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国公为主,但是并没有说视她为主。慕文晴这点暗示还能听懂,外翁死去多年,这些年他们只怕早就忘记了还有国公的后人吧。不过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慕文晴的要求也没这么高,并不想借着鸡毛当令箭,这张明湖开店,早期自然是少不了燕国公的资助,可人力以及后来的经营,靠的都是张明湖自己,如今言章行遍布全国,若是都算在燕国公头上,那也是说不过去的。所以,慕文晴只想拿回自己那一份,因为没有燕国公的早期资金,以及燕国公的人脉,张明湖也决计不能迅捷达到这般程度。
想到这里,慕文晴也不拐弯抹角,只道:“相信我今日来意,张公也清楚,我也不多言,外翁去世多年,外翁对你有恩,我也并非挟恩图报,若非到了山穷水尽之途,自也不会开了那小匣子,也就不会见了张公的卖身契,更不会知道这言章行的早期商铺土地契约。”
慕文晴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明湖,却见张明湖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一旁的张旭晖在经过一番惊讶之后,此时听了这话,也适时的控制好了情绪。
“所以,今日来此,晴娘是来归还张公的卖身契,同时也希望在晴娘和阿娘困境之时,能施以援手,助一臂之力。”慕文晴说完,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契约纸,递给了一旁的巧香。
巧香接过,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张明湖身前,张旭晖一脸诧异正要接过,却被左边那中年人拦截,在那纸上捏了几把,才递还给张旭晖,张旭晖低头一看,果然清清楚楚写着张明湖的大名。张旭晖并不知道自己父亲曾用过张明湖之名,但是前几日事情之后,从那邓七耳中隐约猜到,今日又听父亲自己承认,这会儿见了这卖身契,不由嘴都合不拢了。
张明湖从张旭晖手中拿到卖身契,低头看了眼,神色复杂,叹口气,长声道:“国公……”
右侧那中年人上前擦了下火折子,张明湖仰头看了眼雅阁顶端,再低头眼中似乎有些看不清的亮光,他闭了下眼,稳定了情绪,把那卖身契直接就放在了火折子之上,火苗呼呼窜起,转眼间就吞噬得一干二净。
巧香不由色变,看向面色平静的慕文晴欲言又止。
慕文晴有自己的考虑,她的目的不是钱,是——活下去,带上阿娘好好活下去,同时还要让害人的人露出狐狸尾巴,得到应有的下场。燕国公就算对张明湖有恩,那也是燕国公的事情,人走茶凉,这在她前世病重的时候,已经把这世态炎品尝了个清清楚楚。不要说张明湖已经改了名字,就算是没有改名字,他这些年养尊处优,身居高位,人脉极广,这奴隶身份定然是他心中的痛,他定然不会允许别人拿着这个来要挟,若是他认了,他家中大大小小都是燕国公的奴才了。就算他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也会心中不舒坦。若是心狠手辣之人,更会给慕文晴带来灾祸。所以,慕文晴就干干脆脆卖个人情。他和张明湖之间没有恩情,只有契约。她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控制张明湖,拿着契约在手,反而是烫手山芋。而且实际上,很多时候,契约固然有效,而人情却更有效。
火苗燃尽,从旁开的窗中钻进一缕春风,把那黑色的飞灰吹得四散,在雅阁中漂浮如同尘埃。
室内一时间陷入沉寂,半晌后,张明湖哈哈笑声传出。
“二娘子果不愧为燕国公之后,这个人情我领了,明湖一直受国公大恩,京中和金陵、乌衣镇早期三间商铺都是国公大人产业,这三间铺子,也将划归二娘子名下。不知二娘子可满意?”
此言一出,最先色变的不是慕文晴等人,张旭晖已经瞪大眼,惊道:“父亲大人,这……”
张明湖对着他狠狠一瞪眼,张旭晖嘴唇一抖,没再敢出声。
张明湖又道:“明湖接手十五年,唉,国公他……”张明湖没有说完,只从袖口中也拿出一个盒子,揭开后双手捧起道,“还请二娘子笑纳。”
既然烧了卖身契,张明湖也改了称呼。
巧香上前接过,转头递给慕文晴,道:“二娘子,要小心些。”
慕文晴笑了笑,若是有毒,她是不怕的,低头一看,却也微微色变。竟然是一叠银票。
她适才听了张明湖的话,并不觉有何不妥,京中金陵以及乌衣镇中三间言章行铺子,本来就是燕国公早期产业,有契约为证,收回来有何不妥。他后来又扩充了二十多间,那些就是他自己的,她不要也罢。也不知这张旭晖大惊小怪做什么。此时一看这盒中,每一张银票都是百两,看数目,百张不止。
这么大手笔!
张明湖道:“这银票乃是这七年收入的三成,国公在时,这些银票本是要交给他的。如今就交给二娘子了,见二娘子年龄虽幼,行事却极有主张,果有国公之风,国公大幸。”
慕文晴突然明白了燕夫人十里红妆来源,原来,是出自于言章行。
慕文晴拿着银票,突然脑海闪过一丝疑虑,这张明湖说把那三间铺子还给她,又给了她银子,明显有点算总账的意思,难道说他现在就要把铺子的人手全部撤掉,只留下个空壳子给她么?或者说把资金全部抽走……
想到这里,慕文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张明湖身前,把那盒子往他身前的案几前一放,轻笑道:“我一介女子,处在深闺,哪里需要这些银子,拿在手中也是无用,这三间铺子到了我手中,只怕也是不能打理出个子丑寅卯。不如,这铺子还是交由张公打理,这些银子就是给张公的辛苦费。”
张明湖此时也被慕文晴举动弄得愣怔一番,等他明白了慕文晴的心思,不由笑道:“二娘子可是担心三间铺子名不副实,你放心,明湖还不是这般小人,国公大人的眼力,你应该相信。”
慕文晴讪讪笑了笑,正要说两句客套话,门外已经传来了小四儿声音。
“几位客官,掌柜的说了,几位贵客才来,所以拿了陈年普洱款待。”
不等人去开门,小四儿已经推开门,端着紫砂茶具走了进来,嘴里笑道:“沸水所冲刚刚出汤,几位贵客定然喜欢。”
抬眼一看,竟然见到慕文晴,诧异道:“原来这位小娘子也在此。也不用小四儿再多跑一次了。”
慕文晴的手收了回来,收了放在桌面的小盒子,目光落在小四儿脸颊,耳边只听得“滴滴”声响个不停。(未完待续)
正文 088 刺杀吧
“滴滴,自动探测方圆五米范围,发现毒药马钱子……”
那左侧中年人鼻子嗅了嗅,突然色变,手微微一动,往前一把抓住了小四儿衣领,手如同钳子一样,掐着他的脖颈道:“有毒,说,什么人派来的!”
小四儿被掐住脖颈,脸憋得通红,哪里说得出话来。
中年人微微一松,目光如电,冷冰冰看着小四儿道:“你最好老老实实。”
小四儿松了口气,大口呼吸,猛烈咳嗽,早被吓得屁滚尿流,等缓过气来,结结巴巴道:“是,是掌柜的,是掌柜的说了,楼上几位,是,是贵客,所以拿了他收藏了多年的普洱待客。”
掌柜的?
右侧中年人已经飞速跑出,在雅阁门口一闪就消失,左侧中年人一个手刀砍在小四儿脖颈,小四儿眼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慕文晴等人面面相觑,这是演出哪一遭,这小四儿明显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伙计,掌柜的是个老实人,在乌衣镇中多年,他怎会无端端害人?
慕文晴正自疑惑,突然打了个冷战,有种让人发寒的感觉从窗口传来。这是为什么?她莫名看向窗口,就见光芒闪动,一道刀光从窗外飞来,一个黑色的人影随之而来。
“啊!”慕文晴张大嘴,声音哑在了嗓子中,因为她已经见到正收拾了小四儿的中年人反应极其敏捷,人迅速弹回到了张明湖身前,顺势拿过案几之上的盘盏和那刀光碰撞在一起。一道烟雾就从他手中洒出,正扑向人影。
来人一个转身,早有准备,屏住呼吸避开。趁着这间隙,中年人就拉着张明湖后退到角落。
幸好!
慕文晴悬着的心落回原位。突然又闪过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直觉告诉她头往后扬,她即刻就顺着心意做了。
哪里知道头才后扬起,一道光影就在她面颊擦过,只差点就飞到鼻子,面颊处被擦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她霎时吓出一身冷汗,目光一转,另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已经向她袭来。守福见状。顿时迎上。和那影子战在一起。孟三郎低头一看周围,没找到合适器具,大吼一声,搬起案几就往那影子砸去。
慌乱的巧香顿时拉着慕文晴后退,慕文晴突然身子一僵,大叫不妙。她眼角余光已经瞟到了窗口情形,再有一人跃进来,在案几之上轻轻一点。手中利刃直直指向她。
这两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危机时刻,慕文晴反而镇定下来,迎着那闪亮的刀光。她看到了一侧的张旭晖显出了万分纠结的神情,但是很显然,那不是害怕。
慕文晴心中一动,她身形轻盈,已经跑向张旭晖。
“张郎救我!”慕文晴口中高叫。
才跑开。刀光就到,那人扑了个空,飞快转向。慕文晴已经趁机跑到了张旭晖身后,轻轻拉着他衣襟下摆,怯生生看着眼前情景。
张旭晖也吓得慌忙往后退,嘴里叫道:“我又不会功夫!哪里能救你?”
慕文晴才不理会这么多,你不会,就先做我替死鬼。
刺客刀光已到,慕文晴见张旭晖慌乱摇摆,不由惊讶,难道他真不行?巧香哪里管张旭晖死活,慕文晴没事就好,她飞快拉着慕文晴往后跑,慕文晴又担心门口处也会有变化,觉得还是呆在室内安全些,只往张旭晖身后退去,目光却落在张旭晖身上。
刺客对张旭晖并不留情,一刀劈向致命之处。张旭晖哇呀呀叫了声,太过慌张,人就被塌几拌倒,扑在塌几上,脚一伸竟然把那刺客绊了个狗吃屎。
慕文晴抚着胸口舒口气,要是张旭晖为了救她完了,她还是会有些良心不安的。
刺客也不是吃素,一个驴打滚跳起,又劈了过去,脸上显出恼火神情。
张旭晖吓得滚落塌几,刺客的刀狠狠劈在塌几面,诡异的是竟然被卡住了,刺客用力抽了两下,还没抽出来。张旭晖已经趁机撩起案几之上的盘盏打向杀手。
慕文晴心中只道,这个傻子,一个盘子你指望能打中么?
哪知再看却傻了眼,这家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盘子正中刺客脑壳,只打得那人头破血流,踉跄了几下。
不过这也彻底激怒了刺客,那人用力拔了几下,终于拿出刀来,眼睛血红盯着张旭晖,显出了此仇不共戴天的架势。
张旭晖这时候已经回神过来,见慕文晴就站在不远处角落,他飞快奔过去,嘴里喊道:“二娘子救我!”
尽管是危险时刻,慕文晴也忍不住嘴角颤抖。巧香啊道:“你别跑过来!”人就要挡在慕文晴身前。
刺客拿着大刀,飞身砍过去,张旭晖只顾着逃跑,眼看就快要砍到张旭晖脑袋,慕文晴捂住嘴,猛然闭上眼,不忍看。
“啊啊啊!”张旭晖用力喊叫。
慕文晴只感觉猛然被人抱住,耳边还听得那张旭晖不停呱噪,心中道,莫非他中刀了,痛成这样?睁眼一看,却见他在眼前活蹦乱跳,手却大力搂着她,在她后背用力的拍。慕文晴一口气喘不上来,连连咳嗽起来。
巧香怒了,飞快拍打张旭晖手臂道:“你快放开二娘子。”
张旭晖叽里呱啦半天,似乎被惊吓的神志不清,巧香恼火了,一巴掌就冲着张旭辉脸颊拍了过去。只听“啪”一声,张旭晖愣住了,他左看右看,才发现毫发无损。顿时搂着慕文晴高兴得跳起来。
“快松手!”慕文晴被晃悠得头昏脑胀,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张旭晖哦哦两声,糊里糊涂松开了手。回头一看,那杀手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旁边呼喝声也小了。开始跑下去的中年人正和另一个拍档合攻第一个杀手。而另一边孟三郎和守福也克制住了对手。见势不妙,第一个刺客手指在唇间一撮,发出了尖利的一声,剩下的两人顿时后退,开始往外撤。
四人哪里甘心,乘胜追击。刺客两人轻身功夫很高,只跳起在塌几一点,人就往窗外飞去。孟三郎和守福拦阻不及,却见那右侧中年人抬起袖口,两道光芒就飞向两个刺客。其中一人行在后面,“啊”一声,腿脚中刀,人就从窗口处掉了进来,只是那发号施令的人却顺势逃了。
中年男人的刀压在了留下的刺客脖颈,另外一人上前在刺客身上点了几下,两人这才放下刀,转身行到张明湖身前,跪下道:“属下保护不力,请行长责罚。”
张明湖皱眉摆摆手,道:“先查清楚要紧。”目光望向倒在地上的两人。
“说,是谁派你来的?”右侧中年人的刀又架上了刺客脖颈,微一用力喝道。
那刺客一言不发,右侧中年人一声冷笑,手下用力,刀又往前进了一寸,锋利的刃口入了肉中,鲜血霎时涌出。那刺客闷哼一声,却仍然不言不语。右侧中年人有些恼火,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又喝问:“老实交代,就留你一条生路。”
慕文晴的心脏还在噗通猛烈跳动,纵然她已经经历过了生死考验,以为已经堪破生死一关,此时此刻却才发现,原来对于死亡她还是有着难解的恐惧,且不要说死那一刻的剧痛,更重要的是,若是她再次死去,这魂魄会到了哪里,还能有这般运气重来一次么?这是对未知的恐惧。她会好好活着!和母亲!
此时缓过劲来,她从张旭晖身后探出头,耳中听得滴滴声道: “滴滴,自动探测方圆五米范围,发现毒品鹤顶红……”
又是鹤顶红?不过看位置却是在……
慕文晴揉揉眼睛,一时间不确定是否看错了,那毒药竟然是在那刺客的嘴里。他怎么把毒药放在嘴里,他活得不耐烦了?
慕文晴疑惑,这几人不是生龙活虎好得很么?
正疑惑间,只见那刺客突然间咬了下什么,脸色一变,迅速由红润变得铁青,瞬间之后就成了死灰色,同时间嘴角渗出黑色的血。
“不好!”,左侧中年人呼喝一声,人飞速去看最先躺在地上的刺客,手迅捷的去捏他的下巴,那人脸颊已经被张旭晖用盘子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淋漓,此时他对着左侧中年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人也缓缓躺下,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来,直接喷向中年人。这中年人冷笑一声,头顺势一偏,那血剑就躲了过去,直接飞射向中年人身后的张旭晖。
张旭晖来不及闪躲,一声惨叫,再看胸口处血肉模糊一片。
慕文晴大惊,看这血剑来势汹汹,不会是伤了肺腑吧!
看在他刚才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关心一下好了。
“喂,你没事吧!”她从张旭晖身后转出来,拉了拉张旭晖衣袖,有些焦灼看着一脸死灰的他。
张旭晖半晌才哭丧着脸,指着胸前道:“我最喜欢的衣服,就这么毁了。”
慕文晴霎时冷下脸来,把衣袖一甩,转身不看此人。(未完待续)
正文 089 雄心起(二更求粉红)
目光就落在了眼前的两具尸体之上,慕文晴咬紧唇,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但这幅惨状的却也不多。她皱着眉头,不自觉捂住了口鼻。
“二娘子,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详谈。这些跳梁小丑,不用理会这般。”张明湖不动声色看着慕文晴,口中不说,但心里却有些惊异,慕文晴不过七八岁女孩儿,见到这样的情形,虽然称不上处变不惊,但也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特别是适才还面临生死考验,张明湖退在墙角,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慕文晴躲在了张旭晖身后。
慕文晴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今日时间紧凑,我也不能多停留,就不用这般麻烦。这三间铺子只怕也没有什么时间去亲自照看,人手可否暂时不变,让我有个缓冲时间?”
张明湖笑道:“这倒是问题不大,一则二娘子如今年龄还小,二则我这些掌柜伙计的,若是一时没了事做,家中也难揭开锅。”
慕文晴松口气笑答:“这倒也是,若是张公这些人愿意继续留在言章行中,那倒也不必另谋高就,待遇就与张公当日一样即可。”
张明湖道:“也好,不日谋就让这些管事过来面见二娘子。”
慕文晴点头称谢,目光一转,却见张旭晖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动,笑道:“张公,听下仆说起,前几日在言章行中见过令郎,莫非令郎如今也在乌衣镇言章行中?”
张明湖哈哈笑道:“正如此。他如今是个小伙计。适才二娘子也说了,若是伙计愿意留下,也可收留,不知我这小子可否有这个荣幸?”
慕文晴想到适才张旭晖的恶劣,强笑道:“这哪里使得,张郎身份不俗。在这里是屈就了。”
张明湖已经转向张旭晖,淡淡道:“三郎,你可愿意继续留在乌衣镇言章行?”
张旭晖从慕文晴身后走出,小心翼翼道:“我当然愿意了,只是不知二娘子愿不愿意收留?”
慕文晴脸色一变,你家几十家分行,竟然还要跑到我这儿来做伙计,你是吃饱了撑了?
正要发火。又想到了适才多多少少也被人家救了。这样拒绝似乎太不给面子了。况且……
慕文晴眼珠子一转,这人似乎不简单,我这儿正缺人手……
慕文晴笑道:“那是自然。”
后事就交给张明湖处理,想到燕国公府还有落香和一个瞎眼的孟大娘,慕文晴就让孟三郎早些回家。她和巧香、守福、守宁回去就好。
等几人走出小店的时候,慕文晴脸上维持的僵直的笑容终于放了下来。巧香一直不语,她先前表现得一直比较镇定,等到了马车边。扶了慕文晴上车,她也坐上马车的时候,慕文晴这才发现。她的手脚都在颤抖。
“好了,没事了。”慕文晴握住了巧香冰凉的手。
巧香勉强笑了笑道:“二娘子,您没事就好。”
慕文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出声,想到先前的情形。那两道刀光直直指向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敏锐的灵觉感受到了浓厚的杀意,她敢肯定,这两刺客就是冲着她来的。
是谁派来?邵娘子?莫非她这般神通广大,知道今日她出门会客。知道消息的只有她的和阿娘,嗯,杏娘应该也是知道的,不是她,不是阿娘,杏娘么?无冤无仇的,虽然只是初初接触,但是并未曾感受到杀意。
那就只能是张明湖这边泄漏了消息,是张明湖不想把铺子还给她,所以故意派人来的么?可是第一剑是刺向张明湖的,那一剑绝对不是假的。若非有人拦着,张明湖早就成了一具死尸。她目光闪过张旭晖的眼神,她确定张旭晖当时是不想救她的,若非她故意扑过去,他只怕会旁观了。
她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对了,他是铺子的继承人,她死了,他就可以多分几个铺子了。
不对,慕文晴摇摇头,张旭晖虽然不想救她,但是最后还是不得已救了她。杀手那几剑可不是吃素,他若非动作快,也只能死在当场。
三郎,三郎,前面还有大郎、二郎,莫非是这些不曾见过的人做的?不对,若是只恨她,没理由又对张明湖下手。
慕文晴不知张家底细,这番分析确定了杀手应该是张家那边的问题,却不知具体情形。思索间抬头,却见前面座位处只有守福,不见守宁,不由疑惑道:“守福,守宁去了哪里?”
守福回身道:“适才打斗,守宁听闻声音上楼之后,见事情结束,应该是去追踪逃走的一人去了。”
慕文晴惊道:“那人虽然逃走,功夫却不弱,守宁一人可有危险么?”
守福道:“二娘子不用担心,守宁的长处就是追踪。”
倒没看出来,隐藏的不错。
一路无语,慕文晴和巧香继续把斗篷盖上,等回到了成衣坊后门,掀开车帘,抬头一看,却发现守宁早就等在那儿,速度真够快的。
守宁躬身道:“二娘子,那逃跑之人已经中了毒,不过跑出几条街,就倒地而亡,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守宁递了过去,却是一个金牌,上面刻着一个骷髅,看得人不由生出恐怖之情。
“这是?”慕文晴翻来覆去看了看,沉吟道。适才在死去的两人身上并未曾发现任何东西。
守福眯着眼看了一阵,轻轻道:“二娘子,传说江湖有个杀手组织,信物就是一个骷髅,只要有钱,可以负责去杀任何人。”
巧香今日被吓得不清,此时又听了这话,惊得捂着嘴道:“这么说来,今日刺杀失败,他们还会来第二次么?”
守福道:“这倒是不用担心,听说他们收费很贵,凡事也只出手一次,若是要第二次出手刺杀同一个人,价格是之前的十倍。”
十倍?对方会不会真的舍不得这几间铺子,宁愿多花十倍的价钱呢?若是如此,她回到慕府了,守福守宁孟三郎不在身边,只怕就没有这般好运。
慕文晴咬咬唇,突然觉得收了这三个铺子,也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守福守宁对望一眼,迟疑了一下,守福又道:“二娘子,听闻这杀手组织不单杀人,也能救人。只要……出钱。”
“不过救人的费用却高得多了。”守宁补充。
慕文晴咬咬牙道:“那得多少?”
“按照抵挡次数多少,一次,听说是千两银子。而且,只要救了三次,就不再继续救人。”
千两!
慕文晴摸了摸袖口处的盒子,突然庆幸适才张明湖没有收回去。张明湖,张明湖,慕文晴脑海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这张明湖知道她以后会面对怎样的情形,所以,故意给她来交保护费的?
人手,人手,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让人烦恼了。
以后言章行接手了,没人手怎么行,都用张明湖的人么?不行,别人的人怎么能真正放心呢?一般人就算了,但是管事的,必须得是自己人才行。可是,自己的人,从哪里来?不能是深宅内院的女子,还得是男子,她能接触几个男子?
慕文晴沉默半晌,一旁的巧香已经道:“二娘子,您就请个人来保护您吧,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若是那些人贼心不死,真的又派了人来刺杀您。咦,那些人为什么要刺杀您呢?您又没有得罪什么人,难道说,是刺杀张明湖的人,您这是遭了池鱼之殃?又不对哦,若是来刺杀张明湖的,那两人干嘛要看着您来呢?这到底是怎么……”
慕文晴默然不语,再抬头,已经下了一个决定。
她从袖中拿出那盒子,递给守福守宁。守福守宁疑惑不解。
慕文晴突然福身低头,吓得两人赶紧要去扶,又不敢接触慕文晴的手,只急急道:“二娘子,千万别这样,这样折煞我们了。”
巧香停了口,赶紧去拉慕文晴,“二娘子,您这是做什么?”
慕文晴却执拗不起,看着守福守宁认真道:“今日我想要托付两位一件事情,恳请你们答应。”
守福守宁慌乱中干脆跪了下来,只道:“二娘子请吩咐,我们两人都深受燕国公大恩,此生就是二娘子和燕娘子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文晴从袖口中拿出那盒子,递到了两人身前,守宁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是守福是清楚的,他不禁色变道:“二娘子,这是作甚?”
慕文晴抬头,眼中露出熠熠光芒:“我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你们两人派出一人,去寻找那些有资质的孤儿,然后请先生教学,学武艺,学经商,考科举,十年之后……”
守福守宁两人对望一眼,都被慕文晴眼中那光彩、那话语震惊。
“不说十年,五年之后,我将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若是——我能活过这五年!”慕文晴眯着眼,斩钉截铁道,“你们,可愿跟随我拼搏一番?”
慕文晴一眨不眨看着守福守宁,眼中的光芒让整个脸颊神采飞扬。
带着蛊惑的神色般,让守福守宁的热血开始沸腾,两人齐齐低头道:“我们愿意!”
(第二第三只相差一票,千万不要功亏一篑啊,请求各位支持!)(未完待续)
正文 090 嫉妒心
慕文月看着眼前的青丝履,爱不释手,她记得前些日子就在慕文晴的脚边见到了这样的丝履。她特意选择了几双,每双都有着不同的花纹,然后细细挑选喜欢的样式,最后剩下两双,一双之上绣着一朵艳丽的牡丹,穿在脚上,看起来贵气十足。另一双绣着两朵迎风招展的白莲,清雅小巧。目光在这两双之上停留,半晌落不定主意。见一旁的慕文芊已经挑选好了,她这才恋恋不舍放开白莲绣鞋,把手放在了绣有牡丹的青丝履之上。
两人又等了片刻,却仍旧不见裙衫,慕文月有些按捺不住,她笑着对一旁的花儿道:“花儿姑娘,我阿妹怎的去见坊主,这许久也不回呢?”
花儿笑道:“坊主与夫人以前是好友,许是太久不见,所以舍不得二娘子。”
慕文月笑道:“还是大娘厉害,朋友也这般多。”
这话也听不出是赞美还是羡慕,或者还包含有其他东西,花儿看慕文月是个小女孩儿,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如何接口,笑了笑,就不出声了
慕文芊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罗袜丝履,仿似没有听见。
“阿妹,我们去下面瞧瞧那些衣衫如何?”慕文月轻轻一拉慕文芊道。
在上面干等着也是等,不如去随意看看。慕文芊一想也是,也就随着慕文月下楼,两人在店中闲看。
门口传来一声娇俏的呼喝,“花儿,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的裙款,都拿出来看看。”
花儿闻声望过去,见门口站着一个丫鬟服饰的十三四岁俏丽女孩儿,那丫鬟话音一落,又转过身去。恭敬道:“大娘子,您小心这门槛儿。”
一个着大红团花百褶裙的女孩儿就出现在眼前。十二三岁年纪,明眸皓齿,腮凝新荔,白嫩的肌肤和红润的嘴唇相映衬,水淋淋如同鲜嫩的桃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腰肢纤细,胸前却开始发育。眼见得鼓鼓囊囊。如同塞着两只小兔子。
她挺着腰肢,摆动俏臀,在一旁两人搀扶之下,跨过门槛,直直往店中而来。
花儿对着慕文月和慕文芊躬身一礼道:“还请两位小娘子恕罪,刘少府家的大娘子过来。容奴婢先去招呼。”
慕文月笑道:“姐姐已经陪了我们这么长时间,心中正不好意思耽误了姐姐做事,只管去就是。”
花儿告罪。这才快步过去,那丫鬟已经忍不住道:“怎的拖拖拉拉这般长时间?”
花儿笑道:“还请大娘子恕罪,慕明公家的大娘子和三娘子也在此。奴婢适才招呼她们去了。”
那丫鬟不屑道:“哪个慕明公?可是前些日子施粥那个上署丞?”
花儿道:“正是如此。”
那丫鬟冷笑道:“原来是她们,两个庶出的也比得上我们少府家的嫡女?”
正细看服饰的慕文月猛地脸色一变,手中的帕子即刻被绞成一团。上署承属于从八品下阶官职,而刘少府刘县丞却是从八品上阶。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慕文月和慕文芊只不过是庶女。
慕文芊也有些诧异看过去,见那丫鬟神色高傲,一脸不屑。
慕文月咬牙道:“一个狗仗人势的丫头,竟然也……”声音低不可闻,也不知慕文芊听到没。
花儿赶紧道:“不单慕明公家的大娘子和三娘子在此,燕夫人和二娘子也在,不过她们正在和坊主在内室闲谈。”
那高傲的刘大娘子“哦”了一声,诧异道:“莫非是燕国公之女燕夫人?”
花儿笑道:“正是。”
刘大娘子点点头,傲慢神色收了不少,仍旧有些疑惑道:“听闻燕夫人病了许久,今日怎的亲自出来?”
花儿笑道:“传言哪知真假,燕夫人可好好的,今日过来,气色好着了!”
刘大娘子笑道:“这也是,闲话哪有几句真的。”话题一转道,“既然坊主有客,那我也就不打扰她,今日来此也如同往日,有什么新货给我介绍一番。”
花儿笑道:“这是自然,早就给大娘子备着,只等您到来。大娘子,请。”花儿侧身往前走,刘大娘子和那丫鬟紧紧跟着上了楼梯,经过慕文月、慕文芊身边的时候,刘大娘子目不斜视,那丫鬟横吹鼻子竖瞪眼,只鼻孔朝天,哼了声就离开。
只等几人上楼,慕文月冒火的眼神还在紧盯着刘大娘子和那丫鬟身后。
幕文芊低头不语,突然听见里间传来脚步声,杏娘的声音特别响亮干脆。
透过衣架就见到杏娘和燕夫人并排而来,慕文晴乖乖跟在燕夫人身后。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这衣衫改好之后就送过来府中。”燕夫人微笑道。
杏娘道:“哪里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若不是明日我有事儿要离开金陵,这衣衫我就亲自给你送过去了。”
燕夫人道:“又是要出远门,可要注意些安全。”
杏娘笑道:“我这也惯了,三天两头的跑京城。可有什么话要让我带的?”
燕夫人笑道:“我京中又不曾认识什么人,哪里需要你做青鸟,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有个舅父,却许久不曾联系,若侥幸见着,就给带句口信,一切都好。”
“你说这个人,我倒是有点印象,小时候,你阿娘还在,有一次我来国公府玩耍,曾见过一回。”
燕夫人停了脚步,叹口气道:“你见那次,也就是我最后见的那次……”
杏娘惊讶道:“原来真这么多年不曾来往。”
燕夫人苦笑道:“所以说了,若是见着就说一声,没见着,也不必刻意强求了。远亲不如近邻,也就是这个理儿吧!”
杏娘笑道:“这是自然,我也不会无端端寻这个晦气去。”
几人说着走出来,见到慕文月和慕文芊在旁,燕夫人笑道:“原来都下来了,倒也省了我去叫人。现在先回去吧,这改衣服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改得快了,反倒做工粗糙不好看了,等明儿改好了,杏娘着人送过来你们两处就好。”
慕文月和慕文芊齐齐福身道:“是。”
燕夫人见慕文月低着头,脸上显出些委屈神色,不由轻轻问道:“大娘子,怎的不开心了?”
慕文月咬着唇,扭捏了一下道:“适才,我们见到了刘少府家中的大娘子。”
燕夫人“哦”了下,道:“想必也是为了过几日监察御史夫人生日来此。”
杏娘看着慕文月模样,心中已经猜到些许,笑着对燕夫人道:“这个小娘子,模样生得白白净净,性子呢,却有些火辣,想必适才有些……”
燕夫人笑道:“让你们两人在外面等着,受了委屈也是我的疏忽了,这样好了,今儿就再给你们挑选一套裙服,你们看如何?”
慕文月面现喜色,正要开口,慕文芊已经怯生生道:“大娘,我们不用了。”
慕文月将要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心中那个恼恨。
燕夫人已经笑着上前,牵起两人的手掌道:“大娘纵不富,几个孩儿的衣裙还是能负担的。你们喜欢哪件,只管挑选。”
慕文月抬头看见燕夫人笑意盈盈,语意温和,想到适才眼高于顶的刘大娘子听到了燕夫人来了,语气也柔和下来,又想到了她阿娘日日牵挂的十里红妆,心中不由叹息,若是,若真是我亲娘,该有多好?为何同样是慕府子女,却偏偏有个不同的命运呢?
她偷偷抬眼看向慕文晴,却见慕文晴笑眯眯看着杏娘,道:“杏姑姑,你好厉害哦,一个女子竟然就能打理这么大的一间店。我要是能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杏娘笑着摸着她的头道:“你怎能学我,我无人依靠,只能靠自己,你有父有母,要做什么自有下人打理,这是幸福啊!”
慕文晴却拉着杏娘衣袖,不依不饶道:“我就要学嘛,您就教教我好了,这很好玩的!”
杏娘被缠得没法,只投降道:“好,好,好,我可是同意了,但是你阿娘却不会同意。你父亲知道只怕更会反对,到时候说我怎么把他这个好女儿给带坏了。阿弥陀佛,慕明公的怒火,小女子可是很害怕的。”
燕夫人已经扑哧笑起来,道:“晴儿,不要再闹了,早些选了衣裙,你父亲都等得急了。”
慕文晴这才嘟着嘴放过了杏娘,走到燕夫人身前,依偎在她身前,一脸委屈。
燕夫人笑道:“果真还是个孩儿!”
慕文月收回目光,看着其乐融融一幕,心中突然一阵刺刺的痛。
几人回了府邸,用晚饭之前,慕仁过来。
“月娘,今日出门可开心?”慕仁一手抱着慕羽凡,一边问道。
慕文月低着头柔声道:“父亲大人,很开心,大娘给我们每人添置了两套裙,还有罗袜丝履。”
慕仁呵呵笑道:“夫人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话音一落,看了眼面色不渝的邵娘子,又道,“若是邵娘,只怕会做得更好。”
邵娘子一直微微的笑,看不出丝毫不喜,只道:“妾身哪里比得上夫人?”(未完待续)
正文 091 贪婪意
慕仁却转了话题又道:“大郎今日里学了些什么?”
慕羽凡一本正经道:“今日里学了《论语 学而》。”说完从慕仁身上下地,摇头晃脑的背起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慕仁眯着眼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手指头敲着桌子道:“倒是背得熟练,只不知你可曾了解其中深意?”
慕羽凡又大声道:“这是教导我们要学以致用、日有所进。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要为人所接受,就算是不能接受,曲高和寡之时,也不能愠怒生气……”
慕仁点头,欣慰笑道:“不错,解释得倒是合情合理。这可是先生所教?”
慕羽凡摇摇头道:“不是,这是二姐告诉我的。”
慕仁有些诧异,显然没想到慕文晴竟然知道这般多道理,想必就是燕夫人所授,不自觉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摸着下巴笑道:“你能从你阿姊那里听了,再说出来,那也不错,只是要听好了,读书定然不能不求甚解,须得有自己的看法想法。”
慕羽凡见慕仁训话,乖乖回答道:“是。”
慕仁又道:“以后若有不明,如同今日这般虚心请教先生,或者是询问阿姊,你可得记得。”
慕羽凡又点头称是。
慕仁又道:“今日可是学了写字?”
慕羽凡道:“前几日先生教了我们写‘永’字,今日又让我们写一百个,明日交上去。”
慕仁“哦”了声,饶有兴趣道:“拿来我看看,这几日的字体可有进步?”
乳母唐六娘已经拿着慕羽凡写过的宣纸过来。用个盘子装着。慕仁从盘中拿起,看了看上百个永字,不由点头道:“甚有笔力,倒是不错。”
慕羽凡有些得意,“先生说,二姐的字体都及不上我的力度。”
慕仁又训斥道:“为人切不可骄傲自满,不思进取。”见慕羽凡袖口上有些墨汁,不由皱眉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身要干净整洁。写完了今日内容。就要把砚台和毛笔洗干净了。这些吩咐下人去做就好,否则明日墨汁凝结,毛笔和砚台都要受损。”
慕羽凡见慕仁训话,哪里敢多言,只诺诺一番,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疑惑道:“阿爷,我前几日见阿姊那儿有一方砚台,里面的墨汁放了一夜也不曾凝结。”
邵娘子一直在一旁细听。听了这话,已经忍不住笑道:“瞧这孩子,砚台内的墨汁隔了一晚上。哪有不凝结的。定然是二娘子一早起来写了什么。”
慕羽凡嘟着嘴道:“阿爷,阿娘,我才没有骗你们。阿姊身边的丫鬟巧香还在嘀咕,说什么,昨日竟然忘了收拾。”
慕仁开始笑了笑。并没有引起重视,此时听慕羽凡,说得有鼻子有眼睛,不由心中一动。
几个丫鬟在厅中摆放好了饭菜,邵娘子微笑看向慕仁,慕仁却低着头思索什么,并没有看她,邵娘子脸色微微一变,再抬头就看向一旁布菜的雪衣。雪衣放下手里的盘盏,把手背着在后背上擦拭干净了,又轻轻捋了捋发丝,在头顶抹了抹,这才咬着唇走进慕仁。
“郎君,今日饭菜已经备好,有了您最爱的枸杞炖银耳,您可要留下来……”雪衣说的时候,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本来就娇俏的面容,显得荡漾万分,更勾人心魄。
慕仁闻言抬头,目光在雪衣身上淡扫而过,只带着歉意看向邵娘子道:“今日应了夫人过去用饭,你们还是自己用吧。今晚不用等我了。”
邵娘子微微一颤,长指甲掐入掌心,声音平缓淡淡道:“夫人之约不可忘,郎君,您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