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要高薪金是想给妻子治病,小孩子读书也是不小的开销,母亲年纪大了,不能劳作,再找个人照顾,哪里不是钱呀。
柳嘉荨思虑片刻,笑道:“铺子里很忙吧?”李管事又诧异地看她一眼,她的问题为何总是跳脱?他回了声是,柳嘉荨仍旧笑着,“你且先去忙,等我叫你,安掌柜的事,我来处理。”
你?你怎么处理?要不是有王妃的身份压着,依李管事的暴脾气早就跳起来了。
无视他眼中的不解,柳嘉荨摆摆手,木管家忙请他出去。
出了王府,李管事对天长叹,王爷,我已尽力了。
柳嘉荨回屋写了一封信,交给小厮,让他送到郑松府上。
第二日,柳嘉荨穿上出门的衣裳,叫人请来李管事,又叫飞扬赶来两辆马车,李管事不明所以,柳嘉荨也不解释,先去郑松府上接了郑松,然后问李管事,安浩家怎么走。
李管事指了路,不多时,到了安浩府上。
柳嘉荨踩着小凳子下来,李管事早已上前叫门。柳嘉荨朝郑松走去,笑道:“这回又要麻烦郑大夫了。”
郑松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背着药箱,头戴纶巾,很有几分书生的味道。他的眼睛黑亮有神,笑起来温暖和煦,堪称一枚翩翩佳公子。这样的人物,身后的女孩没有一个连也应该有一个排,为何一直不成亲?
意识到思绪又跑偏了,柳嘉荨忙回过神。
郑松的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身为大夫,为患者治病是我的职责,谈不上麻烦二字。”
安浩已经迎了出来,见到柳嘉荨微微一怔,随后就要行礼,柳嘉荨忙止住,她今天是来求人的,安浩忙请众人进府。
安府是三进的院子,安浩住在最里面一进,走到屋内,先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柳嘉荨的鼻子动了动,有些呛,忍住了,没打喷嚏。
柳嘉荨坐在上位,安浩道:“家里简陋,还望王妃不要嫌弃,小虎,沏壶茶来。”很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脚麻利的端上茶来。
柳嘉荨意思地喝了一口,茶倒是挺香的,放下茶杯,直奔主题,“听说安夫人的身子不大好?”
安浩叹气,“老毛病了,不知道啥时候就去了。”说着眼圈就红了。
柳嘉荨笑道:“安先生先别担心,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安先生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安夫人有你守护,定然能身体康健。”
安浩以前也总用这种话安慰自己,可是妻子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他也就不再信了,反倒是希望她早点走,好少受些罪。
柳嘉荨继续道:“这位是郑大夫,医国圣手,定能让安夫人的病情好转。”
李管事一直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才抬起眼帘,嘴角扬了扬,是他小看了王妃。
安浩的双眼放光,他也听过郑松的名号,只是这位郑大夫太忙,即使坐诊,他也等不到,要是能让他看看,说不定妻子的病真的就好了。
安浩差点跪下,郑松将他扶住,“带我去看看。”他转头对站起来的柳嘉荨说:“王妃且等等,免得过了病气。”
柳嘉荨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很快,郑松就出来了,他朝柳嘉荨点点头,“我开了方子,过几日再来看看。”跟在他身后的安浩,嘴角咧着,不时用袖子擦眼睛,可见高兴至极。在这本肉文里,还有安浩这样痴情的男人,真是难得。
一直到出门,柳嘉荨都没有提请安浩做掌柜的事,李管事更是当了一把透明人。
出了安府,柳嘉荨忍不住问:“安夫人得得什么病?”
“肺痨。”
肺痨?!在古代肺痨等于绝症,能看好吗?
看到她眼中的疑问,郑松傲然一笑,“信不过我的医术?”
“呵呵,怎么会,郑大夫堪称华佗再世,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郑松被她调皮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我还有事,就不陪王妃了。”
“好,你去忙,改日我做东,当是答谢。”
“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好久不曾吃过好饭菜了。”
柳嘉荨笑着说一定。她没给郑松诊金,她知道,就算给了他也不会收。郑松每日给宫里的娘娘,皇子们看病,他们赏的就够他花的了,东西再好,能比得过宫里的吗,所以她干脆就不给了,请他吃顿饭,表示一下就行了。
李管事也告辞了,言语间恭敬了许多。
下午,铺子里来人,说安掌柜已经上任了,给了六十两的薪金。
柳嘉荨笑着说知道了,她问飞扬,“你听说过富源商号吗?”
敢跟王府对着干,想必有点来头。
飞扬摇头,“暗风或许知道。”
话音刚落,暗风就出现在了房间里。
暗风一身黑色的衣服,抱着剑,一副拽样。柳嘉荨撇撇嘴,慕容锦的手下都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知道就说吧。”
暗风的声音低沉,很是好听,“富源商号是最近两年才起来的商号,对外宣称是从晋州过来的,老板是一个叫梁家栋的人。”
“梁家栋?什么背景?”
“没有背景,只是普通的商人。”他的背景一清二白,暗风调查了很多次,结果都是一样。他怀疑,梁家栋的身后有人,不然不会短短的两年时间,就把富源商号开遍了全国各地。
慕容锦也有同样的怀疑,只是一直查不到幕后老板。
以前,富源商号和慕容锦的锦元商号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他主动挖墙脚,一定是早就知道慕容锦不在京城,府里只有王妃,想趁机搞掉锦元商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本来打算更的,结果太忙,没更成。
42着魔
慕容锦的十二间铺子,包括药材,首饰,酒楼,当铺,四个行业中,都是老大,别的商号在锦元商号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柳嘉荨似笑非笑,“暗风,王爷临走前怎么吩咐你的?你说一半藏一半是什么意思?”
飞扬也跟着冷哼,暗风扫她一眼,古铜色的脸上罕见地红了一下。轻咳一下,把知道的都说了。
柳嘉荨抚摸着下巴,这么说来,富源倒成了最大的对手,只要他不再出手,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使坏,柳嘉荨冷笑,反正她也没事,就跟富源玩玩。
要是把慕容锦的商铺都玩关门了,怎么办?
柳嘉荨握住拳头,大不了重开,反正仓库里有的是钱。
要是慕容锦知道她的想法,非连夜赶回来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灯下,柳嘉荨捧着慕容锦捎回来的信,笑眯眯的,慕容锦说他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挂念,还说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已经打退邑族了,卫城和卫州都收了回来。信的最后说想她,日日想她。
柳嘉荨把信收好,满意地上床睡觉。
深夜,惠安宫。
男人的律动停止,趴在女人身上,身下的被褥汗湿了一半。
女人动也不动,目光呆滞。
男人下了床,松弛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黄。就算保养的再好,仍旧阻挡不住岁月的脚步。
慕容江昕走后的第二日,皇帝就悄悄地溜进了惠安宫,与柳嘉慧又做起了苟且之事。
老皇帝日日宠幸后宫,可没有一个人怀孕,他就又想起了柳嘉慧,或许她是易受孕的体质,反正儿子也出征了,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这个时候有了,正好推说是他的。
老皇帝打的如意算盘,殊不知柳嘉慧不想有他的孩子,每次房事完,都偷着喝避子汤。
惠安宫里都是皇帝的人不假,只要用点心,恩威并施,总能收一两个心腹,瑞希是大宫女,柳嘉慧还不敢收买她。
想起临走前,慕容江昕和她的缠绵,柳嘉慧就心如刀绞,是她一时糊涂,走错了路,只希望慕容江昕永远不要知晓。
皇帝穿好衣服,扫一眼呆呆的柳嘉慧,心中冷笑,他走过去,在她光洁的脸上摸了一把,“老老实实地给朕生孩子,朕亏待不了你。”
心中一阵恶心,柳嘉慧强迫自己咽下,对皇帝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我知道了。”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清晨,鸿庆宫。
彩凤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凑到柳嘉玉耳边嘀咕几句,柳嘉玉的脸色微变,冷笑几声,“柳嘉慧呀柳嘉慧,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原来竟是个糊涂的,我看你怎么跟太子交代。”她嘱咐彩凤,“先别轻举妄动,等太子回来,咱们抓个现行。”
彩凤点点头,拿起梳子,给柳嘉玉梳头。
直到出征,慕容江昕都不曾踏进鸿庆宫一步。柳嘉玉从原来的期待到失望再到心冷,若说以前,对慕容江昕还有一点情分,那么现在,她有也只是对自己身份的义务。
柳嘉玉拿着一支点翠的簪子出神,慕容锦也一起出征了,王府只剩下柳嘉荨了,如果想有什么动作,行动起来一定事半功倍。
柳嘉玉的嘴角荡起一抹微笑,柳嘉荨……呵,你的王妃做的不要太舒服。
柳嘉玉招招手,“灵犀,你去传话,说我想四妹妹了,不,是想皇婶了,让她进宫陪我聊聊天。”
灵犀出现在王府的时候,柳嘉荨一时没反应过来,灵犀转述了柳嘉玉的话,柳嘉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柳嘉玉想她,打死她,她都不信,柳嘉玉恐怕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临走前,慕容锦曾嘱咐,谁召她都不要进宫,柳嘉荨也知道,最好的方法是避而不见。
柳嘉荨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抚着额头,“真是不巧,我最近身子不太好,大夫嘱咐要尽量休息,这样吧,等我身子好些,再去给太子妃请罪。”
灵犀上下打量,她的脸色红润,身体康健,哪里有生病的样子,“王妃是推托之词吧?”
“怎么会?我真的身体不好。”柳嘉荨假装体力不济,靠在新竹身上。
她明摆着不想进宫,灵犀也不能硬拉着她进宫,说了一句王妃好好修养,就回宫了。
柳嘉荨长出一口气,本来打算去铺子里看看,也不用去了,回屋“养身体”去吧。
灵犀如实禀告,柳嘉玉顿时将茶杯摔在地上,一颗红枣咕噜噜滚到了灵犀脚下,灵犀急忙跪下,“奴婢办事不力,请太子妃责罚。”
柳嘉玉冷笑,“不关你的事,起来。柳嘉荨,你还真把自己当盆菜!”
皇后收到消息,只是笑了笑,先让她们姐妹斗去。
屋外的丫头探头探脑,梁嬷嬷瞧见,走出去,问她何事,丫头低声说了,梁嬷嬷的脸色微变,摆摆手,让她下去。走进屋内,皇后倚在美人榻上,翻着一本账册。
梁嬷嬷的声音冰冷,“尚居殿的岚贵人有了。”
皇后的手一顿,“没给她喝汤吗?”
“喝了,所以才奇怪。”
皇后嘴角一丝残酷的笑意,“有什么奇怪的,不是没喝,就是让人换了汤,要么就是偷偷请了大夫。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能让她生下来,太子只能是昕儿,也只能是他。”
梁嬷嬷面露为难,“可是皇上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他还能将那贱人保护的滴水不漏?”皇后笑得就跟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冰块似的,“呵呵,我可不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换做是……还说不定。”
梁嬷嬷默然,皇后说的对,要不然,这些年了也不会只有慕容江昕一个能做太子。那……梁嬷嬷就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位苏棉娘娘,她是个聪明的,接连躲过了皇后的陷害,为了保住儿子的命,亲手毒瞎了他的双眼。
皇后一直把她当劲敌,要不是她去的早,恐怕后宫还不是皇后独大的局面。
皇后放下账册,端起枣仁茶,喝了几口,“皇上还不喜欢颜妃?”
梁嬷嬷的脸上有了笑意,“是呢,要不然五皇子也不会七岁了还没开蒙。”
皇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盯着一只落在枝头的小鸟,笑道:“她这辈子都甭想翻身。”
岚贵人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各个宫里的小主,娘娘都纷纷把怨气撒在了物件,要么是奴才们的身上。
最高兴的当属皇帝,证明他依然强壮。
皇帝从尚居殿回来,钻到倚龙殿里一直没出来。
倚龙殿一个不起眼的小偏殿里,一个大炉子正在冒着烟,炉子前坐着一个道士,道士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听到脚步声,道士睁开眼,唱了声宝号,“贫道恭喜皇上。”
皇帝乐得嘴角合不拢,“都是道长的功劳,自从吃了道长的回春丹,朕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就连那事上都厉害了许多,哈哈。”皇帝的脸色微敛,“若是道长早日炼成长生不老药,朕一定给道长塑金身。”
道士又唱了一声宝号,“长生不老药只差药引。”
皇帝双眼放光,“哦?成了?”
“今日子时便是开炉之日,只是,吃下长生不老药需以处子的血送之。”
“这个不难。”
“不,此女要阴年阴月阴日生。”
皇帝冷笑,“莫说阴年阴月阴日生,就是阳年阳月阳日生,也不难找。”
道士默然,他忘记面前的人是皇帝,不是他能开罪的。
皇帝转身离开偏殿,叫来魏德全,让他马上去找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宫女。
宫女很快找到,宫女的血自然无偿献出。皇帝心满意足地喝着宫女的血,吃下生平第一粒长生不老药。
王府。
柳嘉荨无奈地看着灵犀,她怎么又来了?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嘛。
灵犀又将请柳嘉荨进宫的说辞说了一遍,柳嘉荨方要用身体不适做借口,灵犀截断了她的话,“太子妃说王妃身体不适更要进宫,她请了宫里最好的御医为王妃看病。”
柳嘉荨嘴角抽搐,她一定要让自己进宫做什么?她就那么急着要她的小命?
灵犀不容置疑地望着她,大有你不随我进宫,我就不走的意思。
柳嘉荨叹气,“好吧,我跟你进宫,飞扬你跟我去,新竹你留下。”
新竹才诊出有了喜脉,柳嘉荨放了她几天假,她说闲不住,又回来了。柳嘉荨怕她有闪失,一般都是吩咐飞扬,这回更是不敢让她进宫。
新竹想跟着,柳嘉荨板起脸,“你不听我的话,就再也不要来王府了。”
新竹只得作罢,闷头做针线,总是做错,她怕柳嘉荨有闪失。
柳嘉玉微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王府里严密地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想安插个人,比登天还难,只要你出了王府,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43去海源寺避避
柳嘉荨真想捏捏笑的发僵的脸,有啥话你说呀,老是笑什么,咱们俩以前的关系不好,现在、以后的关系也不会好。
柳嘉玉抿了一口茶,笑意嫣然,“我这里的茶比王府的怎么样?”
“王府里的茶哪里比得上太子妃的。”
“四妹妹真客气,哎呦,”柳嘉玉假意打了下嘴,“瞧我,该叫你皇婶婶才是。”
别,我怕你把我叫死。
柳嘉荨也是笑容不减,“太子妃叫我一声四妹妹已经是看得起我,我哪里能当皇婶呀。”
说客气话谁不会呀。
柳嘉玉放下茶杯,幽幽叹了口气,“谁不知道皇叔疼皇婶,看得我那叫一个羡慕,我和太子,唉,也不知道怎么生了嫌隙,太子都好久不来我这了。”
柳嘉荨笑着没接话,怎么接都是错,干脆就不接。
柳嘉玉扫了她一眼,见她垂着头看杯子里的茶叶,眼中滑过一丝冷笑,“四妹妹还是老样子,不喜欢说话。大姐姐如今在宫中如鱼得水,二姐姐在沈家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听说沈浪也跟着出征了。”
沈浪也去了?没听慕容锦说。
柳嘉玉看她眼露诧异,心里舒坦了几分,“皇叔没跟你说?”
“他大概是觉得没必要。”柳嘉颖又不是她的亲姐姐,慕容锦不会刻意告诉她这些。
“你说沈浪也是,放着二姐姐这么好的人不疼惜,出什么征呀。”柳嘉玉的话里透露着惋惜,柳嘉荨只是笑,心里却在嘀咕,太子不是也出征了吗,他还有你跟柳嘉慧呢。
柳嘉荨猜不透柳嘉玉的用意,一味地应和不发表任何意见。
柳嘉玉瞧了眼天色,“今日天气不错,我带四妹妹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呀,好多“巧合”都发生在御花园,她不想赶“巧”。
柳嘉荨站起身,“府里最近出了点事,我就不陪太子妃了,改日有空,再来看太子妃。”
柳嘉玉上前握住她的手,嗔怪道:“看你,老是太子妃,太子妃的,你叫我一声三姐姐,谁还会拿你怎么样了不成。”
是不会怎么样,可她心里膈应。
柳嘉荨歉意地笑笑,“真的很对不起。”
柳嘉玉牵着她的手朝外走,“那我送送四妹妹。”她的手冰凉滑腻,总能让柳嘉荨想起想蛇,冷血的蛇,上一秒还温顺,下一秒就有可能咬你一口。
柳嘉荨进宫的次数不多,皇宫里的路也不熟悉,但是记性还可以,看到周围的景物跟来时不同,她偷着瞧了眼飞扬,飞扬对她摇摇头。柳嘉荨心里一突,预感到不妙,想抽出手,可是柳嘉玉握得紧紧的,不容她挣脱。
柳嘉荨想着用什么借口,摆脱柳嘉玉,就听柳嘉玉笑道:“几位娘娘都在呀?”
打眼望去,一个凉亭里坐满了人,莺莺燕燕的,都在格格笑着。
柳嘉玉拉着柳嘉荨上前,几位娘娘都纷纷起身行礼,柳嘉玉摆摆手,“都坐吧。”她扫过众人,目光落在一位穿着藕色宫装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体态丰盈,面庞红润,年纪大约二十岁。
柳嘉玉将柳嘉荨推上前,“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皇婶婶柳嘉荨。”
众人把目光都投在柳嘉荨身上,很有几分审视的意思。
柳嘉荨的眉头皱着,她不喜欢当动物园里的猴子,行了个礼,“见过几位娘娘。”后退几步,隐到柳嘉玉的身后,可是柳嘉玉不让她如愿,仍旧推了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两人的加入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兴致,大家依旧说笑。有宫女捧着茶来,一一奉上,到了柳嘉荨面前,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为之,一杯滚烫的茶朝着柳嘉荨的面部泼来。
柳嘉荨大惊,忙站起来躲避,情急之下带倒了凳子,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倒去。各位娘娘花容失色,凉亭里顿时慌作一团。
倒地的瞬间,柳嘉荨见到也有一人倒地,那人却是倒在她前面,照此趋势,她势必要砸在那人身上,那人是个娘娘,若是真的砸上去,皇帝老儿一定治她的罪。
谁来扶我一把!柳嘉荨差点喊出口,苦着脸等着砸在肉垫上的感觉。
可是,身体倒到一定程度,竟然不动了。
柳嘉荨睁开眼睛,只看到飞扬的后脑勺。
飞扬弓着腰,顶着柳嘉荨,怀里抱着另外一个人,飞扬面不改色,连气喘都没有,“王妃,请你先下来。”
柳嘉荨站直身子,帮着她把另外一人扶好。
那人正是先前柳嘉玉重点看过的那位,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没有其他大碍。
忽然一人惊呼,“岚贵人,你没事吧?可有受到惊吓?我看还是找御医看看。”
岚贵人摇摇头,“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她看向飞扬,“多谢搭救。”
飞扬是万年不变面瘫脸,微微摇头,“我是在救王妃。”
岚贵人一点儿都不生气,笑盈盈地道:“那也要谢谢。”
柳嘉玉的脸色滑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恢复正常,她拍着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吓死我了,岚贵人要是有什么差错,我们几个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四妹妹,你的丫鬟可是立了大功。”
柳嘉荨不明所以,只是一个娘娘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一个穿着深绿色宫装的女子上前挽住岚贵人的手,“岚妹妹,你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头三个月最重要,外面……太危险。”
头三个月?她怀孕了!柳嘉荨额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还好有飞扬。
岚贵人朝众人告了声罪,便跟着那女子走了。
柳嘉荨冷冷地看向柳嘉玉,一点儿都不掩饰眼里的厌恶,你又设计陷害我,不过你的算盘又落空了,以后就算你说出大天来,我也不会再进宫。从此后,你我是路人,我再也不会同你有任何关系。
柳嘉荨又提出出宫,这回柳嘉玉没有阻拦,推说身子乏了,便让灵犀送她出宫,柳嘉荨拒绝了,柳嘉玉也没坚持。
回到王府,飞扬罕见地说话了,“王妃以后还是少进宫的好。”
柳嘉荨当然知道,可是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一劳永逸?忽然灵光一闪,柳嘉荨想到了好主意,“飞扬,吩咐下去,明日我要去海源寺为王爷诵经,直到他凯旋归来。”
飞扬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声是。
柳嘉荨暗道看你们这回谁还让我进宫。
第二天,收拾了些换洗的衣物,给木管家简单交代了一下,带着飞扬,直奔海源寺。
临走前,新竹一阵哭,她一直随身伺候柳嘉荨,上次进宫没带她,听说出了意外,这回去海源寺还不带她,她也知道是因为自己身子不便,也知道柳嘉荨是去避祸,可她仍然很伤心,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到海源寺还有一段路,柳嘉荨一边看书,一边吃着蜜饯,消磨时光。
忽然马车剧烈颠簸,柳嘉荨险些跌出马车,千钧一发之际,飞扬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柳嘉荨余魂未定,方要出去问问发生何事,就听暗风吼道:“飞扬保护好王妃!”
飞扬一个翻身,将柳嘉荨护在身后,软剑早已出鞘,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周,耳朵也直直地立了起来。
柳嘉荨抓住她的手臂,“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我和暗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到了海源寺就安全了。”
柳嘉荨吁出一口气,“为何不早说?我若知道就呆在王府不出来了。”
“也未必是坏事,一计不成,她们还会再施一计,去了海源寺反而会一劳永逸。”
柳嘉荨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你刚才说她们……你的意思是除了柳嘉玉还有……”
飞扬突然提起柳嘉荨的衣领,整个人腾空飞起,柳嘉荨大骇,紧紧抓住她。两人飞起的瞬间,马车四散开裂,马紧跟着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哀鸣。
轻巧地落在地上,柳嘉荨惊魂未定,又看到原野上一片尸体,有的被削去了手臂,有的被削去了腿,还有的被削去了半块脑袋,碧绿的草地都被染成了红色。柳嘉荨弯下腰,哇一声吐了出来,直将胃里的东西吐完才算停止。
飞扬拍着她的背,拿出随身的水囊,让她漱口。
柳嘉荨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要不是飞扬扶着早就跌到地上。风一吹,后背透心的凉,想是早已汗湿。她紧紧抓着飞扬,盯着正在打斗的暗风。
暗风带着十几人对付一群刺客,刺客的数量不少,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还好,他挑来的人是手底下最好的,不然就在王妃面前丢脸了。
能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人,势力肯定不小,要不是慕容锦临走前吩咐,刺客一个不留,只保护王妃的安全,他早就抓住几个审问了。
暗风的剑法快准狠,收拾了几个。眼看着手下人的体力渐渐不支,还有几个伤亡,暗风再次发出信号,又有十几人加入,很快将剩下的刺客杀了。暗风收好剑,手下如鬼魅般消失了。他看也不看尸体,直直奔向柳嘉荨,“王妃,马车坏了,只能步行,索性路程不远。”
所谓的不远,就是走了一个时辰才到。
柳嘉荨早已累及,自从来到古代她还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本尊又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出门就坐轿,根本没有锻炼的机会。脚底已经磨出血泡,浑身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她半挂在飞扬身上,恨不得立刻躺下。
暗风上前跟小沙弥说明来意,小沙弥禀告过主持,带着三人到了一个安静的院落。
44惊天大秘密
嘶,柳嘉荨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抱怨,“飞扬呀,你家王妃的脚是肉,不是树皮,你能不能轻点?”
飞扬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很轻了好不好。
将柳嘉荨的脚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手拿着针使劲一挑,啵一声,一个水泡又破了。柳嘉荨再次抽冷气,以后谁再让她走长路她跟谁急。
挑完水泡,柳嘉荨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一身的冷汗。瞄了一眼水盆,我叉,全是血,这得吃多少天才能补回来呀。
飞扬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洗去柳嘉荨脚上的血,涂上药,用纱布缠上,当然涂药的时候,又引来柳嘉荨一阵抱怨。
柳嘉荨看看两只包的跟粽子似的脚,苦着脸说:“白洗了,又出了一身的汗。”
“我给你擦擦。”
擦?呃,还是她自己来吧,“你打好水,放下毛巾,我自己擦。”
飞扬知道她没有让人伺候洗澡的习惯,打来水,把毛巾给她,就下去了。
柳嘉荨看看水盆,又看看手里的毛巾,话说她怎么走过去呀,算了,不洗了,明天再说。
又让飞扬倒水,铺床,吃了斋饭,便上床睡了。
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满地的死尸,有的还没死透,跟无脚的肉虫似的,朝她爬过来,还不断求饶,“求你救救我。”柳嘉荨吓得动不都不敢动,直说别找我别找我。可是爬过来的越来越多,一个个面容恐怖,有的丢了眼睛,有的丢了鼻子,血肉模糊。
突然一个死尸抓住了她的脚,柳嘉荨吓得大叫,“放开我!”
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拍拍胸脯,原来是在做噩梦。
飞扬听到声音,飞奔过来,“王妃?”
柳嘉荨摇摇头,“我没事。”她看看窗外,还黑着,“什么时辰?”
“还早,丑时刚过。”
飞扬扶柳嘉荨躺下,碰到她的肌肤,皱了下眉,“王妃,你病了?”
“哪有。”
飞扬摸上她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烧了。”她急忙扶柳嘉荨躺好,“暗风,王妃病了。”
暗风嗖一下出现了,他走近几步,查看柳嘉荨的脸色,她的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
柳嘉荨对他笑笑,“得麻烦你请大夫了。”
暗风嗖一下又消失了,同时响起声音,“我很快就回。”
飞扬打来冷水,给她擦拭,柳嘉荨忸怩着不想让碰,飞扬一个眼刀过去,柳嘉荨立刻噤声。
飞扬解开里衣,露出红色的肚兜,她还想脱,柳嘉荨按住她的手,“就这样擦吧。”
飞扬湿了毛巾,手探到肚兜内。
湿冷的毛巾一碰到肌肤,柳嘉荨就冷的打颤,她咬着唇,不吭声。
飞扬的动作轻柔,几次都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似乎是玉佩之类的,她打眼瞧了一下柳嘉荨的脖颈,见有一根红色的线,料是她随身佩戴的饰品,也没多想。
柳嘉荨出来的时候,把玉佩带在了身上,她一直觉得玉佩不是凡物,说不定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用到。
柳嘉荨闭着眼睛任由她擦拭,身体不再那么冷了。
飞扬把一块冷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上,“王爷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证王妃的安全,少一跟头发就发落我跟暗风,你可倒好,生病了也不说吱一声,万一烧坏了,王爷伤心不说,我和暗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飞扬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见十分生气。
柳嘉荨歉意的笑笑,“我真的不知道生病了。”她还以为寺里的气温低呢。
“是不是今天的事吓到你了?”
“怎么会?”柳嘉荨嘴硬的不想认,太怂了,见到死人就吓出病来了。
飞扬把她额上的毛巾拿走,放在冷水里湿了湿,“我在外屋听到你喊……其实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吓得都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人临死时的情景,直到现在,依然记得。”
柳嘉荨抬起眼帘,盯着她看,她的脸色平静,就跟说别人的事似的。
柳嘉荨笑笑,“我想是有点吓着了。”话说出来轻松多了,她侧过身,看向桌子上的蜡烛,“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惨的场面,尽管我知道他们是来杀我的,我不该同情他们,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害怕。”
飞扬淡然地道:“暗卫剑下的鬼都是这样的死状,这还算轻的。”
妈呀,这还叫轻?难道暗风他们杀人都是在碎尸?
飞扬又去拿柳嘉荨额上的毛巾,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玉佩上。因为柳嘉荨的侧身,玉佩滑落下来,掉在了床上。碧绿色的玉佩,闪着幽幽的光,玉佩上面拴着一根红线,红线正挂在柳嘉荨的脖子上。
“你……”飞扬张嘴刚想说话,听到屋外想起脚步声,忙噤声,拉起被子盖到柳嘉荨的脖子以下。如果细看,还能看出她的手微微颤抖,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柳嘉荨诧异地看向她,飞扬笑得有几分不自然,“大夫来了。”
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敲门声。
飞扬把床幔放下,才去开门。
暗风率先进来,身后跟着溢洪大师。
飞扬诧异地扫了暗风一眼,意思是怎么把他请来了。暗风用眼神回道,一时半会找不到大夫,溢洪大师在,跟他一说他就来了。
飞扬了然地点点头。
溢洪大师早已坐到飞扬事先准备好的凳子上,“王妃,请伸出手。”
从床里伸出一只玉葱似的手,溢洪大师凝息搭脉,“无甚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加上身体劳累,伤了风寒,我开几副药,吃了发身汗就好了。”
暗风和飞扬急忙道谢,溢洪大师呵呵一笑,“不谢,治病救人也是积德的事,你们照顾好王妃,她躲过了此劫,以后会顺风顺水,说不定还会大富大贵,跟着她没有坏处。”
暗风和飞扬连连称是。
送走溢洪大师,暗风拿着方子去抓药。
飞扬挂好床幔,坐到柳嘉荨一侧,此时,她早已睡熟,只是睡的不太安稳,眉头皱着。
飞扬盯着她的脸,目光出现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忠诚。
待暗风抓来药,飞扬拿去煎了,喂柳嘉荨喝下,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
飞扬守了一夜,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黑眼圈浓重,柳嘉荨让她去休息,她不肯,只一味的守着。柳嘉荨只好装睡,飞扬才伏在床头睡了一会儿。
喝完药,又出了汗,身体轻松多了。
柳嘉荨穿好衣物,去谢溢洪大师,谁知他早已出门了,柳嘉荨又回来,让飞扬要来经书,开始抄经书。她看不懂佛经,念也念不明白,倒不如抄的好,也算是给慕容锦祈福,她总不能白白带着,浪费时光吧。
飞扬几次欲言又止,奈何柳嘉荨抄的专心,一点儿都不曾留意。直到晚上,给柳嘉荨铺好床,服侍她躺下,飞扬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线,才问:“王妃身上有一块玉佩?”
柳嘉荨一惊,她如何知晓。
飞扬低下头,“昨天给王妃擦身,无意间看到的。”
柳嘉荨点点头,“是有一块。”
“王爷也有,跟你的是一对。”
柳嘉荨假装惊讶的样子,“是吗?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飞扬没有接话,反而说道:“王爷的玉佩可以调动暗卫,暗风他们都是因为玉佩才听王爷的调遣。”
柳嘉荨这回是真的在惊讶了,玉佩竟有这样的功能吗,只是她为何知道?
得玉佩者得天下,这是大惠朝公开的秘密,真正知晓原因的却不多。
飞扬知道她疑惑,“王爷的事还是让王爷告诉王妃的好,王妃身上的玉佩也有这样的功能。”
“你是说我也有一支暗卫?”柳嘉荨的心里蠢蠢欲动,如果她也有,她就不必怕了。
飞扬摇头,“王妃的玉佩是另外一支队伍,都是女子组成,潜伏在宫中以及各个府中。”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这支队伍越来越大。
“你如何知晓?”
飞扬跪下来,朗声道:“属下飞扬参见主子。属下便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我一直呆在王府就是为了等主人的出现,要不是昨天看到,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说着飞扬大有落泪的冲动,当年师傅把队伍交给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等到主人的出现。她们一探听到,慕容锦的手中有玉佩,就把飞扬派到了他身边,目的就是今天。
历年来,两块玉佩都是同时出现,只有这次,另外一块玉佩出现的时间晚了十三年。
柳嘉荨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终于可以有力量保护自己了,“起来说话吧。”柳嘉荨把玉佩摘下来,小小的玉佩躺在她的手中透着神秘,“往日的情报都是送到你的手中?”
“只有要紧的事才送来,有些事我都通过暗风告诉王爷。”
“暗风也知道?”
“两支队伍一直在合作,只是我们不听从王爷的号令。对了,王妃的玉佩还能调动大内侍卫。”
“什么?!”这回柳嘉荨是真的惊吓到了,大内侍卫呀,那不是……太可怕了。
飞扬小声道:“所以王妃务必藏好玉佩,”她指了指天上,“他是不会让人拥用调动大内侍卫的权力的。”
柳嘉荨当然知道,任谁都不可能把一个随时可能威胁自己统治的人留在世上,换句话说她不就等于是把定时炸弹装在身上。
飞扬又抛出一个震惊的消息,“两快玉佩合在一起可调动全国的兵马。”
柳嘉荨已经惊的无法在惊了,这样看来,她和慕容锦如果想篡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属下在想,如果王妃再不躲到海源寺,再次出手的恐怕就不是太子妃了。”
柳嘉荨作势擦了下冷汗,她是歪打正着,“你是说……皇上?”
“皇上其实一直不放心王爷,这回又让他出征,我担心他会对王妃不利,还好王妃来到海源寺,他还不敢把手伸到海源寺里。”
柳嘉荨一身的冷汗,加后怕,幸好上次进宫没见到皇帝,不然还的不知道会不会全身而脱。
45你丫不要太舒服了
柳嘉荨看着飞扬送来的情报,脸色一会儿一变。
皇帝竟然跟柳嘉慧有一腿,柳嘉慧竟然怀了皇帝的孩子,她竟然还设计陷害柳嘉玉。皇帝竟然在练长生不老药。后宫一直无人再有孕竟然是皇后动的手脚。岚贵人有孕,皇后伺机而动……
一件件消息看来,最让她气恼的莫如她患鼠疫的事,竟然是皇后跟柳嘉慧联手,她们不就是喜欢慕容锦嘛,你们喜欢你们可追呀,一个嫁给皇帝做了皇后,一个嫁给太子做了太子妃,说到底还不是爱权势。
柳嘉荨嗤之以鼻,将情报烧了。
白色的纸瞬间成了一团灰,柳嘉荨拿起茶杯泼上水,“飞扬,你去查下富源商号的幕后老板。”
“属下一直在查,总是查不到。”飞扬有几分懊恼。
两支队伍都无法查到幕后老板,要么没有,要么就是势力太大,能有大势力的人……柳嘉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他?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这日,暗风收到慕容锦班师回朝的消息,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王妃,王爷八天后到京。”
“哦,恩?”柳嘉荨正抄的云里雾里,猛不丁地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她眨眨眼,“你刚才说什么?”
“王爷八天后到京。”
他回来了。
柳嘉荨忽然有种立刻要见到他的冲动,眼睛里含了一大泡眼泪,她吸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却不想抹了一把墨汁,鼻子和人中瞬间成了黑色的。
飞扬憋着笑,用湿毛巾给她擦去,“看把王妃高兴的,咱们收拾东西马上回府吧。”
“好好,收拾,那个暗风,你去跟主持说一声,就说谢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还有经书,算我捐献的吧……哎,别,回来。”刚开始的几本写的太难看,还是自己留着吧,把写的好的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