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月开始没吭声,慕羽凡又问了第二回,她才道:“我也求个平安灯好了。”.8
“是啊,可有好些日子不见阿姊,自从入了京中,阿姊都少出来找我们玩儿了。”慕羽凡颇有些惆怅。
慕文月笑道:“大郎,你如今要读书,二妹现在要跟着身边人学女红,自然是不能常常见面,我们都大了。”
慕文晴放下杯盏,看着眼前十一岁的少年郎,青涩的眉眼间依稀有着邵娘子的轮廓,却更似慕仁多些,这长相不由让她不喜,略微垂下眼睑,掩饰心中情绪。
“阿姊,学女红伤眼睛,你可要注意着,不要在灯下绣花,你现在还这般小,若是伤了眼睛,以后年龄长些,就会……”慕羽凡一本正经说着叮嘱的话,慕文晴眼神一恍惚,耳中不由又冒出了那句话“二姐,小心我阿姊,小心,她……”
他是不同的吧,尽管面目和她不喜欢的两人一样,可内里,却不是同样的心肠。
慕文晴心中一柔,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就非常粘着自己的弟弟,眼中也多了些真心的微笑。
“是了,是了,我都记着了,这么小就喋喋不休,小心以后你娘子受不了你!”慕文晴猛然顿住,心中后悔起自己的口不择言,她本身也活了二十二年了,又不是对闺阁之事一无所知的女子,再加上经常扮了男装,这心也变得有些不同,说起话来竟然也大胆开放了。
慕文月惊讶看着她,慕羽凡却面色潮红,眼神闪烁,急忙抓起桌面的一盏青梅汤喝下,却酸得很,一时不察,一口就喷了出来,正落在了慕文晴胸前的衣襟处。
慕羽凡涨红了脸,慌忙站起身用袖子去给慕文晴擦拭。
“啊!大郎,你快停下。”巧香见状赶紧去拉开慕文晴。
慕羽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离慕文晴的胸口只有半寸不到。他霎时就愣住了,呆呆傻傻站在那里。糟了糟了,他怎么这般孟浪,就算是阿姊,男女也有别。就算是二姐自己不在意,为了避开嫌疑,她也一定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想到这儿,慕羽凡竟然怔怔落下泪来。
慕文晴正哭笑不得,也后悔自己胡乱说话,等巧香给她擦拭一番,抬头一看,却见慕羽凡脸颊上竟然流成了两条小小沟渠。
慕文月本来还看着笑话,这会儿见慕羽凡落泪,不由急着上前拉他道:“大郎,你这是作甚么?”
慕文晴捂着头,觉得有些疼,这小孩儿是怎么回事,闹什么别扭?小时候也没见着会这样,他可乖巧得很。
“大郎,有什么事儿别担心,说出来,兴许大家能帮你解决。”慕文晴温言相劝。
慕羽凡喃喃道:“阿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不理我。”声音神情委屈得如同个小媳妇,红着眼圈似乎受了婆母的气儿。
“噗哧”一声,慕文晴忍不住笑起来,她捂着嘴笑了两声,突然又想起万一慕羽凡认为她嘲弄他就遭了,赶紧忍住笑,憋着气儿道:“我怪责你什么呀,按理说,还是我的错,不应该胡乱说话。”
慕羽凡眨眨大眼,眼泪霎时就缩了回去,他惊喜道:“阿姊怪责我了么?”
慕文晴看一眼单纯快乐着的慕羽凡,扫了眼有些面色不渝的慕文月,感叹一声,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为何差距就这般大呢?他若是她亲弟弟该多好,这是否就是上天注定?
“不怪,大郎是我最喜欢的弟弟,我怎会因为这点小事怪责于你。”慕文晴收回笑容,一本正经道。
慕羽凡闻言,果然非常的兴奋,让看在眼里的慕文月心中一阵抽痛。
两人离开的时候,慕羽凡仍旧有些不好意思,似乎为先前的糗事脸红,而慕文月却一步当先,快速往前走去。
慕羽凡纳罕慕文月的举动,只一语不发跟在身后。慕文月回到醇香院,心中有股子邪火闷在心头发不出来,竟然没有理会慕羽凡就甩袖离开。让慕羽凡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想到这几年慕文月的怪异脾气,也就摸摸鼻子,耸耸肩去了厢房改建而成的书房。
慕文月左右想想,心中仍旧不忿,同儿见状,小心翼翼道:“大娘子可是担心大郎君?”
慕文月恨恨道:“到底哪个才是她嫡亲的姐姐,他竟似完全不记得了,吃里爬外的东西,难不成他以为以后那贱人就能给他前程?”想想都觉得不痛快,她重重拍在桌面上,手被震得生痛。
同儿低低道:“大娘子不用担心,大郎君如今还小,等过上两年,他自会明白娘子一片苦心。”(未完待续)
正文 184 地道地道
慕文月冷笑道:“过两年,哼,再过上两年……”
慕文月没有说下去,脸上现出了一抹高傲的笑容。
燕夫人当日就让人送了帖子过去,这事儿也没瞒着别人,有心人自然是能查到。送消息的人是守宁送过来的,唤作罗忠。当日见到谭忠的时候,慕文晴心里还犯着嘀咕,这两人都有个忠字,可见得守宁的心思。
罗忠回来之后,带来了郭老夫人的口信,邀请燕夫人第二日去郭府闲坐。问及郭老夫人的态度,罗忠说并没有遭到冷遇。
燕夫人有些高兴,慕文晴却道:“阿娘,郭老夫人虽然不曾冷遇下人,可说不准也就当是个普通的官吏夫人来访,等明日里过去看看郭老夫人的态度才做定论。”
虽然郭府风评不错,可她也知道郭子仪子女众多,孙儿也济济一堂,不欠她们这个亲戚。慕文晴的外翁和郭子仪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严格算起来,比之燕夫人同父异母的兄长还疏了不少,更何况当年燕国公的母亲离开郭家的时候就已经和郭家断绝了关系,现如今郭子仪还认不认他这个兄长的后人还是二话。
燕夫人也觉得有理,也就是因为这两方面的原因,所以她们在金陵也未曾递消息。现如今了入了京中,若不是因为实在是没得个倚靠,才不得已想到郭家。
两人商议了一番,既然想交好,就少不了要送点东西,燕夫人第一次过去,又是晚辈,给郭老夫人不如就送一副松鹤延年的玉雕,至于其他人。听闻如今在郭家府邸之内的住着的是郭子仪的大儿郭曜,下面也三子一女,女儿是庶出,慕文晴觉得暂时没有必要送什么,燕夫人为了安妥些,还是随身带了些小玩意儿。
两人准备一番,慕文晴想到明日里要去郭家,但是今儿才和谭忠说过要送银两。这事儿不能拖。于是吃了晚饭之后,她又静悄悄和巧香出门,顺便还带了守福。
三人乘坐马车来到言章行,在言章行中提取了千两银子,装入箱子,放在马车中。这才驶向知玉斋。
不过是半日功夫,知玉斋的小院落内已经焕然一新,房内的灰尘散去。虽然还带着些陈旧的感觉,却光鲜了不少。两旁的高脚凳上还摆放着烛台灯盏,这时候还未曾太晚。依稀看得见外面的霞光。巧香打起火折子,点燃了两盏灯盏,室内就亮堂了不少。
巧香的手在桌面上抹了把,笑道:“二娘子,这个谭忠做事儿倒挺快的。”又搬了绣墩让慕文晴坐下。看这绣墩模样,应该是新换过来的。
慕文晴坐下来,对巧香道:“你去唤了谭忠过来。”
巧香出门片刻,就和谭忠齐齐到了。
“以后若是我有事儿,守福也可过来传讯。”万一要是她和巧香都没有时间,守福在外院,也好出门。
又对守福道:“他是谭忠,以后就是这知玉斋的管事了。”
守福拱手为礼,打量了谭忠好几眼,他是对守宁培养出来的人好奇了。
谭忠脸上挂着温文的笑容,也对守福见礼,虽然未曾见过,但是守福守宁两人姓氏相同,定然关系不简单。但是这事儿还得慕文晴决断,他看向慕文晴的目光有些迟疑。
慕文晴道:“可是有事?”
谭忠点头,目光微微一扫巧香和守福,带着一丝询问。
慕文晴点头道:“无妨,这些人都是心腹。”
谭忠垂首道:“二娘子,今日里在整理竹影斋内正房,偶然间却发现了一条地道。”
“地道?”慕文晴来了兴趣,“可知道通向何处?”
谭忠摇头道:“还未探过。”
竹影斋是慕文晴专门划出来的地方,知玉斋内做事儿的人都住在厢房中,正房自然是管事所在,同时也是管理账册的地方,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旁边的耳房中,耳房四围的窗封死,两侧的门也加固。按照慕文晴本来的打算,耳房要与正房相通,耳房内最好能建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的入口也装上特制的铜锁,钥匙自然就在管事和慕文晴手中,偶然间听到竟然有地道,到让慕文晴心中一喜。
一般人家地道下面会通个地下室,里面会存放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与她现在所想的正好吻合。心中也有些庆幸谭忠的早发现,若不然真挖了耳房内的地面,要是一不小心和原本的接通了就遭了,若是里面有好东西,说不准就被那做事儿的匠人藏了也不知。
慕文晴想了想,现在天色虽然晚了,但正好那些工匠都回了家中,他们现在一行这几人进去也不招人眼。
“守福,你带着这几只烛台,一阵我们去看看。”
巧香有些急道:“二娘子,不知里面有什么,还是先让守福进去看看再说。”
慕文晴笑道:“巧香总把我当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
巧香闻言,却寸步不让道:“二娘子,须知小心驶得万年船。您再厉害,要是万一里面有个什么机关之类的,那也很难讨得了什么好。”
守福也道:“二娘子,巧香之言有理,一阵就让我和谭忠先进去看看。”
慕文晴拗不过两人,无奈笑道:“你们可也要小心些才是。”
几人快步往竹影斋去,见两侧堆积乱石,正是修葺的材料,畅通无阻入了竹影斋内。却不见一人。谭忠见慕文晴疑惑,解释道:“适才得知二娘子过来,所以奴让所有人都散了。”
慕文晴暗道谭忠心细,几人进了正房的门,慕文晴一扫室内结构,闭上眼开始运用自己的第六感,她现在也发现了,这所谓的第六感,实际上还是与自身的眼力耳力听力等等有关,也许就是人的身体机能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生出来的一种感觉。就正如一个久经战场的将军,对危险的嗅觉就特别灵敏。
当转到一个方向的时候,她睁开了眼,却在南窗下的塌几处。
谭忠面色肃整,见慕文晴望向塌几处,不由笑了起来,他效忠的二娘子果然不简单。(未完待续)
正文 185 寻到洞口
慕文晴心中一动,脑海中开启了探测系统,很快就有声音传出:“滴滴,五十米内,发现金、银、铜、铁、锡、铝……等元素……”
霎时间脑海中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了红色的点点,闪呀闪,看得她眼花缭乱,一时间分辨不清东南西北。耳边是不停歇的说话声,数不清的词语从脑海中冒出来,而她除了开始那几个金银铜铁明白之外,有许多竟是听都未曾听过。
慕文晴捂住头,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脑海如同被蝗虫过境扫荡了一遍,耳膜都充斥着回音。
半晌之后,她才知道要重新下达指令。
“只探测金银铜铁,”偏着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毒素。”
瞬间之后,红点点少了四分之三。
奇怪的是仍旧四个方位都有,不过集中在西方位置,其他三个方位少了不少,慕文晴略微回头,就明白了其他红点的位置正位于房内,她笑了笑,转身往身后走了几步,在高脚架花觚旁停住,花觚内的花束早就凋谢,被谭忠扔了,现在空荡荡的,并未曾插入任何东西。
慕文晴轻轻拿下,巧香接在手中,慕文晴要伸手入内,被巧香制止,赶早伸进去。花觚上面细,下面鼓,刚好容下一个小拳头。
谭忠不知慕文晴为何突然之间转变了方向,却也不出声,闷上跟在守福之后。见慕文晴突然摆弄起这花觚,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
巧香嘴里“呀”了声,“二娘子,里面有东西。”说着小心翼翼往外拉,竟然拉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帛包着的东西。
打开了一看,却是一两碎银子。
“想必是前主人留下的。”巧香笑道。
谭忠摇头道:“看这布帛,布料细密柔软。打的结却粗糙简陋,我猜可能是小孩儿所为。”
“莫非是前主人的小孩儿?”守福也疑惑。不过他更奇怪的是,慕文晴怎会找到这个花觚?
慕文晴笑了笑,她找这儿的目的只是想印证一下脑中的红点。果然西方位置有东西,想必这地道也是通往西面。
她慢慢走向南窗处,在那踏几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巧香跟着慕文晴这般久,见慕文晴动作,就知晓慕文晴是有所发现。她认真打量踏几。想必这机关就在踏几之上。
谭忠上前一步。躬身道:“二娘子,还请随我来看。”
慕文晴直了身子,笑道:“还是你告知我答案的好。”
谭忠道:“二娘子不必妄自菲薄,您能寻到这里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若不是奴今日里洒扫,无意间触碰了。也必然不会发现这密道。”
谭忠走到了北面的墙壁前,壁前挂着一副小挂屏。屏上画着仕女游春图。
巧香歪着头道:“莫非这地道机关就在这幅图上。”
谭忠笑了笑,却没有去接触那挂屏。反而从一侧拉了一张绣墩过来。人站在绣墩之上,伸直了手臂,仰起头。在挂屏上端的一点很不起眼如同灰迹的东西之上重重按了下去。
慕文晴眼尖,她一眼就看出来,那灰色的东西远远看上去不起眼,就算是偶尔间看到的人也只会以为是墙壁上面不知何时沾上的污迹,可实际上却呈现规则圆形状态。突出墙边半寸不到。谭忠能发现这个地方,由此可见,人是非常的细心。
片刻之后,就听见扎扎扎响,南窗处的踏几之下出现了一个一人来宽的洞口。
巧香张大了嘴,惊讶异常。
慕文晴也很是吃惊,却因为多少心里有些准备,倒也显得沉静。她开启了脑海中的探测系统,单独查询了毒药一项,看着脑海中那一点红,揣测莫非这是地道中的机关,还是其他什么?
守福准备好了,就等慕文晴一声令下。
慕文晴沉思片刻,抬头道:“等会儿我同你们下去。”伸手制止了守福和谭忠要说的话,继续道,“以前家中有个护卫,她教了我不少机关术之类的东西,也许等会儿会有帮助。你们放心,我会站在你们后面。”
巧香没听见她的名字,忍不住道:“二娘子,我和您一起下去。”
慕文晴摇头道:“我们还是留下一人在上面的好,万一有人闯了进来,关了这地道,那就成了瓮中捉鳖了。巧香,你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记得迅速通知我们快些上来。”
巧香这下进退两难,进入地道有危险,可按照二娘子这般说法,若是没有人留在上面,也会有危险。
守福却道:“二娘子,这机关之类,我也曾有涉猎,您还是和巧香留在上面,等我们确定万无一失了再下去。”
慕文晴笑了笑,摇摇头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要忘了,我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谭忠在慕文晴察觉南窗的秘密之后,就觉得慕文晴定然不会是普通的官家娘子,此刻听了这话,却也没有太过吃惊,毕竟在他看来,才七岁就能想到开安济堂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心中甚至有种隐隐的欣喜,还是那句话,他效忠的二娘子,果然不简单!
“二娘子,一会儿,您跟在我们身后,有危险记得速速离开,不用理会我们。”谭忠还是忍不住说了这句。
慕文晴笑道:“我记下了。”
守福移开踏几,率先跳下洞口,谭忠紧跟,慕文晴下去之前,回头道:“巧香,现如今许多游侠儿,喜欢到处跑,你可要看着点才是。”
巧香无奈点头应下:“二娘子放心,奴婢会注意着。您一定要小心。”
慕文晴跳下洞口才发现洞口之下就是一阶阶的台阶,前头的守福和谭忠手中都不知何时捏着个火折子。慕文晴暗自惭愧了下,她发现尽管活了两世,可毕竟经历的少,许多方面还是经验不足。
火光悠悠,照亮了两侧的墙壁,慕文晴的手摸在上面,发现竟然异常的干燥。空气中也没有憋闷的味道,莫非这里还有出口?
她开启了探测系统,发现离开最近的红点正是那毒药所在,不由暗自警惕。
“小心些,我感觉前面有些奇怪。”慕文晴也不能说前方有毒药,只斟酌了下措辞,简单说了声。(未完待续)
正文 186 怪异守福
其实不用开口,守福和谭忠都知道,他们两步一看,火折子照在两侧墙壁上,细致得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
如此行了二三十阶,前面两人停了下来,却原来已经下到了底部,慕文晴长长呼吸一声,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那红点就在前方二十步左右。
谭忠在一侧的墙壁上发现了一盏固定的铜灯盏,灯芯上端黑色,可见得是被火烧火燎的痕迹,谭忠抬手在上面轻轻拨弄了下,又凑近了嗅了嗅,“咦”了声,道:“底部还有些许灯油,看灯盏两侧的油迹,至少也有五个年头。”
慕文晴眨眨眼,心里暗忖,谭忠竟然还有个如此灵敏的鼻子,真是有趣。
守福把火折子靠近另一侧的灯盏,霎时微弱的火苗燃起,他低声道:“看灯盏的式样,还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不是如今用的省油灯。”
慕文晴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这地道可能还是几十年前所建。”等回去了,得让人好好查查这府邸。
两侧的灯盏亮了,狭窄的空间突然就亮堂起来,本来慕文晴看不太清楚前面几步远的东西,可这一刻却清晰的发现前方十步之处竟然转了个弯儿。
守福凝重起来,他手中一动,扎着腰带的地方竟然就冒出一把细细的软刀子,不是很长,但是柔韧性很好。
慕文晴目露奇怪神色,却没有出声,她娘亲身边的守宁知晓杀手组织,原本以为守福要单纯些,没想到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守福也竟然有一手,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两人?
慕文晴不着痕迹看过去,守福的侧面棱角分明,和五年前一样。一丝皱纹都没有。他适才点着灯盏的手如今握着软剑,骨节分明,在灯光照耀下,表层竟然有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道:“二娘子,你留在此处。”
慕文晴本想说转过这个弯儿,前方十步远,有什么。转念一想。却又住了嘴。
谭忠要跟着往前,守福伸手拦住他,“你看着二娘子。”
谭忠迟疑了下,见守福神情坚定,点点头,退后一步。站在慕文晴前方。
慕文晴却手脚一震,心跳加速,谭忠侧头退后的片刻。她见到守福转过头去,那一瞬间,灯盏映照。守福的眸子闪现一道银光。
是真的银光!
守福!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说家生子么?燕家有这样的家生子!
慕文晴心中狐疑重重,想着今晚回家了,就要找燕夫人问个清清楚楚。
慕文晴想到以前查探到一些什么消息,守福总是说不知什么人放了条子在他房中,真是这样么?
一丝疑虑上来。就再也挡都挡不住。
想起来,他们燕家确实有些东西很奇怪,譬如:那乱七八糟不能活过二十三岁的诅咒,那不用吹响就能传递消息的哨子,燕夫人收藏的各种铺子,各种卖身契,她手中能升级的玉佩,需要能量并且能进行身体优化的玉竹……
如今再加上这个奇奇怪怪的下人。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不过,守福守宁的忠心她倒是不怀疑,若非他们,只怕她还是奔赴了前世的老路。但现在,她是真的好奇了。
这片刻功夫,守福已经转过弯儿,不见了踪影。
慕文晴陡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她侧耳倾听,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如同石头落入了深渊水潭中,再也不留下一点响动。她会不会想错了守福,过于托大了。心中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说出前方二十步的问题,若是守福出了问题,她就少了左膀右臂。
前方的谭忠也如是,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只觉得后脖子处慕文晴呼出的温热气体蔓延到了他身上,身上开始不自在起来,他觉得现在全身上下定然如同煮熟的虾子,红透了。他深呼吸,控制心神,把神思放在前面,也开始担忧守福情形。
“嗖,嗖,嗖”三声传来,紧接着乒乒乓乓两声响,一切又归于宁静。
慕文晴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半晌不闻声音,不由道:“守福,守福。”发觉声音有些颤抖,她住了嘴。然后想要往前走去。谭忠拦住她道:“二娘子,让我去看看。”
慕文晴咬咬唇,点点头,道了声小心。
谭忠小心转进去,片刻后就听见他轻轻道:“守福,你如何了?”
慕文晴赶紧快两步上前,就见地面三支尖锐的箭矢在地上,果然她一探测毒药,就变成了三个红点。再抬头,见守福定定站在原地,那剑也不见踪影,她心中一紧,莫非他被毒箭射中?
就听见守福的声音:“二娘子,我没事。”
守福转过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慕文晴又是一怔,守福好似有些地方不同了,究竟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心中疑竇更甚,又听到守福指着前面道:“二娘子,您看前面,应该有些东西。”
守福手指的方向在地道右侧,那里有个石门。谭忠看了看石壁,把一侧镶嵌在墙上的灯盏用力一搬,石门就开了。
慕文晴不用看,她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脑海中红点闪烁得厉害,金银珠宝定然不少。
她进了石室内,淡淡看着眼前八个满箱满箱的大箱子。有两箱因为合不拢,不过随意盖着,露出闪亮的金色,一块块灼人的眼。
“二娘子,这些,这些都是金银珠宝!”谭忠合不拢嘴,想到这今后的店儿就更好开了,心中兴奋不已。
而慕文晴也不知是因为早就探测到了金银珠宝的缘故,还是因为守福今日的异常,她竟然没有异常欣喜,就如同这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一般。
谭忠见慕文晴不动声色,并没有急切的扑上前打开,不觉有些汗然,觉得自己的过分激动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跟着二娘子就是给她抹了黑,也赶紧眼观鼻鼻观心。
慕文晴踱步进去,顺手打开门边那两箱未曾上锁的箱子,一箱竟然都是金条,看起来百块不止,一块金条500克,共百斤。折合起来也就一万多两白银。
再开另一箱,却是一锭锭的白银和黄金,各占了一半。(未完待续)
正文 187 隋朝遗金
剩下的六箱没有打开,五箱的锁头都是铜制,摆放在最后的一箱却有些奇怪,形状比其他都小得多,算起来只有六分之一大小,也看不见明锁,整个的严密无一丝缝隙,竟然如同个鸡蛋一般,找不到开口处。
慕文晴一路行过去,在最小的箱子前停下脚步,想了想,伸出脚轻轻踹了下,箱子轻微挪动,看起来里面的东西不是很重。
慕文晴弯下腰抱起这箱子在手中,轻微晃动,里面发出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在箱子壁上。
谭忠奇道:“二娘子,这箱子竟然没有缝隙,难不成熔铸的时候,先包了东西在里面?”
慕文晴侧头想想,点头道:“只能这般解释了,也不知是何物?”哪有人专门这样保存东西的,铜制的东西坚固,若是以后需要拿出来,刀剑也砍不开,还得拿去熔铸,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坏了。
守福一声不吭,抬头瞬间扫过那小箱子,白芒又一次闪现。
慕文晴低头未见,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带回去。
“守福,能打开这些铜锁么?”既然这些财帛都被守福和谭忠看到,自然也就不瞒着他们。慕文晴还想若是里面有什么玉器之类的,可以拿出来摆放在知玉斋中。
守福点头,走到箱前,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条细细的钢丝,他猫下来,在铜锁前一阵摆弄,只听得“卡”一声,锁开了。如是几次,每个箱子的锁都被拿了下来。
慕文晴看着守福开锁的速度,不由暗自盘算,不知这小箱子他可会开么?不过想到这箱子根本就没有锁头,不觉笑了下自己。
又一晃眼功夫。另外五个箱子的盖子也被守福打开。
霎时间,珍珠、玉佩、发簪、书画等等不计胜数,红果果的呈现在慕文晴眼前。
就连慕文晴自诩有些见识,言章行中也有不少好东西,每年收益也不少,开始看见金砖和元宝,好歹还能保持镇定,此刻见了这些东西。也不觉动容。
少时她收回心思。眸光微转,落在了守福和谭忠面颊,财帛动人心,虽然她知晓这两人的忠诚,可面对这泼天的财富,还能保有本心么?
谭忠眼神有些迷离。这般多的金银珠宝首饰,实在是挑战他的极限。虽然离得有些远,可也清楚这些珠宝都不是凡物。若是手中能有两三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他的妹妹和弟弟都能过上好日子,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应有尽有。把妹妹养在深闺,以后寻个好人家嫁了,让弟弟上学堂,他那么聪明。以后说不准还能考中科举,光宗耀祖,光大谭家门楣……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受制于人,这样他也就自由了……
谭忠猛然一凛,冷汗涔涔,他抹了把汗,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就望见慕文晴似笑非笑看着他。他脸一热,俯身道:“二娘子恕罪,奴失礼了。”
慕文晴笑道:“不,你能这般快回神,已经很难得了。”目光若有若无瞟了下守福,压根儿就没发现他有什么神情变化,太奇怪了。
她想起当初拿到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径直就给了守宁去办安济堂,当时做事没考虑这般多,也从没想过守福和守宁会否因为这一万两银子背弃她的事儿。他们这些护院,一个月也就是五钱银子,一万两,这得做多少年才能攒够。而事实证明,这两人压根儿就没在意这一万两银子,这几年安济堂有声有色,培养出来的人也很得力。
若说一万两还不够多,可这儿的任意一箱子都有这般多,守福却完全无动于衷,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如同谭忠一样么?
难道他们真的能视钱财如无物?
慕文晴把这事儿放在心中,并没有多想下去,人都有点小秘密,只要对她无害,忠诚于她就好。
“把那些玉雕拿出,以后放在知玉斋中,至于其他的……”慕文晴想到最近还要拿下孟家废弃的矿山,本来以为到时候可能会让言章行中枯涸,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二娘子,这些金子用起来只怕要斟酌一番。”谭忠突然道。
慕文晴微微一思索就明白,她走到放置金砖的箱子面前,拿起其中一块,反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刻了几个字“大业四年”。大业,大业,慕文晴喃喃自语。
“这不是前朝炀帝年号么?”谭忠惊讶道。
慕文晴的手指头在金砖之上摩挲了几下,依旧放在箱中,把那合不拢的盖子随手盖上,点头道:“这些金子需要重新熔铸才行。”
她突然有种感觉,这笔意外之财,可能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她也不需怕的,只要熔铸了这些金银,谁也不能说什么,而那些珠宝首饰,特殊的也需要留下来,不能让人看到,不然惹来了什么祸事就麻烦了。
“守福,这石门可再次关闭么?”慕文晴觉得这东西拿出去也不安全,放在慕府就是送羊入虎口,还不如就放在这地道的石门中。
“可以。”守福恭敬道,“只是定然及不上以前,这毒箭也不会再有。”
“难道没有其他的防护方式?”慕文晴皱眉道。
守福却又道:“二娘子,就算是及不上以前,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能进来的,另外这石门和入口处的机关并没有直接关系,没有了毒箭,以后可以畅行。还有您可以在上面再加一道门锁。”
慕文晴现在也没其他地方可以放置,只好暂时如此。打算等过些日子,那边小院修葺好了,再把这些东西寻个更妥当的地方。
“二娘子,还继续往前么?”守福低声道。
慕文晴开启探测系统,没有发现前方有什么问题,但是通道依旧在,她也想知道通向何方,点头道:“去吧。”
三人仍旧往前,这回守福在前方开路,谭忠在后面。
几人一边行,一边把两侧的灯盏点燃,一路行下去,回头一看,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呈现在眼前。(未完待续)
正文 188 原来是你
看不清来路,而前方,在微弱的灯光照耀下,却已到了尽头。
一条阶梯如同来时路一般,不知通往何处。
守福轻轻道:“我上去看看。”
身体轻灵跳起,点燃两旁灯盏,几个跃起就到了阶梯顶上,竟好似比之前敏捷了几分。
慕文晴在阶梯下端侧边,只听得扎扎声响,片刻后,一缕淡淡的光线从阶梯顶端投射下来,映照出淡白色的地面。
不知上面是什么地方,按照先前的走法,一路往西,可能都快出了知玉斋。
“二娘子,可以上来了。”守福轻轻唤了一声。
慕文晴和谭忠两人拾阶而上,谭忠上了洞口,转头要扶慕文晴,却被慕文晴微微一笑避开。
谭忠一怔,随即整了脸色,恭敬立于一旁。
慕文晴看了几眼四围,只见室内昏暗,依稀是一间闺房模样,梳妆台、柜阁、坐屏齐全,四脚架床上,素白色的蚊帐在微光中隐约可见。她沉思道:“还是在知玉斋中么?”
守福道:“二娘子请看。”转身往外走去。
慕文晴紧随守福出门,即刻怔怔然,外面静悄悄一片,几张崭新的踏几默无声息的证明着这一切:这儿正是知玉斋的后面那个院落,也就是慕文晴选定作为落脚点的地方。
谭忠从地道中上来,就已经发现眼前的环境异常熟悉,略微一思忖就明白了。
他疑惑道:“二娘子,没想到这主房地道竟然通到了这边,不知上一任主人可知晓这一切?”
慕文晴眸光微转,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副仕女图上,那抹紫黑色的血迹,竟似嘲弄人一般。在暗淡的夜色中,闪着诡桀的光芒。
慕文晴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在那幅画前站定,手指拂过黑紫色,感觉有些粗糙,长长的指甲在上面轻轻刮过,一丝灰尘也不曾落下。她加重力度擦过。依旧毫无动静。
莫非她想错了?
慕文晴暗笑自己草木皆兵。转过头道:“我们走吧。”
地道的入口处虽然找到。但是在房中如何开启却不清楚,只能再次入了地道中再从里面关上。也就是说,主房中的机关只能在外面开启关闭,而这小院落中的地道却只能在里面进行操作,不能从小院落直接到主房,只能从主房到小院落。始终有些遗憾。
慕文晴这般想。往前行了两步,始终有些不甘心,又回头看了两眼那仕女图。手在袖中一摸,两手指头就捏着一点碎银子,轻微一弹。细微的破空声响,正落在了紫红色的血迹上,猛然间扎扎扎响。
再看那幅图,那点紫红已经凹陷了下去,谭忠猛然往室内跑去。须臾奔出来,喜道:“二娘子,那洞口更开阔了些,看来这就是机关了。”
慕文晴这回走到画前,内力运用于指尖,拿捏好力度点去,紫红色又回复原状,看不出一丝裂纹。
“二娘子,洞口关闭了。”守福走近道。
慕文晴脑子一转,“守福你入地道内关闭了试试。”说完点开血迹。
守福入内,片刻后扎扎两声,果然那紫红色升了回去。
慕文晴这才放下心来,几人沿着来时的路回转。
巧香正等得焦急,目光一时不停,总是落在两侧的窗户之上,夜晚的凉风从缝隙中钻进,暗淡的灯光闪烁,在两侧墙壁显出了斑驳的影子。
猛然间,淡白色的窗纸上映照出一个黑黑的影子,一闪而过。
“谁?”巧香吓得大声喊了句。
想着还在地道中的二娘子等人,不由撞起胆子,靠近南窗口,又大声道:“是谁?”
却不敢开门,怕真被人入内,发现了一切。
外面静悄悄,只有茕茕虫鸣声,这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巧香只觉得耳边除了虫声就是猛烈的心跳声,她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太没用了,遇到点事情就上不得台面。又是连续几声深呼吸,终于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二娘子等人先上来,不要被人撞破了地道,而以二娘子和守福的功夫,还有她也略微懂些拳脚,要拿一个人她还是有信心的。
好在片刻后,慕文晴就跃了上来,守福去关了机关,即刻开了门,身子一闪,就消散在夜色中。
巧香搬了个矮墩给慕文晴坐,慕文晴却抬手止住,目光如电盯着门外。
守福窜进来,低声道:“二娘子,看屋外痕迹,确实有人来过,却并没有靠近这房间,应该是路过。而且……”顿了顿,又道,“此人似乎有伤在身,东边的墙壁之上有血迹,看脚印,轻功很是不错。”
慕文晴若有所思道:“这般看来,此人应该是避仇,并非有心到此。”
猛然站起身道:“糟了,若是他仇家跟来,岂不是徒惹麻烦。”
守福道:“二娘子暂且不用担心,那血迹我已经毁了,另外其他痕迹一直绵延到小院落……”
小院落!
慕文晴皱眉,小院落中有秘密,她自然担心被别人发现了去。而且那地方是作为她的落脚地,明日里还要继续修葺,若有下人进去,惊扰了那人,说不准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她这边出了命案,事情会更复杂,不如……趁着今晚搞定。
也是艺高人胆大,慕文晴总觉得自己如今的功夫不错,估计以前的安宁都不是她对手,另外身边还有守福这样的高手在,谭忠和巧香也有些功夫防身,这一合计,就决定现在过去,把事情解决。
四人关了门,隐了身形,静悄悄往小院落摸过去。
才站在院落院门处,慕文晴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谭忠和巧香自然是闻不到这般远,可守福却鼻翼微动,目光往那人藏身之地望去。
慕文晴心道果然守福的功夫比以前好了,似乎就是在地道中有所得,却不明白他到底得了什么,毕竟守福身上藏没藏东西,她是能探测到的。
回神往室内而去,那人就藏身其中,不偏不倚,正是他们适才的地道出口,小院落的正房内,也就是仕女图之后。
“你们两人在外面守着。”因为知晓只有一人,而且喘息声重,慕文晴并不认为里面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来。
谭忠急道:“二娘子,不行,还是让我进去。”忙乱中也忘记了谦称。
慕文晴淡淡道:“你不要给我添乱。”
谭忠一怔,巧香却叹口气道:“二娘子有自保之力,我们进去反而碍手碍脚,守在这儿不让人进去就好。”又不放心,欲言又止道,“二娘子,小心为上。”
慕文晴和守福入内。
“出来吧,贵客来此,怎不知会主人一声?”慕文晴沉着嗓子道,她没忘记现在是男装,特别是在这个可疑人面前。
似乎静悄悄无声息,慕文晴却听到了梳妆台后粗重的呼吸声。
她淡淡笑了笑,和守福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呼吸声更重了,看来此人受伤颇重,现在也非常紧张。
两人慢慢靠近,一步一步,最终只有两步之遥。
猛然间梳妆台往前倒来,慕文晴往左侧一闪,一道白色的烟雾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甜香。
有毒!
她不怕,但是守福却不行。
“屏住呼吸!”这话音一落,一道银光劈来,慕文晴侧身再躲,在倒地的梳妆台上轻轻一点,人就飞跃而起,右腿利落的扫过,右手成勾状,往前狠狠掐过去。
“是你??”看清来人面目,她霎时瞪大眼,惊讶万分。
来人被慕文晴一手掐住脖子,咳咳两声,抬眸看清慕文晴,突然露出个清冷的笑容:“二娘子,别来无恙?”(未完待续)
正文 189 重生的揭秘
(因为草率的结尾,所以后面的章节免费,原因一是因为断更时间太久了,都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无法找到感觉,二是写宅斗脑子打结,诚挚的说一声:真的对不起大家了。另外最后几章交代前面的很多伏笔,细节什么的很快就过,次要的情节也删了,所以也许味同嚼蜡,也许如同看大纲,也许有些牵强,也只能这样了。)
慕文晴吃了一惊,却没有松开手,只看着眼前人警觉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