优奈……」
理惠刻意转头望向特亚拉。
「你欠了特亚拉君更多人情吧。他跟优奈不同,这件事对他来说毫无利害关系,但他依然无怨无悔地协助你。」
「嗯——一点也没错。」
「快上呀,特亚拉君。这是你的大好机会唷!」
理惠邪恶地对著特亚拉眨眨眼。
「快叫卡露亲你吧。」
特亚拉满脸疑惑地交互看著两位少女。
「只要是你希望的事,我都愿意替你做。」
卡露的眼神很平静。特亚拉虽然跟对方认识不久,但也知道她是那种不会随便开玩笑的人。
「抱歉,我从来没跟女孩子做过那种事,所以……」
「其实我也没跟男孩子做过。」
「是、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不要开玩笑了,快告诉我你真正的愿望吧。」
「耶?」
「想慢慢考虑也可以。你跟理惠这两天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感谢你们——况且你自己也要念书吧。」
卡露似乎为此事感到十分过意不去,特亚拉见状慌忙摇头道:
「其实还好,出题范围的内容都很基本。帕希耶帝文明语考试又可以带字典进去。我想只要平常有专心听讲就可以过关了。」
听了特亚拉的回答,卡露似乎有些震惊。
「你的头脑构造简直是奇迹啊,真希望能分一点给我。」
「那是不可能的啦。特亚拉君是为了让祖国能像帝国一样丰饶才来留学的,他的理想可是很崇高的唷!」
理惠的口吻就像姊姊在炫惧优秀的弟弟一样。
「脑袋构造什么的姑且不论,比起我们,他用功的动机可是实际多了。奋发向上的动力也完全不同吧。」
「……要帮助祖国吗?那就是未来的英雄人物了呢。」
卡露崇敬地望著特亚拉。不过特亚拉本人却因为昨晚没有睡饱,所以平常那种口齿便给、进退得体的说话能力消失了。听了对方的赞赏虽然让他很兴奋,不过脑袋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竟会对一个玩笑话如此在意……大家一定又把我当小朋友看待了。)
一想到这里,特亚拉就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有些失望。
2
「理惠,既然刚好告一个段落,我们去吃早饭吧。」
卡露迅速站起身,将手伸向以珐琅雕刻装饰的室内电话。
「你一旦决定好目标後就变得好果决唷。呜啊啊,我的眼睛……」
「还是你想先睡一下?」
「睡一下好了……到中午吧。届时我就会像解除封印的木乃伊一样,瞬间复活过来。对了,等我睡醒以後,希望你能陪我去饭店里的精品店逛逛。」
「精品店?」
「是呀,瑞格利或哈巴兹之类的一流服饰店也在饭店里设有据点,我想趁这个机会进去参观一下。」
理惠说到这用手指捏住自己的裙摆。
「学院的制服裙子会这么短,是战时物资不足所造成的後果。战争都已经结束十五年,女性也该开始积极追求时尚了。将来我爸爸说不定会跨足饭店业——如果他想徵询我的意见,我得多准备一点资料应付才行,对吧?」
「陪你逛街太简单了,包在我身上。」
「等逛完以後我们再回来继续用功吧。」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能交到一个好朋友就像人生的至宝。」
「我今天也会继续奉陪二位。」
特亚拉打起精神强调道,但理惠听了却面有难色地看著他。
「特亚拉君,你今天应该没空吧?你不是要出席皇帝陛下的庆典招待会?」
经理惠一提,符亚拉这才总算想起来。这几天因为发生太多事,这项行程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今晚在帝都郊外的迎宾用离宫,各国祝贺代表将齐聚一堂,参加皇帝陛下的庆典招待会。特亚拉也得以拉勃尔金王国的代表出席才行。
「昨天我打电话通知爸爸我跟特亚拉君要在卡露家念书并过夜时,他还特别叮咛过我。我想大概中午过後,拉勃尔金王国大使馆就会派人去我家迎接了吧。」
「我忘得一乾二净了……」
二这种要紧事也能忘,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大人物。看来今天你只能在这里待到中午了。」
特亚拉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过了一会儿才偷偷瞥著卡露道:
「离招待会开始还有不少时间,在那之前我还是多待一会儿吧。」
「不,那怎么行呢。」
卡露婉拒道。她似乎很不希望特亚拉因她的私事耽搁行程。
「这种重要的活动千万不能赶。如果因为准备不足而失败,那可就遗憾了。」
卡露交叉著双臂说,她的口气似乎对这种事非常有经验。
「……卡露同学,真对不起。」
「没关系,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在你回家之前,跟我一块吃个早饭吧。」
「好的,那是我的荣幸。」
「吃完以後再帮你叫车——理惠,那你呢?」
「计画不变罗,我要先睡一下。」
卡露将手指放在电话转盘上,准备打内线给佣人休息室。
就在这时,刚好有人从房外轻轻地敲著门。原来在卡露还没通知女仆艾拉前,她就主动找上这里了。
「公主殿下,您有访客。」
「访客?这么一大早,是谁啊?」
艾拉竖起右手食指,默默不语地指著上头。
平常表情原本就不柔和的卡露,现在脸色变得更紧绷了。她那形状姣好的嘴唇也微微歪斜著。
「是使者还是本人?」
「是本人。」
「啊——叫法尔兹帮我接待对方吧,我今天可是很忙的。」
结果艾拉听了後却盯著主人不放,脸上浮现出既困惑又怀疑的尴尬微笑。
「公主殿下,那样是不行的,您应该能理解才是。总之,请您先出去见客吧。」
「为什么?」
「咦?因为……」
「因为什么,艾拉?」
「……对不起。」
「我再说一次,我今天很忙……你快出去通知法尔兹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卡露就像闹别扭的孩子般别开脸,从旁边看上去,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寂寞,艾拉只能叹口气道:
「那么……我现在立刻出去转达这件事。」
正当艾拉要轻轻把房门带上时,卡露慌慌张张地改变主意道:
「啊!不,抱歉。对不起,艾拉……嗯,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去。」
与离去时表情豁然开朗的艾拉刚好相反,卡露痛苦地握紧拳头。
「什么呀,到底是谁来访?」
理惠关心地问道。
「是我的老板……希望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眼前卡露最关心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复习时问千万不能再被剥夺了。理惠当然也很清楚好友的心境。
「原来是老板呀……卡露,既然政府的工作那么忙,要不要请教授通融一下?我想巴萨老师应该对这种事很开明吧。」
「不行。他一定会对我说,如果无法兼顾的话就直接离开学院。」
卡露不由得露出听天由命的迷蒙眼神。
「请赐给我正义……还有慈悲。」
她身上散发出宗教家那种逆来顺受的达观气息,说完後再度转向特亚拉。
「抱歉了,特亚拉·拉勃尔金。我们下次再一起吃午饭吧。」
特亚拉虽然没有把心情显露在脸上,但他此刻简直是失望透顶。能在这种宽阔的房间里,跟卡露在餐桌上分享一些日常生活小点滴的机会,就这么化为乌有了。
3
把理惠带往客人用的寝室,并将特亚拉送到地下计程车招呼站後,卡露这才急急忙忙赶往饭店内的高级西式餐厅。法尔兹就像个熟练的饭店服务生一样,在入口处严谨地站著。
「公主殿下,您迟到了。」
这间西式餐厅的装潢充分活用了内部空间。头顶上宽广的黑松木制屋顶特地挑高并钉成弧形,整个外观让人联想起帆船的底部。
宽敞的店内连半根妨碍视线的柱子或横梁都看不见,所以(图书馆)——帕希耶帝文明保存管理局的副局长欧尔塔·威那普斯所在之处,卡露一下子就发现了。
对方是一名身穿旧式西装的老人,他的气质简直就像历史剧里的中世纪宫廷人物活生生来到现代一样。在他那满布皱纹的宽阔前额上,略卷的头发全部朝後梳并留长至肩膀附近。下颚尖起来的胡须加上嘴唇上方留著整齐的一撮胡子,尽管身材消瘦,但依然散发出一种威严感。
卡露被服务生领至对方的桌子对面。她先向对方有礼地一鞠躬,接著才屈身坐在服务生拉开的椅子上。
「卡露·路斯兰。」
副局长的语调稳重,但依然带给人一种不允许下属任意喻炬的冰冷印象。
「最近污染者的行径愈来愈夸张,已经超出我们预期的范围。眼前帝国政府中也只有隶属(图书馆)的你足以对付他们,真是辛苦了。」
卡露依然不停努力猜想对方约自己见面的目的。
(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是(图书馆)聘用的佣兵,即使是透过间接管道也必须不断保持与长官的联系。不过像
威那普斯这种政府高官,平常是很少会当面找属下出来吃饭的。
(背後一定有什么特殊理由。)
大概是察觉出卡露双眸中暗藏的警戒之色,威那普斯微微眯起眼,脸上浮现出笑容道:
「偶尔像这样轻松地聊天也不错。我因为要参加定期会报,所以本来就必须降落到地面。而且这间饭店供应的早餐还是我的最爱。」
威那普斯说到这,将一个很厚的白色信封放在桌上。
「透过你辛劳的付出,污染者的真实身分已经查明了。」
卡露伸手取出信封内的物品。里头有好几张照片及档案夹,还有打字机打出的一大叠对话纪录。
这些情报仅限於在这里讨论。昨天我为了向保安警察局调用资料,还先检查了舰上资料室的最新纪录,好不容易才凑齐这些。」
「……『罗斯·鲁格夫』?」
卡露一边歪著头,一边比较照片上穿著工作服的男子长相与档案。
「他就是最近一连串恐怖行动的真凶。我想你应该已经看过本人了。」
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不过的确是昨天从废弃工厂逃跑的白衣男子。与照片夹在一起的个人简历让卡露有些吃惊——纳布科姆号劫船事件、第十七地区再生E工厂爆炸事件、中央商船大楼爆炸事件——几乎都是战後具代表性的反帝国恐怖攻击事件。然而最令卡露讶异之处,还是简历列表中的第一项……
「『战时曾担任帝国兵工厂的E武器开发工程师』……怎么会?」
「战後他似乎开始信奉某个邪教,之後就成为激进的平等主义者,潜入地下成为卖国贼。那一类家伙的信念大概就是E科技不能只让福鲁克兰姆帝国帝国拥有,必须散播到全世界之类的。」
「从他的简历来看,脑袋似乎不差啊。」
至少以学历来讲比现在的卡露要好得多。
「他的确很狡猾。除了每次都能及时逃脱外,也几乎不留下任何犯罪证据,所以我们对他参与的恐怖活动历史也无法彻底掌握。他的专长是以自动型机动兵攻击帝国资本企业——之前他主要的活动据点都在海外,似乎直到去年才潜入帝都。」
「也就是说,他是藉由在帝国取得的技术偷偷制造重机动兵罗?」
卡露脱口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点——这个名叫鲁格夫的男子所制造出来的重机动兵,到底性能如何。
「那的确是帝国军的机体没错。曾担任兵器局技术官的鲁格夫,在统一战争即将结束之际,就已经开始将机体隐藏在帝都地下的E工厂。」
威那普斯透露出惊人的事实。
「嘎?帝国军?所以,意思就是……」
卡露拚命转动睡眠不足的脑袋,企图理解对方话中的涵义。
「鲁格夫将那些因战争结束而停止研究的未完成机体基本骨架加以分解,各部零件也拆散并藏匿起来。战後他就从军方消失了,最後变成涉及违法E科技的污染者……同时也是恐怖分子。」
威那普斯说到这停顿一下,让卡露有时间咀嚼谈话内容。
「……鲁格夫过了十几年才返回故乡。他回收当初藏匿的零组件,完成最後的组装工作,并将机动兵送回地面。」
图书馆透过卡露在欧塔街所破坏的机动兵残骸证实了这点。
「等我们发现那些机动兵只有外装跟军方纪录不同时,已经太迟了。当时最先进的机器人,不,由於从战後就没有再开发过新的机体,所以他所拥有的依然是最新型。」
「抱歉……我想梢微打岔一下。」
「什么事?」
「对方已经派出两架重机动兵了,看样子他似乎偷偷藏了许多架……」
「关於这点,很遗憾战时并没有留下正确的纪录。因为那些都是当年军需部与企业还没订定生产契约前就停止研究的实验机体,可以说跟幽灵没两样——不过据局里分析课的调查报告显示,从对方隐藏起来的各种零组件数量判断,顶多也只有四、五架罢了。」
「『顶多』也只有四、五架……」
卡露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威那普斯视若无睹地继续说道:
「其他还有许多可疑之处。从欧塔街回收的残骸里,发现机体搭载的高功率动力炉并非纯正的帝国军制品。」
动力炉的外壳上虽然没有流水号,但似乎可判断出是海外流人的产品。
「其他还有许多零组件也出自海外。」
「所以那架机体有一部分是外国货罗?看来当年鲁格夫并没有收齐所有重机动兵需要的零件。」
「虽然战後曾短暂陷入混乱状态,但不论当时或现在,物质转换炉与中枢控制多用途万能结晶部属於贵重物品。尤其是多用途万能结晶,在军方的物资管理上往往会特别独立出来,当年他想必很难从军中取得。」
多用途万能结晶(奥利哈姆根,Orichalcum)——是一种组成与制造方式都依然未解的神秘超级物质,也是古代帕希耶帝文明的技术理论基础。现在除了试著从E工厂挖掘外,没有其他取得之途径。高纯度的结晶因为数量更稀少,所以在黑市上可以喊到极高的价格,是许多不法者追求的珍贵物资。
事实上,从欧塔街战斗所回收的残骸除了动力炉外,也包含了低纯度劣质的奥利哈姆根。
然而这种结晶毕竟属於特殊战略物资,就算是劣质品也一样很难取得。
「同纯度的奥利哈姆根在统一战争中几乎被消耗殆尽。如果引起骚动的重机动兵搭载那种结晶,事情想必会更难收拾。」
卡露深有同感地默默点头。
「总之,动力炉与结晶都不是容易走私进帝国的玩意儿,现在却有人专程帮他带来。」
威那普斯的两眼射出寒光。
「局里已经盯上了特定对象——就是札丹联邦王国。」
那是一个位於大陆北方的联合王国。
卡露虽然对此有印象,但却是从另一事件中联想起来的。
「我记得在(丝玛塔女王号)上……」
那艘船所搭乘的众多外国宾客中,规模最大的国家之名就是札丹。
「据说他们为庆典献上的贺礼是自国的E科技工业产品。看来为了补足鲁格夫缺少的零件,共谋的札丹好心地帮忙运来了。」
威那普斯表示,之前卡露在废弃工厂发现的(丝玛塔女王号)捆包箱,全都是署名札丹的贺礼。
「札丹的宰相说得很动听——为了感谢帝国的技术支援,特别将自国好不容易生产出的E科技制品呈献给皇帝陛下……就是因为他的态度太过卑屈,反而让人感到可疑。」
卡露回忆起(丝玛塔女王号)事件的始末。对方能如此顺利地从外海潜入船内进行劫持,或许船上真的有他们的共犯也说不定。
「假设札丹是为了让帝都发生混乱才与反帝恐怖组织同谋——并供应他们组装重机动兵所需的重要零件,那这整件事就变成严重的外交问题了。」
威那普斯平静地解释道。卡露听出他话中的涵义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问这个或许有点奇怪。恐怖分子姑且不谈,冒这种风险对札丹有任何好处吗?」
「这「从他的简历来看,脑袋似乎不差啊。」
至少以学历来讲比现在的卡露要好得多。
「他的确很狡猾。除了每次都能及时逃脱外,也几乎不留下任何犯罪证据,所以我们对他参与的恐怖活动历史也无法彻底掌握。他的专长是以自动型机动兵攻击帝国资本企业——之前他主要的活动据点都在海外,似乎直到去年才潜入帝都。」
「也就是说,他是藉由在帝国取得的技术偷偷制造重机动兵罗?」
卡露脱口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点——这个名叫鲁格夫的男子所制造出来的重机动兵,到底性能如何。
「那的确是帝国军的机体没错。曾担任兵器局技术官的鲁格夫,在统一战争即将结束之际,就已经开始将机体隐藏在帝都地下的E工厂。」
威那普斯透露出惊人的事实。
「嘎?帝国军?所以,意思就是……」
卡露拚命转动睡眠不足的脑袋,企图理解对方话中的涵义。
「鲁格夫将那些因战争结束而停止研究的未完成机体基本骨架加以分解,各部零件也拆散并藏匿起来。战後他就从军方消失了,最後变成涉及违法E科技的污染者……同时也是恐怖分子。」
威那普斯说到这停顿一下,让卡露有时间咀嚼谈话内容。
「……鲁格夫过了十几年才返回故乡。他回收当初藏匿的零组件,完成最後的组装工作,并将机动兵送回地面。」
图书馆透过卡露在欧塔街所破坏的机动兵残骸证实了这点。
「等我们发现那些机动兵只有外装跟军方纪录不同时,已经太迟了。当时最先进的机器人,不,由於从战後就没有再开发过新的机体,所以他所拥有的依然是最新型。」
「抱歉……我想梢微打岔一下。」
「什么事?」
「对方已经派出两架重机动兵了,看样子他似乎偷偷藏了许多架……」
「关於这点,很遗憾战时并没有留下正确的纪录。因为那些都是当年军需部与企业还没订定生产契约前就停止研究的实验机体,可以说跟幽灵没两样——不过据局里分析课的调查报告显示,从对方隐藏起来的各种零组件数量判断,顶多也只有四、五架罢了。」
「『顶多』也只有四、五架……」
卡露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威那普斯视若无睹地继续说道:
「其他还有许多可疑之处。从欧塔街回收的残骸里,发现机体搭载的高功率动力炉并非纯正的帝国军制品。」
动力炉的外壳上虽然没有流水号,但似乎可判断出是海外流人的产品。
「其他还有许多零组件也出自海外。」
很难说,或许他们有别的目的——某个我们完全无法想像的阴险把戏。不过,既然对方想阴谋对抗帝国的世界领导地位,那整件事就变成国际政治的范畴了,必须交由议会解决。至少不是我们组织该优先解决的课题。」
威那普斯啜饮一口服务生端来的咖啡後继续说:
「帝国所保有,并由皇帝陛下托付给(图书馆)的先进帕希耶帝文明技术,将永远是帝国的专利,重机动兵亦然。」
威那普斯的语气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是鲁格夫剩下的那些重机动兵。违法E科技的根源务必彻底铲除……卡露·路斯兰,这件工作就交给你了。」
「唉……」
卡露无精打采地回答道。这并非睡眠不足所导致,而是因为自已的宝贵时间又要被麻烦事瓜分的缘故。
「总之,你先去刺探来访的札丹首席宰相。」
「嘎?刺探?」
卡露揣测著威那普斯的用意。
「要绑架那位宰相吗?」
「呵呵,你的发言还真有趣,卡露·路斯兰。你衷心想复兴的路斯兰王国行事作风一向都是如此大胆吗?管理局虽然拥有超越法律的权限,但也不能自己当起绑匪来吧。」
「那么,所谓的刺探……」
「今晚就有个机会可以直接见到札丹宰相——你先过去采探路吧。如果札丹真是同谋,那位宰相铁定也脱不了千系。」
说完後,威那普斯再度发出冷酷的轻笑。
4
在暮色下朦胧不清的这座中庭,其景致实在是美得如同人间仙境。
广大地面被仔细照料的绿色草皮覆盖,空中则染上了夕阳的鲜红——如此强烈的色彩对比就好似一幅画,而画面中央就是这座白色的石造宫殿了。宫殿的塔顶上,帝国旗帜正随风飘扬著。
(就好像童话世界里的国度啊。)
特亚拉站在三楼的露台上,眺望著眼前这无可挑剔的壮阔景色,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显贵的绅士们不断朝睥睨於帝都郊外的这栋离宫聚集。正面玄关前的回转区一直有车辆经过,盛装赴宴的各国贵族与政府高官伴著长裙曳地、身著晚礼服的贵妇,双双对对从车门步出。
(几乎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来此参加招待会的宾客,大多都是与特亚拉无缘的大国要人与随行人员,当然这些人也几乎不认识特亚拉。来宾们在大厅中轻松地谈笑风生,从特亚拉一走进这里开始,他就只有靠墙边罚站的份。
「虽然我早就有所觉悟,但拉勃尔金王国的地位在这里未免也太低了……」
特亚拉对王国的大使馆人员吐露道。这位在帝都拉勃尔金王国大使馆任职、陪他一同前来的男子听了满怀歉意。
「真是对不起。如果我事前安排妥当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形了。」
男子不断低头道歉,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不,这不是你的错。」
特亚拉好言慰勉对方的辛劳。
其实他很清楚,那都是因为王国贫困的缘故。长期以来,大使馆能支配的交际费都非常窘迫。就算接受帝国政府高官或他国大使的设宴款待,王国也没有资金礼尚往来。想要摆什么豪华的排场更是不可能。
(或许类似帝都这种世界的中心,没有钱就等於没有面子——我得好好牢记这点。)
就在特亚拉感慨的同时,之前在(丝玛塔女王号)上把他当作下人看待的大富豪千金也现身了。特亚拉见到对方立刻摆出亲切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嘛,特亚拉·拉勃尔金。」
在劫船事件中遭受暴行对待的这位大小姐,面对特亚拉的态度依然相当傲慢,而且还一脸质疑的表情。
「你在学院应该经常受到欺侮吧?像你祖国那种穷乡僻壤,是不可能为你的身分增添什么光彩的。」
「不,学院的同学们不会那样。里头的怪人虽然不少,但大家都懂得恪守分际。」
大小姐反仰著航海途中发福起来的肥胖身躯,「哼」地一声嗤之以鼻道:
「只不过脑袋稍微好一点就放肆起来啦,自以为是神童吗?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将来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特亚拉默不作声地苦笑著。他知道对这种人辩驳也是徒劳无功。只要对方的虐待癖能获得满足,其实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话说回来,你只有一个人?」
大小姐东张西望并嘲讽地问,特亚拉只是静静地点头。
陪同的大使馆人员在获得他许可後,已经先去办别的事了。为了趁这个绝佳的机会打好关系,对方正在会场内拚命穿梭,与其他国家的使馆代表寒喧、致意。
「真孤单。啊啊,简直是太凄惨了——你看,那孩子连个随从都没有,自己一个人来会场呢。」
千金小姐得意洋洋地对另一位青年说。青年正在不远处与其他宾客畅谈,看来似乎是千金小姐的同伴。他有著纤细的贵公子气质,大概是跟千金小姐家有生意往来,或是某某贵族吧。
特亚拉很有礼貌地对青年鞠躬问候,但对方却完全无视,直接牵起千金小姐的手转向一旁说:
「这里怎么会招待那种小鬼?」」这个嘛——」
特亚拉自己也觉得很诡异。
如果是皇帝在位周年的正式庆典也就罢了,今天这个场合,只是给各大国外交人员联络感情用的招待会而已。其实特亚拉刚才也问过大使馆人员,像自己这种小国代表为何会接到邀请函?
——很抱歉,我们真的不晓得。使馆收到邀请函时也吓了一大跳。
对方如此回答,理解程度大概与特亚拉半斤八两。
(想必是因为奥利哈姆根吧。)
特亚拉如此推测著。那是他从王国特地带来,准备献给皇帝的贺礼。特亚拉王国拥有仅此一颗贵重的高纯度多用途万能结晶,也许就是礼物发挥了效果。
「像你这种小国的乡民,也能被如此盛大豪华的宴会邀请,帝国的标准还真奇怪。」
「是啊,您说得对。」
特亚拉再度拘谨地附和对方。
「邀请函会不会是寄错啦?为了避免丢脸,你最好赶快去工作人员那里确认一下出席者名册。」
千金大小姐再度讥讽道,并确认特亚拉的身分远远不如自己,接著她又露出自鸣得意的笑容。
「孤独一人的特亚拉·拉勃尔金,他在这种与地位不相称的场合上,正担心害怕地发抖呢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大小姐催促著青年,可是她的步伐却突然紧急煞住了。原来是因为礼服裙摆被人踩住,害她动弹不得。
千金小姐丰满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张开双手以夸张的姿势摔在地板上。而踩住她裙摆的家伙,竟然就是那名同行的贵族青年。
此刻青年的目光正对准了玄关处不舍离去。不,不光是他,大厅中所有男性宾客都一样。
视线几乎被同一个焦点所俘虏,露出恍惚的表情。
特亚拉也不禁跟著转向男性客人的目光集中点,随即便忍不住发出惊呼。
一名手脚纤细修长的少女正伫立於门口。她拥有清澈的瞳孔与瓷器般的雪白肌肤,以及自然散发出的高贵气质。这位娇嫩而又洋溢著青春光彩的少女——正是卡露·路斯兰。
卡露悠然地从玄关步人大厅,宛若豪华装饰品般的银色长发闪闪发亮。这位美貌少女的现身,带给在场宾客戚官强烈无比的震撼……
「痛死了……喂……你在搞什么!」
大小姐奸不容易自己爬了起来。随行的青年根本忘了要伸手拉她一把,只是痴痴地望著卡露,喃喃自语著。
「啊啊,简直就如同夜月的光辉……」
但下一秒钟所发生的事,却完全超乎了青年的想像。这位「如同夜月光辉的少女」摇曳著一头银发,朝向青年所在之处接近。
青年勉强忍住想重新调整领带的冲动,对少女投以热情的目光。但少女却直接从他的面前快步通过。
「特亚拉·拉勃尔金——」
在这名因为跟同伴分散而被嘲笑的少年面前,少女笑容可掬地停下脚步;青年则刚好相反,面对这个就算把祖国之名拾出来都不足畏惧的小鬼,他心中强烈燃烧著同为男性的忌妒与挫折戚。
「幸好很快就找到你了,本来还担心要花上不少功夫。」
「卡露同学怎么会穿这样?不,应该说您为什么会来这里?」
特亚拉愕然地抬头望著卡露。
「这套衣服果然太显眼了……」
卡露低头看著自己大大敞开的胸襟,轻叹了口气。
「哪里,其实您穿起来很好看……」
实际上应该以完美无瑕来形容才对。卡露穠纤合度的体态配合这套洋装,美得令特亚拉几乎忘记了呼吸。从黑色披肩中伸展出来的洁白臂膀,更是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不过,比起赞叹对方的美貌,特亚拉更好奇卡露为何会现身於此。仔细一瞧,像影子般寸步不离的法尔兹,也悄悄跟在卡露的数步距离之外。
「卡露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说实话,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特亚拉·拉勃尔金。」
卡露牵起一脸疑惑的特亚拉,步向舞厅隔壁的休息室。
法尔兹也无声无息地跟在两人後头。
5
在身为卡露在(图书馆)顶头上司的威那普斯,对她下达了前往招待会刺探札丹国宰相的命令後,卡露便前往饭店内的精品店挑选出席用的服装。
宴会用礼服在卡露的衣橱里已经有一套了,不过,既然跟理惠约好要参观饭店内的高级服饰店,就乾脆趁这个机会一举两得。
店员发现在店内不知该如何下手的卡露後,便推荐一套缀有宽缎带的亮酒红色露肩洋装,还说这套最适合参加宴会。
只是,卡露却担心这套不但背部敞开、裙摆又过短的大胆服装是否适宜在政府主办的招待会上现身。结果一旁帮她出主意的理惠在看见卡露试穿的模样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美呆了!你一定会成为帝国社交圈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颗新星!」
理惠的赞赏让卡露有些飘飘然。况且特地前来自家帮忙复习课业的好友盛情她也难以推辞,於是卡露就在理惠的临门一脚下决定买下这套洋装。
不过,等抵达充当招待会会场的迎宾用离宫後,卡露马上後悔起来。因为其他女性宾客几乎都穿著长裙曳地的保守晚礼服。
(早知道我就选一件比较传统、看起来像厚窗帘布的……)
不过理惠的猜测也没有错,卡露的确成为会场中的男客目光焦点。至於其他女性客人则几乎个个皱起了眉头。从她们的立场而言,卡露根本是故意想出风头。
「你能帮我约见札丹的宰相吗?」
在休息室中,卡露低声对特亚拉问道。
「您是指札丹联邦王国?」
头脑机灵的特亚拉,光是听见卡露的请求,就可以大致猜出她来此的目的。
「在(丝玛塔女王号)的航程中,我的确跟札丹的代表会晤过。这次要与札丹的宰相阁下会面,是出自雇用您的政府老板之令吗?」
卡露佩服地点头称是。她很戚激能跟反应如此敏捷的特亚拉合作。
「不过在船上,我除了礼貌性地打招呼之外,几乎没跟对方交谈。况且,对方搞不好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就算有印象,也不见得愿意理睬特亚拉。
像札丹那种大国来的代表,就算听到是拉勃尔金王国的贵族,大概一点戚觉都没有吧。
「我并没有真的要跟对方讨论什么,随便找个碰面的名目就行。上头只命令我观察对方的态度。」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应该有办法吧。」
特亚拉透过使馆人员转达,希望能向札丹的宰相当面问候。
结果刚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对方很爽快地同意了。那位札丹的宰相甚至还主动摇著肥胖的身体走了过来。一见到特亚拉,宰相就表现出殷勤有礼的态度,还屈著身子说道:
「拉勃尔金殿下,好久不见了。那次的事件之後您还平安吧?」
札丹宰相一派轻松地呵呵大笑著。
特亚拉与卡露都对他的身段之低感到讶异。两人就像忘词的演员一样,有好一阵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您身旁的这位小姐真美呢,刚才在会场中还掀起了一阵骚动。尤其是背後那亮丽的银发,简直就像夜空中的银河般。这是您祖国的小姐吗?」
宰相望著特亚拉身旁的少女,露出亲切的笑容。特亚拉迟疑了一会儿,偷偷瞥了卡露一眼才微笑地回答:
「宰相阁下,她是我在帝国少年学院认识的朋友。因为今晚要参加招待会,所以我才拜托这位小姐一起出席。」
虽然与卡露并没有事先套招,但特亚拉还是轻易化解了对方的疑惑。
「话说回来,拉勃尔金殿下。大家在上次的航行尾声都吃了不少苦头,贵国预定要献给帝国的贺礼不知是否平安无事?」
「托阁下的福,贺礼安然无恙。」
「我记得贵国的贺礼好像是奥利哈姆根?为了表达贵国与帝国间的深厚友谊,那真是一件珍贵无比的逸品啊。如果不小心被抢走,那可就糟了……礼物已经转交给帝国方面了吗?」
「不,还没有。预计等到正式庆典的当天。」
「那就请您好好保管吧。至於敝国准备的贺礼,那天全被毛贼们抢走了,真丢脸啊。我只好赶紧请他们运来一份一模一样的。」
卡露听到这,眼睛顿时闪烁了一下。
(一模一样的贺礼?难道又想提供污染者关键零组件?)
虽然还没抓到札丹联邦王国担任反帝恐怖组织同夥的决定性证据,但卡露已深深怀疑起对方了。
「喔?演奏已经快开始罗。」
宰相望著时钟说。
「该往舞厅移动了,拉勃尔金殿下。能欣赏您这位美丽女伴的舞姿,想必会是今晚最愉快的一件收获。」
宰相说完後便迳自离去了。
卡露这趟的任务也圆满达成。
「地位高贵的大国宰相,没想到态度竟是如此温和、大方。」
特亚拉似乎对札丹宰相的谦卑态度十分戚动,但卡露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们走吧,特亚拉·拉勃尔金。」
卡露回头望向身旁的特亚拉,主动牵起他的手。
「要去哪呢?」
「别说傻话了,这还用问吗?」
两人来到二楼的露台。管弦乐团已经在此处演奏起轻快的华尔兹,会场中的气氛正逐渐高昂起来。
「耶?难道我们要跳舞吗?」
特亚拉抬头看著卡露的侧脸。
「札丹的宰相不都对你说了。如果我们不出现在舞厅,铁定会让对方狐疑。你应该会跳舞吧?」
「我有梢微练习过——不,那种程度绝对没办法正式上场跳的。」
「放心,你就装出一副呵我每个礼拜都在跳华尔兹』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