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拿给老夫人过目,老夫人又做主选了几样亮色的。
初六,有一位徐嬷嬷来教授礼仪。
柳嘉荨的苦逼生活彻底开始。徐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不苟言笑,用柳嘉荨的话说就是一枚老面瘫。
吃过早饭,就开始上刑了。徐嬷嬷把一本《论语》放在柳嘉荨的头顶,“先站半个时辰,书不能掉。”
不到一盏茶功夫,柳嘉荨的脖子就酸了,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古人要想出这么多的规矩自虐,自然些不好吗。稍一分神,头上的书便掉了。
徐嬷嬷拿起书,复又放在她头顶,然后她老人家便坐在凳子上品茶。
柳嘉荨真想朝她竖中指,不要太享受了好不好呀。
顶了一天书,柳嘉荨的脖子都僵了,甚至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着直挺的姿势。
第二天,仍旧顶书,到了下午,徐嬷嬷让柳嘉荨顶着书走路。
柳嘉荨腹诽,我又不想当古代模特,走路这么标准做什么。
顾得了书,顾不了走路姿势,顾得了走路姿势,顾不上书,她整个一个顾此失彼。
徐嬷嬷听到掉书的声音,头都不抬的说:“请四小姐专心,走姿是最能体现女子腰肢的,目不能斜视,颈不能弯,背不能驼,挺胸抬头,步子不能太大,双手自然摇摆……”
柳嘉荨真想把书砸在她脸上,按她这种教法,不几日,自己就成一牵线木偶了。
徐嬷嬷终于抬起头来,发现柳嘉荨的不耐,“四小姐,请面带微笑。”
笑笑,她都快不知道什么叫笑了。
好不容易捱到日头西斜,徐嬷嬷发了下课令。
柳嘉荨哀嚎,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徐嬷嬷敲敲桌子,“四小姐,坐有坐相,请将背挺直,背部离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腿并拢。”
柳嘉荨嗷一声,让她去死吧。
五天下来,柳嘉荨都散架了,走路没精神,只想躺着。
云杉和新竹心疼不已,可怜的四小姐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徐嬷嬷住在柳嘉荨隔壁的院子里,不教课的时候,就在屋里绣花。有人敲门,徐嬷嬷愣了下,随即开门,看到王氏,徐嬷嬷行了个礼。
王氏笑颜逐开,“快别行礼,嬷嬷不是折煞我吗。”
徐嬷嬷不言语,只拿一双眼睛看她。
王氏轻咳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徐嬷嬷辛苦了,一点儿小意思请笑纳。”
徐嬷嬷并不接,“柳大人已经给过了。”
王氏的脸色一滞,“公公是公公的,我的是我的,你教我家四丫头,太辛苦了。四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懒,徐嬷嬷要更严格些才是。”最好能扒下一层皮来。
宫中勾心斗角的事,徐嬷嬷见多了,王氏的小把戏在她看来如同儿戏,她不咸不淡得道:“我教课向来严格,夫人是信不得我?”
王氏干笑,“哪里哪里,我这当娘的,不是替孩子担心怕她嫁出去了,不懂规矩,被人笑话。”
徐嬷嬷暗自冷笑,她既然来了就对柳家的事有所了解,柳嘉荨根本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要说后娘对前面的正室的留下子女好,也有,但是她不相信这位把亲身女儿教成太子妃,把柳嘉荨教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的王氏会这样。
徐嬷嬷垂下眼帘,“夫人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老奴还有花样要绣。”
王氏脸色讪讪的,出得门来,啐了一口,不识抬举的东西。她转转眼珠,回屋给柳嘉玉写了一封信,第二日,徐嬷嬷便被召进了宫。
柳嘉玉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徐嬷嬷回到柳家便跟柳致敬辞了差事,她不想做恶人,也不想得罪太子妃,唯一的办法就是走人。
柳致敬没能留住,本想再找一位嬷嬷,谁知找谁谁都说没空,后来打探才知道,柳嘉玉将徐嬷嬷召进宫,说了几句带软刀子的话,事情一传开,谁都不愿意来柳家了。
柳致敬气的吹胡子瞪眼,柳嘉荨好歹是你妹妹,竟一点儿活路都不给她留,柳致敬对于先前疼爱的孙女,有了些许厌恶。
30亲事
这些事,柳嘉荨不知道,因为原著中,并没有学规矩这件事。
她只知道徐嬷嬷有事回宫了,再后来也就没回来,规矩也就不用了学了,所以柳嘉荨又开始了以前的逍遥日子。
没有逍遥几天,又来了一位田嫂,说是教女红和厨艺。田嫂是个寡妇,三十四五岁,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女儿叫小丫,跟着她一起留在了柳嘉荨的院子里。
柳嘉荨对女红和厨艺都不抵触,也想好好学,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在女红方面很有天赋,绣出来的鸟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布上飞下来一样。
柳嘉荨暗喜,上一世她也曾学过画画,可惜没有天分,最后丢了画架,专心读书。那么现在,应是原来的柳嘉荨在这一方面有天赋,她要好好利用才是。
短短几天工夫,柳嘉荨就绣成了一副富贵牡丹,送给柳老夫人,柳老夫人很高兴,赏给她一个翡翠的镯子。
王氏知道后,撇撇嘴,骂了声惯会巴结人的东西。
这段时间,柳嘉颖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被接回了沈家,走得那天,哭的那叫一个惨,就跟上刑场似的。
柳嘉荨在屋里没出去,她不想管别人的事。
元宵节那天,柳嘉荨放了一天假,带着小嘉柔,云杉,新竹,去看花灯。
街上的人很多,柳嘉荨拉着柳嘉柔的小手,她的手软软的,像极了儿子的手,柳嘉荨的鼻子发酸,她忙装作抬头看天,将眼泪憋了回去。
柳嘉柔看到一只鱼的花灯,吵着要,可是,要猜灯谜才能拿到手。
念了谜面,柳嘉柔的小脸就垮了,她猜不到。柳嘉荨暗笑,在她耳边低语,柳嘉玉的双眼一亮,说了出来。
高高兴兴得拿了花灯,又去看舞狮子。
狮子舞得很好看,让柳嘉荨想起黄飞鸿。
柳嘉荨拍手叫好,柳嘉柔也跟着乱叫,两人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远处,慕容锦坐在酒楼最高处,看着疯玩的人,嘴角扬起。他背着手,施施然下了楼,玉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不提防,他突然转过身来,“你先回去。”
玉洁愕然,随即行了个礼,走了。估摸着慕容锦走远了,玉洁咬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柳嘉荨没想到在古代还有套圈,她甚是高兴,她很喜欢玩,主要是准头好呀,一套一个准。买了十文钱的,十个圈,第一个没套中,柳嘉荨有点沮丧,该不会用了别人的身体,准头差了吧,小嘉柔倒是一直拍手叫好,很稀奇。
柳嘉荨深吸一口气,弯腰,瞄准,好,套住了。引来一片喝彩声,拿到手里是一只陶瓷的弥勒佛。让新竹拿着,又套中一个花绣球,送给嘉柔,嘉柔很高兴,嚷嚷着也要套,柳嘉荨便把剩下的圈圈都给她了。
套圈这种事,看着容易,做起来很难,柳嘉柔套一个不中,又套一个不中,最后撅着嘴,把圈圈还给柳嘉荨,柳嘉荨揉着她的头发,笑道:“没关系,多练习几次就套中了,来。”
柳嘉柔扔出最后一个圈圈,慕容锦站在人群中,右手悄悄深处,一股柔力推着圈落在了一个制作精巧的布偶上。
柳嘉柔高兴地一跳三尺高,老板满脸不高兴地把布偶拿了过来,这是他娘子几天做出来的,就是为了招揽生意,被她套走,今晚的生意要一落千丈了。
柳嘉荨带着高兴的柳嘉柔走了,老板的心情她无法得知。
慕容锦走到老板面前,拿出一锭银子,“给你的,布偶算是我们买的。”
老板眉开眼笑,这一锭银子,比他一晚上赚的还多,看来今天遇到贵人了。
看到几人进了茶楼,慕容锦跟了进去。
柳嘉荨几人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花灯。柳嘉柔正在喝茶水,新竹和云杉站在左右,一人手里提着灯,一人手里抱着刚才的战利品。
慕容锦微笑着走了过去,“玩得开心吗?”
柳嘉荨抬头看他,黑亮的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是你呀。”
慕容锦点点头,坐在了两人中间,他定定地看着柳嘉荨,柳嘉荨笑着,回看着他,可是她的眼睛里平静无波,就像看天,看地,看星星,看街上的行人一样的感觉。
慕容锦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投出的关注比她多,希望能得到同样的关注,可是她似乎不打算把特别送给他。慕容锦暗自叹气,解嘲地想慕容锦呀慕容锦,你也有今天。
柳嘉荨喝了几杯茶水,看慕容锦端坐着没动,笑道:“王爷不去玩会儿?”
“本王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
柳嘉荨失笑,在现代,三十岁的男人正直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竟说这样丧气的话,“我可没觉得你年纪大。”
慕容锦扬起嘴角,“是吗?那给本王做妻子如何?”
柳嘉荨怔住,他在开玩笑吧?
慕容锦的身体前倾,跟柳嘉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本王没有开玩笑,本王是认真的,如果你愿意就点点头。”
“我……”柳嘉荨不知道如何应答,太突然了,她还没做好准备。
慕容锦却早已想好,明天他会亲自到柳府提亲,只是她愕然的模样让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苦涩。
慕容锦走在长长的街道上,街的尽头就是王府。忽然,他停住了脚步,用一种让人听了会浑身发冷的声音说:“出来!”
几秒钟后,一个身着紫衣的姑娘出现在他身后。
“你可知错?”
“我,奴婢不是有意的。”玉洁垂着头,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句“做本王的妻子如何”。
玉洁八岁便跟着慕容锦,当年她父母双亡,又被长嫂卖去勾栏院,小小年纪的她害怕极了,但是她更怕被男人糟蹋,于是她鼓起勇气逃跑,逃跑没成功,被勾栏院的壮丁抓住,当街毒打。
恰好被路过的慕容锦救了,慕容锦给她改名玉洁。
天知道她多么喜欢这个名字,她把他当她的天,当她的神,只想一辈子呆在他身边。
因为年纪小,慕容锦对她多般怜爱,让她有了自己跟别人是不同的感觉,甚至想过有一天会被慕容锦收房。
一转眼八年了,她长成了大姑娘,日日看着英俊的慕容锦,心中的想法越来越迫切,可是慕容锦却从来不曾碰过她,包括其他的三位姐姐。
在王府,她们四个相当于半个主子,慕容锦对她们也很骄纵,只要不触及底线,慕容锦都会一笑置之,她以为今天也会一样。
可是慕容锦生气了,身为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王爷,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他的**。
慕容锦的脸埋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女戒》抄三十遍,一个月不准出门,两个月不准踏进本王的院子。”
玉洁猛然看过去,什么惩罚她都可以接受,只是为何不能踏进他的院子?她一直是近身伺候他的。
慕容锦越过玉洁,走进了王府。她们四个是他一手□出来的,玉洁性格活波,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有办法让他露出笑颜,是以,对她的宠爱便多一些,可是那不等于纵容。
柳嘉荨一晚上没睡,她把原著中的内容想了很多遍,慕容锦出现的少,只说跟柳嘉玉有一腿,后面的再也没说,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良人,能否托付终身。只是一想到最后他会跟柳嘉玉搅和在一起,她就很抵触,不想嫁她。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的想法根本等于零,没有任何人会在意,而她嫁给慕容锦的好处有多少,柳致敬算的清清楚楚,决不允许她掉链子。
慕容锦说的话,新竹和云杉一直惦记着,一大早,新竹就去前院等消息,可是她却忘了,不管是柳致敬还是慕容锦都是要上早朝的。
直到柳致敬下朝回来,吃过饭,喝茶的功夫,慕容锦才姗姗来迟。
柳致敬听到慕容锦来访,不敢怠慢,亲自去门口迎接。
慕容锦一身湛蓝色长衫,目若星辰,长眉飞鬓,只是站着就有慑人的气势,饶是经常见面,柳致敬还是不自觉地弯了腰。慕容锦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厮,小厮托着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柳致敬的眼神闪了闪,请他上坐。慕容锦也不客气,轻啜一口茶,道:“本王今日来也无别的事,听说你家四小姐尚未婚配,不知可否嫁给本王为妃。”明明是来提亲,话里肯定的语气就跟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似的。
柳致敬一直在等今日,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笑道:“能嫁给王爷是四丫头修来的福气。”
慕容锦从小厮手里拿过锦盒,“这是聘礼。”
柳致敬双手接过,又听慕容锦说:“明日本王会派人送聘礼来,日子本王已经选好了,下个月初六。”
哈?饶是柳致敬再镇定,都吃惊不小,这哪里是来提亲,分明是来通知柳家,他看中了柳四小姐,下个月就要迎娶。
31突逢变故
慕容锦还有话说:“本王找了京城最好的裁缝,买了最好的丝绸,找了最好的绣娘,下午,给四小姐量好尺寸就做嫁衣,本王的王妃一定要穿最漂亮的嫁衣。”
柳致敬嘴角抽/搐,他话里的意思是柳府做不起嫁衣吗。
慕容锦不看他的脸色,继续道:“首饰已经打好了,下午会一并送过来。”
他的意思是,柳嘉荨出嫁时的穿戴王府都包办了?
柳致敬拱手道:“王爷,老臣为官几十年,也有点积蓄,给四丫头做身嫁衣,打几件首饰,老臣自然为还拿得出手。”
慕容锦冷笑,“荨儿在柳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苛待,你当本王不知道吗,本王就是要给她最好的。”
柳致敬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意思是柳家对柳嘉荨不好,回头一想,也是,柳嘉荨自没了娘后,可不是不受待见嘛。
新竹把听到的都告诉了柳嘉荨,惹来云杉一阵羡慕,“王爷真是贴心。”
柳嘉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在这件事上,慕容锦做的挺让她满意,可是以后呢,原著中他可是个风流人物,柳嘉荨可不会自恋的认为,慕容锦会为了自己改变。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昨晚想了许久都没想到对策,就算逃跑,凭慕容锦的势力也能很快找到她,再说还有暗卫盯着。嫁就嫁吧,如果慕容锦真对不起她,她就……她就……柳嘉荨咬唇,除了卷铺盖走人,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她扫一眼床底下,那里藏着她的私房钱,可惜太少,才十五两,本尊是个不攒家的,什么都没留下。
十五两,跑路远远不够,王府应该有,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刮钱财。想到这,柳嘉荨握紧拳头,她要多攒点银子傍身。
慕容锦做梦也想不到,还没娶到家的媳妇正在盘算着如何离开他。
婚前的准备,自然不牢柳嘉荨操心,她还是该吃吃该睡睡,田嫂不再教她刺绣,改教厨艺。俗话说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先要拴住男人的胃,柳嘉荨学得很认真,加上前世的经验,总能做出口味独特的菜,田嫂很是夸赞了一番。
田嫂将柳嘉荨的表现一五一十的告诉柳致敬和柳老夫人,两人都很高兴,背地里又将王氏埋怨一番,嫌她耽搁了柳嘉荨。
王氏每次去给柳老夫人请安,总会被说几句,弄得心情郁闷,倒是高兴坏了周氏。宫里传来消息,柳嘉慧得宠了,太子大概是厌倦了柳嘉玉。周氏没少拿话刺激王氏,王氏一连去了两封信,让柳嘉玉想办法重新获得太子的宠爱,最好是诞下翎儿,柳嘉玉不胜其烦。
柳致敬也得到了消息,去信命令柳嘉玉将手上的人脉分给柳嘉慧一些,柳嘉玉气的将信撕得粉碎,她偏不给。
今晚太子又宿在了惠安宫,自柳家回来,太子一次都没来过她这,心机深沉的柳嘉玉开始思索哪里出了问题。突然她的身体僵直,一个想法如闪电一样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越有可能,额头的冷汗如雨一般滴落下来。她强自镇定,叫来彩凤,让她把剩下的避子汤倒掉,然后提笔写了一封信,让她送给太子。
慕容江昕拿着柳嘉玉写的信,嘴角慢慢扬起,信里只有一首摘自乐府的诗: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诗的名字叫《古相思曲》。
相思……慕容江昕嘴角的笑意扩大,他就知道再高傲的女人在他面前都得变成小绵羊,当晚,慕容江昕就又回到了柳嘉玉处。
柳嘉荨要做镇南王妃的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柳公普一直不待见柳嘉荨,这会儿倒是出现在了柳嘉荨的闺房里,自穿越过来,柳嘉荨见柳公普的次数用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柳嘉荨让新竹给柳公普沏茶,问道:“父亲有事找荨儿?”
柳公普想起父亲的话,“老三,你媳妇一直亏待四丫头,这事我也不追究了,现在四丫头要做王妃了,你和你媳妇都对她好点,以后说不定咱们还得靠四丫头。”
柳公普是不愿意来见柳嘉荨的,在他心里柳嘉荨还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四丫头,至于父亲的话,他也不以为然,柳嘉玉才是太子妃,柳嘉荨只是王妃,要靠也是靠柳嘉玉。在他的思想里,慕容锦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柳公普一副淡漠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套近乎的意思,他喝了口茶,茶比他屋里的还好,想必是父亲送来的,“做了王妃不比在家里,别动不动就发脾气,王爷可不吃你那一套。”他本想按照父亲的意思,说些温暖的话,可是对着柳嘉荨他的话就软不起来。
柳嘉荨皱眉,她已经很久不发脾气了好不好。
柳公普知道自己的话不讨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这是王爷给你的。”他把锦盒给柳嘉荨,柳致敬特意让他送来,就是想缓和一下他们父女的关系。
柳嘉荨接过,锦盒通体墨绿,周边生了一圈绿色的铁锈,想来颇有些年代了,她细细摩挲,并不打开看。
柳公普盯着锦盒,很想知道慕容锦送给她什么,可是父亲不让他看,他只得听命,是以,很想柳嘉荨当着他的面打开,可是柳嘉荨却只是拿着。
柳公普暗叹,算了,人家的东西,他还是别看了。柳公普起身离开,柳嘉荨送他到门口,返回来,盯着锦盒,她挥挥手,示意新竹和云杉退下。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打开锦盒,盒子里躺着一只翠绿翠绿的玉镯,成色和她脖间的玉佩很像。
柳嘉荨拿起玉镯,对着灯光看了看,很纯净,看不到一丝杂质。心血来潮,柳嘉荨戴在手腕上,甩甩胳膊,恩,很好,甩不掉。她想摘下,放在盒子里,可是,玉镯却摘不下来。
柳嘉荨的手腕并不粗,玉镯还有一大截空余,可,为什么摘不掉?擦上胰子,弄得滑溜溜的,还是摘不掉。
柳嘉荨气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遇到传说中的灵物,也太狗血了吧。
下午,裁缝来量尺寸,一并送来了首饰——一副红珊瑚的耳坠,两支用红珊瑚串成的步摇,簪头做成了精致的飞鸟形状,还有两支红珊瑚的珠花,云杉看见说是珍贵的深海红珊瑚。柳嘉荨咋舌,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弄坏了。
折腾了小半天,晚上,洗洗就早些睡了。
寂静的深夜,有人却不能安眠。
柳嘉玉恨恨地绞着手帕,险些咬碎银牙。
那天,慕容江昕才过来,惠安宫就派人来说柳嘉慧身体不适,慕容江昕不做停留又回去了。一连过去三日,也不见回来,那狐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的慕容江昕团团转,还恢复了侧妃的身份。
她本是不在意太子的,却不允许别人得到他的宠爱,可她又不愿意放□段求慕容江昕,上次写的那首诗已经是她的底线。不曾想又传来慕容锦将要迎娶柳嘉荨的消息,她的心一下子纠在了一起,不,她决不允许柳嘉荨嫁给慕容锦。
有此想法的又何止柳嘉玉一个,皇后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杯,狠狠摔在地上,“柳嘉荨,本宫决不让你嫁给慕容锦!”
睡梦里的柳嘉荨打了个寒战,翻了个身,将被子朝上拉了拉,继续睡。
当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另一个人的时候,被注视的那个人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柳嘉荨就有这种感觉。她朝四周看了看,自从知道慕容锦派暗卫盯着自己后,她总会做这样的动作,即使是无用功。
今天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要成为别人猎物的感觉。
云杉推门进来,见自家小姐对着镜子发呆,她抿嘴而笑,“四小姐该梳洗了。”
柳嘉荨点点头,洗完脸,又用细盐洗过牙,看云杉解开脑后的长发,灵巧的手指很快挽出一个漂亮的髻来,又斜着插了一只蝴蝶珠花。
忽然云杉惊呼一声,柳嘉荨惊得险些将手上的珍珠耳环扔掉,有些不悦地道:“怎么了?”
云杉的脸色有些慌张,“四,四小姐,你的脖子后面长了几个小红疙瘩。”
柳嘉荨失笑,她当是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长就长了,小红疙瘩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云杉咬着唇,脸色越发难看,“奴婢看着像天花。”当年她弟弟就是得天花死的,是以对小红疙瘩特别敏感。
啥?柳嘉荨惊得站了起来,在古代,天花是没得救的。
云杉一刻都不耽误地告诉柳致敬,柳致敬忙让人去请郑松,此刻郑松正在宫中与御医们商议如何应对近郊突发的鼠疫。因为离京城近,害怕鼠疫传到宫中,皇上十分重视。
柳致敬只得亲自去宫中请郑松,现在柳嘉荨的身份提高了,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慕容锦那没法交代。
郑松一听是天花,提起药箱,跟着柳致敬马不停蹄地赶去柳府。
32情根深种
震惊过后,柳嘉荨反而镇定下来,死过一次,她知道有些事根本争不过老天爷。
郑松和柳致敬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柳嘉荨倚在榻上,专心地看书,那悠然的姿态完全不像是得了病症的人。郑松扬起嘴角,赞一声,好一个临危不乱的柳嘉荨。
柳嘉荨听到声音,抬起眼睑,微微一笑,如阴霾的天空突然透出一缕阳光,她站了起来,给柳致敬恭恭敬敬得行了一个礼,“祖父。”
柳致敬焦急的心霎时平静下来,是他小看了这个孙女。
郑松放下药箱,坐在新竹搬来的凳子上,“四小姐请伸出手。”
指腹搭在纤细的手腕上,手腕上隐隐出来一阵热意,再看她的脸,脸颊红通通的,眼睛里有微不可见的红血丝,她应是发烧了。
换了一个手腕,手指微动,两条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四小姐平时的饮食都是谁在料理?”
新竹回道:“是我。”新竹负责屋外,云杉负责屋内。
郑松收回手指,“可有与往日不同?”
新竹摇头,“和往常一样。”
“可有碰过不该碰的东西?”
不该碰的东西?新竹和云杉对看一眼,这话问的毫不奇怪,什么东西是不该碰的?
柳致敬的心中转了几个圈,示意新竹和云杉退下,“郑大夫有话请直说。”
郑松看着柳嘉荨有些犹豫,他怕话说出来,这个十四岁的少女承受不住。
柳嘉荨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郑大夫请直说,我的病情我有权知道。”
郑松叹口气,“四小姐不是得了天花,而是……鼠疫。”
鼠疫!柳致敬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郑大夫是不是诊断错了?”
鼠疫是最近五天才发现的,而且已经做了隔离处理,整个京城都是只许出不许进,鼠疫不可能传进来,再说柳嘉荨足不出户,怎么会患上鼠疫。
郑松也不相信,可是柳嘉荨的症状与别的患者身上的症状是一样的,“柳大人,我知道你担心,郑某行医多年,绝对不会诊错,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消毒,将四小姐隔离,再想办法医治。”
柳致敬的冷汗早已滴落下来,闻风丧胆的鼠疫竟然近在眼前,他一直都认为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永远接触不到鼠疫的。
柳致敬咬牙下了命令,从今日起谁都不准接近静草轩,静草轩里的人都不得出院门一步,整个柳府都蔓延着艾草的气味。
柳嘉荨因为高烧,已经无力坐起来,她遣退了新竹和云杉,不让她们近身,她一个人死就足够了。如果早知道老天爷要用这种方式收回她的命,她宁愿早早了结性命,患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郑松每日都会来看柳嘉荨,尽量用药物维持她的生命,同时尽快研究出治疗鼠疫的药物。
柳致敬一早就封锁了消息,但是还是泄露了。
这已经是慕容锦第三次来柳家了,柳致敬无力招架,“王爷,四丫头只是得了风寒过几日就好了。”
他还想瞒到什么时候,皇兄都已知道了。今早皇帝大发雷霆,治了柳致敬隐瞒不报之罪,扣了一个月的俸禄。
柳致敬在朝上也没松口风,依然说柳嘉荨只是患了风寒,现在仍旧是这个口气。
本来慕容锦会是第一个知道,但是暗风为了主子的安危,硬是瞒了下来,慕容锦知道后,气得打了暗风一掌,暗风现在还躺在床上,监视的任务交给了暗星。
慕容锦不打算再跟柳致敬绕弯子,他要见到人才放心,“柳大人再不让本王见柳嘉荨,本王就硬闯了。”
柳致敬瞪着他半晌,“老臣是为了王爷的安危。”
“不必了,前面带路。”柳嘉荨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有权知道她的情况。
房间里飘着艾草的气味,一个男子带着手套,蒙着面,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正在喂柳嘉荨。
柳嘉荨倚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下面大片青紫,嘴唇干裂,手指节凸出,瘦骨嶙嶙。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慕容锦还是吃了一惊,他快步走过去,叫了一声“荨儿”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柳嘉荨牵了下嘴角,她知道她的样子一定难看至极,“王爷你怎么来了?快些出去,小心染上恶疾。”她的声音沙哑,好似砂纸磨过玻璃。
慕容锦定定地看着她,她已病入膏肓,可是双眼仍旧清澈明亮,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和慌张,仍旧淡然宁静。
慕容锦看着这双眼睛,心一点点的沦陷。他扫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郑松,这几日都是他在照顾她?想到两人一直共处一室,他的心中如被重锤击中,柳嘉荨是他的未婚妻,怎容别的男人侍疾。
慕容锦抢过郑松手中的药碗,撩起袍子坐在柳嘉荨床榻前,柳嘉荨惊得朝床榻里躲,同时捂住口鼻,“王爷乃贵金之躯,万不可如此,快些回府吧。”
慕容锦盯着她,一眼便能望进她的灵魂似的,他咬牙说出三十年最重的誓言,“你若去了,我便随你去。”
柳嘉荨呆住,他们交集不多,慕容锦不可能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她看一眼郑松明白过来,定是跟他较劲,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是荨儿没有福气,王爷,你再寻佳偶吧。”
慕容锦突然握住她的手,柳嘉荨想要挣脱,无奈他握得太紧,根本挣不脱。慕容锦身体向前,就差扳着她的脑袋,“本王等你已经等了十几年,一个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几年。你忍心离我而去,让我孤独终老?”
慕容锦的话说的柳嘉荨糊涂了,“你等我?”
慕容锦看她手上套着玉镯,心中欣喜,“若你不是我的妻子,这玉镯子怎会摘不下来?”
柳嘉荨再次呆住。
慕容锦抚摸着她干枯如树枝的手,“玉镯是我母妃留下来的,她说只有我的妻子才能戴上玉镯且摘不下来。”除非那人死了。这句话慕容锦烂到了肚子里。溢洪大师的话,他相信,当初把玉镯给柳嘉荨也是心血来潮,暗风回来报告柳嘉荨戴上玉镯便摘不下来后,他的心彻底安定了,感情更是不受克制地朝柳嘉荨流去,日日听着暗风的报告,就像日日见到她一样。
可这点爱还不到生死相依的地步,刚才的话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旁人听的,他从郑松的眼神里看到别的女子看到自己时的那种痴迷,他怕他们再相处下去,会出事端,所以竭力阻止。
柳嘉荨秀眉紧蹙,难道她穿越过来就是为了与慕容锦一续前缘?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再推拒任由慕容锦喂起药来。
郑松依旧每日来,给柳嘉荨把脉开药。说也奇怪,自从慕容锦来后,柳嘉荨的病竟然在慢慢好转。郑松大喜,按照给柳嘉荨的药给别的患者用,可是别的患者依旧没有改善。
郑松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悄悄该了药方,只开一些滋补的药,柳嘉荨的病依旧在好转。
郑松便由一日一探病,改成两日,慢慢改成三日,后来一连十天都没来。
慕容锦日日在柳嘉荨的床前侍疾,看她气色好转,心中欢喜,依旧每日端药喂汤。
看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拿起陶瓷的勺子,舀一勺汤,吹凉后送到唇前,柳嘉荨的心里莫名悸动。上一世,她结过婚还生了孩子,除了月子里的前几日不能动弹,丈夫曾喂过汤水外,再也不曾有过这般待遇。
他一个王爷,平日里都是别人伺候,哪里照顾过人,却纡尊降贵地来照顾她一个病的奄奄一息的人,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柳嘉荨张口喝下一勺汤,温度正好,吞到肚里,腹中暖洋洋的,好似喝了一口好酒一样。
喂完汤,慕容锦拿起锦帕擦去她嘴角的余渍,他擦的很认真,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在擦一件上好的宝贝。
那柔软的布料碰到嘴角,如一只柔嫩细滑的手轻轻抚摸,柳嘉荨的脸红的如熟透的番茄。
此时的柳嘉荨已没了那日的病态,脸颊红润,纤长、卷翘的眼睫毛如翻飞的蝴蝶,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慕容锦呆了一呆,伸手抚摸她光洁的脸颊。
柳嘉荨怔住,也呆呆地看着他。慕容锦的嘴角上扬,星目里溢满柔情,手指腹滑过柔嫩的红唇,他的手指轻颤,腹中突然燃气一股欲/火。
手指顺着脸颊滑到小巧的下巴,他屈着身体,下一秒便落在了看似香甜可口的红唇上。
柳嘉荨的脑袋嗡一声,唇上犹如一股电流流窜到身体各处,心怦怦跳的厉害,喘气也粗重了。忽然脑袋中闪过一道闪电,青天白日的他在干嘛?!
还没推开他,他就如蜻蜓点水一般离开了红唇。
眼睛里有还没褪去的欲/望,下/体已高高耸起。
慕容锦还没试过单单是一个轻轻的吻就能让身体产生反应,他托起她的脸,如果前几日还只是一点点爱,那么经过短短的几天相处,这份爱已经扩大了,至于大到什么程度他还不知道。
33娶回家了
今日已经是二月初一,还有五天,面前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锦想尽了办法给柳嘉荨补身体,争取在成亲的那天补回来。
柳嘉荨依旧没有补回来,瘦了一圈,眼睛越发的大,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的接近透明,云杉在她的脸颊上涂上胭脂,新竹拿来嫁衣伺候她穿上。
盖上红盖头只等那句时辰到了。
突然锣鼓喧天,喜娘喊新郎来了。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身大红喜袍的慕容锦走了进来,他抱起柳嘉荨,道一声:“娘子随为夫走了。”
柳嘉荨抱住他的脖颈轻轻恩了一声。
女儿出嫁,应当哭的,可是在柳府没有一个人会为她哭。新竹和云杉会跟着她去王府,是以不会哭,王氏更加不会,恐怕她是最希望她出嫁的。
快要走到中门,一声四姐姐带着哭腔渐渐近了,柳嘉荨长叹,也只有她还记得自己。
柳嘉荨示意慕容锦放她下来,慕容锦挑眉,与规矩不和,随即他又释然,他慕容锦何时将规矩放在眼里,放下柳嘉荨看她掀开盖头的一角,将小小的身影抱在怀里,“有空去看四姐姐。”
柳嘉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柳嘉荨一走,柳家就剩她一个女孩儿了。
柳嘉荨擦去她脸上泪水,“柔儿长大了,不哭,四姐姐会来看你的。”
柳嘉柔点点头,伸出小手指,“拉钩,四姐姐不准骗柔儿。”
柳嘉荨笑道:“四姐姐说话算数。”
这一小小的插曲很快淹没在锣鼓中,柳嘉荨坐上软轿,轿子很稳,没有小说中写的那样颠簸。
由于起的早,她有点昏昏欲睡。
随着一声落轿,柳嘉荨睁开眼睛,轿帘掀开,慕容锦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里有汗,想是很紧张。
慕容锦微微一笑,“跟着为夫走。”
柳嘉荨恩了一声,慕容锦的笑意加深,“娘子过火盆了。”
柳嘉荨提起裙子,轻轻松松迈了过去,突然身体旋转,她惊呼一声,人已经落在了慕容锦的怀里,慕容锦在她耳边轻笑,“还是为夫抱你吧。”
想到他一脸欠扁的笑模样,柳嘉荨冷哼,随即在他的肩膀上拧了一把。
慕容锦的笑容不该,“娘子等不及了?那可不行,现在人多,等晚上为夫再……”
知他后面说不出什么好话,柳嘉荨再次拧了他一下,慕容锦收住话,哈哈大笑。
众人不解地看他,慕容锦加快步子,将柳嘉荨放在房间的床上,看她坐好,慕容锦掀起盖头的一角,食指轻点她的额头,“淘气的丫头,……等我。”他匆匆离去,房间里只有蜡烛燃烧的哔哔啵啵的声音。
新竹和云杉推门进来,云杉一脸羡慕,“王府真大。”
新竹斜她一眼,问柳嘉荨,“四小姐饿吗?有点心,可要吃些?”
柳嘉荨点点头,盖头下出现一只绿豆糕,柳嘉荨吃了两块,又喝了些茶水,总算不那么饿了,“新竹,现在什么时辰?”
“未时。”
还早呢,柳嘉荨转身将花生,红枣,莲子之类的东东弄到一旁,侧着身子躺下,“我睡会儿,一会儿叫我。”
慕容锦进来就看到新娘歪身躺在床上,两个丫鬟坐在桌边,拄着下巴打盹。这也不能怪她们,她们比柳嘉荨起的还早,可以说是一夜未睡。慕容锦叫醒两个丫鬟,两个丫鬟吓得急忙跪下,他挥挥手示意她们出去。新竹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暗道您自求多福吧。
慕容锦拿起秤杆,挑开红盖头,就见他的娘子画着精致的妆容,闭着眼睛,嘴角上扬,正在做着美梦。
慕容锦暗道为夫在外面应付亲朋好友,要不是有千杯不醉的肚量,早就喝醉了,你倒好,呼呼大睡,我让你睡。他捏住她的脸颊,坏笑着等她醒来。
柳嘉荨正在做梦吃鸡腿,突然鸡腿不见了,还被人拧脸,她生气的睁开眼睛,就见到慕容锦含笑的双眼,她的心中一突,明白过来,今日她成亲。
方要起身,就被慕容锦压在身下,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她还没来记得反应,就被攻占了城池。
她的口中有一股香甜伴着淡淡的酒味,慕容锦拧眉,她不会把自己送她的那坛桂花酿喝完了吧?松开她,说出命令的话语,“以后不准喝酒。”他可不想养一个小酒鬼。
柳嘉荨怔了一下,话说是你送给我的桂花酿吧,你若是不送,我哪里有酒喝。
看她愤愤不平的模样,慕容锦失笑,狠狠吻住她的唇,就像惩罚一样,直吻得昏天黑地。大手握住胸前的饱/满,轻轻揉搓。
柳嘉荨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想到那即将进行的少儿不宜的东东,不禁羞红了脸。
在前世她与丈夫AA的时候,也不曾害羞过,即使是初次,也是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为何到了古代,她就感染了古代女子的通病。
慕容锦看她走神,张口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柳嘉荨吃痛,不悦地皱起眉,口气也冲了许多,“你干嘛咬我?”
“咬你,我还要吃了你。”说着慕容锦低头含住两颗草莓,草莓在他的口中渐渐硬/挺,手探入亵/裤内,在丛林前徘徊。
柳嘉荨闭了眼睛,任由他攻城略地。
贯穿的那刻,她疼的落下泪来,慕容锦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在她耳边缠绵低语。身体慢慢适应,随着慕容锦的动作起伏,她勾着慕容锦的脖子,任由他索取。
慕容锦似是初尝人事的少年,总也要不够,本想一次就放过她,可是看到她双眼迷离,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他就控制不住,再次把她压在身下。
柳嘉荨累及,不管耕耘的人是否尽兴,便进入了梦想。
睡梦里又出现那只温暖的手,她抓住那只手,睡得无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