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真是让梁大夫见笑了。”慕仁厚着脸皮道歉,心里头把玉香骂了个狗血喷头。
梁郎中呵呵笑道:“说哪里话来,病人也是人之常情。”
慕仁苦笑了下,“梁大夫体谅就好,这是诊金,只是今日之事……”
何三在一旁献上了银子,却有好几锭。梁郎中自然明白意思,赶紧道:“明公不必客气,诊金哪里需要这般多。今日之事,梁某自然守口如瓶,这也是为医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玉香尖利的高声打断了,“郎君,奴婢想起来了,奴婢在吃龙眼之前还在夫人处喝过茶水!”
此言一出,室内霎时静悄悄一片。
慕仁的脸色霎时难看得紧,今日可是面子里子都掉光了。
燕夫人脸色也微微一变,沉着脸道:“龚四娘,你此言何意?”
玉香此时早被愤怒冲昏了头,哪里还能辨识什么是非,只知道到手的幸福美满日子不翼而飞,定要让别人付出代价,无论是谁。
慕仁也怒道:“该死的奴婢,夫人待你这般好,这个时候还敢诬陷夫人!”
玉香高喊道:“郎君,夫人自然待我好着,可今日奴婢并未曾见到夫人,却是二娘子的身边人给我奉茶。”
燕夫人眯起了眼,手紧握在一起,胸口处剧烈的起伏,她突然明白了:白眼狼是养不熟的。
慕仁早不耐烦这般,眼见到事情竟然牵扯上了慕文晴,而他最近却刚好对慕文晴满意之至,不由袖子一甩就要往外走,不想继续在外人面前表演这出闹剧。
梁郎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杵在一旁。
“郎君不要恼怒,二娘子怎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看啊,查都不用查了,定然是龚四娘妹妹心中焦急,记得糊涂了。”邵娘子突然开口唤了声道。
钱四娘嘿嘿笑了笑,也讨好道:“是啊,二娘子怎会害玉香,夫人不是还要玉香腹中的孩儿……”突然捂住了嘴,仿似失言一般。
慕仁脚步一顿,竹香已经怒道:“邵娘子、钱四娘,你们少血口喷人,二娘子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邵娘子抬手按在颔间,轻笑道:“郎君,夫人,妾身可没有这样说过,二娘子自然是不会这般狠毒的。竹香你也不要太紧张了,身为奴婢,这般为娘子着想,也算难得了。”
慕仁此时心烦意乱,他最是重礼仪,见竹香逾矩,不由皱眉道:“竹香,夫人怎么教的,怎的这般没有规矩,去领了罚来。”
竹香咬咬唇,直直跪了下来,道:“阿郎,奴婢只是看不惯别人污蔑二娘子,所以一时心直口快,与夫人无关。”说完,抬起手一巴掌一巴掌重重煽在脸上,不过七八下嘴角就溢出血丝。
“啪,啪,啪,啪……”一声声重重落在燕夫人心里。
燕夫人胸口强烈的喘息,手指甲深深扣进了肉里。往日里多是嘴上功夫,她也不曾吃亏,就算是后来怀疑自己中毒除了那诅咒之外,还与邵娘子有关,也是怀疑罢了。二娘子虽然被算计,食得恶果的却是慕文月,真正受到的伤害却没有。
她一直以为与世无争就好,一直以为与人为善,她们就会感恩。一直认为保持着表面的和睦至少还能好好生活下去。哪里知道,有些人总要不断的逼迫她。若不是处于绝对的优势,就会有时时覆顶的危险。
竹香跟着她多年,就如同亲妹妹一般,可以说不比她和慕文晴母女情深逊色多少。
这一刻,她突然痛恨起自己来。为什么她这般懦弱无能?为什么她竟然会三番两次的入了别人觳中,这一次还牵连上了晴儿?晴儿多次躲避了伤害,为何今日还要被污蔑?而眼前这个男人,究竟能带给她什么?
………………
下集预告:燕夫人爆发。(未完待续)
正文 126 还清白(一)
“行了行了,都不要再闹了,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慕仁心中有些恼火,不就是一个孩儿罢了,他压根儿就不在乎玉香生还是不生,在他看来,玉香这个卑贱的奴婢就算是生了男孩儿,也是血脉低下的子嗣,若非万分出色,他是决然不会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培养。当然,在他心中,最好的还是燕夫人能生个男孩儿出来。毕竟燕夫人可是名门之后,燕国公之女,身份地位不是别人能比,玉香的孩儿就算是最后算在了燕夫人身下,可毕竟也不是燕夫人亲生。民间有句话,他一直有些相信:龙生龙,凤生凤。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慕文晴还算喜欢的原因,所以以前纵然觊觎过燕夫人的嫁妆,可也从来不曾薄待了慕文晴。
他眼色有些不善看了眼邵娘子,心中有些恼恨她的不识好歹,前些日子三番四次下暗手的事情都没有追究了,这会儿还不消停,真不明白当初怎么就听了她的话。难不成她以为燕夫人垮了,他就会把她升为正夫人么?以前看她又聪明又贤惠,如今不知怎的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慕仁以前有些见不光的事情还仰仗邵娘子几分,可这会儿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邵娘子的幕后之人暂且离开,所以心中也不由把她看低了一分。当然他也不想真和邵娘子撕破了脸,毕竟这么多年感情还在,她还给他生了个可爱的儿子,况且以后的事儿也说不准,留点儿后路也是应该的。
唉,只可惜了,若是燕国公不死,他的仕途可就真是一马平川了!
不过,若非这样。他也不会娶到燕夫人吧!
慕仁想到了那位有些威严的燕国公,心中也不屑的撇撇嘴,你再威武,你的财产不也早就入了我腰!
这点头不过电闪间完成,慕仁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变化,就连邵娘子,虽然承受了来自于慕仁隐晦的一瞥,却也没有猜透这个枕边人的心思。
“慢着!”一个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响起。
慕仁不耐烦道:“你就不要再说了。这事儿与二娘子无关。有那么多时间,你怎的不去……”
慕仁陡然停了下来,他本已经侧转身的身子僵硬的保持了一个危险动作,片刻后才松下来,目光有些不确定的望向燕夫人。
燕夫人整了整面色,对着慕仁淡淡笑了笑。福身道:“郎君爱惜之意,妾身心领了,可妾身认为这事儿应该好好查个清楚。毕竟已经涉及到了二娘子,妾身不愿让二娘子白白担了这个恶名。是非曲直,不是有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燕夫人的眼中陡然冒出一抹神采。让她单薄的身子,瘦削的脸庞竟然平添了几许光彩。
慕仁陡然愣了愣,从未曾见过燕夫人这一面,他所了解的燕夫人是温顺到有些懦弱的,在闺房中的她羞涩而温柔。被冷落的她哀怨而沉默,最近的她多了些慧黠与风情,可这一刻的她,却有一种一直以来没有东西,是什么?
慕仁还来不及细细品味,燕夫人已经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秋红。”
“在。”秋红低着头走到燕夫人身前。
“我记得你适才打开柜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现在把它重复一遍。”
秋红思索了下,点头道:“这柜门适才我是左侧微开,这会儿却变成了右侧柜门高于左侧,实在有些奇怪。”
燕夫人沉稳点点头,转头对慕仁道:“郎君,事情原委我们清楚,秋红服侍龚四娘吃了龙眼,剩下的龙眼也是她一手放进去。而如今秋红却发现柜门有了变化,我想必定有人在秋红不在的时候做了某些手脚。”
慕仁若有所思点点头,他虽然放纵了邵娘子一些,后院的事情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点小伎俩毕竟还是瞒不过他的。在他看来,二娘子是绝无可能去做,玉香怀孕,威胁最大的人自然是……所以他不愿再查探下去,除了厌烦家丑外扬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燕夫人温顺有余而威信不足,他既不想燕夫人难堪二娘子被污蔑,也不想邵娘子有个什么,所以暂且先维持着表面的和睦是最好不过。可此刻,他突然间有些想看看事态的发展。
“那你认为是何人做了手脚?”慕仁顺着燕夫人的话道。
燕夫人头微微扬起,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目光转了一圈,从面带微笑轻轻捏着帕子的邵娘子,再到精神再度紧张面色苍白的云娘子,最后落在了一脸淡然的荷香脸上。
“荷香,你把那有毒的龙眼藏在什么地方了?”燕夫人也是猜测,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尽力稳住自己,慢条斯理道。
荷香猛的跪下,淡然的神色垮了下来,略微有些慌乱,口里却镇定道:“奴婢不知夫人说的什么?奴婢听了龚四娘不舒服,所以奔进来,一直照顾四娘。这一点四娘可以作证。而且奴婢身边一直都有秋红,秋红也是可以作证的。”
燕夫人抬眼看了下床上躺着没有声息的龚四娘,不知她是否在静静的听。
秋红咬了咬唇,有些不安看了眼荷香,却不知该说什么。
“秋红开始是和你在一起,可别忘了……”燕夫人捏紧了拳头。没错,是没有证据,可她和二娘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剩下的那一定就是正确结果。想到这儿,燕夫人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她神色平静,脑中开始转动,竟然比平日里敏捷了几分。
“秋红出来给我们报信的那会儿,室内只剩下你一人,这个时间,足够让你换回那些龙眼。”燕夫人边说边思考,若不是茶水的原因,那就一定是龙眼造成,可龙眼是秋红所喂,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原因,要么就是梁郎中没有检测出打胎药来,要么就是荷香偷龙转凤。梁郎中的医术她还是相信的,除非邵娘子还能拿出如同迷梦那般的毒药。
而荷香,这点时间,她一定来不及把有毒的龙眼藏起来,那么说来,这龙眼定然还在室内。
“郎君,妾身怀疑,这室内还藏着其他的龙眼。”燕夫人定定道,“妾身想要搜查一番。”
此言一出,云娘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荷香的牙关也微微挫了两声,邵娘子不动声色低下头去。(未完待续)
正文 127 还清白(二)
有戏!
燕夫人一直紧紧盯着几人,眼见几人举动,心中不由一喜。嘴里又道:“郎君,妾身要求搜查室内。”
慕仁似笑非笑扫了周围一眼,点点头。
一旁的邵娘子已经轻轻道:“郎君,夫人之言有理,不过要知道荷香有没有趁着秋红出去的时候换了龙眼,却不需要这般麻烦。”
慕仁“哦”了一声,饶有兴趣道:“邵娘说来听听。”
邵娘子头一转,就落在了躺在床上的玉香身上,又对着慕仁福了福身道:“一问龚四娘妹妹就知了。”
燕夫人冷冷道:“邵娘妹妹此言差异,龚四娘适才正经历莫大的痛苦,哪里会注意到荷香所为。郎君,定然要仔细查探一番才行。”
邵娘子恭敬道:“夫人,正是因为龚四娘妹妹正在痛苦中,所以需要身边人的照顾,若是身边人离开,她定然会有所察觉。”
燕夫人沉着脸道:“怎的,可是有人心虚了?”
邵娘子笑道:“不敢,不过妾身不想夫人劳累多做功夫罢了。”
燕夫人冷笑道:“多谢邵妹妹好意,我这会儿精神还不错,撑得住。”
两人唇枪舌战,竟然第一次撕破了和睦的面容,在慕仁面前表现出敌对的一面。
按理说,邵娘子不会这般冲动,她隐忍而识大体,不是有把握的事情是决然不会做的。可最近接二连三的失利,慕仁的疏远,逐渐的让她沉不住气了。这一次她自然是想一箭双雕,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是没有想到燕夫人等人来得这么块。而一直服侍玉香的荷香却因为被黄猫划伤,玉香竟然让她去休息,秋红服侍。使得荷香的举动不便了。
邵娘子越是阻止,燕夫人就认定了有毒的龙眼定然还在室内,所以也就越加不会放弃,越说底气越足了。
慕仁兴致盎然,好整以暇的往旁边扶手椅上坐下,欣赏两女人的争斗。
“兰香,竹香,你们分别带着人从两侧开始搜寻。不必理会不相干的人。谁阻碍了你们,”燕夫人冷冷看了眼邵娘子,一字一句道,“家法伺候。”
邵娘子脸色一白,不相干的人?她就是这样不相干的人么?没错,她只是个小小的妾侍。她不由自主望向身后的慕仁。却见他竟慢悠悠喝起了茶来,似乎没有听到这话一般。邵娘子嘴唇有些颤抖,她狠狠抿了抿唇。咽下了后面的话语,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来帮忙处理玉香滑胎的几个婆子巴不得天下大乱,适才拿下了玉香。心里正爽快着。此时见燕夫人发威,不由狗仗人势起来,横眉怒目睥睨周围的人。她们身材高大,脸颊上横肉突兀,以前虽然家法处置的少。可最近也打了好几个丫鬟,身上自然就多了一股子戾气。
云娘子一直跪着,此时已经急得焦头烂额,求助的目光投向邵娘子,毕竟她们可是一路。可邵娘子却低了头,那目光黯然,不知在思忖些什么。云娘子急了,轻轻咳嗽了声。邵娘子却不看她,她又大力咳了声,慌乱的目光四处游走,不小心接触到了其中的一个婆子,那婆子对着她咧开嘴一笑,云娘子浑身一颤,身子往后倒,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己的脚上。
荷香心跳如鼓,面上却保持着一贯的默然。
兰香扶着竹香起身,竹香用衣袖擦拭了嘴角的血迹,看着邵娘子冷冷一笑。兰香关切投了她一眼,竹香摇摇头,表示没事。两人带着梅香、菊香、刘小娘子等人开始搜寻,刘小娘子也取了个留香的名字。兰香从房门口往左搜,竹香从右边开始搜查。梳妆台、花觚、桌面底下、衣物、首饰盒、嫁妆箧、立柜……就连那些有海棠镂空的坐墩都翻过来看了。
“夫人,没找到。”兰香的脸色有些难看。
竹香也走过来,皱眉在燕夫人身边轻轻道:“夫人,会不会是藏在了外面。”
外面?可能性不大。
燕夫人沉默了,沉思不语,竟然不在室内么?竟然猜测错误了么?
不对,看她们的表情,室内一定有问题,可是,为什么找不到呢?就连床底下都找过了。
云娘子舒口气,后怕的擦拭了下额头的冷汗。邵娘子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有意无意看了眼荷香。
荷香突然站起来,速度飞快,只把身边那个婆子都吓了一跳,她目光直视燕夫人,满脸悲愤,高声道:“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贱,比不得燕夫人和二娘子是燕国公之后。可奴婢也是人,也是有血性的,经不得这般冤枉。龚四娘子的小产与奴婢无关,奴婢愿意以死明志!”说完,竟然飞快朝着燕夫人方向冲来。
兰香竹香神色凝重,赶紧挡在了燕夫人之前。却见荷香越过燕夫人,竟直直的就往燕夫人身后的梳妆台撞过去。
“拦住她!”燕夫人明白了她的意图,赶紧招呼。
“嘭”一声闷响,荷香撞在了梳妆台上,额头迸溅出血花,顺着额角往下流,只流得半边脸血红一片。
她晃悠悠站起身,定定看着燕夫人,斩钉截铁道:“奴婢没有害过龚四娘子!”说完,身子一软,人就扑通倒地,晕了过去。这举动震撼了所有人,一时间竟然无语。
邵娘子嘴角微微一勾,随即往前两步,看着荷香的目光,惋惜的摇摇头,再抬起头时,却愤然道:“夫人,妾身早就说过,荷香定然不会是凶手,可怜荷香一片赤诚之心,服侍夫人时候心中只得一个夫人,夫人把她分给了龚四娘妹妹,她也自尽心尽力,没想到今日竟然落得了这般下场。敢问夫人,奴婢就不是人了么?”
此言一出,燕夫人脸色煞白。而周围的奴婢都神色闪烁不安。
燕夫人闭上眼,长叹一声,她输了!输得很惨!
燕夫人脚步僵硬转过身,看向看戏般的慕仁,哑着嗓子道:“郎君,妾身……”
兰香竹香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湿润。
“其他的奴婢当然还是人,不过,这个荷香就真的不是人!”一声清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慕文晴俏生生站在了门口。(未完待续)
正文 128 斩臂膀(一)
闻言,燕夫人惊讶看过去。
慕文晴关切的目光让她心中一暖,突然又想到这些人的狡诈,适才还吃了荷香的亏,慕文晴虽然有安宁帮着,可毕竟还是个孩子,这样一想,燕夫人的眼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赶紧冲着慕文晴摇头。
慕文晴微微一笑,对着燕夫人眨眨眼,表示不用担心,胸口微微挺了挺,再看向众人时候,显出一副傲然的神色。
不知为何,看见刚刚企及自己颈部的慕文晴,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燕夫人心中一松,竟然第一时间就相信了她。
慕仁站起身,目光不善看着慕文晴。
慕文晴大步上前,朗声道:“父亲大人,晴儿适才正要遵从父亲大人的嘱咐离开,突然见到有只黄猫从一侧窜过来,想到适才口中提过这东西,想必与事情有些关系,所以就擅自做主跟过去,把那猫儿捉了过来。”
慕仁面色稍稍缓和,这才道:“这些事情,晴娘不用理会太多。不过若是捉了黄猫,拿过来就是了。”
慕文晴恭敬道:“多谢父亲大人。”回头看一眼,巧香就抱着一只黄色的大猫过来,不过见这猫儿精神萎靡,巧香把它放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有逃跑,只懒洋洋圈在地上。
“父亲大人,适才晴儿在门口,听到荷香似乎认为阿娘冤枉了她,竟然撞了梳妆台。”慕文晴小心翼翼开口,见慕仁神色一沉,赶紧道,“父亲大人,晴儿只是觉得这屋内有一个地方似乎大家都没有搜寻过,所以才贸然开口。”
慕仁闻言。也来了兴致,“晴娘认为哪个地方还没有搜寻过?”
他是看着兰香竹香等人的,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窗纸都被小心翼翼摸过,可以说除开屋梁之上,其他地方都没有遗漏,而屋梁上,料想荷香是没有时间去放置。
云娘子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就不信慕文晴只在门口听了听就会找到。邵娘子心中却有些不安,自从慕文晴从文殊寺回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她不能掌控的方向而去,这不由让她开始警惕起来。慕文晴虽小,绝对不能小视。
“夫人的这么多奴婢都找寻过,偏生却找不到。二娘子却满口荷香不是人,鲜见得已经成竹在胸,能耐可真大啊!”邵娘子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轻笑道。
慕文晴冷哼一声道:“邵庶母,过奖了!”她加重的“庶”字,让邵娘子脸色难看。既然脸面已经撕破。她也懒得再虚与委蛇,好在现在的慕仁已经不再完全偏袒邵娘子,所以她这般模样也最多让慕仁皱皱眉头。
慕文晴不再理会他人,循着脑中滴滴声响,眼前的红点闪烁。径直往玉香的床前而去。
这床已经被兰香认真的摸过一次,褥子都一寸寸寻过。玉香先前一番动静,身上是不可能藏东西。
燕夫人疑惑看着慕文晴,却见慕文晴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一步步靠近床边。
邵娘子、云娘子等人并不清楚毒龙眼放在哪里,见慕文晴往床前而去,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认为绝无可能在此。
慕文晴看着眼前的红点越来越清晰,目标清清楚楚显示在她眼前,微微一笑,她关闭了脑海中的探测系统。
兰香有些不安,轻轻上前两步,在慕文晴耳边道:“二娘子,那地方我们已经搜查过两回了。”
慕文晴在她手背轻拍了一下,“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说完,脚步加快,径直就到了玉香的床前,对着玉香道:“借你枕头一用。”
玉香本来眼神呆滞,乍一见到慕文晴,陡然呼吸急促起来,瞪圆双眼,张牙舞爪,却见安宁冰冷的目光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着她,不由一个激灵,气息一泄,撑起来的胳膊就软了,人又倒回去。
巧香却已经趁着她抬身的当口飞快拿起了枕头,慕文晴嘴里道:“摔了!”
荷香正慢悠悠醒来,适才的事情纵然有做戏的成份,她也算是下足了本钱,人是真的撞了上去,当然要害处她还是躲避开来。她慢悠悠转动头颅,见众人目光都望向那一处,不由抬眼看去,正见到巧香双臂扬起,手上握着一个瓷枕,狠狠往地面砸过去。
“不要。”荷香失声喊了句,就听见“嘭”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回响,瓷枕落在地面,飞溅出一块块碎片,与此同时,一颗颗圆滚滚的东西滚落一地。
荷香脸色苍白,腿脚一软,瘫在地上。
玉香虽被安宁吓退,人却不忿,此时循着声音望去,见那龙眼活蹦乱跳散了半个房间。她浑身颤抖,抬起头时,落在荷香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慕文晴在外面早听得一清二楚,适才对她的污蔑也看在眼里,此时不屑撇撇嘴,转身不理会。
“梁大夫,您能看看这些龙眼有毒么?”慕文晴目光一转,望向墙角边的梁郎中。
梁郎中看了好一阵的戏,见燕夫人失利,心中有些惋惜,不过并不在意,毕竟毫无干系。这会儿又见到慕文晴一来就扭转乾坤,不觉对慕文晴多了一分欣赏,听慕文晴脆生生叫他,慕仁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不由心中有些叫苦,不会被慕仁给灭口了吧。
梁郎中硬着头皮站出来,蹲在地上,拈起一颗龙眼,在鼻端嗅了又嗅,神色变了变,又舔了舔外壳,咂了半晌才站起身。一旁的巧香已经拿来了另一个托盘,把滚落的都捡了上来。梁郎中把手中那颗小心放在托盘上,转身对慕仁道:“慕明公,这龙眼应该是用了红花与麝香浸泡过,嗯,可能还有大黄、归尾。至于其他药物,老夫倒是不能分辨。不过,这些药物都足以对孕妇的孩儿产生影响了……”
梁郎中点到即止,想到他的事情也算是功德圆满,又道:“老夫告退。”
慕仁起身道:“唉,今日之事,原来是这些个卑贱的奴婢闹得,惭愧惭愧。”
梁郎中笑道:“明公不必自责,这些事情家家户户都少不了,明公家中有个温顺贤良的国公之女,已经比其他人好了不少。”边说边拱拱手,提着药箱大步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129 斩臂膀(二)
慕仁目送梁郎中离开,转头望向室内,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
邵娘子明白此事已经了结,她若是再出头,自己定然会牵扯上去,所以静立一旁默然不语。
云娘子见慕仁黑脸,手脚有些哆嗦,她如今失宠,又出了这事儿,很是不安。见慕仁走进,也不敢站起来,只挪动膝盖靠进,眼含泪水道:“郎君,妾身真是好意,没想到这荷香这贱人竟然偷偷下了毒……郎君,此事真的与妾身无关,真的与妾身无关。还请郎君念在妾身跟了多年,又给您添了个儿子的份上,相信妾身之言。”云娘子边说边叩头,脸颊上泪水模糊妆容,成了迷糊糊一片狼藉。
慕仁神色不定看着凄楚的云娘子,家丑不可外扬,今日的事情被梁郎中知道,虽然也清楚他不会胡乱说话,可这滋味儿还是不好受的。这不由让他对这始作俑者痛恨起来。可见着云娘子哭成个泪人儿,想起了以往的千般好,心中又犹豫不决了。
此事有荷香承担就算了,可夫人那里是……
慕仁竟不觉有些顾忌燕夫人的意思,他知道她的原意是要认了玉香的这个孩儿的。
见慕仁的眼中有些歉意,燕夫人心底一沉。
她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此事有慕仁在一旁看着,她适才已经强自出头,不留慕仁情面,现在若是还这般,定然讨不了慕仁的好。不过若是不言,看样子定然会包庇云娘子等人,这让人如何甘心。不由轻轻叹息一声,走进了慕仁身边,半屈膝着身子柔声道:“郎君,都是妾身不好,没有管理好众位妹妹。以至于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害了郎君的孩儿。是妾身的错,妾身请求郎君责罚。”
慕文晴已恢复了天真常态,疑惑道:“阿娘,做坏事的又不是您,您要什么责罚啊!要责罚都得责罚这些害人的人,她们害了我的三弟,要是我又能多个弟弟。家里又会热闹不少了。小小的孩儿,肉肉的,捏着好可爱的啊!我还一直和娘亲盼望着,阿娘还缝了小衣服给他穿,红色的肚兜穿在身上一定非常合适。等他大一点了,我们可以和他一起玩耍。我还让孙五娘买了糖葫芦。弟弟一定会喜欢甜甜的味道。等到山花开放,我们一起去踏青,阿娘牵着三弟。父亲大人和我们一起……”慕文晴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上前拉住了燕夫人的手,如同话语中所说的“阿娘牵着三弟”。眼中光彩闪耀,柔和而幸福。
慕仁心中一动,神色也不由柔和些许。转头看见燕夫人,她也被慕文晴的话语感动,含情脉脉羞涩瞥了他一眼。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慕文晴怅然道,有些落寞而凄婉。
慕仁的心突然一紧。
本来他对这孩儿毫不在意,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若是这孩儿真的生了下来,确也是一大喜事,虽然地位低下了点,不过若是燕夫人愿意认了他,纵然比不上真正的嫡子,却也不会太失礼。这样一想,那种痛恨以及被外人知晓的羞辱感再次涌上了心头,看向云娘子的眼神也不善了。
云娘子心中大喊不妙,哀声道:“郎君,此事真不是妾身所为……”
“住嘴!”慕仁怒喝一声,“你还想要骗谁,玉香一个奴婢,若是没有人授意,她哪里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和你无干系?和你无干系,她怎会帮你藏着龙眼?你们狼狈为奸,整日里不想着如何教导好二郎,只会勾心斗角,还生生害了我一个孩儿。我是知道你的心思,只想着母凭子贵,往日里只要事情做得不决,也就算了,可今日事情做绝,我定然不会轻饶!来人,何三,给我把这事儿通传到府衙立案……”
何三应了声入内。
云娘子只吓得面无人色,去了府衙,不死也得流放,这一辈子就完了。慌乱中抬头望向邵娘子,却见邵娘子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她一眼,心中不由着急万分,“咳咳,咳咳……”
邵娘子仿佛入定,目不斜视。
慕文晴眼珠子一转,轻轻拉拉燕夫人的衣角道:“阿娘,您说云庶母平日里都是善良之人,今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莫不是受了人挑唆?”
燕夫人点点头道:“有道理,云娘子平日里虽然骄纵了些,可人也不错,今日做出这般事情,定然是被奸邪小人利用了。”
云娘子听了这话,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附和道:“夫人明鉴,夫人明鉴,妾身真是一时不察,受了人挑唆,还望夫人能开恩,放过奴婢这一次。”又是重重叩了下来。
邵娘子依旧沉着不语。
燕夫人吃惊道:“你到底是受了何人蛊惑才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还不从实招来,可以减轻你的罪责。”
云娘子又望了眼邵娘子,却见她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云娘子霎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算你狠!
“禀夫人,是邵娘子的提议。”云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句一字的说出了这番话。
慕文晴乐了,半年了,终于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吧!
见众人都望向她,邵娘子却不慌不忙走前了两步,柔顺而委屈福身道:“郎君,云娘子包藏祸心,残害龚四娘妹妹,自己认错就是了,为何竟然牵扯上了妾身?妾身连话都未曾和她多说两句。”
云娘子怒道:“邵娘,那毒药都是你给我的,若不然,我哪里来的打胎药。”
邵娘子不紧不慢道:“你哪里来的打胎药,我可是不知道,说不准你身边的什么人……”她轻蔑的目光扫了眼周围,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奴婢春花身上。
春花和其他娘子的奴婢本站在一处,见云娘子被罚,也不敢上前,怕激起了慕仁的怒火。此时知道云娘子已经自身难保,唯有祸水东引才能救得了她。不由跪在地上,高声道:“阿郎,这打胎药是邵娘子的身边人湘衣给奴婢的。”
湘衣站在邵娘子身边,听了这话,也急急跪在地上道:“阿郎明鉴,前几日春花来院落找奴婢,我当是什么事情,就去见了见她。却不料她竟然提及云娘子想要暗害龚四娘子。还要拉着邵娘子一起。奴婢吃了一惊,赶紧拒绝,并且好言相劝,春花嘴里应下了,奴婢以为没事了,也就没有把这事儿告知我家娘子。没想到,今日竟真的出事了。”
邵娘子脸色一变,大步走到湘衣身前。怒道:“你这贱婢,这么大事怎的不告知于我,若我早知道了。禀告夫人,龚四娘妹妹的孩儿说不准就保住了。”
云娘子浑身发抖,气得口不择言,“邵娘,这事儿明明就是你提及。还提议今日都送了东西过来,燕窝也好,龙眼也好,龚四娘子吃了谁的就算是谁倒霉。”
慕文晴坐山观虎斗,恍然大悟道:“原来邵庶母竟然送了燕窝给龚四娘子,这么说来,这燕窝中也下了堕胎药了。”
邵娘子冷笑道:“郎君明鉴,云娘子要把脏水泼到妾身头上,妾身今日还真要弄个是非曲直了。若是这燕窝中有堕胎药,妾身愿意和云娘子一般被送官纠办。”
慕仁沉声道:“拿燕窝出来。”
秋红从适才拿龙眼的地方,拿出用绸布包裹着的燕窝,一层层展开来看。
“哇,好漂亮的血燕啊!阿娘那处都没有这般好的,阿娘,邵娘子可真有钱啊!”慕文晴夸张道。
任谁都知道邵娘子出身并不高,和燕夫人燕国公之女的身份不同,每月银两有限,至于来处就让人费思量了。
“郎君,这是妾身的弟弟偶尔所得,他有要事离开一阵,特意送了过来,让妾身补补身子,妾身见龚四娘妹妹身子不好,于是就送了过来。大家都是姐妹,也就不在意贵与不贵了。”邵娘子平静回答。
可是要如何检测呢?
慕仁沉思一阵,看着地上懒洋洋快睡着的黄猫道:“这猫儿可是有孕?”
慕文晴摇头道:“父亲大人,安宁说这猫儿只是肚子大了些,肥了些,并不是有孕,想必是方才龚四娘子以为黄猫有孕,还让人喂了龙眼给猫儿,见它没事,才放心大胆的吃了。”
黄猫懒洋洋瞄了声,绿色的瞳仁无辜眨了眨,又埋头闭眼睡觉。
慕仁想了想,对何三道:“去请梁大夫过来。”
既然已经麻烦了他,就干脆麻烦到底好了,也费事重新请人,让旁的人知晓。
“是。”何三应了声,人很快就消失在院落,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见外面噼噼啪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梁郎中又回来了。
他才刚走出慕府,何三就从天而降,把他带了回来。
“见过慕明公。”梁郎中有些无奈,不过礼数不缺。
慕仁拱手道歉道:“一事不烦二主,就麻烦梁大夫了。”他把手一摊,正落在一旁的托盘上,托盘上摆放着血红的锈色斑斑的燕窝。
梁大夫如同先前一般,嗅了嗅,又舔了舔,最后摇摇头,道:“这可是上好的血燕,没有问题。”
云娘子浑身一颤,她这会儿总算想明白了,她这是做了替死鬼了。她咬着唇,怨毒的目光落在了邵娘子身上。
“好了,何三,把人送去府衙。”慕仁厌烦的挥挥手,打发苍蝇一般,“至于二郎,就送到……”
他看了眼燕夫人,又看了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七娘,有些犹豫。毕竟二郎在李七娘处呆得很好,二郎也很喜欢李七娘。
燕夫人明白意思,笑道:“就放在李七娘处吧,七娘和他处得很好,到了我这儿,我这身子虽然好了些,却也没有这般多精力照顾,唯恐误了二郎。”
其实燕夫人是想着二郎如今年龄也大了,她这儿有些秘密,不便让人知道,若是从小就养着也罢了,可她和二郎本就不亲近,二郎脾气也不好,特喜欢李七娘,她怕养不熟,不如干脆不要养。
慕仁点点头,铁青着脸往外走。
家中侍妾出事儿,这事儿虽然很多人家中都有,府衙也接收过不少这样的案子,可慕仁面子上拉不开,想起了还是觉得心中添堵。
慕文晴在燕夫人手上轻轻一捏,对着燕夫人眨眨眼。
燕夫人明白意思,上前两步柔声道:“郎君,妾身还有话说。”
慕仁心中烦躁,想快速离开,却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落了燕夫人面子,不得不停下脚步道:“何事?”
燕夫人轻轻道:“郎君,妾身觉得,还是不要把云娘子送官究办了。”
此言一出,已经绝望的云娘子陡然一怔,如同从地狱到了天堂一般,看向燕夫人的眼中是惊讶、疑惑、惊喜、感激,种种复杂感情不一而足。
慕仁也愣住了,他知道每一个夫人都不爱看到枕边人身边多妾侍,今日是大好的机会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毕竟他只有两个儿子,而云娘子正是二郎生母。
“夫人,你,你说什么……”慕仁是真的不确定。
燕夫人微笑道:“郎君,如今正处于敏感时候,若是这事儿传了出去,对郎君名声有损,与仕途无益。不如,这事儿就在内院处置算了。这样,二郎也不会少了母亲,家丑也不会外扬。”
燕夫人这话让慕仁全身上下毛孔舒畅极了,心中暗道:还是国公之女大度,凡事为了自己着想,当日她没曾死去,还真是他的福气。
慕仁目光一转,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云娘子,冷哼一声道:“贱人,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留了你一条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今日开始,院落中的丫鬟婆子全部撤走,不许出了院落,不许见二郎,银子开销一律停了。每日里送两顿饭进去就好。夫人,你自让人锁了院落,开个洞口,每日里送些粗茶淡饭就好。至于荷香,打发人牙子过来卖去青楼。”
这算是打入了冷宫,可和坐监发配相比,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云娘子哆嗦着双唇,青着脸,重重叩下:“多谢郎君开恩,多谢夫人开恩。”
看着慕仁离开,燕夫人淡淡道:“郎君的话都听了没?春花,你服侍云娘子多年,以后这送饭的事儿就交给你去做了。”
春花看了眼失魂落魄的云娘子,神色凄楚,眼中含泪道:“奴婢多谢夫人大恩,夫人,奴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燕夫人点头道:“你说。”
“奴婢,奴婢想入院落陪着云娘子。”
春花话音刚落,云娘子猛抬头,不敢置信看着春花,“你,你,不恨我……经常打你么?”
春花摇摇头,云娘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娘子,不要哭,不要哭,奴婢会一直陪着娘子。”春花跪着往前,抱住了云娘子。主仆两人哭了半晌才停了下来。
云娘子抹了抹眼泪,神色平静下来,她抬头看着燕夫人,不发一语,重重叩下,咚咚咚,声声响,如同棒槌落在青石板上。
燕夫人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春花慢慢扶着云娘子,两人往外走,经过邵娘子身边的时候,云娘子微微一顿,抬起头,眸子中平淡如水,却似乎又掩藏着无尽的波涛。
(这一章好肥啊!!!)(未完待续)
正文 130 初步胜利
邵娘子心跳一紧,随即告诫自己,这云娘子已经完了,彻底失势了,能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没了价值,她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淡淡道:“云娘子,保重。”
云娘子在袖中的拳头紧握,肌肉僵直,春花费力的拉了她,才继续往前走。出了房门,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渐行渐远。
“好了,孙五娘,一阵你吩咐厨房,让她们派个人以后专门儿给云娘子送饭。兰香,你去拿了锁头锁了醇香园的大门和后门,按郎君的吩咐开个洞口送饭就成。”兰香和孙五娘领命。
燕夫人再看悠悠醒转的荷香,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留香,这事儿交给你家人去办,让她们找个人牙子过来。”
她们这些人找的牙婆和官府的牙婆不同,这些私底下的牙婆,最爱把人往那些不入流的青楼里面送,更何况燕夫人定然还会一番打点。
荷香从事情败露就知道自己绝无生理,脸色死灰听着安排。
玉香躺在床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总算明白被云娘子和邵娘子两人合谋害了。而适才她还污蔑了二娘子,未来也是一片黑暗。
燕夫人不屑的目光落在了玉香身上,吃里爬外的东西最是可恶。好在,适才那接生婆说了,玉香经了这一遭,以后想要有孩子,那是千难万难,也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慕文晴站立一旁,心里盘算,今次的事儿得失如何。名面上燕夫人损失了一个可以认养的孩儿,可是除去了云娘子的威胁,最重要的是云娘子和邵娘子反目成仇,还是生死仇敌。以后,这个云娘子说不准还有大的用途。玉香被她们害了孩儿。往后又没了怀孕的可能,只能依附燕夫人生活,也算是她们这方阵营。
李七娘中立,或者说其实李七娘也偏向了她们这边,因为她要养着云娘子的二郎。有邵娘子在,大郎和二郎本就不能和睦共存。
所以,如今邵娘子的身边只有了钱四娘一人,而且慕仁对邵娘子也有了怀疑与疏远。
形势大好!
慕文晴有些得意摸了摸下巴。
对的。她就是要这般。一点一点的让她们享受失败、享受恐慌。杀人什么的,远远不能消解她曾经承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