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倏忽多了起来,嘈杂声从远处传来。
巧香突然靠近慕文晴身侧,她用尽量压抑的有些颤抖的声音道:“二娘子,来了。”
慕文晴手突然捏紧了,手臂肌肉绷紧,素素敏锐感觉到了慕文晴的改变,忧郁的喵呜一声,舔了舔她僵直的手。
慕文晴身子又陡然一松,她整整面色,皱皱眉头,回头对兰香竹香道:“似乎有人向这边过来,让下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把房门关好了,别吵醒了阿娘。”
竹香点点头,兰香已经入了内室看着燕夫人。
嘈杂的声响陡然大了起来,兰香已经唤了玉香等人一起开门。一个尖锐的悲愤的声音高声道:“请夫人做主啊,这胡三娘今日送了些糕点给我,我家小子吃了到现在昏迷不醒,求夫人为我做主啊!”
“孙五娘,你少血口喷人!”暴喝的是愤怒万分的胡三娘。
“胡三娘,我们无仇无怨,你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
“孙五娘,你这是栽赃嫁祸……”
……
“够了,都闭嘴!”竹香冷冷道,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争吵的两人顿时噤声,一旁指指点点看热闹的厨房众人也顿时收了口,看着竹香的目光中多了丝敬畏。
燕夫人身边的竹香一向都是快人快语,或者说冷言冷语,谁的面子都不给。
“夫人现在已经睡下了,你们明知道夫人身子不好,竟然还敢来烦劳夫人,若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担当得起么?”竹香冷冷道,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回嘴。
“我的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啊!”孙五娘不敢大声哭泣,只小声抽泣起来。
正文 019 审问
竹香皱起了眉头,正要说什么,慕文晴已经快步过来,巧香在身后撑着油纸伞。慕文晴淡淡道:“阿娘睡下了,这事儿却也不能拖,先去请个大夫过来给孙五娘的孩子看看。把孙五娘和胡三娘带去偏厅,其余人就站在偏厅廊檐下候着,有什么事情随时传讯。”
雨雾中,这些人已经浑身湿透,厨房看热闹的倒是有两人醒目打了把伞。孙五娘和胡三娘两人扭打着过来,浑身上下又湿又脏,打着冷战。
玉香等人已经闻讯过来,点好了灯,橘黄色的灯光在偏厅中映照了众人重重的影子。另一个二等丫鬟荷香快步出去叫了人去请大夫。
孙五娘恶狠狠瞪着胡三娘,仿似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慕文晴端坐偏厅上首的靠背椅上,冷冷望着下面的众人,巧香侍立一旁,心中暗暗为慕文晴的镇定诧异与赞赏。
“孙五娘,到底发生何事,从头到尾说清楚,如果真有什么委屈,二娘子定然会为你做主!”巧香板着脸开口。
跪在地上的孙五娘听了这话,如同得到了圣旨一般,顿时呼天抢地起来。
“今日晚饭之后,我回到下人院中,大郎还未曾回来,我就和那小孙儿一起吃饭,这胡三娘就来了,还带着一碟儿胡饼,说是今日做给二娘子,多做了两个,刚才回来的时候,偷偷拿了。还说了白日里的事情是她不对,既然二娘子安排了我为夫人煎药,她就不应该再争拗……我听了她这话,自然就高兴极了,本来我和胡三娘就关系不错,既然她都主动赔礼,我也不是忒小气的人。可没想到……”
孙五娘的脸突然绿了狠了,她咬牙切齿,目光凌迟胡三娘,道:“你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对我家小孙子下毒手?”
这厢的胡三娘却比孙五娘的表情还要愤怒,她红着眼,是强行忍着忍着,才没有提早喊出声,此时此刻再听了这话,再也忍耐不住了,她跪着扑了过去,揪着孙五娘的衣衫道,“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让我去了你家中,分明是你招待我吃的胡饼。你到底是何居心,竟然这般诬陷于我?”
“放肆!”巧香怒喝道,“在二娘子面前竟然还这般扭打,不成体统。”
院中的小丫鬟婆子等人已经过来,两个婆子赶紧上前去拉胡三娘,胡三娘不依不饶,手在孙五娘的脸上还划拉出了两道伤痕。
孙五娘并没有多做反抗,此时此刻反而捂着脸,一脸伤心痛心受害人的表情。胡三娘看着孙五娘这般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两手摆动要挣脱两婆子的钳制。
一时间拉人的这两婆子也怒了,两人用力掐着胡三娘的胳膊,把她双手反在了身后,还在她背脊上一掌推过去,这胡三娘胳膊脱臼,顿时就老实了。两婆子把她压在了地上,脚踩着她的背脊,让她的脸颊紧贴在了地面。
胡三娘艰难抬起头,看向慕文晴,高喊道:“二娘子明察!这孙五娘诬陷于我!”
慕文晴冷冷看着这一幕,“你说孙五娘诬陷于你,可有人用自己孙儿的性命来做这等事情?你们并无深仇大恨,孙五娘有这个必要诬陷于你么?”
胡三娘语塞片刻,就突然高喊道:“她那孙儿定然是吃了其他东西病了,所以把这事儿推塞到了我身上。”
孙五娘怒道:“胡说,我这孙儿适才只吃过你那点东西!”
胡三娘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布满血丝,只想要再次扑过去,把孙五娘的嘴撕烂。
慕文晴玩味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不咸不淡说道:“巧香,残害府中之人,内院该如何处置?”
巧香低头恭敬道:“乱棍打死。”
慕文晴不经意笑了笑,主人家也不能随意打死奴婢,但事出有因的话又不同了。
胡三娘正又急又气,不明白为何遭了无妄之灾。突然间听了这话,再看慕文晴一脸淡然模样,想到了今日厨房煎药的事情,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张大嘴,心中急速回想,邵娘子应该听说了这事儿了吧,怎的现在还不过来救她?
慕文晴看她愤怒神色突然压下,知道她此时此刻应该想明白了什么东西,只冷冷笑道:“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然阿娘病了,可这内院的事儿还没有其他人能插得了手!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
胡三娘身子一软,自然明白这话真假。
燕夫人病了,内院的事情管得少了,或者说,燕夫人一向都少理会内院的事情,多数时候只在燕园中呆着,所以邵娘子也分担了一部分工作,可真正算起来,主事的人,却还是燕夫人。
怪只怪自然财迷心窍,现在不上不下。更没想到这个一直不声不响甚至还有些羞涩的二娘子,今日竟然会这般厉害。
胡三娘猛地抬起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也许,再拖延些时间,邵娘子就过来了,纵然不能完全救自己,可至少能免了死罪。况且,她真没有给孙五娘的孙子下毒,等大夫来了,孙五娘不就不打自招,她就不信了,孙五娘还真舍得……
唯一让她心虚的却就是……
慕文晴一直紧紧盯着她,见到胡三娘有些不安的挪动了下身子,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不由冷笑道:“所谓做贼拿脏,我如今若是打死了你,只怕到了阎罗那处,你会告我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罪责。今日且让你心服口服。巧香,去搜她的身。”
胡三娘顿时慌了神,脸上灰败一片。
…………
以前有一个群,因为换Q解散了。重新弄一个群:187601356。验证为我几本书中任何一个女主名字。
正文 020 收获
窗外的雨大了,打在偏厅另一边的窗上噼噼啪啪作响,有微弱的风穿透双层纸糊的窗纸漏进来,室内四盏省油灯的灯芯在带着春夜寒意的微风中颤抖。地面上慕文晴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慕文晴没有出声,甚至连望也没望一眼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胡三娘,她正低头把玩手中的小瓶子,这小瓶子有些奇怪,乳白色如同玉制,摔在地上却完全没有响声,完好无损。以她十七年的眼光,竟然也没有看出来是什么材料所做,而且结构很奇特,只要轻轻按一下小瓶子的盖子,盖子下面突出来的那个豆丁大小的圆孔就会滴出一滴液体,这液体呈现无色透明,同时无色无气味。
这就是……迷梦?
她诧异看着这液体滚落桌面,片刻后竟然如同水雾般消散。再看桌面,没了一丝痕迹。她按压住心头震惊,手指关节背在桌面上轻轻敲起来。
如此容易挥发,这就是为什么连大夫也察觉不到迷梦的原因么?
慕文晴皱起眉头,小小的人影竟然带着些迫人的压力,只敲得室内的竹香也有些心神不宁。
竹香是个聪明人,燕夫人的药是胡三娘负责,而今日胡三娘的身上竟然藏有不明物体,这不由让她开始往不好的方面想。她原本就是个冷清的人,如今看着胡三娘的眼神也越加凌厉。
道道眼神如同刀锋般在胡三娘身上切割,只胡三娘刚才反抗之时被那两婆子卸下了胳膊腿儿关节,此时再害怕惊惶也只能趴着喘大气。希冀的目光还费力望向偏厅之外,希望能等来救命的人。
慕文晴放下手中小瓶子,看了眼胡三娘模样,不由冷笑。
还真是天真得可爱,这个时候,这个风雨之夜。事情闹到了燕夫人此处,人证物证俱在,邵娘子还有过来的立场么?她只怕会飞快地撇清关系吧!
兰香悄悄进了偏厅,她静悄悄绕过跪在地上的两人,走到了慕文晴身前,附在慕文晴耳边说了句什么。
慕文晴愣了愣,连忙摇头道:“让阿娘放心,这里的事情有我就可以了。”
兰香温柔笑了笑,慕文晴总觉得她的笑容和燕夫人很相似,所以也特别亲切,大概是跟着燕夫人久了的缘故。
既然慕文晴拒绝了,兰香抬起头往外走,目光扫向胡三娘和孙五娘,也不知她到底知情不知情,不过温柔的眼中却带了些不容逼视的气势。
孙五娘赶紧低头,不知为什么,她其实更忌讳这个经常笑得很温柔的兰香。
胡三娘哆嗦了下,手脚却无法动弹。
“这就是你所下毒药?”慕文晴冷冷开口,她故意忽略了对象,对谁下毒?
胡三娘抖了下哪里敢认,头摇晃得如同风中颤抖的树叶。
“这是毒药?”慕文晴冷笑一声,声音却紧凑高昂了些。
胡三娘想起了某些事情就心虚万分,不敢直视慕文晴。此时此刻强自镇定,她并没有下毒给孙五娘的孙儿,事情,事情还不会糟糕到了这样的程度吧?
她尽量深呼吸,抬起头,却正对上了慕文晴洞若观火的眼神,她心中一个咯噔,莫非,莫非二娘子已经知道了什么……
再看孙五娘,她也是哭泣中带着一丝胜利的得意,哪里有孙儿病了的伤心,胡三娘想到了今天的事情,突然之间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不是,是,是搜集的晨露。”胡三娘听着自己的声音,冷冰冰不同往常,既然事情败露,抵死不认才是正途。
室内有片刻的宁静,巧香脸上已经显出愤怒之色。慕文晴把玩了这小瓶子一阵,随手递给巧香道:“既然不是毒药,那就全部给她喝了。”
巧香愤怒的脸上呈现了喜悦,笑眯眯应了声“是”。
她拿着瓶子靠近胡三娘,从胡三娘惊恐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变形的影像。
巧香一只手捏在了胡三娘的下颌,用力捏开了她的嘴,她感受到了胡三娘急剧的呼吸,猛烈的心跳。被捏紧的嘴唇在颤抖,不,全身都在颤抖。
巧香突然想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她冷笑着把小瓶子靠近了那张扭曲的张开的嘴,慢慢的慢慢的靠近。
“有毒,有毒,这是毒药!”胡三娘睁大眼,看着那在眼前逐渐放大的乳白色漂亮的小瓶子,感觉如同催命的阎罗向她走来,她终于用力摇头,声嘶力竭的喊叫,头撞到了巧香手上,巧香顺势把她往地上一甩,胡三娘就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这喊声冲破偏厅,直入连绵的雨帘。
已经行到了正厅的兰香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站在廊檐外的厨房众人和被喊叫起来的小丫鬟们都相视看了几眼,然后低着头窃窃私语。
慕文晴扫视这一切,对上了巧香佩服的眼神,对她使了个眼色,巧香会意,走到了孙五娘面前,道:“二娘子会为你做主,你且先退下。大夫也该过来了,早些去看看小孩儿如何了?”
孙五娘自从听了胡三娘喊出那话语,就已经沉浸在了欣喜之中,燕夫人果然是被下毒,如果燕夫人好了,她飞黄腾达的日子就不远了。她强自挤出几滴眼泪,带着一点哀情都没有的语调哭道:“多谢二娘子,多谢二娘子。”
慕文晴看着两人走出去,心中思忖,今日之事借着众人之口传遍,想必邵娘子也得吃个哑巴亏,慕仁也无话可说。
正文 021 落空
偏厅中的下人散去,除了慕文晴,只剩下竹香巧香两人。
胡三娘已经绝望,一动不动,状如死去。
只是慕文晴怎会因为这样就轻易放过她。要知道今日的事情之后,邵娘子定然会警觉起来,这一次就尽量能拿多少就多少。
“毒药是谁给你的?”慕文晴淡漠开口,缓慢而故意压低的声音,使得稚嫩的声音有些可笑,可是巧香不会笑,竹香不会笑,胡三娘就更不会笑了,实际上,她现在简直想痛哭,如果她还有眼泪。
慕文晴看着一声不吭,只有身子还轻微起伏,表明还是活物的胡三娘,低着头又看了眼巧香先前递回给她的小瓶子,冷冷道:“听说李二很得邵娘子赏识,也不知是否属实……”
胡三娘身子微微颤抖了下,又听见慕文晴道,“又听说李家大郎很聪颖,你说这药有没有可能是他耍了什么小聪明从别人手中拿到的呢?”
胡三娘猛然一颤,再抬起头的时候,先前一片死灰的眼中已经冒出了怒火。她狠狠盯着慕文晴,却见慕文晴的目光更冷,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竟然看不出丝毫怜悯之情。
窗外雨声更响,夜色更浓,寒意更甚。灯芯飘忽,映照得偏厅墙壁上的黑影子一闪一闪。
慕文晴神情如同千年不变的顽石,黑葡萄般的眼眸中仍旧一片冰凉。紧紧盯着慕文晴的胡三娘突然之间如同霜打的茄子,眼中仇恨的光芒散去,只剩下绝望。
“我……我说……你可能放过我儿?”胡三娘含糊道,不知是今日被掌掴得厉害,还是连舌头都颓丧到了失去了运动的机能。
你也有在乎的人么?慕文晴冷冷一笑:“说吧!”
胡三娘得到了慕文晴的肯定保证,她迟疑了片刻,才吐出一个名字:“云娘子。”
慕文晴悬起来的心陡然间落下,她站起身,回头看了看正愤怒不已的竹香,以及略微有些惊讶的巧香,慢悠悠行到了胡三娘身前,只淡淡抛下了一句话:“你会后悔的。我发誓。”
胡三娘抬起头,神色不明看着大步离开的慕文晴,小小的身影对躺在地上的她来说,也似乎有种威压一般。胡三娘突然之间有些后悔适才的选择。
巧香赶紧撑了伞跟上,对于胡三娘的安排就扔给了竹香,相信竹香一定会完成得很好。
慕文晴带着些无名的怒火往燕夫人的房间而去,等走到了厅外,才站定了脚步。
巧香低低唤了声:“二娘子,你没事吧?”
慕文晴没出声,抬头望着那油纸伞发怔。
她以为事情将要得到完美的解决,她以为她会抓到了邵娘子的把柄,可是……慕文晴摇摇头,叹息声,她还是太稚嫩了啊!
兰香走出来,看着慕文晴的眼中却多了丝怜惜之意:“二娘子,夫人醒了,要见你。”
慕文晴愣了愣,赶紧往内室而去。
在厅中打着瞌睡蜷缩成一团的素素突然间警觉地抬起头,喵呜一声,小肉掌落地,快步蹭了过去。
慕文晴弯腰抱起了小家伙,掀起了猩红门帘,果然见到燕夫人已经坐好了,斜靠在床头。室内点燃了几盏省油灯,还有两支蜡烛,映衬得燕夫人脸上蜡黄蜡黄。
见到慕文晴进来,燕夫人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慕文晴心中一暖,快步过去,坐到了燕夫人的床沿边。
“阿娘,您怎么醒了,唉,都怪这该死的胡三娘惹出这么多事端。”慕文晴尽量显得若无其事道。
燕夫人叹息声,手掌落在了慕文晴的发间。
“你找到了什么?”燕夫人轻轻问道。
慕文晴苦涩笑了笑,拿出那小瓶子递给燕夫人。
燕夫人抬起手接了过来。
“这里面的毒药很奇怪,形状与水滴很相似,可在桌面上只呆上一阵就会消散。”慕文晴解释。
她现在很确定这就是那罪魁祸首,但是,她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东西就是叫做迷梦的毒药。胡三娘是不会知道的,她只是个执行者。
燕夫人手顿了顿,似乎微不可见的抖了下,然后把那美丽的小瓶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胡三娘说是云娘子指使。不过,我不相信,一定是邵娘子。”慕文晴沉默片刻道。她低着头弯下腰,靠在了燕夫人身前嘀咕。
燕夫人笑了笑,摸着她的头,轻柔道:“天色很晚了,早些睡了吧。梦中的事情不要太在心上,睡一觉你就会忘了。”
慕文晴如同素素一般在燕夫人怀中蹭了蹭,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抱着素素离开。
“二娘子,夫人的毒真是云娘子指使的么?这云娘子也太可恶了!”巧香和慕文晴撑着伞,两人往慕文晴的房间东北角方向而去。
慕文晴冷笑一声,“明日就家法处置了胡三娘。”
“为什么,告诉阿郎不好么?”巧香听见慕文晴竟然没有惩罚云娘子的打算,不由惊疑道。
慕文晴摇摇头,“娘中得毒药,就连大夫都没有办法察觉,你先前也看见了,这药在空气中不久就自动消散了。没有证据,父亲大人怎会处置云娘子。”
巧香点点头,有些心有余悸道:“我看着这毒药也觉得有些恐惧,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东西。”
慕文晴自然也是不明白的,她怀中的玉佩似乎明白,但如今这玉佩却没了“电”这种奇怪的东西。
把素素放在了床尾,这小家伙以往也是这样,有时候会跟着燕夫人,在燕夫人床尾蜷缩一团,有时候又会跑到慕文晴这边。
慕文晴洗簌之后,久久不能成眠,眼睛望着头顶的蚊帐,回忆又开始侵袭,胸口撕裂般的痛楚似乎减轻了少许,却仍旧让她恨意满腔。
好在,娘的病总算是控制住了,只要没有继续吃毒药,继续恶化,她一定要想到办法救阿娘的性命。
只是原本让阿娘看清邵娘子这人丑恶嘴脸的愿望却落空。唉……
正文 022 充电
“夫人,睡了吧!”兰香靠近,给燕夫人细心的披了件加长的罗襦。
燕夫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瓶子半晌,终于叹口气,道:“云娘子、邵娘子……唉,何苦……”
兰香看了那瓶子一眼,突然道:“夫人,您就不打算和二娘子说实话么?”
燕夫人苦笑着摇摇头,脑海中却浮现了今日慕文晴和她说过的话,掌心中似乎还在隐隐作疼,那一巴掌,她用了大力。
兰香迟疑了片刻道:“夫人,二娘子回来懂事了不少,有些事情或许可以让她知晓……”
燕夫人摇摇头,沉默了半晌,才道:“如果结果是注定,一切的不甘愿都是徒劳挣扎,那么我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许活得比较开心。”
兰香张嘴想回什么,终究是没有说话,只低头整理床铺,然后扶着燕夫人上了床。
慕文晴是被舔醒的,左边脸颊湿漉漉一片,也不知道昨晚上是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她睁开眼,和那只正歪着头好奇看着自己的素素两两相望了良久。
素素在她娘亲去世之后,陪着她过了一段日子就突然不见了,这对于当时已经把她作为了最好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朋友的慕文晴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素素的失踪,加速了她对于翠喜等人产生依赖之情。
望了眼窗外,透过纸糊的窗口,可以看到天已经大亮。
慕文晴站起身,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再看眼前这一切,突然有种清新的感觉。
身体很好,可以自由行动。娘亲虽然不大好,可至少比起以前的情形有了好转。
她愉快的奔出门外开了门,和巧香碰了个正着,巧香其实就睡在慕文晴的房间和厅内交接处,不过昨晚上慕文晴百般不愿意,巧香就只好去了一旁的小屋。
她现在还小,丫鬟也少,服侍的人除了巧香,就是那两个打扫的小丫鬟,都睡在这一圈儿房屋处。
“二娘子,我给你打点水洗洗。”巧香本想静悄悄进去候着,见慕文晴醒来,赶紧回头去叫那两小丫鬟准备洗簌的水。
慕文晴点点头,望见窗外一片阳光明媚,昨晚上的阴霾尽皆散去。
今天是个好天气,连带她的心情也暖洋洋的。
“喵呜,喵呜……”
慕文晴转身抱起素素,只觉得它的叫声带了些兴奋的感觉。
素素的小脑袋在慕文晴怀里拱了拱,麻酥酥的。慕文晴不由笑起来,空气中很快就飘荡着清脆的笑声,和着房前竹林中的各种鸟叫声,在和暖的春风中酝酿。
“嘀嘀嘀……”耳旁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素素柔软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
慕文晴愣了愣,仔细查询声音的来源。
“嘀嘀嘀……”声音由大到小。
好似就在她身边。
慕文晴侧着耳朵细听。
“嘀嘀嘀……”慕文晴眼珠子一转,头低了下来,莫非是……
素素已经迅捷的伸出了小爪子在慕文晴胸口扒拉,嘴里不停喵呜喵呜。
慕文晴哭笑不得,把这小东西用两根手指头捻起来,让它悬空在自己面前,恶狠狠道:“你再不规矩,我就松手。”
素素喵呜喵呜,可怜兮兮望着慕文晴,小爪子缩回来,规规矩矩放在了身前。
慕文晴这才满意点头,表示赞赏。
“滴滴,滴滴,充电程序启动,请保持充电三十分钟……”
这声音依旧温柔,是一种机械的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温柔,可在慕文晴耳中,此时此刻不亚于九天外的仙音阵阵。
充电程序启动?
她欣喜若狂,可以充电,冲好了电就表示可以探测药物的毒性,阿娘就不怕再中毒了!
等这一阵子的欣喜过后,疑问就充斥了她的心头。
三十分钟是多久?
她什么都没有做,不过伸了个懒腰,抱了只波斯猫,站在院落中为什么可以充电?昨天却为什么会突然休眠?
经过一番思索,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休眠的意思就是如同人沉睡一般,而这个电到底从何而来?
是素素么?
不是,她昨晚上也抱着素素,却没有这般反应,反而这个素素似乎对冲好了电的玉佩,或者说探测器异常的敏感。探测器,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玉佩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探测器吧!
是这个庭院的原因?
慕文晴心中一动,昨下午这探测器休眠之后,她在庭院竹林中转了一阵圈儿,也没有任何的异样,看来也不是地点的变化。
衣服?她低头看了眼,昨天的衣服和今天的衣服唯一的变化就是颜色,昨天鹅黄色,今天粉红色。
也不对,这衣服昨晚上洗簌之后就穿了一阵……
阳光?
昨天下午睡了一觉起来阳光已经黯淡下来,而今天纵然还早,可阳光却很暖和……
她怔怔然在庭院中,一动不动,带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她怕,只要一个动弹之间,这个所谓的电就再也冲不了了。一切又成了梦幻泡影。
30分钟,30分钟究竟多久?
“二娘子,您怎么呢?”巧香命人打了水过来,却瞧见慕文晴一动不动呆在庭院中,神情动作说不出的诡异,不由唬了一跳。
慕文晴僵直的身体稍稍动了动,咧开嘴道:“没事,你先退下,我有事情要想,等30分……等一会儿我叫你,你才过来。”
巧香见她不似玩笑,想到昨天回来之后,慕文晴就有了些神秘的感觉,估计是那寺庙中的高僧教了些什么,不能让人看见。这样一想,她赶紧屏退了那两小丫鬟,让她们去前院玩耍,没吩咐不要过来。
慕文晴看见巧香退了下去,又那般吩咐小丫鬟,舒口气,心中有些满意。
时间分秒过去,慕文晴抬起头看了眼天空,那轮温暖的阳光已经斜斜的旋到了左边位置,再一会儿就该变成头顶正中了,终于,那温柔的如同远处高楼上飘渺的仙音传来:“滴滴,充电完毕。一级探测系统启动。”
正文 023 玉竹
充好电了!
慕文晴兴奋得想欢呼,她生怕又好似上次那般突然没了电,于是她飞快从胸口处拉出那玉佩,脑海中迅速问道:“电是什么?”
“嘀嘀嘀,超过权限。”温柔而带着机械感觉的声音回答。玉佩上文竹的叶脉在嘀嘀嘀的同时,难以察觉的闪动三下。
慕文晴愣了下,昨天不还回答过她的问题么?
“那如何充电?”
“嘀嘀嘀,超过权限。”
慕文晴又愣,不过说不说无所谓,反正她下次也像今天这样站站就可以。
“三十世纪在哪儿?”慕文晴心有些颤抖。阿娘的解药醒梦就在三十世纪啊!
“嘀嘀嘀,超过权限。”
慕文晴顿时心头冒出了无名之火,她傻呆呆在院子中站了两刻钟,终于听到了所谓的充电完毕,结果问了几个问题全部都是超过权限,无可奉告。那它要来何用?
“你可以探测出毒药来么?”慕文晴牙齿咬得咯吱响,如果还是同样的回答,她不确定还想戴着它。
“可以……”尽管这两个字儿的音调都如同粘帖成了一气儿,让人听起来万分别扭,但是总算这个答案没让人失望。
慕文晴松了口气,能探测毒药就好,至于解药,慢慢来,总能找到。她就不信了,有人研制了毒药,竟然会没有人能研制解药。
慕文晴要把玉佩往胸口内塞去,想了想,还是多问了句:“你有名字么?”
“嘀嘀嘀,超过权限……”
慕文晴对着天不雅观翻了个白眼,嘴里喃喃道:“既然你不告诉我,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嗯,你就姓玉好了,你上面有一棵文竹,就叫做……玉竹。”
慕文晴不知道这个燕竹是何方神圣,但是在她看来,这叫做探测器的东西就是神话志怪小说,譬如《山海经》《搜神记》《淮南子》等中的狐妖等等之类的妖怪。经过了千万年修炼,会说话自然不足为奇。而这玉佩大概就是那比较少见的石头妖,作为妖怪,是应该有个名字的。
小时候听乳娘说过的故事中,所有妖怪的名字都遵循一个规律,若是狐狸精变的,自然就姓胡了,若然是牛变的,当然姓牛。而这家伙是玉石成精,自然该姓玉的。
慕文晴满意的准备把玉竹放回胸口,却见到素素双眼热辣辣看着它,不由恍然大悟,动物容易修炼成妖怪,肯定对妖怪这东西也是特别敏感,难怪素素总是喜欢蹭过来。
她抓起玉佩,把它往素素鼻子前面凑了凑道:“嗯,给你闻闻,你就和它交个朋友,说不准你受了它的灵气,哪天也会成了妖成了精怪。”
素素大喜,小爪子飞快抓住了鼻子前面的玉竹,喵呜喵呜个不停,还伸出小舌头在上面不停的舔舐。直到慕文晴看着滑溜溜的玉竹再也忍不住了,高声道:“巧香,给我拿盆清水过来。”
巧香虽然退下来,也不过在远些的地方等候慕文晴的召唤,此时听了慕文晴的叫喊,赶紧过去,身后跟着的一个小丫鬟,手里端了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清水,盆中还浸泡着一条绣着花纹的毛巾。
“嘀嘀嘀,唾液,成份:水、有机物0.5%,、无机物0.2%。无机物主要是钠、钾、氯、磷酸钙和重碳酸盐。有机物主要是各种蛋白质,此外,还有一些低分子量的有机物……”
慕文晴愣了愣,猫的唾沫也能探测的么?嗯,看来不单单可以探测毒药,不过,就算是查探出了唾沫的成份,似乎也并没有多少作用。
慕文晴想了想,不由笑了笑,自动忽视了刚才对唾沫的分析。
巧香和那小丫鬟在慕文晴身前站住了,巧香回头,从盆中捞出了毛巾,轻轻拧了拧,待得毛巾没有那么多水滴了,就递给慕文晴。
慕文晴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这才顺便擦了擦玉竹放好。
“阿娘醒了么?”慕文晴道。
巧香点点头,道:“夫人昨晚上睡得不好,今早上却醒得很早,兰香姐姐服侍夫人吃了早点之后,又歇息去了。”
慕文晴点头,抱着素素就往燕夫人之处而去。
“二娘子,我刚才听说……听说……”巧香赶紧把水盆毛巾递给了身后的丫鬟,快步跟上道。
慕文晴见她支支吾吾,不由回头奇道:“听说什么?”
“听说邵娘子和云娘子等人一大早就去了文殊寺,说是给夫人祈福!”巧香既然知道昨晚上的事情,今早上这两人竟然毫不受影响的出门,这不由让她心中颇有些愤愤不平。
正文 024 犹豫
慕文晴脚步顿了顿,好在她并没有为此抱着多大的想法。只若有所思道:“那昨夜关入了柴房的胡三娘如何?”
巧香摇摇头,左右望了两下,才凑近了慕文晴身边道:“我先前从前院过来的时候,正听玉香说起,阿郎刚才着人带了胡三娘过去。”
慕文晴冷冷笑了笑,纵然没有见到结果,但想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邵娘子倒是出去得及时,文殊寺的和尚到底和她什么关系?只可惜了,她昨日才从文殊寺回来,若是今日贸贸然悄悄跟去,保不准就会被慕仁留下。
青丝履落在地面,印出一个个椭圆形状复杂的花纹,慕文晴慢慢行,加重了脚步。脑海却在思索,迷梦和文殊寺的和尚到底有无关系。邵娘子不过普通人之女,哪里能找到这样的毒药。
两人才行到前院,果然就听到玉香娇俏的声音:“这胡三娘还真是不知好歹,按理说啊,直接打死算了,阿郎只送官究办。若放在别府,怕昨晚上就没命了,还是我们府中的阿郎对下人宅心仁厚。”
说起那两字的时候,两眼的光芒如同亮闪闪的星辰。
慕文晴闷着头,突然忍不住笑了笑。
巧香乜着嘴,哼了声,道:“二娘子,昨晚上阿郎都没过来,怎的这都成了他的功劳了。”
慕文晴轻咳一声,不予置评。
“不过只送官究办,到时候若是判处流放,还是便宜了这胡三娘。”巧香想到了结果,还是有些愤愤然,竟然下毒毒害夫人,乱棍打死都是便宜了她。
慕文晴嘴角微微一勾道:“这倒是不用担心,胡三娘定不会有命回来。”若是这事情真与慕仁有关,或者说慕仁本来就知情,如今要保全邵娘子,那胡三娘就非死不可。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传来了胡三娘在狱中自杀的死讯。
胡三娘的丈夫和儿子,李二以及李大郎两人当日就失踪。
慕文晴揣摩着这事儿,心中感慨,势单力薄啊!
……
阳光和暖,燕园中一团白绒绒的小球飞速从假山旁掠过。
“哎呀,素素,你可真吓我一跳。”巧香抚着胸口,笑骂已经蹭到了慕文晴臂弯的小东西。
慕文晴摸了摸素素柔软的绒毛,哟,似乎这一两日毛色越见光泽,在太阳底下,就如同夏日一团诱人的冰雪。
巧香细细打量了一番,有些惊讶道:“二娘子,我昨儿个给素素清洗,就发现比往常干净不少。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二娘子衣衫都没染上尘土。”
慕文晴笑了笑,右手大力揉了揉臂弯的小脑袋,“素素也知道爱干净了,真乖。来,我们一起去看阿娘。”
素素喵呜喵呜,似乎也迎合。
巧香忍不住笑了,看着慕文晴转身进入厅内,阳光落在了她的头顶,照在了她的脸颊,落在了素素雪白的绒毛之上。一瞬间张大嘴发觉,二娘子的脸颊莹白如玉,竟比之素素更洁净。
“阿娘,好些了么?”慕文晴掀起门帘,望见燕夫人斜靠在床沿,手里捏着一块淡蓝色的帕子发愣。
见慕文晴进来,燕夫人手抖了下,赶紧把那帕子往一旁的锦被随手一塞。
慕文晴的心猛地一颤,她知道那帕子是慕仁用过的。慕仁这两日没来过,估计是去了邵娘子或者云娘子处,胡三娘是邵娘子的人,出了事儿,他这会儿只怕忙着哄着。云娘子貌美娇纵,被胡三娘倒打一耙,给邵娘子背了黑锅,又不敢到燕夫人这儿闹,这口气出不去,定然会发泄在慕仁身上,撒娇一哭二闹三上吊想必不会少。至于病重的燕夫人,不哭不闹容颜消褪,自然是最后考虑的对象。
慕文晴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她目光复杂落在燕夫人身上。空荡荡的衣衫,比之生病前瘦削了三四分,尖尖的下巴,细长而薄的眉毛,越发显得纤弱。看着看着,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形如骷髅的人影,艰难的爬起身,只为着润一口干涸的唇舌。
慕文晴的神色渐渐萧瑟冷清,目光中冷然似冰。
喵呜喵呜喵呜,素素的叫声突然大起来。
慕文晴一愣,低头一看,右手正紧紧攥着素素的小尾巴。慕文晴飞快松手,素素扑通一下跳下,回头委屈看了眼叉毛的小尾巴,摇了摇,试了下功能还是正常,这才静悄悄逃离。
“晴儿,你来了。”燕夫人抬头,露出温和的微笑。笑容达入眼底,空气中都散发出了温暖。
她希望阿娘能幸福……
慕文晴心中激战,是彻底消除阿娘对慕仁的依赖,还是想方设法把慕仁身边的女人都弄走?
远离还是亲近,这是个问题。
“二娘子,二娘子……”兰香发现了慕文晴的不对劲,快步走过去,手指触到了慕文晴的胳膊,慕文晴突然一个反手打开,兰香躲避不及,竟然被慕文晴掀得后退两步。
慕文晴猛然惊醒,抱歉走向兰香,道:“没吓着你吧。最近,最近……”有些讨厌别人接触。
慕文晴低着头往燕夫人处走去,最近,她讨厌别人的触摸,除了素素和燕夫人,或者还有巧香。
兰香愣了下,才道:“二娘子,没事。”暗自倒吸一口气,被打的胳膊似乎青肿了,二娘子的手劲儿还真大。
“晴儿,怎么?”慕文晴坐在了燕夫人床沿边,燕夫人伸手摸了摸慕文晴的头发,温声询问。
慕文晴摇摇头,她心中摇摆不定。
“阿娘,慕……父亲,父亲有两日未曾来过了……您就不要再对他……”犹豫了半晌,慕文晴结结巴巴开口。
“阿郎,您来了。”玉香娇媚的声音又透过猩红门帘传进来。慕文晴感觉到身前的娘亲眼神变了,强自镇定的神色中多了丝期待。慕文晴的话戛然而止,她闭上眼深呼吸,把心中的沮丧压下。
“晴儿,没事。”燕夫人打量慕文晴神色,以为是两日前慕仁对她斥责所以害怕,“你父亲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这两日阿娘感觉舒畅很多,可见得那高僧的话不可信。”
正文 025 直言
慕文晴低着头轻轻嗯了声。
慕仁已经掀开门帘进来,大步到了燕夫人身前,柔声道:“这两日公务繁忙,没能过来,你可好些?”
燕夫人抬头微笑道:“这两日晴儿照顾得好,我感觉好了不少。”说罢伸出手在慕文晴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慕文晴站起身,低低道:“见过父亲大人。”
慕仁神色复杂瞅着慕文晴,见眼前的小女孩儿沉默不语,想到了前几日的倔强,突然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放缓声音道:“二娘子这两日做得很好,以后要好好照顾你阿娘。”
“是,父亲大人。”慕文晴声如蚊蚋,充分展露着一个有些害怕的女儿形象,“前两日,前两日,是女儿错了。女儿太任性了。”
慕仁微笑,伸出手在慕文晴头上摸了摸道:“知道错就好,好在你阿娘现在没事。”
慕文晴袖中的手捏成了一团,忍住了打开慕仁手的冲动。再抬起头,眼圈儿已经红了,嗫嚅道:“父亲……”
慕仁很满意慕文晴的模样,眼中笑意更加柔和。
“父亲大人,昨天我审问了胡三娘哦,我可以帮阿娘做事了!”慕文晴突然想起了什么般,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扬着亮晶晶的双眼望着慕仁,期待着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