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兴,拉起她的手便走。
他早已打探好皇宫里守卫换班的时间,趁着守卫松懈,巧妙了地躲了过去,可是快走到城门的时候,他却不走了,柳嘉荨问:“怎么不走了?”
他朝宫墙努努嘴,“那么高,我一个人可以轻松的出去,且不被人发现,如果带着你,被人发现咱们只有死路一条,为了安全起见,咱们用别的办法逃走。”
“什么办法?”
“待会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路的尽头出现一辆车,吱呦吱呦的,由远及近。走到柳嘉荨两人藏身的地方,车停了,推车的人朝他们藏身的地方看了看,咳嗽了三声。
男人带着柳嘉荨走出来,拉下面巾,笑道:“有劳了。”
拉车的是位年级大的公公,他笑着摇了摇头,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桶的盖子,“快进去吧。”
男人带着柳嘉荨钻了进去,柳嘉荨知道那桶的味道一定很难闻,是以早就捏好了鼻子,皇宫里一大早能出去的除了粪车还能有什么车,这个人还真能想。
桶里的地方狭小,两个人在里面几乎是挨得紧紧的,除了慕容锦柳嘉荨还没有跟别的男人这么亲近过,所以有些不适应,不禁动了两下。
“别动!”他的声音嘶哑,在头顶响起。
柳嘉荨抬起头,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却感到他挨着自己的皮肤渐渐滚烫。柳嘉荨的脸一红,忙蜷缩了身体,动都不敢动。
车子缓缓的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柳嘉荨的心一惊,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两位大爷来检查下吧。”
其中有一个人说:“检查什么,天天送粪,我一闻味就知道了,赶紧走,臭死了。”
车子又走了起来,柳嘉荨呼出一口气,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车子才又停下,头顶的盖子被掀开,“两位请出来吧。”
男人帮着柳嘉荨出来,“谢谢谭公公。”
“恩公,你还跟我道谢,若不是你就没有我,你们快些走吧,我得回去了。”
柳嘉荨道了声谢,跟着男人朝树林子走去。
“你说西太后会不会找我?”早知道他会来救自己,她就不要求一天三顿饭了,还能多点时间逃跑。
“她不会大张旗鼓的找,只会暗地里派人找你,咱们还是要小心些。”男人停在一颗树下,朝树顶看了看,一个飞身,爬了上去,拿起一个包袱又落了下来。
打开包袱是两套粗布衣裳,给了柳嘉荨一套,“你去换上。”
柳嘉荨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他,“在这?”
男人瞥她一眼,撇嘴道:“放心,我不会看的,没胸又没屁股,一点料都没有。”
柳嘉荨大怒,狠狠踢了他一脚,看他痛的只哎呦才去换衣服。
柳嘉荨换好衣服,看到男人也换了。他一身深蓝色的粗布短打,头发用黑色的粗布绑着,看起来很精神。男人看了看她,摇头道:“你的头发不行,不像普通的妇人。”说着走上前解开了她的发丝。
“你干什么?”柳嘉荨惊异地退后两步。
“给你挽个头发,梳这样的发髻会露陷。”
柳嘉荨恩了一声,站在原地,让他挽头发。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黑色的丝发间,一白一黑,相得映彰。柳嘉荨的头发多日不洗,竟也没有粘结在一起,还是很丝滑柔顺,男人的心中一荡,手上的动作慢了片刻。
柳嘉荨觉察到歪着头恩了一声,表示询问。
男人回过神来,加快动作。
男人的手指轻巧,不多时挽出一个普通的妇人发髻,将黑色的面巾绑在了发髻间,“这样才像。”
男人将换下的衣物堆在一起,打着火折子将衣服都烧了。看着烧剩下的灰烬,男子忽的笑了,抓起一把灰抹在了柳嘉荨的脸上。
柳嘉荨立刻变成了黑猫脸,“你又干什么,脏死了。”
“别擦,这样能挡住你原来的样子,把手臂伸出来。”
男人又在她的手臂,脖子上抹上黑色的灰,“这样才不被怀疑。”
“可是……真的很脏。”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洗洗,记住了,你以后不叫柳嘉荨,叫阿珍,是我从村子里买回来的媳妇,我叫阿宝。”
柳嘉荨点点头,耳根子有点红。
59
走的路长了,柳嘉荨才知道她的身子是有多娇弱。想以前,她跟丈夫谈恋爱的时候,爬一座山气都不带喘的,现在呢,走了还没半个时辰,就累的腿脚发软,果真,养尊处优的生活过不得呀。
男人即阿宝的眼中写满了心疼,要一个大小姐走这么远的路,当真是委屈她了。看看左右无人,他弯□,拍了拍肩膀,道:“上来,我背你。”
“不,不用了。”鬓角已经汗湿,身上的衣服因为出汗磨得皮肤生疼,若是换做慕容锦她一早就跳了上去,可是眼前的男人……她不敢,她也不能,因为她对他一无所知。
阿宝嘲讽地勾起嘴角,“怎么?害怕了?”
“谁说的。”柳嘉荨嘴硬,“男女授受不亲。”
“呵……”阿宝轻笑,“跟我还说这个。”他的脸色一板,“赶紧上来,你想让西太后的人抓到你吗?”
柳嘉荨怔了怔,是呀,再耽搁下去,真的就被抓回去了,她咬咬牙,爬上男人坚厚的背。
男人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便疾步走起来。女人娇软的小身板紧紧挨着他的,凡是与她接触的地方都滚烫滚烫的,男人的呼吸有点急促,步子也有些不稳,做了几个深呼吸,硬是压下心中的燥热。
柳嘉荨的鼻息间全是男人陌生的气息,可是身体的本能却告诉她,她于这个男人曾经亲近过,一想到曾经与除了慕容锦之外的男人亲近过,她的心中就如同吃了苍蝇屎般难受。
柳嘉荨动了动身子,男人沙哑的嗓音立刻响起,“别乱动!”
柳嘉荨抬头,瞥见他红透的耳根子,知道他起了反应,动也不敢再动。
如此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一座小镇,阿宝放下柳嘉荨,身上一轻,男人的心中一阵失落。
柳嘉荨吁出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忍受煎熬了。
小镇名唤丁家镇,不算繁华,两人的进入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两人找了一家小客栈,要了热水和简单的吃食,打算休整半日。
柳嘉荨早已饿极,险些到了狼吞虎咽的地步,阿宝皱眉,记忆中的她并没有这么能吃,细细查看她的脸,这才发现,往日如巴掌大的小脸,如今却变得肥嘟嘟的,好像幼儿时期。
阿宝将自己的饭推到柳嘉荨面前,柳嘉荨看着白花花的米饭,吞了吞口水,“你吃吧。”
男人失笑,“你吃吧,我再去要一碗。”
柳嘉荨也不客气,大吃起来。男人不敢离开她半步,生怕一离开她出了什么事,硬是等小二来收碗筷,才说再要一碗饭。
看着男人细细吃着白米饭,柳嘉荨深感惭愧,她怎么变成恶鬼了?她捂脸,好没有面子呀。忽然,胃中一阵难受,像有东西往上涌,她捂着嘴,跑到脸盆旁,一张嘴,吐出好多污秽。
男人听到这动静,额头的青筋直跳,再也难以下咽。
柳嘉荨还在吐,直到将吃下的东西全部吐完才算完。
阿宝递上一杯水,“漱漱口。”
“谢谢。”柳嘉荨漱完口,不好意思地看向男人,“对不起。”
男人先是盯着她的脸,然后移向腹部,“我想你该看看大夫。”
“我又没病,看什么大夫。”
“还是看看吧,省的……”男人后面的话没有说,抓起柳嘉荨的手直奔楼下。向小二打听了大夫的住处,便带着柳嘉荨去了。
大夫给柳嘉荨号完脉,嘴角一扬,笑道:“恭喜壮士,你娘子怀孕了。”
怀孕?柳嘉荨惊愕地张大嘴巴,慕容锦不是一直在给她吃避子汤吗,难道断掉了?
柳嘉荨还是云里雾里,男人已经将她拽了出来,“本来打算休息半天再赶路的,现在看来是不能了,咱们得找个地方落脚,怀孕头两个月最容易流产,还是坐马车吧,安全点。”
男人自顾自地说着,柳嘉荨的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曾经她多么希望和慕容锦一起伴随着孩子的到来,可是现在她和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男人在一起,慕容锦远在南方,他们两人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脸颊微湿,偷看一眼正在顾马车的男人,急忙偷着拭去,不管怎样,这个孩子是她和慕容锦的第一个孩子,即使只有自己,她也要保护好他。都说做了娘的女人最坚强,柳嘉荨深信不疑。前世,她也曾孕育过一个孩子,可是却没能看着他长大,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将孩子抚养长大。
坐上马车,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你要不要睡会儿?”
柳嘉荨摇摇头,“我不困。”
“怀孕的女人不是最容易犯困的吗?”
柳嘉荨瞥她一眼,“你好像对怀孕的女人很了解呀?”
男人的神情一怔,转过头,看向挂着帘子的窗户。
柳嘉荨也怔了一下,因为从男人僵硬的线条看来,他似乎很不高兴,“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你?”
“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你放心。”
“我……信你。”
男人忽的转过头来,笑了笑,“你相信我了?”
“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出来,我想我应该相信你。”
男人低低地笑起来,肩膀不停地耸动,“你就不怕我拿你威胁慕容锦?”
“若是慕容锦那么容易受威胁他就不是慕容锦了。”
“你倒是有信心。”
“妻子应该相信丈夫。”
“若是她像你一样相信我,说不定……”
柳嘉荨看着他,希望他说下去,好让她多知道一定关于他的信息,可是他却闭口不言了,靠在车壁上,假寐起来。
柳嘉荨也靠在了车壁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梦里,置身于一片美丽的花海中,耳边是欢快的笑声,她也被笑声感染,勾起嘴角。场景突然一变,变成了万马奔腾,慕容锦骑在一匹马上厮杀,忽然万箭齐射,慕容锦中箭身亡。
柳嘉荨大骇,急也似得跑向他,可是无论她怎么样跑,都跑不到慕容锦跟前,她急的哭起来,大声喊着慕容锦。
忽然脸上一阵刺痛,她睁开泪眼,迷蒙中看到一张紧张的脸,“你被梦魇着了。”
“我梦到慕容锦死了。”
男人宽厚的手掌擦去她脸上的泪,刚才叫她不醒,便狠心打了她一巴掌,他虽然刻意用小了力气,可是她的脸上还是留下了五个红肿的手指印。他有些愧疚,趁着擦泪的空当拂过她的伤处,“你放心他死不了,脸上疼吗?”
柳嘉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脸上火辣辣的疼。
男人拿出药膏,“摸上这个就不疼了。”
男人的手指腹上有茧子,刮的脸有点疼,柳嘉荨忍着没有说话,药膏摸完,柳嘉荨的脸红扑扑的,先前摸的灰被她的泪水冲掉了。
男人收好药膏,搀着她下了马车,“咱们到地方了。”
这是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口。村子里有人看到他们,笑着上前打招呼,“阿宝,你回来了。这是你新买来的媳妇,真俊呀。”
柳嘉荨的脸更红了,不过,他居然叫他阿宝,难道他们认识?询问似得看向男人,男人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连碰到了三个人都这么叫他,柳嘉荨越发纳闷。
男人傻乎乎地应着,带着柳嘉荨走进了一个小院。
小院很干净,用栅栏围了起来,推门走到屋内,屋子的左侧盘着一个灶,灶边上放着一个柜子,柜子的门关着,想必是放着碗盘等物。
屋子的两侧各有一个门,男人带着柳嘉荨走到其中的一个门,朝里望去,靠窗户边是炕,炕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茶壶茶碗。男人扶着柳嘉荨上了炕,“你先歇着,我去做饭。”
“等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会儿我再告诉你。”
不一会儿便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柳嘉荨靠在墙上,偷过窗户纸望向天空,眼神中全是迷茫,难道从今后她就要呆在这个村子里吗?如此,慕容锦如何能找到她?
男人搬着一张桌子进来,放在了炕上,“来,洗洗手吃饭。”他搅了一张帕子给柳嘉荨净手,然后便端上了饭菜。饭菜很简单,一盘炒鸡蛋,一盘小葱拌豆腐,两碗米饭,一碗冬瓜汤。
在村子里鸡蛋是很难得的吧。
阿宝给柳嘉荨夹了一块鸡蛋,“这是我养的鸡下的蛋,你尝尝。”
“你会养鸡?”
男人笑道:“在村子里呆久了,什么就都会了。”
“我怎么没看到鸡?”
“我临走前送给了田嫂,让她帮忙打扫庭院,隔两三天烧一次火。”
柳嘉荨了然的点头,怪不得这么干净,炕上也不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快两年了。两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阿宝顿了顿,“当时我的妻子带着我的孩子投河死了。”
“啥?”柳嘉荨惊得险些丢了碗筷,“为什么?”太不可思议了,无论是谁的错,都不能任意剥夺孩子的生命。
男人苦笑,“当年我离开柳家后,一心寻死,遇到了我的妻子淑娴,淑娴的性子温和,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男人似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脸上洋溢着幸福。
“那天,我看到淑娴被几个土匪调戏,土匪还打伤了她的父亲,我抱着死前做次好事的心情救下了他们父女。淑娴为了报恩主动提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可是当时我只想死,根本就没答应。淑娴的父亲被打成重伤,淑娴央求我带他去看大夫,我背着她父亲去找大夫,大夫看后,表示无能为力,因为他伤在了脾胃,再加上年纪也大了。如此过了三日,淑娴的父亲便去了。
淑娴哭的死去活来,一狠心便上了吊。我正好看到,救了她,还让她珍惜生命,就这样我们俩走到了一起。我们在一个镇上讨生活,我找了一份在镖局的工作。
那一次我出镖,路上出了事,遇到了劫镖的,说也奇怪,那帮劫匪的武功高强,镖局的人只是会几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阿宝说到此处,狠狠喝了一大口汤,仿佛灌进去了一杯烈酒。
“后来呢?”
“后来我受了重伤,逃到了一个村子里,躲过了一劫。可是押镖的人都死了,淑娴以为我也死了,便抱着孩子投河了。”
柳嘉荨捂住嘴巴,这女人太柔弱了,难道她从未想过要将孩子抚养长大吗?
阿宝苦涩地笑了笑,“你说她怎么那么傻,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最幸福的日子,她应该相信我,为了他们母子我一定会活着回去。呵呵……”
阿宝一仰头将剩下的汤喝了个干净,“如果她跟你相信慕容锦一样相信我,我就不会看到空落落的房间,废弃的院落。你不知道,等我养好伤,火急火燎的赶回家,看到冷冰冰的灶台,听到邻居告诉我的那些话,我是怎样的崩溃。
唉,人着一辈子为什么要有这么的磨难呢?荨儿,其实你是幸福的。”
柳嘉荨点点头,“那你为什么……会找我?”
阿宝看了她一会儿,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也好,过去的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就当我是阿宝,是你的朋友就好了。”
柳嘉荨只好无奈地恩了一声,“那你为何会来这里?”
“这里是淑娴的家乡,我想知道她以前是在哪里生活的,便来到了这里,这个院子就是她和她爹住过的,我来后重新翻新,我守在这里,就好像还同她生活在一起一样。”
柳嘉荨没想到他会这么痴情,放下了一半的心,他还念着淑娴就好。
阿宝道:“吃完饭,你洗洗脸,换件衣服,见见街坊们,他们都知道我出去找媳妇去了,这样他们不会起疑心。”
柳嘉荨点点头,“你打听到关于慕容锦的消息了吗?”
“在镇上打听过,叛乱已经镇压了,正在回京的路上。”
“西太后怕是早就设下了陷阱等着他往里跳,直希望他能洞察先机。”
“别想那么多了,养好身子要紧,只要他知道你还活着就有办法找到你。”
柳嘉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西太后告诉慕容锦她已经死了呢,就像淑娴以为他死了一样,慕容锦还会寻找她吗?
还有柳家,柳致敬叛乱,柳家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柳嘉荨虽然对柳家没有好感,好歹也是这具身体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你有空去打听下柳家。”
阿宝诧异地扫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柳嘉荨苦笑,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本尊一个交代。
60
柳家一直没有消息,阿宝每每出去打听,回来总是对柳嘉荨摇摇头。柳嘉荨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柳嘉荨很想问,慕容锦是否在找自己,可是话到嘴边,便咽了下去。肚子渐渐大了,在古代落后的条件,只能自己生,所以柳嘉荨不顾阿宝的劝阻,每天在院子散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的心里是有些害怕的,每到了夜晚,她躺在被窝里,就在想如果慕容锦在身边该有多好。可是她知道,慕容锦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
阿宝靠着木匠的手艺过活,日子不算好也不算坏,偶尔还能吃到一只鸡。柳嘉荨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做些布偶,让阿宝拿去集市卖。
布偶做的活灵活现,总能卖到好价钱,一来二去,倒比阿宝赚的还多。柳嘉荨就寻思着,攒点钱,到镇子上开个小店。跟阿宝提起,阿宝总是摇头,说她不能太劳累,后来竟说不让她做了。柳嘉荨不依,说是如果不让她做布偶,她就离开,阿宝只好妥协。
原来柳嘉荨和阿宝是分房间睡的,怀孕三个月后,柳嘉荨总是起夜,炕又高,阿宝怕她出事,便打起了地铺,好照顾。
这晚,柳嘉荨睡着后,本来闭着眼睛的阿宝睁开了眼睛,他转过身,借着月光,看柳嘉荨熟睡的脸,睡着的她恬淡安静,像无辜的孩童。
阿宝的思绪回到几天前,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去集市卖布偶,一个穿着考究的人拿起了布偶,他看布偶的眼神像是看着心爱的人,阿宝的心里打了个突,细细看那人的脸,他面无表情,看不如易容的痕迹,可是他给他的讯息像是认识的。
那人看了一会儿布偶,问:“多少钱?”
阿宝答:“一两银子。”
那人眉头都不皱一下便买了。随后的几天,那人总是出现,每次都是买了布偶便走,也不多说什么,可是阿宝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索性便不去卖了,柳嘉荨交给他的布偶他都藏了起来。
思绪拉回,阿宝看向柳嘉荨,却见她睁开了眼,阿宝一怔,“你怎么醒了?”
“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你说谎,是不是柳家有消息了?”
阿宝莫名舒了一口气,“还没有。”
“都两个多月了,按说该有消息了。”
阿宝道:“明天我再去打听打听,你睡吧。”说完,阿宝翻转身,背对着她。其实柳家的人早已被下了大狱,慕容锦也早已班师回朝,只是现在的朝廷是西太后掌权,看西太后的意思,是要慕容江昕回京,而柳家的人,她也不打算重判。
阿宝不想告诉柳嘉荨这些,只想让她安心养胎,其实他的潜意识里,是希望柳嘉荨能继续留在他身边的。
阿宝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他就在这些念头中睡着了。等他醒来,天已经大亮,炕上早已没了柳嘉荨的身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阿宝大惊,掀开被子,顾不得穿戴,便跑出了门。跑到门口,脚步便停下了。院子里,一个穿着布衣的身影,正在围着院子散步,她挽着普通妇人的发髻,鼻尖上沁着晶莹的汗珠,皮肤白皙。自从怀孕后,她的脸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子,看了都想咬上一口。
柳嘉荨看到阿宝,对他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他面前,“怎的不穿衣服?天冷了小心着凉。”
阿宝的心里一暖,自从妻子过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这么温暖的话语,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头脑一热,便抱住了柳嘉荨。
柳嘉荨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阿宝?阿宝!”
阿宝被她的呼唤声惊醒,这才明白他做了什么,连忙松开了她,“对……”才说了一个字,便给一个飞过来的身影狠狠揍了一拳。
阿宝咣当一声撞在了门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柳嘉荨还没缓过神来,就又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熟悉无比,让她眷恋。眼泪如落线的珠子般,一滴接着一滴,很快就打湿了脸颊。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慕容锦拉开她,细细看过她的脸,她的身上,不肯遗漏任何地方。
柳嘉荨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一样,“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慕容锦一个劲的道歉,细细吻她的脸,将她脸上苦涩的泪水统统吞如腹中。
柳嘉荨环住他的窄腰,“你要做爹了。”
“我知道,我知道,刚才我一直在门外,我怕我认错了人,不敢进来。”是,自从他看到那个布偶,那熟悉的针线,他就肯定,那是他的妻子无疑,只是卖布偶的男人太刁钻,跟踪了几次都跟踪丢了。后来他派人暗地里打听,才找到了这里。
慕容锦横抱起柳嘉荨,从现在起,他绝对不允许她离开自己半步。
柳嘉荨搂着慕容锦的脖子看向阿宝,“王爷,你先放我下来。”
慕容锦依言放下她,柳嘉荨扶起地上的阿宝,“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若不是你,我怕我活不到今天,我会报答你的。”
阿宝苦笑,他要的不是报答。
慕容锦冷冷看着他,他竟然敢抱他的女人,看来是活腻歪了,要不是看在他救了柳嘉荨的份上,不然早就结果了他。
慕容锦拉起柳嘉荨的手,“荨儿,咱们走吧,以后的事交给我来办。”
柳嘉荨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小院,离开了这个小村子。
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指指点点,“这不是阿宝买来的媳妇吗,怎么跟人走了?”
“是呀是呀,都大肚子了。”
“那孩子莫不是不是阿宝的吧。”
“唉,可怜的阿宝。”
“……”
旁人的议论,阿宝听不到,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暗风递上来一个钱袋,钱袋子沉甸甸的,看来有不少银子。阿宝没有看,也没有接。暗风把钱袋子放在灶台上便走了。
阿宝望着愈行愈远的马车,颓然坐在了地上。
柳嘉荨依靠在慕容锦身上,心里踏踏实实的,“你为什么不问我他是谁?”
“我相信你。”
仅仅四个字让柳嘉荨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也相信你,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
慕容锦收紧手臂,“让你等的太久了。”
“没有,至少咱们的宝宝还出生。”
慕容锦的眼神暗了暗,如果知道她怀有身孕,说什么他都不会去南方。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怀孕很辛苦吧?”
“还好。”前世她做过妈妈,知道哪些应该注意,哪些东西不应该碰,只是担心生产,“王爷,我想等我生孩子的时候让你陪在身边。”
“傻瓜,你是我的妻子,你生孩子我当然陪着。”
柳嘉荨笑了笑,“柳家如何了?”
“都被下了大狱,柳致敬是受了柳嘉玉的指使才做出这等糊涂事,不过西太后似乎是想保他。”慕容锦冷笑,“她软禁了新皇,慕容江昕正在返京的路上,我想等慕容江昕一回京,西太后就会让新皇‘病故’。”
“啊?他还那么小……你就没办法吗?”
慕容锦抚摸着她光洁的脸颊,“我自然有办法,这些事我跟你说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已经出嫁,柳家跟你无关。你不知道,我回来西太后告诉我你死了,还弄了个尸体给我看,当时我真的不想活了,后来暗风提醒我,小心有诈,我才细细看那尸体,发现她只是身量像你,脸也是易容过的。”
柳嘉荨知道他说的轻描淡写,当时肯定也被骗惨了。
回到王府,柳嘉荨洗浴过后,便睡了一大觉,说实话,跟阿宝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的睡眠质量很不好,晚上总是做噩梦,今天才算睡了一个真正的觉。
醒来已经是后半夜,身边是熟悉的人,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味道。身边的人似是知道她醒了,捏了捏她的手,“饿吗?”
柳嘉荨轻轻嗯了一声,慕容锦坐起身,朝外喊道:“来人。”
很快门被推开,随之而来的还有好闻的饭香。
端着饭菜上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飞扬,“饭菜一直温着,都是热热的,王妃请用。”
柳嘉荨抖了抖,骇然喊道:“飞扬!”
飞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不起王妃,都是奴婢的错。”她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红了。
“你,你,你不是……”西太后的人吗?
慕容锦握住柳嘉荨的手,“荨儿,飞扬被下了蛊,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现在她身上的蛊已经解了,所以请放心。”
“被下蛊?”
飞扬点点头,“王妃还记得奴婢失踪的那回吗,就是那次,奴婢被西太后的人下了蛊,才会迷失心智对王妃下手,请王妃原谅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伤害王妃了。”
柳嘉荨看向慕容锦,慕容锦点点头,“西太后做出这等事,我绝对饶不了她,先让她快活一段时间,等我布置好,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61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柳嘉荨心里还是有些发憷,慕容锦挥挥手,飞扬只好退下。慕容锦陪着柳嘉荨吃了一些,吃完,柳嘉荨反倒睡不着了,想到慕容锦明天还要上朝,便勉强着躺下了,可是吃的太饱,越发的睡不着了。
慕容锦揽着她,道:“睡不着不如做点运动。”
“啥……唔……”
温湿的唇贴了上来,吞下她将要说下的话。两个多月的分别,身体的渴望超越了一切。柳嘉荨很想说她还在怀孕期,得小心。可是慕容锦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她,便掠夺了城池。
好在已经过了头两个月,适当的那啥啥还能促进宝宝的发育。
慕容锦见过怀孕的女人,可是从未见过脱、光了的怀孕的女人,盯着她隆起的腹部,慕容锦感到从未有过的新鲜和喜悦,他要做爹了,三十岁了,终于有了自己的宝宝。
慕容锦抚摸着柳嘉荨的腹部,笑道:“我是你爹,叫声爹。”
柳嘉荨失笑,三个月还没成型好不好,“他还不会叫呢。”
“我知道,让他提前演练一下。”
柳嘉荨再次失笑,抬起他的胳膊环住自己,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早朝。”
“不去了。”
“啥?不去?”
慕容锦宠溺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已经好几天不去了,我一直都是在暗地里寻找你,出去的时候也是易容。我对外宣称因为思念亡妻生了病,西太后还来探过病呢。”
呃?柳嘉荨眨眨眼,再眨眨眼,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怪不得,昨天回来的时候,是从后门下的车,敢情她现在见不得光。
慕容锦又道:“你得在家里躲一阵子,等我安排好了,一定让风风光光的露面。”
“我才不稀罕呢,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做个透明人我也无所谓。”
慕容锦的心上一动,搂紧了怀中的人,她的甜言蜜语虽不动听,却每每说到他的心坎里。慕容锦垂下头,端详她恬淡的脸,明明才十五岁,却像是个经历过生死的大人。他吸允着她柔软的唇瓣,大手在高耸处轻轻揉搓,要不是考虑到她的身体,他真想再要她一次。
……
柳嘉荨直睡到日上三竿,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格子照进房间里,斑斑驳驳的。柳嘉荨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亵衣,昨晚她好像似乎没有穿衣服。想到这里,脸红的像有团火在烧,一定是慕容锦趁着她熟睡给她穿好了衣服。耳朵好像充血一般,柳嘉荨不好意思地搓搓脸,谁知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红了。
柳嘉荨为自己睡的像死狗一样感到羞愧,她仰起头,看了看熟悉的屋顶,笑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给我说说也让我乐呵乐呵。”不知何时慕容锦出现在面前,柳嘉荨扭过头看他,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袍子,一缕头发挽在头顶,用翠玉簪子挽着,剩下的头发散在肩上,身上有露水的味道。柳嘉荨笑道:“你去练武了?”
“武功不可松懈。”慕容锦去衣柜拿了一套浅紫色的衣裳,给柳嘉荨穿上,又拿了袜子,跪在地上给她穿。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柳嘉荨的玉足,似乎是拿着上好的宝贝。
柳嘉荨的脸又开始充血,“我自己来吧。”
“让我来,你的肚子大了,行动不便。”
“还没到那种程度呢。”
“不要跟我抢,以后这种事都让我来。”穿好袜子,慕容锦又给柳嘉荨穿鞋子。柳嘉荨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前世,丈夫是个粗心的,即使她怀孕也没有得到他多少照顾,反而是自己每天做饭,收拾屋子。
“你在想什么?”她总喜欢出神,他甚至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安,她似乎有事瞒着自己,而他每次都试着探究,却总是被她挡住。
慕容锦定定地看着她,专注的样子似乎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柳嘉荨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啵了一口,“谢谢老公。”
慕容锦愣了下,随即大笑,“不客气,老婆。”
“老婆你吃一个鱼丸,很好吃的。”
“老婆你喝一口汤,小心烫。”
“老婆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去散步。”
“老婆……”
慕容锦一开口就收不回了,什么都是老婆,也不叫荨儿了,无论在何种场合,他都这么叫,直叫的柳嘉荨头皮发麻,心肝打颤。
“老婆小心台阶,别摔着了。”
柳嘉荨的脸绿了,他当王府里就他们两个呢,你看看,周围的下人分明都在低着头偷笑。
柳嘉荨瞪他一眼,“好好说话。”
慕容锦扁扁嘴,“老婆冤枉,我一直都在好好说话呀。”
柳嘉荨扶额,好吧,都是她的错。
慕容锦牵着柳嘉荨,在院子里,一趟又一趟的散步,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慕容锦才拉着她坐在了亭子里,“我跟太医打听过了,怀孕不能老是坐着躺着,要多多走动,生孩子的时候才不会太辛苦。”
柳嘉荨点点头,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慕容锦给柳嘉荨倒了一杯水,送到她面前,“累了吧,喝点水。”
柳嘉荨确实有些渴了,一连喝了三杯水,正在喝第四杯的时候,暗风来了,附在慕容锦的耳边低语。慕容锦勾起嘴角,冷笑几声,“你先去,本王随后就到。”
柳嘉荨不待慕容锦说话,便道:“你去吧,一切小心。”
慕容锦点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望着慕容锦的背影,柳嘉荨的心里很是平静,她知道他的丈夫一定会将一切都处理好。
慕容江昕回京,西太后不但亲自出城迎接,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慕容江昕做皇帝。原先忠于新皇的人都纷纷出来反对,都被西太后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或软禁,若下狱。
小皇帝被软禁在宫中,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西太后趁着慕容锦去南方镇压叛贼的时候,已经将宫里的侍卫撤换了,现在都是她的心腹。慕容锦费尽心思才安插了一小部分人进去,可是小皇帝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怕是难以回天。
慕容锦连续忙碌了半个多月,突然有一天,他将一把精美的短剑交给了柳嘉荨,脸色凝重的叮咛道:“荨儿,我必须去做我应该做的事,你……我安排了人保护你,原谅我不能带着你,对不起。”
慕容锦托着柳嘉荨的脸,细细吻过每一寸每一分,好像是做诀别一样。
柳嘉荨紧紧搂着他,她知道他有责任,她不能阻拦,即使前途凶险,也不得不朝前走。如果她阻拦,大惠朝可能会毁在慕容江昕的手中,等着他们的也会是和小皇帝一样的命运,“你去吧,我等着你回来,我会保护好自己,这个,你拿走。”
半块玉佩躺在柳嘉荨白皙的手心里,慕容锦其实想到了这个,可是他不想跟柳嘉荨要,他知道柳嘉荨会给他,果真,他的荨儿从未让他失望。
慕容锦拿起玉佩,跟自己的玉佩合二为一,有了这个,行动就成功了大半。
他再次吻了吻柳嘉荨的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62、晋江独家首发
王府被侍卫守了个严实,柳嘉荨跟前又有飞扬,红袖,红梅保护着,即使出事,她也是最后出事的那个,只是慕容锦……
柳嘉荨握了握手中的短剑,若你有不测,我一定不苟活。做好了心理准备,反而不紧张了。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四个多月了,应该能动了,这样想着,真的动了一下。柳嘉荨呆住,宝宝,你真的会动了,再动一下。可是宝宝却不动了。
柳嘉荨笑笑,等你爹回来,我一定告诉他,咱们的宝宝会动了。
日头渐渐偏西,宫里没有消息,慕容锦也没有消息,想让飞扬出去打听一下,看到飞扬紧绷的脸,柳嘉荨又改变了主意。
飞扬似是感应到了,“王妃,奴婢出去查看一下。”
飞扬刚走,院子里便乱了起来,柳嘉荨紧张地站了起来,“红袖,去看下。”
红袖方要迈步,飞扬便回来了,“保护好王妃。”
三人瞬间拔出剑,挡在柳嘉荨身前。院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柳嘉荨端坐着,她知道他们来了,可是慕容锦呢?
“你们都闪开,我要看看是谁胆敢擅闯王府!”
三人立刻分在两侧,紧紧盯着门口。
柳嘉荨双手握着短剑,放在膝头,“飞扬是什么人?”
“看打扮是宫里的侍卫,应该都是西太后的人。”
柳嘉荨冷笑,“她这是要斩草除根。”他们攻来了,是不是代表慕容锦没有成功?
柳嘉荨不敢往下想,她不想看到冷冰冰没有呼吸的尸体,她想看到温热的人。
王府的侍卫很快抵挡不住,杀到了大厅前,有尸体倒在了大厅里。
侍卫们仍旧厮杀着,一波又一波,可是都倒在了门口,没有一人冲进来。慕容锦临走前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王妃。
这些都是慕容锦的死士,视慕容锦的命令如生命。
可那又能怎样,寡不敌众,即使是铜墙铁壁也有被攻陷的一天。
终于有人杀到了厅里。
柳嘉荨冷冷地看着,此时她不能慌,也不能乱,即使害怕,也要稳稳的坐着,这样才不让慕容锦跌份。
死尸很快在柳嘉荨的面前叠了起来,血一点点蔓延到柳嘉荨的脚下,精致的绣鞋浸在血泊里。柳嘉荨面无表情,盯着依旧厮杀的侍卫。
飞扬,红袖,红梅神色紧张的护在左右。
王府里的侍卫渐渐减少,宫里的侍卫也依然在减少,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忽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传来,一支利箭狠狠朝柳嘉荨射来。
柳嘉荨盯着那支利箭,她不会武功,不知道利箭会射中她的哪个部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箭离她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一个黑影挡在身前。噗,利箭刺穿血肉的声音,明明很小声,在柳嘉荨的心里却不断放大。
飞扬微笑着倒在柳嘉荨的脚下,“王妃,奴婢先走一步。”
一滴热泪滴在飞扬微笑的脸上,柳嘉荨红着双眼,笑道:“你等我。”
飞扬阖上眼睛,身体渐渐冰凉。
红梅,红袖顾不得哭泣,分别抵挡着不断射来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