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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8

作者:种昼 当前章节:102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二人稳住身形诧异回头之时,正见那宫主连劈数掌击倒了苏良,狠绝地一手罩住苏良天灵盖,欲以内力废了他的武功毁了他的经脉。

骆习航和徐其骇然欲回,却被苏良喝住,下一瞬便眼见那宫主发力……

这时的徐其才认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疯狂地要跃回营救,却被红着眼眶的骆习航死命拉住。

骆习航逼着自己做出了当下最恰当的选择。那宫主既废了苏良功力,便显然并无立刻杀了他的打算,他们二人回去也根本没有能力救出苏良,反而只是辜负了苏良的牺牲再多搭上两个人,并且还无人知晓。而若是他们成功逃离,还能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苏盟主及各正道中人,或许还有救出苏良的可能。

骆习航劈晕了拼命欲回的徐其,身体不停的颤抖着最后看了苏良一眼后带着徐其飞速离去,而那宫主似乎并不在意他们二人,并未派人追捕。

再后来,苏衍正带着一些能以最快速度赶到的大侠们跟着骆习航和徐其重新回到了清霄宫,却不料正应了徐其所说的狡兔三窟,那清霄宫里竟在短短一天之内便空无一人,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半月之后,就在众人已近绝望之际,却又突然有了消息,探到了清霄宫的另一巢穴所在。苏衍正带着众人赶到,最后终是救回了苏良,可却自然只能是已经脉俱损失去了一身功力的苏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良对自己经脉俱损再不能习武之事,并未表现出悲痛欲绝、自厌自弃或是因迁怒而愤世嫉俗,反倒似乎是比苏衍正更为平和地接受了,转而投入到外祖家的生意之中,很快便再次展露出自己的才华。再过了两年,武林中人对苏良的称呼便由苏少侠变为了苏公子,并且对其比以前更为尊重。再多过几年,当初之事便渐渐被大家淡忘,再没有人提起。

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显然不是如此。变故之后,苏良待人依旧一如既往的客气有礼温良谦和,只是是变成了无差别的对所有人皆如此,包括骆习航和徐其。宛若他们从来只是点头之交,并无那些把酒言欢、一起仗剑江湖的过往。

骆习航和徐其试图努力过,苏良却仍只是对着他们温和而疏离地笑。二人最后只能放弃。以往人生的所有努力皆在一夕之间被抺杀,谁又真的能够如此平静地接受?何况这牺牲还是自己主动做出的。骆习航和徐其想,苏良终是怨了他们最后的弃他而去,亦或是不想对着他们提醒自己已失去的一切。

骆习航和徐其自此便默契地顺了苏良的意,仿若从未熟识,三人从此形同陌路。

然后,苏良便如前面所提成了“苏公子”;

骆习航对于当初没有能力救下好友,要靠着好友的牺牲才能获救而耿耿于怀,加倍地练功,努力变得强大,功力突飞猛进,成为了新的最被看好的武林新星。并将对苏良的愧意化为了满腔侠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江湖上伸张正义;

而徐其却自此彻底转变。一切始于他的愚蠢和贪欲,稍有能力在身便自命不凡,妄图扬名江湖,最后却赔了好友曾有的一切。苏良再不能习武,他也没有了这个资格。之后徐其便开始荒废武艺,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成了烟花之地中人人欢迎的“人傻钱多二公子”。

八年之前,骆习航做出的的确是当时最正确最理智的决定。只是没想到八年之后,他却是为了父亲真的背弃了苏良,以及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坚持与信念。

而八年后的今天,苏良的武艺也不知何时已彻底恢复,还成了清霄宫的幕后主人。当初他的经脉彻底被毁是徐其亲眼看见的,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医好的程度。所以当初在发现苏良竟然会武之后才会如此震惊,第一个反应便是他不是苏良,那个夜里才问出了“你是谁”这样的话。

徐其原本以为这个“苏良”是不知因何企图而带着人皮面具冒充之人,所以之后也并未动声色,打算跟着他后找机会探查清楚。不想很快便被甩了,再找到他们之时,便是生死一线的危机关头,徐其及时地救下了他们。之后终于有了机会查探清楚,却发现没有伪装也没有面具,那真的是苏良。

可是知晓这些后的花娉却开始怀疑,那真的是苏良吗?

她从徐其那里断断续续拼出了他们三人间的全部过往,似乎解了一些惑,可却又发觉了更多的怪异。

因为苏白莲的白莲花功力十分强大,所以便不说徐其口中八年前那个苦情的苏良和她所认识的苏魔头实在对不上号这一点,只说他接触清霄宫的时间便对不上了。就她从何如、阎浩、觅宁口中所了解的,苏白莲分明是从小便是清霄宫中之人,就算不是养在宫中那也绝对是常出没的常客。所以何大护法才说不甘自己的晚来一步,最后又因嫉生恨加上贪婪野心搞出了那些事非。

徐其口中清瘦似书生还爱酒的前宫主,八成就是她当初在地底画舫里看到的那具面色红润的清瘦尸体。苏良明显和他感情深厚的模样,他又怎么会毁了苏良全身经脉。就算演戏也不至于此,徐其可是亲眼的的确确看到苏良武功被废经脉俱损的。

花娉虽然疑惑,却并未将这些告诉徐其,也没有询问苏良。反正如今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他是苏良也好,苏差也罢,都是那个她已喜欢上的苏白莲,是她上一世童年之时便已失去,如今终于姗姗来迟的,可以任性撒娇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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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娉在这个宁静小镇的青瓦宅子里过上了吃饭睡觉调戏苏白莲的悠闲日子,除了常常一不小心就会被反调戏外,日子过得十分之舒心愉悦。她觉得穿越大神这一回似乎总算给对了剧本,她终于不用再当励志剧主角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而苏良则是过上了吃饭睡觉被调戏的悠闲日子,常常还能成功的反调戏回去,日子同样过得十分之舒心愉悦。

只是花娉认为,就算苏白莲愿意就这么悠闲下去,何大护法肯定也是不愿意的,所以她在舒心愉悦的同时,默默猜测着她还能舒心愉悦多少日子。

果不其然,这好日子很快便到头了。

这一天,觅宁如以往一样跑来向苏良汇报着什么。花娉又一次试图和她重建友好关系却不出所料地再一次失败。

花娉觉得,觅宁对苏良看着似乎是不只忠心还爱慕,她应该提高警惕,采取措施,坚决杜绝一切可能破坏她和苏白莲并不稳定关系的隐患才对。可是,她对觅宁却怎么也敌视不起来,特别是知道她原来是清霄宫的右护法之后。

难怪这么全能啊有没有?原来也是个护法大人。堂堂右护法屈尊降贵当了她那么久的婢女,她当初还大材小用每日让她做出各种甜点去巴结阎神医,顿觉愧疚惶恐。

觅宁汇报完毕欲离开之时,花娉无视她的冷冰冰和敌意,十分热情或者说十分厚脸皮地跟着送她到院门口。不想推开门便见到笑意盈盈两个酒窝又在一闪一闪的何如正站在院外等着,当然,还有他身后黑压压一片将整个小院包围起来的手下们。

“宫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何如缓缓上前一步,笑眯眯地寒暄。

花娉顿了顿,默默转身,然后突然拔腿就往里跑:“苏良莲,背信弃义吃里扒外冷血无情恶毒贪婪杀人不眨眼比你还变态的无耻何护法他杀上门了!”

何如的笑容顿时滞了滞,眼角十分明显地抽了抽,突然飞身跃起,直冲向花娉,却晚了一步。苏良不知何时已跃出,将花娉卷入怀中,然后稳稳落地,却瞅也不瞅何如,只是看着花娉,脸上又现出曾经的欠抽笑容,十分愉悦地称赞道:“嗯,宫主的形容之词用得十分合情合理贴切形象,很不错。”

“不不不,这最多只能形容何护法大人他百分之一的无耻,还差得远,差得远啊!”花娉十分谦虚地摇头。她可是很记仇的,当初他那一剑害得苏白莲差点死掉,害得她至今还仍被噩梦惊醒,害得那个娃娃脸笑得好看的何护法从此消失。所以她想报仇的心实在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只是花娉似乎忘了,现在处于劣势的是他们。

何如没有抓到花娉,也跟着重新落地,立于二人前方,看着苏良依旧笑得酒窝闪闪,仿佛那个“背信弃义吃里扒外冷血无情恶毒贪婪杀人不眨眼比你还变态的无耻何护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公子不愧是公子,果然是没有那么容易便被除掉的。”何如摇着折扇语气钦佩,而后又遗憾摇头,“可是怎么办?虽然你如今出现得太晚已没办法力挽狂澜,可我仍是觉得你还是消失掉比较放心。”

他的话刚落音,觅宁便上前,挡在了苏良之前。

何如看着觅宁又笑了:“右护法,下回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绕几个圈。”

觅宁面无表情,冷冰冰拔剑,倒是出乎意料地答了句话,语气平静而没有丝毫起伏:“下回出门的时候,我会记得先将左护法的脑袋削下来。”

啧啧,真霸气!不愧是她家觅宁。花娉很不合时宜且自以为是地在心中赞美着。只是她似乎记了“她家”觅宁其实也同样很想将她的脑袋一并削下来。

觅宁挥剑便欲上,却被苏良制止,苏良眼中看不出喜怒,唇角却上扬似笑非笑:“何护法确定,这一回,真能让我消失了?”

何如的脸色终于微变了一瞬,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可很快又重新露出了酒窝:“想不到那密林一役后,公子依旧这般自信,可属下的功力也并不比公子弱多少。不知公子功力如今已恢复几成?即便我和外面这些人你不放在眼底,你这忠实的下属兼益友良医的性命你可是放在眼底的吧?”

何如说着折扇一收手一扬,几个黑衣清霄宫之人以剑抵着阎浩脖子进入了院内。

阎浩显然十分愤怒,一张冷冰冰的贵公子脸涨得通红,横眉竖眼地又配上了与那张脸极不相称的神情:“何如,老子可没得罪过你啊?十一岁时你上山练功摔断了腿,谁帮你接的骨?十三岁时你练什么寒冰剑法结果染了风寒差点烧成跟白痴宫主一样的傻子,是谁将你救回来的?十五岁时你出宫遭暗算中了j□j,又是谁帮你解的毒?你看苏变态不顺眼找他便是,竟然想弄死老子!老子只恨当初没让你烧死!”

花娉默默地别过了脸,虽然之前早已见过各种组合,不过此时阎神医他杀生丸般的脸配上嚼槟榔古惑仔力图凶狠般的神情依旧让她很是接受不能。

阎神医声情并茂有理有据控拆何护法的行为她自然是极其赞成且大力支持的,不过如果他不拿白痴宫主当类比物,她会更支持的。而且她真的很想说,阎神医,帮何护法解j□j毒什么的,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啊有没有?

对于阎浩的激昂愤慨,何如显然不放在心上,手再一挥,那几个黑衣人便剑抵着阎浩后退到了一边。

被封了内力的阎浩只能任人摆布,见何如毫不理睬他,怒气更甚,转而将怒火对上了苏良:“苏变态你也太没用了!亏老子费了半条老命才将你救得生龙活虎,你却只知道成天在这破院子和那白痴宫主亲亲我我,真是丧尽天良狼心狗肺!”

苏良眼角隐隐抽了抽,停了片刻后看向阎浩,称赞道:“嗯,多日不见,阎神医成语水平进步不小。”而后才看向何如,“多日不见,何护法却依旧只会抓人质这一招么?”

何如又开了折扇轻摇:“招不在多,管用便成。怎么样公子?你是打算乖乖跟我走呢,还是准备站在阎神医的血水里跟我打?我都无所谓,即使是打,谁输谁赢也不一定,双拳能敌四脚,却不一定敌得过四百脚四千脚,公子是说吗?”

如果是苏变态,能敌四万脚也不一定啊!花娉十分乐观地想,不过这一回倒是紧紧靠着苏良乖乖地躲在他身后安全位置。人质一个二货神医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加一个白痴宫主了。

“何护法说得对,双拳能敌四脚,却不一定敌得过四百脚四千脚。”苏良表示十分赞同,“所以何护法准备好投降了吗?”

何如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眯起眼:“公子似乎没听懂我的话意?”

“真遗憾,没听懂的似乎是你,左护法。”苏良突然收了脸上的笑,一拊掌,门外的无数黑衣人全涌进了小院,将何如包围其间,而之前以剑架着阎浩脖子的几人也全都收了剑转而对准何如。

阎浩摸了摸获救的脖子,赶紧瞬间也跳到了苏良身后:“苏变态,怎么回事?”现在摸不清状况的也只有他了。花娉估摸着苏良是觉得这二货神医不知情计划才能进行得更顺利。当然,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她清楚苏变态可不是吃了一次亏还能吃第二次之人,所以一直十分放心且悠闲地看着热闹。

苏良看着何如冷冷道:“觅宁似乎当了太久婢女,以至于让你快忘了,她还是清霄宫的右护法。你以为她若不是想让你跟着,你真能跟上她?”

何如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眼神缓缓扫过包围自己的清霄宫众人,语气极淡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你们一个两个,皆是已不想活了吗?那毒,可不是阎浩能解的。”

控制清霄宫众人以及那些被抓的正道中人的慢性毒药,是他为今日多年前便已从西边偏远小国蔺国里著名的毒师手中取得的,当时那毒师便已被他一掌击毙,如今会这解毒之法的,只有他一人。

何如目光最后所落到的那个稍年长的黑衣清霄人冷笑起来:“左护法,我们甘愿留下效力的清霄宫,得是一个值得留下的地方才成。可需要以毒强迫众人听令的地方,显然不是一个值得留下的地方。左护法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却不知我们为什么愿留下,可见老宫主决定将清霄宫交到公子手里,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清霄宫主人可以杀人可以放火也可以不择手段称霸武林,可是,却绝不会对宫中之人下手。他们只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宫中之人,并给予他们最大的信赖。因此当初在密林,何如的计划才会因信赖而成功。只可惜他当初没能弄死苏良然后永远地骗下去,所以他的成功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在苏良养伤的这些日子里,已让觅宁悄悄将一切情况秘密告知了清霄宫众人,并说明了阎浩很可能也制不出那慢性剧毒的解药,但他会和“回春仙”洛隐一起尽最大的努力,只要未研制出来,就绝不会放弃。

他,或者手握解药的何如,苏良决定让清霄宫之人自己做出选择。

觅宁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的,贪生乃人之本能,何况那毒发之苦并不比花娉所中的“蚁狱”好受,只要有一个人选了何如泄了密,就可能会让何如在苏良的伤痊愈之前提前找到这里。

可是苏良的态度很坚决,觅宁只能照办。所幸最后苏良赢了,在被背叛和伤害之后,他最终仍然选择了信任。这一回,他的信任终是没有背叛他。

何如静默不语,再次缓缓扫过众人,眸中闪着阴冷的光芒,而后又倏然笑了,重新看向苏良:“是我大意了,公子又岂会是那么容易便栽两次跟头之人。”

何如说着突然急速跃起,立于屋脊之上,极快地扫一眼院外景象后,再次笑了:“可惜我也不想输哪公子!”

71

何如立于屋脊之上,远远可见,大批人马正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朝这座小院涌来。那是已屈服于他掌控之下的正道中各大小门派。

正是为防这样的变故,何如在跟着觅宁之时便已一路暗中发信下令各门派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现在赶来的这些,还只是离得最近的而已。清霄宫的实力,他自然是知晓的,可是有着数量的优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清霄宫之人忠心,这些人可不会,那毒发之苦当初他们不愿屈服时便已尝过,既然那一次认输了,这一次就不会蠢得再去试试那蚀骨滋味。

何如轻飘飘立于青瓦之上,烟灰的衣袍风中飞扬,仿佛要与那青灰朦胧的天空融于一体,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的清晰。何如一扬手,最先赶至的不知哪个已屈服的门派之人便一语不发地直接朝剩下的那些尚留在院外的清霄宫人发动了攻击。

“觅宁,看好他们。”与此同时,苏良也突然出声然后飞身而起,直接朝屋脊之上的何如攻去。

原想跟着他一起攻向何如的觅宁顿了一瞬,最后虽极不情愿,但仍是换了方向,挡在了花娉和已被封了内力的阎浩之前。

院外打斗声惨叫声不断,而越来越多何如控制下的正派6续赶到,加入了战局。

花娉的注意力则全放在屋脊之上,虽然相信苏良的实力,心仍是忍不住提起。她不确定他的伤是不是真的好完全了。

绛红的衣袍于空中不停翻飞,耀眼而绚丽,仿佛让今日青灰的天空也添了一抺艳色,待那红袍终于停止舞动,胜负已分。苏良的剑贴上了何如的颈项。

“如果他死了,你们同样拿不到解药了吧。”苏良轻飘飘朝下面开口,一片嘈杂中声音不重,却入了每个人的耳瞬间成功地让所有人停了下来。

“听说那毒发之苦实在焚心蚀骨,这个月的解药,你们似乎已经领到了。”苏良扫一眼包围住小院的数量庞大的正派人马,然后又露出了那略欠抽的笑容,“可是,将那解药送给你们的,可正是此刻与你们对打之人。”

各正派中人的脸色顿时一变。那就是说,解药明显已被换了。

“这解药呢,我手中也就这一次的。你们若停下,也只能拿到这一次的,可若不停下,那连这一次的也没有了。不过停不停下都好,我们清霄宫这个‘背信弃义吃里扒外冷血无情恶毒贪婪杀人不眨眼比我还变态的无耻何护法’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你们解药了。你们若停下,或许‘阎王嚎’和‘回春仙’还能有点办法。”苏良顿了顿,“当然,若是有人觉得能我从手里救下何护法,尽可以一试。”

一片静默,片刻后,“哐当哐当”的声音四起,包围的正派中人皆6续扔了手中的武器。苏良的功力他们已见识到,显然没有人能在他的剑挥下之前救出何如,何况他们本来对何如就是不服愤恨的,不如先拿了这一次的解药,或许还能等到两大神医的好消息。

苏良满意地笑了:“很好,现在诸位看够热闹,可以回家了。这一次被换下来的解药随后便会送上。”

仿佛一场闹剧般,如潮水般涌来的正派中人顷刻便又如潮水一般退去。

而何如自长剑抵于自己颈项之后便始终一语不发,此时终于出声,语气却反比之前平静得多,陈述般地开口:“原来我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却抵不过你的三言两语。”

“……那只是因为你忘了,在这三言两语之前的所有过去里,曾做出过的努力。”他以为清霄宫之人真是会只因三言两语便改变自己的决定吗?

何如眼中似是涌起迷雾,只是不待迷雾散去让人看出他心中所想时,便已闭上了眼:“密林那一剑,你现在可以还我了。”

苏良停了片刻,然后竟收回了剑:“你可以走了。”

所有人皆愣了一瞬。

“喂喂苏白莲,一般的发展不是得先废个武功再放他走吗?要不关起来也行啊!”花娉最先不满地出声。不报仇也没什么,可是她可一点武功都不会,何大护法哪天再偷偷找上门了怎么办?放虎归山很危险的好不好?而且他对她明明那么记仇,怎么对基友就转性变成宽容圣人了?

“就是啊,要放走也至少得先捅他几刀还还老子年少无知医他所费的那些心神才是。”阎浩也十分不满地嚷道。

觅宁倒是没有出声,只是同样不赞同地看着苏良。

而何如也同样有些诧异地重新睁开了眼,沉默了片刻后笑了笑:“苏良,你向来便非什么良善之辈,难道被砍了一剑后转性了不成?还是期待我会因此感恩戴德然后如同下面那些人一般从此忠心耿耿?省省吧。”

苏良也笑了笑,将剑收回了剑鞘:“我以为你早知道,我苏良最不擅长的,便是勉强自己。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大度良善,亦不是因为我希望你感恩戴德。我不杀你只是因为我不想杀,就这么简单。哪天我想杀了,大概碧落黄泉也要找到你也说不定。”

何如沉默,然后视线瞟向下面院中显然对苏良这个决定十分不满的花娉:“你就完全不担心我卷土重来,毁了你某些重要的东西。”

苏良顺着他的视线瞅了一眼,而后轻松道:“那些仍被关在清霄宫不肯屈服的大侠们,此刻应该已经全都放回去了吧。你不死心可以随意,我无所谓。只是,我自然是不会拿重要的东西去冒险的,你若觉得我吃过一次的亏还会再吃第二次,尽可以试试。”

苏良说完便不再理会他,飞身跃下。他向来不是大侠,自然只做自己高兴做之事,不过即便是这个从来便不会多光明多磊落的江湖,大侠也还是存在的。那些血案何如虽不是凶手,却确是因他的煽动而起,有大侠们在,他想何护法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日子都不会太平。

“回家了。”苏良飞落院中,拎起花娉后重新跃起,朝着久违的清霄宫方向而去。

其他人看一眼何如后,也纷纷跟着苏良跃起离去,只有苦逼的阎浩跟在最后嚷嚷:“喂喂喂,等等老子啊!老子的内力还没恢复好么?谁来捎老子一程……”

清霄地宫。

花娉待在阔别已久的自己房内,在软绵绵的床上滚来滚去,头一次发现,这个她曾经花了无数心思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竟然变得这般亲切起来。

花娉正滚来滚去和她久别的软床联络感情之时,敲门声响起。花娉爬起来开了门,发现是苏良笑眯眯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一回来又要开始他古怪的癖好找她喝酒了么?花娉眼角不由抽了抽,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得有古怪,可她试图问过好几次也没问出什么。

算了,反正她正好也想找他。花娉让苏良进了房,却没有像在小镇里那样自然地随手挽住他的胳膊,而是严肃地坐在了他对面。

“苏白莲,你为什么就那样放跑了何如,万一他下次又抓了我然后再砍你一剑怎么办?”花娉仍是不满,说她小器也好恶毒也罢,她可不想再看到他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模样。

花娉一回想当时便又忍不住蹙起了眉,那日的恐怖与悲伤仿佛又涌上了心头。花娉想了想,突然脸色一转甜甜地笑起来,站起来坐到了苏良边上,亲热地抱住了他的手臂:“苏白莲,我们商量一件事吧。”

这一回,变成苏良狐疑地盯着她了,无事献殷勤。

“干嘛这样看我?”花娉干脆抱着他的脑袋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于是苏良眼中的狐疑便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揽住她的脑袋就想亲回去。嗯,反正她最近好像无事的殷勤也献得挺多的,或许他不用找她喝酒了。

不想花娉却头一偏闪开了,苏良不满地挑眉。花娉讨好地抱住了他:“反正是小事,我猜你一定会答应。”

苏良不语。

“苏白莲~”花娉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又蹭了蹭,再蹭了蹭,蹭得他开始气息不稳。

“……好。”苏良觉得自己的意志似乎越来越薄弱,这实在有点不妙。可是,如果说“好”能让她开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花娉果然很开心,将头从他颈间抬了起来,认真地看着他:“那我们说好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下次我再被谁给抓了,你如果又中毒了什么之类的打不过那个人,那就一定不要去追我。”

苏良的眸色沉了下来:“我不会再让你被抓。”

“哎呀,都说是万一了。”谁叫你放了左护法大人,她很胆小的好么?

“……为什么?”苏良沉沉地问。

花娉顿了顿,又将头重新埋到他颈间,声音软了几分:“因为我喜欢你啊,虽然你不怎么相信。”

听说“喜欢”这样的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可是,她就是想告诉他怎么办?或许说着说着他就相信了呢?

“我就是自私的坏人。我喜欢你,所以你死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也许比我自己死了还难过。所以如果有万一,不如我死了让你去难过好了。”花娉认真地说。

他是苏变态,就算难过得要死也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花娉的话让苏良的心又忍不住悸动起来,有些恨恨地瞪着她头顶。她总是轻易便能挑动他的心绪,他似乎就要相信她如此动听的话语了,尽管他觉得这些话该在梦中出现才合情理。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有什么理由这样亲近他对着他甜甜地笑呢?

苏良抱紧了花娉:“没有万一。”顿了顿,又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无需担心,除了你,我不会在同一个人手里栽两次,更不会拿你去冒险。”他刚刚答应她了,所以更加不会有万一。

花娉愣了愣,然后酸酸甜甜的感觉又在心底缓缓漫延开来。

除了她啊……其实,苏白莲很会讲情话呢。真不公平,她毫不矜持地讲了那么多次“我喜欢你”一点儿用都没有,苏白莲随便一句话却能轻易便让她投降。

花娉不满地这样想着,却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捧着苏良的脸又朝他唇上覆下……

当然,这一次苏良显然不会再让她蜻蜓点水般轻易退开。盛夏将逝,地宫里却春意正浓……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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