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晴也轻抿了一口,点头赞许了两句,“甜而不腻,入口香滑,不错。”
顺手接了巧香递过来的帕子,抹了下嘴角,这才道:“送些给阿娘尝尝,最近该是有些胃口了。”
慕文晴低垂了下眼眸,瞟见了偏厅外的风光,似乎看见玉香的裙裾远远经过。
“五娘,今日的莲子羹可还有剩?”
“有的,算起来,装上三四盅都行。”孙五娘道。
“我娘的先等等,先给我的几个兄弟姐妹送过去。”慕文晴神色无波,看不出心中所想。
孙五娘低头应了,下去装了莲子羹过来。
“让玉香送去给大妹和大郎,荷香送去给三妹。听闻今日开始二郎住在了二妹处,只怕会有些不惯,我作为阿姊,自是应该去看看。”慕文晴轻敲了下桌面,抬头看向巧香。
巧香皱眉道:“二娘子,二郎住去三娘处,云娘子只怕心中已经不快,你今日又跑去李七娘处,岂不是彻底得罪了云娘子?”
慕文晴嘴角微微一勾,道:“这也未必。”
李七娘此人惯常沉默寡言,连带着三娘慕文芊也是这般性子。慕文晴以前因着这个原因,和慕文芊也少有沟通,关系只能说极度普通。可现在,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慕文芊打好关系,能在邵娘子的眼皮底下,活得很滋润,做到明哲保身,这样的人,你能说她普通么?更何况,直到慕文晴死前不久,她还知道了另一个有关于慕文芊的秘密。
李七娘的院子在通往仁德院那条道路附近,慕文晴和巧香两人顺着道路一路往前,一直快到了上一次玉香偷听的地点才停下脚步。前方就是慕府中的花园,在道路左边旁逸斜出一条小道,顺着这小道往前行了一两百米,就见到了一个院落出现在眼前,上面匾额三个大字:
“蕴怡园”
慕文晴停了下来,巧香已经上前拍门。
“开门,开门。”
正文 038 芊娘
“开门开门,二娘子来了。”
只听得里面一声应答,门吱呀一声开了。守门的婆子抬眼看去,果然是慕文晴,赶紧侧身一旁,躬身道:“二娘子,您来了。快些儿进来。”
慕文晴微微点头,道:“庶母可在?”
那婆子陪笑道:“李娘子刚入了里屋歇着。”
进了院中,慕文晴微微一愣。
与她预想中的不同,慕羽丁是个娇生惯养的男孩儿,她原本以为离了云娘子,就会哭闹个不停。可这会儿却乖乖坐在椅子上,双臂靠在桌面,手中拿着几块形状不一的竹制卡片抓耳挠腮。连慕文晴来了,也懒得抬头。
卡片上面涂了一层宣纸,画着不同形状的东西,还用胭脂丹寇涂得花花绿绿。有几块被慕羽丁摆放好的,依稀可以见到是一个红红的圆圆的脑袋,上面还有两颗亮晶晶的眼珠子。眼珠子下面有三条细细的线斜斜的穿插,有些儿似猫,又没有耳朵,倒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慕文芊闻声从屋内出来,淡绿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纤弱得如同河边弱柳。见是慕文晴,霎时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落在了慕羽丁身上。
慕文晴却早已走到慕羽丁身边,望着他手中的玩意儿,好奇道:“这是什么?只听说过民间有种七巧图,式样五种,数目七块,随手变幻,可达上千种。可你这图,皆是方形,数目却达二十上下。倒不知是什么来历?”
慕文芊低着头,轻柔道:“前些日子生病的时候,想出去玩儿,却不能见风,阿娘疼我,就想了个法子,在宣纸上画了个图,晾干后,用剪刀剪成几块,让我在屋内拼着玩儿。好了之后,我就想着这图若是加点颜色就更好看了,就偷偷拿了阿娘的胭脂水粉,让人用竹板子做了这个。”
慕文晴半信半疑,见那胭脂颜色鲜艳欲滴,似乎涂抹上去不久。想伸手去摸又觉得不合适,又想起来慕文芊前些日子确实病了很久,后来就算是好了,也时常伤风。她当时只顾着阿娘的病情,对慕文芊也没多加注意,想必说得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慕文晴目光下滑,又是一愣。
“你这儿的小凳子倒是新鲜,竟然用竹藤编制而成,果然精巧。”慕文晴目光在慕羽丁身下看了几眼,抬起头笑道。
慕文芊轻轻嗯了声,道:“阿姊可需要,这是阿娘娘舅家的一个远方亲戚编制。”
“倒是个能工巧匠啊!”慕文晴笑着感慨。
“他在这方面是个巧手,其他方面却是个痴人,人家还送了个傻子的外号给他。”慕文芊也笑了笑。
慕文晴露出个奇怪的神色,她突然想到了李傻子此人,上次似乎是在那辆破旧的马车上看到了竹篾子,这么巧?
“今日孙五娘做了些莲子羹,我试试味道还不错,所以送了两盅过来给你和二郎尝尝。”慕文晴回头,巧香已经把手腕中挎着的篮子放下,小心翼翼拿出了两个小盅。
幕文芊看了眼,仍旧低垂了眼眸道:“阿姊顾念,原不应辞。只文芊今日有些不适,连早点也不曾吃得下。辜负了阿姊好意,愿阿姊见谅。”
慕文晴露出关切神情,只道:“三娘可要注意着点身子才是,可要去请个郎中来瞧瞧?”
“老毛病了,休息两日就好。不敢劳烦阿姊。”幕文芊轻言细语感激道。
说话间,一旁的慕羽丁闻到了香味儿,停下了手里的拼图,目光落在那两小盅之上,他飞快的跳下凳子,掀起了碗盅,就往嘴里送。
幕文芊来不及阻止,只低呼一声,“羽丁……”
慕羽丁已经吞了一口下肚,抬起黑溜溜的眼珠子,大摇大摆道:“阿姊,好吃。我要全部吃完!”
慕文芊神色一沉,慕文晴已经笑道:“既然三娘不爱,让二郎吃了也无妨,纵然两盅,也只是少许罢了。”
慕羽丁这才得意洋洋笑起来,眼珠子一转,圆滚滚的小手指一指巧香道:“你来喂我!”
巧香笑了笑,微微一屈膝,说了声:“是。”
就走到桌前,拿起了匙羹,舀了一勺子送到慕羽丁嘴里。慕羽丁啊呜一口吞下,目光又落在了拼图之上,突然手脚飞快的捡起其中一块往桌面摆放好的地方放过去,那线条正和前面的合在了一起,一个大大的胭脂脑袋就出现在眼前。
慕文晴瞟一眼,突然笑起来,“这图还真有趣,可不知是什么东西?红色的猫儿,还是红色的狐狸?扑哧,还是没有耳朵的!”
幕文芊低低道:“胡乱涂鸦,也不知何物?”
慕文晴又细细看了下,才疑惑道:“原来周边的线条竟不是毛笔所画,虽无毛笔的柔韧飘逸,却更显刚硬坚毅,远远看来倒是别有风味。莫非是……”
慕文晴思索了一番,“……蘸着墨汁的树汁?烧过的木炭?”
幕文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又赶紧低了头道:“正是木炭。”
慕文晴恍然大悟,笑道:“三娘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等头脑,着实不凡。我瞧着这画工也很不错,倒不如请个先生来专门学学书画。说不定我朝会出个‘慕带当风’。”
“呵呵,三娘小小年纪,二娘倒似变成大人了。殊不知也是个女娃娃。”李七娘从屋内迈出门,脸上带着笑意。眉宇间带着慈爱之色,倒是少了在燕园中的拘谨。
慕文晴突然警觉闭嘴,她过急于接近慕文芊,倒让自己露了行藏。
“见过庶母。”慕文晴笑道。
李七娘目光落在那两盅之上,道:“二娘子有心了,竟然还专程送了羹汤过来。”
“庶母不必客气,这段日子阿娘病了,幸好有你们过去陪伴,才不至于过于冷清。晴娘还未曾多谢庶母。”
李七娘身后几个丫鬟已经搬了三张月牙凳,绕着桌子放在了一旁。
慕文晴、幕文芊和李七娘几人坐下围着说起话来。
“二娘如今也七岁有余,算起来,也到了识字读书的时候,前些日子,听你父亲说起,等夫人好些了,就会请个先生入府。大娘二娘定然会去,只不过三娘却小了一岁,也不知你父可否准许?”
慕文晴笑容不减,心中却突然一疼,前世母亲死后,慕仁请了先生过来,她却伤心足不出户,半年后勉强去跟着慕文月一起学习,进度跟不上,先生不喜她沉默寡言、胆小懦弱,也经常挖苦讽刺。在慕仁面前,却毫不掩饰对慕文月的欣赏。而慕文月呢?总是一副谦和温柔的模样,先生越是表扬,她越是谦逊。
正文 039 再聚
“三娘和我不过隔着一岁,父亲大人定会准许,庶母不必担心。”慕仁自诩书香门第,子女都要识字,况且则天大圣皇帝之后,如若官宦人家女子不识字的话,反而会成为一种笑柄。
识字、有才,这是一种时尚。
她记得慕文芊纵然小她一岁,可跟着她们一起习字,总是居中,从来没有一次超过慕文月,却也总是随在她不远处。
慕文晴余光瞟向慕文芊,见她低垂着头,看不出心中喜怒哀乐。耳边只听得慕羽丁吧嗒吧嗒的咀嚼声,不由笑了笑,看向正专心致志拼着纸板的慕羽丁,巧香的匙羹送到,他张开嘴一口吸下,然后鼓着腮帮子开始嚼,神情专注,不复嚣张跋扈的臭屁小孩儿样。
看着看着,她的眼前浮现了一个浮肿的面孔,惨白的脸颊,紧闭着的双眼中再也看不见那圆溜溜的黑眼珠子。
慕文晴打了个激灵,低着头,呼吸有些急促,人有了一瞬间的慌乱。好在很快就抑制住了这情绪,整理面色再抬起头,也不过须臾间。却猛然发现一直低着头的慕文芊正直勾勾盯着她。
慕文晴轻咳一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慕羽丁的头,慕羽丁被打断,不耐烦的摆动小脑袋,把慕文晴的手甩了出去。
“呵呵,我还担心二郎有些不适,看来是我多心了。”慕文晴自嘲了下。
李七娘笑道:“二娘子有心了,我这儿人少,就三两丫头和我们母女两人,三娘也是个不爱多话的,现如今多了二郎,倒也热闹,只不过说起来……”眉头皱了起来,“小孩儿容易安抚,大人就……”
慕文晴笑了笑,道:“庶母不用担心,这事儿云庶母自然会想个明白,纵有几日不快,想来却也应当不至于迁怒于你。”
李七娘闻言笑道:“如此甚好。二娘子一句话就解了我后顾之忧。”
“庶母,适才出来还没告知阿娘,生恐阿娘担忧,晴娘就先告退了。”慕文晴来此目的达到,也不多呆片刻,即刻就站起了身,
李七娘闻言,赶紧随着慕文晴一起站起身,笑道:“我这儿寒舍,也无什东西招待,还请二娘子不要怪责。”
慕文晴笑道:“今日突兀过来,未曾支会一声,本是晴娘的不是,哪里还敢怪责庶母。又见识了这竹板拼图与藤条所做的凳子,开了眼界,心中舒畅。晴娘对庶母只有感激之情。”
慕文晴目光又似有若无扫过仍旧低着头的慕文芊,慕文芊也站起身,轻声细语道:“阿姊慢走。”
慕文晴点点头,顿了片刻,大步往外而去。
晚间时分,慕文晴吃了饭,压抑住心中的情绪屏退了巧香、绿儿、红儿以及新来的凝香,入了小竹林。
让她感觉兴奋的是,果然那舒适的感觉又来了。
她感觉到林中所有的叶片都在向着她致敬,似乎传达着它们最美好的祝愿。鸟儿被这竹林的热情惊扰,有些惊慌失措扑棱起翅膀。
抬头看去,细长的狭窄的绿色精灵微微的颤抖,在林间发出了轻微的呜呜声,这感觉,竟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慕文晴闭上眼,抬起头,觉得自己身体在慢慢的升腾一般,由内而外似乎都受到了清泉的清洗。
“……聚能程序启动……”
这一次的时间比上一次略略长了那么一点。
等到树林的骚动平息,鸟儿归巢。慕文晴睁开眼,慢慢往林外而去,就如同刚刚泡了一个清爽舒适的热水澡,她身体内的污垢都搓洗得干干净净。
“二娘子,您要去哪儿?”巧香在林外候着,见慕文晴并不往院内而去,不由快步跟上问道。
“我去看看阿娘。”慕文晴顿住脚,回身道,“你不用跟来了,我很快就回。”
巧香一时间停住,紧接着还是跟上道:“二娘子去哪儿,奴婢自然是要跟着的。天晚了,可得看着点路才行。”
慕文晴笑了笑,没理会,只前进的速度却加快了。
玉香端了水盆出来,正撞见慕文晴,微微愣怔道:“二娘子,您不是才走?”
慕文晴点头道:“阿娘洗漱了,可睡下没?”
竹香已经掀开帘子笑道:“还没,再迟片刻就睡了。”
慕文晴快步入内,看见兰香已经在铺床拉被,她奔上前紧紧抱住了站在床边的燕夫人。
燕夫人神色间有些愁怨,精神却依稀比早上时分还要好些。慕文晴只借着摇曳的灯光,和那将要全部隐去身形的夕阳微弱的光芒,看到了燕夫人脸色并不算很差,心中有些微微的惊喜。
“嘀嘀嘀,发现稀有毒品迷梦携带者,是否启动解毒程序?”天籁之音啊!
慕文晴心中飞快答“是”,霎时感觉到那温暖舒适的热流又从玉竹中飞速流向燕夫人的身子。
燕夫人感觉到慕文晴的异常,不由疑惑轻轻摸了下她的头道:“晴儿,你怎么呢?”
慕文晴才惊觉力度过大,赶紧松了些道:“阿娘,我可弄疼了你?”
燕夫人笑道:“你这个小孩儿力道,哪里能把我弄得疼?”
慕文晴嘿嘿一笑,往燕夫人怀里钻:“阿娘,抱着您真舒服啊!您觉得舒服么?”
燕夫人哑然失笑,继续摸她的头,如同摸着素素一般,点头敷衍道:“舒服,晴儿抱着我自然是舒服的。”
慕文晴把头埋在燕夫人怀中,又磨磨蹭蹭了半晌,听到那声“嘀嘀嘀,能源不足,能源不足,解毒程序关闭”之后,才恋恋不舍松开,陡然发现兰香竹香正站在一旁抿着嘴儿笑。
想到自己心智其实不小,算起来比起母亲也小不了多少,她觉得脸有些热,又转念一想,无论多大,她不还是母亲的女儿么?所以也就坦然面对。
“阿娘,早点睡,我回去了。”慕文晴出门口的时候,没忘记叮嘱燕夫人。
燕夫人笑了笑,嗯了声,只盯着那猩红帘子半晌才把眼睛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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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最佳幸福》书号:2201327
作者:紫苏落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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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0 疗效
兰香走近燕夫人身后,同她拔下点翠银簪,放下精心挽制的倭堕髻,看她神情复杂难以言喻,不由安慰道:“夫人,今日阿郎许是回来晚了。”
燕夫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昏黄的铜镜之上,缓缓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自己的容颜,最终叹息声,手颓然落下。
“晴儿从来不说谎……”半晌后,燕夫人幽幽叹息。
兰香有些不解,燕夫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兰香,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兰香愣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间竟然有些凄苦,她抿了抿唇,轻轻道:“我知道夫人的做法都是为了二娘子好……”
一时间沉默,兰香突然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燕夫人发髻披散下来,映着幽幽烛光,只有脸上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她微微笑起来,拍拍兰香的手道,“歇了吧。”
她慢慢起身,往床沿而去。
“夫人,夫人……”兰香猛地拿开手掌,露出微微红肿的眼眶,“夫人,说不定,您会没事。您看,您不是已经好了很多了么?一天天的好转,您一定会一定会没事的!”
燕夫人顿了顿脚步,淡漠回头,神色间突然多了丝飘渺孤远,她看了泪眼朦胧的兰香,露出一个清泠的微笑:“你忘了么?这是燕家人的宿命。你父跟着我父一世,黄泉路也一路紧随,他迂腐至此,你也就不要学了他一般。我还要你看着我的晴儿。我的晴儿……”燕夫人神色突然痛苦万分,她强自忍着泪水,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昂起头望着黑黝黝的屋梁,嘴里喃喃道,“晴儿,你记住,你姓慕,你不是燕家人,不是燕家人!”
燕夫人缓缓走向床沿,手落在了胸口处,前一刻慕文晴还把头靠在此处,如同依赖着母亲的小燕子。燕夫人神色柔和下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翠喜……阿郎……迷梦……”
……
……
白色的灵堂中漂浮着黑色的阴云,这些黑色的阴云慢慢汇集,最终形成一个人的脸。
“阿娘!”慕文晴从噩梦中惊醒,她腾一声坐起身,飞快的下床,靸着鞋子就往外跑。
“二娘子,你怎么呢?”睡在外间的巧香闻声跑出,和慕文晴对面撞来,赶紧拉住了慕文晴。
“阿娘,阿娘怎么样了?”
慕文晴定定神,喘着大气问道。
“夫人?夫人没事啊!”巧香有些莫名。
慕文晴松口气,被巧香拉着往床而去。
“二娘子,晚上总是寒凉得很,着了凉就麻烦了。”巧香服侍慕文晴上床,拉好被子给她盖上。
慕文晴任由她摆布,手中却扳起了指头,“巧香,我回来是第几天了?”
“你说的是从文殊寺回来么?这是第七天了。”
七天!
慕文晴愣了一愣,突然间惊喜若狂。第七天了,阿娘只要渡过了今天,是否就表明以后身体会越来越好呢?
她伸手握紧了胸前的玉竹,昨晚上回来之后她又在那小竹林中呆了一阵,由于天色太晚,巧香坚决不同意让慕文晴一个人去,只说晚间太危险,若然有什么虫蚁蛇兽在其间那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她紧紧随在身后,慕文晴没法,想放弃了,明日再来又担心一日一次机会,降低了母亲好的几率。好在,晚风吹起,林间本就有风,她入了林中,又不去过于感知,那些竹叶子倒也没有那般离谱的欢迎,巧香就只当是风儿带动。
她又装模作样一番,转了几个圈儿,只说在林中觉得有舞动的欲望云云。巧香纵然觉得异常奇怪,却也并不曾多虑。
聚能结束了,她回到屋内,就带着这个聚能完全的玉竹睡了一晚上。
慕文晴伸伸懒腰,觉得身体内有使不完的力量一般,神清气爽。又晃悠了下脑袋,没有疼。往常她要是做了噩梦,总会心神不宁,头也会隐隐作痛,半晌才会好转。
“啊切!”巧香捂着鼻子,侧着身体打了个喷嚏。
慕文晴抬眼看一下她急匆匆起来单薄的衣衫,赶紧道:“巧香,你快去穿好了衣服,别冻着了。”
巧香也担心她受了寒感染了慕文晴,赶紧去套好了衣服,又净了手才过来。
慕文晴已经趁着这个时间自个儿穿戴好了,坐在梳妆镜前,凭借着巧香名副其实的一双巧手摆弄。
镜中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女孩儿微微的笑,大大的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墨色的光芒。当看到后脑勺两侧双丫髻翘起,慕文晴就笑眯眯的站起身来,拒绝了巧香手中的鲜红色绒花。
绿儿端着水盆子进来,温热的毛巾擦拭好了脸颊,又拿着红儿手中托盘中的杯子和杨柳枝,沾了些食盐漱口。干毛巾擦干净了唇边的水珠子,慕文晴大步往外而去。
“早点就放去阿娘房中,我要和阿娘一起吃。”慕文晴出门前没忘记回头说了句,让巧香刚要询问的话语咽了回去。
巧香对着绿儿红儿吩咐好了,这才紧跟着慕文晴前往燕夫人处。
凝香早早起床,接替了绿儿红儿的工作,细心洒扫庭院,只听得沙沙声响彻整个院落。
“阿娘起了么?”慕文晴在入厅时候见着竹香,随口问询。
竹香摇摇头道:“昨晚上夫人睡得很晚,现如今还未曾醒来。”
慕文晴哦了声,心中有些疑惑阿娘不是睡得挺早的么,怎么又是睡得很晚了,莫非……
“昨晚上父亲大人后来是否过来?”
“未曾过来。早上来人回来话,说是昨晚上回来晚了在书房歇了。”竹香有些冷笑的味道。
“哦。”慕文晴随口应下。莫非是阿娘昨晚上等慕仁等得太晚?不过今早上都还未曾醒来……
慕文晴一惊,飞快的推开竹香往室内而去。
床前,兰香正轻柔按压着被子,见慕文晴过来,轻轻做了个嘘的动作。
慕文晴松了口气,看来是阿娘确实还在睡觉了。
她记得自从病了之后,阿娘的睡眠一直就很差很差,昨晚上很晚才睡,现在竟然也没有醒过来,难道说是昨天两次解毒程序起作用了?
正文 041 拉拢
她踮起脚尖走进,目光落在燕夫人的面颊上,面色有些红润,不知是否在被中温暖的缘故,亦或者是慕文晴认为的解毒功效。
兰香轻轻退下,慕文晴在燕夫人床前蹲下,听着燕夫人轻柔而平缓的呼吸声,突然间幸福的感觉蜂拥而至。
她握住了么?她握住了命运的咽喉了么?
老天爷终究没有放弃她,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她终于能保护好自己的亲人,有机会去横眉冷对某些人了么?
她把手伸进去暖暖的被中,摸到了燕夫人的手,又听到了熟悉的启动解读程序的声音。
“兰香,让阿娘多休息一阵。”慕文晴满意站起身,出门吩咐。
“是。”兰香应了声,欲言又止,“二娘子……”
慕文晴心情不错,带着些疑惑笑问道:“怎么?”
兰香张开嘴,想说什么,又吞吞吐吐,低了头道:“二娘子,夫人……夫人还未曾醒来,厨房的早点就放在偏厅中,您到哪儿用餐?”
慕文晴笑道:“到哪儿不都一样,就偏厅好了。让阿娘多睡会儿,醒来后,再让孙五娘热一热。”
“是。”兰香低头应了。
偏厅中已经摆好了一应早点,胡饼、面条、馒头,以及熬得烂烂的稀粥。慕文晴胡乱吃了些,接过巧香递过来的毛巾抹了嘴,又漱了口,这才站起身来,向巧香使了个眼色。
“二娘子,要去哪儿?”巧香好奇道。
慕文晴回头淡淡道:“也该去见见云娘子了。”
巧香一愣,赶紧跟上,挡在了慕文晴面前道:“二娘子,上几日那事儿阿郎都替云娘子掩着了。您现在去见她……”
慕文晴有些好气好笑:“你以为今儿个我是去兴师问罪来着?”
巧香嗫嚅道:“难道不是?二娘子,我知道您最近对阿郎不满,云娘子对夫人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却让胡三娘做了替死鬼。可您如果这般去责问,没凭没据的……”想到了那漂亮的瓶子,巧香顿了下,“就算是有凭据,她也不会认!”
慕文晴叹口气,目光落在巧香有些焦急的面孔上,决定提点着点,难得对她关怀备至的人,不醒目着点如何了得。
“巧香,你说说看,如果我阿娘真有个什么,这慕府后院中,哪个才能得了最大的好处?”
巧香偏着头想了想道:“这院中有儿郎的只有两位妾侍,云娘子和……”她陡然瞪大眼,“莫非是邵娘子?”
胡三娘事情之中,巧香对这个温和的邵娘子下毒之事还有些疑虑,纵然对她印象也不好,但是她更讨厌那嚣张跋扈的云娘子,后来胡三娘一口咬定事情是云娘子所做,她才觉得理所当然。
“二娘子,怎么可能是邵娘子!邵娘子为人一向谦和,对夫人更是礼数周到,嘘寒问暖,很是关心。”巧香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慕文晴冷笑道:“你都认为邵娘子好过云娘子,那么你认为在我所谓的父亲大人眼中,若然我娘真有个万一,那么谁才是最好的后院管理人选?”
巧香不出声,耳边只听得慕文晴冷冰冰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二郎如今都入了李七娘院中,以云娘子这些拙劣的手段,又怎会找到这样的毒药,做出这般缜密的事情。”
她震惊望着前方那小小的身影,二娘子,这还是以前那个二娘子么?她真的只有七岁么?
巧香飞快跟上,低声在慕文晴耳边道:“二娘子,这些话您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
慕文晴回头看见巧香关切的容颜,微微勾起了一个笑容。抬手在巧香肩头拍了拍,如同一个大人在安慰小孩儿一般。
巧香哭笑不得,快步跟在慕文晴身后。
云娘子的院落春蕾院紧靠着邵娘子的醇香院,院门边上就种着一溜儿的花卉,此时此刻正张扬着青春娇媚的脸庞冲着来人笑。
两人才到院门口,只听到里面一阵噼里啪啦,接着重重的呵斥声传来。
“你这个贱蹄子,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是不是就想着勾引阿郎。”云娘子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娇媚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云娘子饶命,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道。
“你还敢说没有,你还敢说没有。”每说一遍,云娘子似乎就发了一次狠,不知是脚揣在那婢女身上,还是手指甲狠狠的掐在肉上。
那婢女哭腔时高时低,听得出来正在隐忍着什么。
慕文晴和巧香对望了一眼,巧香轻声道:“二娘子,要不我们重新找个时间再过来?”
慕文晴摇摇头,微笑道:“现在时机正好。”
巧香重重咳嗽一声,高声道:“二娘子,云娘子的院落就在此处。”
院内有片刻的滞涩,紧接着就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桌椅挪动的声音,低低絮语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丫鬟皮笑肉不笑道:“二娘子来了啊,是找二郎来玩儿的么?云娘子说了,现如今二郎去了李七娘处,您昨儿个想必已经知道了,您要找他还是劳烦您移驾李七娘处。”
慕文晴不认识这丫鬟,不过这德行还真和云娘子如出一辙,心中嘲讽,面上也不由笑道:“劳烦这位姐姐了,我今日是过来找云娘子的,还请姐姐行个方便,去与我回禀一下。”
那丫鬟愣了一愣,大概没想到慕文晴竟然直接说找云娘子,还想着怎么回禀之时,身后已经有人狠狠道:“二娘子过来,你们竟然也敢如此冒犯,都滚下去。”
那丫鬟打了个冷战,缩了缩身子,应了声“是”,就飞快退下。
慕文晴看着眼前这几日略微有些憔悴的云娘子,笑道:“庶母这几日不舒服么?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云娘子仍旧一身大红衣衫,脸颊之上胭脂红粉,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黑圆圈,她冷笑道:“二娘子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慕文晴收了笑容正色道:“非也,晴娘来此,有事相商。”
云娘子冷冷看着她,似乎要辨别此话真伪。
慕文晴扬起笑脸:“还不让我进去,我保证,等会儿你不会失望。”
………………
昨日回老家,前面两女人高谈阔论,一云“前几日刚从德国回来,哎呀,飞来飞去,好累人啦”,另一女人底气略有不足,云“今年我只飞了几次首尔”……俺把塞在耳朵里的棉花拉出来,哪儿也没去过的人无限惭愧中……
作者对话:
清江水:宅斗让我如此便秘
天冬半夏:。。。
摇摇:(得意)我昨天拉出来了
小C(坑王,不敢露面):。。。。
清江水:。。。。。
天冬半夏:。。。
清江水:我昨天还没拉。
小C:拉出来就好。。。摇摇怎么拉出来的?
天冬半夏:。。。
摇摇:不知道,就肚子疼
小C:==自然而然?
清江水:境界啊!想拉就拉,别费尽心思想着如何拉得漂亮。
小C:。。。。
天冬半夏:。。。我勒个去
摇摇:估计吃了不卫生的
天冬半夏:。。。。
清江水:。。。。
小C:哈哈哈哈,拼字么,老板不在。。(便秘表情)竟然只写了这么点字。。。花了两天的时间。。。
清江水:我也是(内流满面)一天
迷路的龙:敲打!
正文 042 说服
云娘子犹豫片刻,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让慕文晴入内,慕文晴目光扫过她憔悴容颜,心中不由轻微嗤笑。
两人在内室厅堂坐下,一旁的丫鬟已经上了茶过来。
“室内清寒,比不得夫人华贵,二娘子还请不要介怀。”云娘子嗲着声音道。
慕文晴眉眼轻抬,却见院内花木葱茏,显见得花费了不少心思,这般说辞就带有了些许嘲讽的味道。这女人就这个时候了,也不忘记打压别人,装模作样已经成为了一种天然习性。
慕文晴轻笑道:“阿母喜清淡,不爱这花花草草,倒反比不得云庶母院内花团锦簇。难怪父亲大人最喜庶母。”
云娘子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目中冷冷看着慕文晴,道:“不知二娘子到底有何事?”
慕文晴低头啜饮了一口花茶,深吸一口气,赞道:“清香四溢,唇齿留香。云庶母巧手,这院落中的花卉也算没有明珠暗投。”
云娘子板着脸不出声,对于慕文晴环顾左右而言他非常不喜。
“前几日父亲大人在母亲面前赞扬大郎,说大郎性行淑均,有他之风。”慕文晴放下茶盏,轻描淡写道,压下了心中对慕羽凡些微的愧疚之情。
云娘子脸色更难看,她沉声道:“二娘子,这些个话您就不要再多言,大郎自是不错,可二郎……也并不见得就不如他。”
慕文晴笑起来,“我自是知道二郎有二郎的好,大郎有大郎的妙,可父亲大人似乎并不这般认为。”
云娘子低沉着脸色,如同暴风雨前布满阴云。
“庶母,还请听我直言。”慕文晴站起身,对着云娘子躬身一礼。
云娘子愣了下,嫡女对庶母,这般模样,也让云娘子适才腹内的火气降了不少。
“阿娘只得我一个儿郎,身子又一直不好,伺奉父亲的事情,只得落在了你们几位庶母之上。钱三娘姿色平庸,余者不过邵娘子和李七娘,李七娘只得一女,生性沉默寡言,不得父亲大人宠爱。在父亲大人眼中,唯邵娘子堪与你比肩。另十年八年后,大郎二郎具已长成,这府中,就是他们两人继承。这些相信云庶母看得比我清楚。”慕文晴抬起头看向云娘子。
云娘子冷冷一笑,“你之意是否想让我与邵娘子斗得两败俱伤,燕夫人坐收渔人之利?”
慕文晴闻言也冷冷一笑,道:“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你安知我阿母心思?”她伸手在袖中摸索一番,竟然摸出个瓶子,随手仍在桌面。
云娘子只听得碰一声响,一见这如同乳酪一般泛着水雾的瓶子就愣住了。
“这是何物?”
慕文晴不出声,拿起瓶子,轻轻按压,一滴无色无味透明状的水珠就掉落桌面。
“一、二、三、四……”慕文晴眼睛不眨,轻轻数数。
云娘子皱眉疑惑看着慕文晴举动,“……九,十。”
“没,没了!”云娘子突然有些结巴起来。
“你认为胡三娘能够弄到这般神奇的毒药,然后因为一点小事,把它用在了孙五娘的孙儿身上么?”慕文晴嘲弄。
“你是说,这是,上一次胡三娘用来毒害孙五娘的毒药?”云娘子知道上一次被胡三娘阴了,但幕后人到底是燕夫人还是他人,她并不完全确定。当时燕夫人病重,燕夫人也没有召她,她当然不会徒然跑去哭闹。所以,她找了慕府最高指挥,寻了些实惠的东西。
况且最后胡三娘全家都……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慕文晴观察她面色,只冷笑道:“确实是胡三娘用来害人的药,只不过害的人却不是孙五娘!”
云娘子一惊,后面的内容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却仍旧脱口而出:“是谁?”
慕文晴冷冷的笑,“你以为我娘为何病重?为何此事之后身体好转?若然没有那日我的发现,今日慕府中只怕就有了大事。”
云娘子哑口无言,半晌后才道:“你想如何做?”
慕文晴眯着眼看着云娘子道:“是大郎,还是二郎最后成了这慕府的主人,这些对我和阿娘来说都是一样,那个时候想必我们早就不在府内。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自然,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云娘子心中有片刻疑惑,早就不在府内?嗯,那个时候慕文晴应该嫁了人了,燕夫人为何也不在府内?是了,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又中了毒,能否撑过这些年也难说。
“你想和我联手,如今阿郎只爱去邵娘子处,你想如何做?”云娘子有些苦涩,除了她刚入府那会儿阿郎日日来她处,其他时候,在邵娘子处确实最多,连燕夫人都生生被她挤了下去。邵娘子纵然生得清秀,可远远比不上她的娇媚,甚至连燕夫人都不及,这到底什么缘故?
慕文晴淡淡道:“男人贪新厌故这是常理,邵娘子纵然姿色一般,却颇有心计,又陪伴父亲大人长大,青梅竹马,感情非同一般。”否则也不会在知道邵娘子有了身孕之后把她藏起,等娶了燕夫人之后,又声泪俱下央求燕夫人留下了那孩儿,致使慕文晴之上还有了这么一个姐姐。
“你如今表面上是因为二郎的事被父亲大人厌烦,可何尝不是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及他们深厚,另外……”慕文晴抬眼看了下有些失魂落魄的云娘子,毫不客气道,“二郎如果任由你这般教育,想要最后让父亲大人刮目相待,胜过大郎,那是痴心妄想。”
严格算起来,如若邵娘子不是慕文晴的仇人,慕文晴也定然要为她叫好,心机深沉,把这府内人人玩弄股掌间,比她漂亮的,比她有权的,比她有钱的,都输在她的石榴裙下,不仅如此,她教育子女也有一套,至少慕文晴落在了慕文月手中,而慕羽凡也是一个好孩子。
云娘子听了这话,有一瞬间的恼火。
慕文晴视若无睹,继续慢条斯理道:“……如今放在了李七娘处,这对二郎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有什么好?李七娘不过一个窝囊废罢了,我二郎放在她处,岂不也会如此这般窝囊。”云娘子嗤之以鼻。
慕文晴冷笑道:“你以为一个能明哲保身,让父亲大人都认为她能教育好子女的女人,是一个窝囊废?我不知该说你天真呢还是天真?”
云娘子猛地站起身,怒道:“你个小女郎,知道什么?”
慕文晴冷冷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如若此次事件阿娘死了,那么过不了几年,倒霉的人就是你和二郎了。”
云娘子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她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坐塌之上。
“你说吧,你有什么法子?”
慕文晴微微一笑,站起身,走进了云娘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正文 043 锻炼
“不行!”云娘子狠狠瞪着慕文晴,不假思索拒绝。
慕文晴冷笑道:“你如今这般守着,他就会过来了么?他宠着邵娘子,那就不如多让个人分了邵娘子的宠。”
云娘子冷笑道:“夫人无法服侍阿郎,你就想了这个法子固宠,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阿郎能多瞧瞧你阿娘。”
慕文晴冷冷看着云娘子,云娘子只觉得有两支利剑穿刺在她额头,浑身不自在,气焰也由鼎盛萎蔫下来。
“随你,你知道的,我本可以不用来找你。”慕文晴慢悠悠往外行去。
云娘子一直呆呆站立,身后的贴身丫鬟春花凑近了她身边,望着慕文晴的方向轻轻道:“娘子,这事儿若是让二娘子动手了,那您就讨不到好了。若是由您出声,阿郎就会认为您贤良淑德,您再认个错儿,那时候再想办法把二郎哄回来……”
“慢着!”听着身后清脆的叫声,慕文晴目光落在院门口一株野菊之上微微笑了。
“做可以,但是……我不要有手尾……”云娘子眯着眼狠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