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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皖晴空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5:09

“娘娘,臣妾错了……”谦贵人不住磕头,哭着哀求道:“求娘娘开恩……不要杀臣妾……”

“杀你?”洛浣言好笑的看着她,“真当本宫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

谦贵人止了哭泣,泪眼蒙蒙的看着她,“娘娘不杀臣妾?”

洛浣言慵懒的仰靠在椅背上,略带嘲讽的说:“你不是觉得云贵妃温婉善良,本宫蛇蝎心肠吗?那本宫就让你继续留在她的身边,看看她究竟是有多善良!”

“娘娘……”

“去吧,本宫与她的争斗才刚刚开始,你可要好好替她筹谋,不然,那般柔弱的她会被本宫整的很惨!”

“娘娘,臣妾……”

谦贵人还想说什么,却被立在一旁的馨若扶了起来,“娘娘累了,奴婢送小主出去。”

听她如此说,谦贵人只得将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再次看了眼言贵妃,默默跪安离去。

殿门关上后,沉默许久的上官郁儿有些不满的问:“姐姐就这么放过她了?”

洛浣言揉了揉酸痛的额角,有些疲惫的说:“她背叛了本宫,却相安无事的走出了绯烟宫,慕流云是不会再信任她的,而她本性不坏,只是太过天真,就让慕流云给上一课好了!”

“那娘娘准备如何对付云贵妃和顺嫔?”送了谦贵人回来的馨若接口问道。

洛浣言缓缓站起身,目光掠过上官郁儿,见她双拳紧握,满是期待的看着她,便顺了她的意道:“暂不管慕流云,至于顺嫔,等皇上处置了天牢里那位了,你再好好修理她!”

上官郁儿欢喜的挽住她的胳膊,与她相携走去内殿,“我就知道言姐姐最疼郁儿了,我要准备最上乘的蜂蜜给她。”

馨若跟在她二人身后,听到上官郁儿的话,一阵恶寒,亏得这南召国郡主长得如此甜美可爱,整人的方法真是让人骇然。

作者有话要说:  

☆、册封大典

进得天牢之内,清舞紧紧揪着欧阳忆潇的衣袖,闭目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耳边不时传來苍白嘶哑的哀嚎声,还伴随着老鼠的吱吱声,让一向冷静的她,也为之一颤。

欧阳忆潇伸手揽住她不住颤抖的双肩,有些后悔带她来这里,但转念一想,他又必须狠下心肠,才能真正留住她。

昨夜,看到她晕倒时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封信函,他就已经知道,他们之间再次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面对她的声声质问,他很想否认,可她一向心细如尘,聪颖过人,瞒的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与其等到谎言被拆穿时,她怨恨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言承认的好。

天牢的守卫引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门口停下,打开沉重的牢门,点亮了墙上的火把,恭敬的退了出去。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清舞直觉地皱眉,抬眸望进潮湿阴冷的牢房里,只见一人了无生气的趴在一堆散发着霉臭气味的稻草上,破碎的衣衫遍染着发黑的血迹。

听到开门的动静,那人费力的抬起头,凌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不甘与怨怒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到了一张苍白却绝美的小脸,他唇角蠕动了一下,却终是没有唤出那个深刻心底的名字。

清舞一步步走近他,在看清他背脊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她整个人都被震慑住了,在他正脊椎骨中央,被洞穿了一个幽深的血口,那露出的森森白骨,翻卷的皮肉,光看着就让人遍体生寒,这便是所谓的倒钩穿骨,北陌最残忍的一种刑罚。

她跪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的想要帮他清理伤口,却被他拍落了双手,“别碰我!”他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让她身体僵硬的愣在那里,下意识的唤道:“逸恒哥哥……”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须再演戏?!”他抬眸冷睨着她,不掩嘲讽的说:“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想报复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该背叛自己的国家,更不该爱上自己的仇人……”

“你说什么?”清舞错愕的看着他,“什么报复?什么背叛?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痛恨?”

林逸恒双手撑地,试图站起身,奈何背后伤的太重,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小心……”清舞伸手欲要扶他,却被他再次甩开。

“一年不见,你的演技真的是愈发精湛了,以前的你,装傻扮丑,躲过宫里所有女人的嫉妒与陷害,我可以认为那是被生活所迫,可现在的你,为了你对那个男人所谓的忠诚,设计陷害我,又装的如此纯良无辜,让我觉得那只是关月盈一人所为,与你无关……”他有些困难的喘了口气,原本俊朗的面孔因疼痛而变得扭曲,咬牙切齿道:“云清舞,你何时变得如此狡诈虚伪了?”

“我设计陷害你?”清舞诧异的反问。

林逸恒冷哼一声,背过脸去,不愿再与她讲话。

清舞不由苦笑,缓缓站起身,再次看了他一眼,便向门口走去。

出了牢房,一眼便看到那个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此刻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在听到她的脚步声后,立刻转过身,还不及他开口,便听她问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欧阳忆潇站在原地,眸光深邃的看着她,“朕告诉他,朕在意你和他的曾经,要你亲手了断那段感情,以示你对朕的真心。”

“你一早就洞悉了那件事,却将计就计,让他误以为是我引他来此?”

欧阳忆潇不置可否,“这是朕的皇宫,没有人可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皇上真是好手段!”她笑的格外讽刺,她是他的枕边人,可他却从未真正信任过她,没有一刻不再防着她。

欧阳忆潇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纤细的皓腕,将她拉近自己,低吼道:“无论你心里有没有朕,你与他都再无可能,朕帮你了断一段孽缘,你应该感激朕才对!”

清舞抬眸,直视他锐利的目光,冷冷的开口:“他是西越的驸马,你凭什么对他用那等酷刑?”

欧阳忆潇摩挲着她腕上那只白玉芙蓉镯,理所当然道:“他企图带走朕的女人,理应付出代价!”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暗含警告的说:“你明白朕的意思!”

清舞紧咬着下唇,望见他眸子里闪过嗜血的光芒,心底的恨意翻涌,她闭上眼,努力克制着想要刺穿他胸口的冲动,缓缓吐出一句话:“放他走,我任你处置。”

欧阳忆潇大手下移,臂腕一转,便将她拦腰抱起,面无表情的对立在一旁的侍从吩咐道:“废去他的武功,赶出北陌!”目的已然达到,他自是不愿久留,抱着她,转身大步出了天牢。

清舞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双手紧握成拳,下唇已被咬破,她却丝毫不觉的痛,只因心都麻木了,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华阳宫,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欧阳忆潇抱着她径直去了浴室,池中已放好了热水,洒满了花瓣。

屏退了众人,他一层层褪去她身上繁琐的衣物,抱着她坐进浴池中,肌肤相贴,他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

自始至终,清舞都没有睁开眼,仿若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般任他摆布,她的身子,他已看过无数遍,也要过无数次,挣扎与反抗,都显得太过矫情,她也没指望,他今夜会放过她,毕竟世间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扣一顶绿帽子的,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

“你连敷衍一下都不愿意了么?”他扣住她的双肩,将她压在暖香木堆砌的池壁上,紧锁着她冷漠苍白的小脸。

她偏过头,依旧闭目不语,丝毫不在乎是否会触怒他。

欧阳忆潇捏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小脸,一字一句发狠地说:“你恨朕也好,怨朕也好,觉得朕冷酷也好,残忍也罢,朕只要你记得一件事,你是朕的女人,永远都不要妄想离开朕,否则,朕会杀光你所在乎的每一个人!”话落,他已毫不怜惜的侵入了她的身体,疯狂的掠夺起来。

虽是在这温热的池水中,她却干涩的疼痛,而他也并不好受,甚至比她还要痛,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停下来,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她依旧是属于他的。

伤害已经造成,后悔与哀求根本不能挽回她的心,那他便用霸道与强势来留住她的人,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总有一天,她会重新接纳他……

晨曦微透,清舞疲惫的翻了下身,缓缓睁开酸痛沉重的双眼。

“你醒了。”欧阳忆潇站在床前,穿戴整齐的看着她。

清舞望了眼桌上的沙漏,诧异他怎的这个时候还未去上朝,却也不愿多问,默默的坐起身,下.体的不适,让她不由蹙起了眉,羞愤的垂下头。

昨日的他,毫无理智可言,不知餍足的纠缠了她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放过她,现在她只觉全身如散架了般疼痛,而他却依旧神清气爽,真不知道他为何对男女情.事这般乐此不疲。

见她不理睬他,欧阳忆潇也不生气,冲门外扬声道:“进来!”

春影与夏蝉端着洗漱用具应声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捧了朱漆盘子的宫婢。

清舞瞅了眼那盖着明黄色丝帕的盘子,有些疑惑的望向欧阳忆潇,却见那人已就近坐在桌旁,接过宫婢奉上的茶盏,不予理会她。

春影放下手中端着的东西,扶着清舞起身,夏蝉则顺势掀开那两个朱漆盘子上盖着的丝帕,道:“奴婢们为娘娘更衣。”

“娘娘?”

清舞扫了眼盘中之物,见其中一个里放着的是一套极为精致华丽的衣裙,另一个则是一套纯金打制的步摇金钗,不禁恼怒的望向那个悠然品茗的男人,“皇上意欲何为?”

欧阳忆潇轻啜一口茶水,优雅的笑道:“你已是朕的皇贵妃,她们自是要称呼你一声娘娘。”

“皇贵妃?”清舞推开春影,缓步走近他,不无讽刺地说:“皇上未免太抬举奴婢了,奴婢是何等身份,怎配为妃?太后和满朝文武又岂会答应?”

欧阳忆潇敛了唇角的笑意,沉声道:“一个月前,朕已修书给你父皇,让你以和亲公主的身份与我北陌联姻,朕封你个贵妃并不过分,而你又以身犯险,引南召国奸细现身,有功于社稷,朕加封你为皇贵妃,又有谁敢说不?”

“南召国奸细?”清舞愈发不解,“皇上所指何人?”

“册封大典过后,你自会知道。”欧阳忆潇站起身,冷睨了众人一眼,“还不替娘娘更衣!”

清舞一把挥开春影再次伸出的手,“我不会做你的妃子!”

“是吗?”欧阳忆潇看着她,冷冷的勾唇,“你别忘了,他现在还未踏出我北陌的疆土,我不介意再将他请回来!”

清舞鄙夷道:“皇上乃一国之君,怎可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的是你,是你说,朕若放了他,你便任朕处置,怎么?难不成是朕听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情深

九华殿

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清舞还是西越国战败求和的礼物,可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竟已成了宫中所有女人羡慕嫉妒的对象,只可惜,这一切,都非她所愿。

御座之上,欧阳忆潇目光紧锁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女子,此刻,她着一身大红色金丝绣牡丹花宫裙,乌黑秀丽的长发高高的绾了个芙蓉归云髻,精美的珠钗步摇使她更增添了一份慑人的华贵。

往日的她,总是素衣淡容,清新如晨间初开的栀子,不染俗世尘埃,而今日的她,锦衣华服,妆容精致,娇艳若三月绽放的春桃,可无论是哪一个她,都同样让他心动。

走至御座前,清舞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颜太后虽有不满,众人面前却也不便发作,只是冷眼旁观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欧阳忆潇轻抬手臂,小印子即刻上前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越国公主云清舞,端庄淑睿,风姿雅悦,兰心蕙性,谦恭和顺,实乃女子典范,现授以金册金印,册封为从一品皇贵妃,已正名份,另赐其暂掌凤印,管理六宫事宜,钦此!”

清舞淡淡的接过那一纸明黄,脸上不见丝毫欣喜,曼声道:“臣妾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欧阳忆潇微微颔首,“爱妃免礼,赐座。”

清舞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走至皇帝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下,抬眼扫视了一圈,殿中不乏熟悉的面孔,却独独少了她此刻最想看到的两人。

慕流云,她嫡亲的胞妹,那日见她,是在言贵妃的寝宫,彼时,她还未忆起前世的种种,只觉那女人柔弱温婉,与六年前一样惹人心怜,却不知,那是出自真心,还是与之前同样的表里不一?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而关月盈,如此冥顽不灵,恩将仇报的女人,她亦不会对其心软,既然这冷酷寡情的帝王给了她后宫女人钦羡的权利,她自当好好的利用一番。

想到这里,她刚要收回视线,却与一道清远的目光相撞,眼眸顿时酸涩起来,哥哥,本以为,一贯对皇宫了无好感的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却没想到他竟然来了,此刻也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清舞微一愣神,兴许哥哥对她并非是毫无感觉,毕竟是至亲的兄长,即便她换了一张脸,那斩不断的亲情,依旧萦绕在他二人心头,不然她也不会在记忆全无的情况下,那么自然而然的唤出了那声“哥哥”,而他也不会对她流露出那真切关怀之意。

心思流转间,她明显的感觉到另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夹杂在妃嫔、大臣各种复杂的眼神中,直直的射向她,带着点点疑惑,探究与直透人心底的锐利。

她转眸,望向那道目光的主人,不出所料的对上了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欧阳子辰,她当然不会忘记这个男人,不会忘记他是如何帮着慕流云毁她清誉,将她逼入绝境的。

她曾想,只要自己可以平安的诞下麟儿,她不会计较他们对她犯下的错,可她的孩子还是没能活下来,那么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手下留情……

册封大典结束后,欧阳忆潇因前两日堆积了太多的政务未处理,直接去了御书房议政,清舞便由小印子陪着去了她的新寝宫。

刚一踏入宫苑,一股淡若无息的冷香飘入鼻间,清舞抬眸,见正殿前一白一红两株梅树分庭而立,白梅似雪,红梅似锦,一淡雅,一妖娆,兀自开的旺盛。

一转眼,梅花都开了,她便是生在红梅初开的时候,算算日子,今年的梅花倒是开的早了些。

生日,忆起这个,她自嘲的一笑,活了两世,可自娘亲过世后,她竟没能好好的过过一次生日。

走到梅树下,手捻红梅,置于鼻尖,她贪婪的嗅着那专属于娘亲的味道,闭上眼,冬日的阳光照在她精致的发饰上,折射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皇上知道娘娘独爱梅花,特意让司苑司的花奴们悉心打理,赶在娘娘册封时盛开。”小印子在旁讨好的解释,“还有这华清宫,是咱们皇上刚登基时建的,与皇上住的华阳宫挨得最近,一直闲置着,现在可是有了主人了。”

一阵宛转悠扬的笛声响起,清舞蓦地睁开双眸,看着开启的殿门以及院中跪了一地的奴才,并未急着踏入,只是淡淡的道:“大家都起来吧。”说完她便又朝着宫外走去。

“娘娘您去哪?”小印子赶忙追了上来。

清舞睨他一眼,脚步未停,“本宫有件事要办,公公无需跟着,办完之后,本宫自会回来。”

小印子还想说什么,却见她眸光骤然转冷,只得止了步子,怔愣的望着她的背影发呆,心里不由纳闷,确实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清舞姑娘,可为何他却觉得,她好似完全换了个人一样,难道真的是身份变了,连性格也变了吗?

出了华清宫,穿过御花园,顺着笛声,清舞一刻不停的向着那条偏僻无人的小径走去,奈何这庄重华丽的装扮还是多少拖慢了她的脚步,真后悔没有换一身行头出来。

走了许久,她终是到了那棵频繁出现在她梦境中的梅树下,与华清宫一样,这里的红梅也已开满了枝头,笛声依旧,只是并未看到那个她以为会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失望在所难免,却也有些庆幸,即便他在这里又如何,他们始终无法相认,宫里最忌讳怪力乱神,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借尸还魂,亦或是转世重生吧,若非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世间真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再次看了眼那满枝的红梅,她刚要离去,那笛声却越来越清晰,正是她所熟悉的曲子,也是他们合奏过无数次的曲子。

一曲终了,清舞努力逼退眼中的泪水,调整好心情,缓缓转过身,笑的轻松而愉悦,“大人的笛子吹得真好,只不过,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宜其有凌霜音韵也,这曲《梅花引》若是用古琴弹奏,应会更好。”

慕清风缓步走近她,有些伤感的说:“确实如此,只是自舍妹过世后,就再无人能弹奏出那种韵味了。”他复又看向她,微微一笑,却略显牵强,“微臣还未恭贺娘娘晋封之喜,今日入宫,便是想送娘娘一份礼物。”

“礼物?”清舞诧异,难道他是故意用笛声引她来此?

慕清风手臂微抬,不远处的古树后便走出了他的贴身随从,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接过木盒,在清舞面前打开,道:“舍妹精于琴艺,微臣在外放逐之时,偶然得到这张‘鸣凤’琴,本想回京之时,送给她,只是,她终究没能等到微臣回来,追根溯源,这琴与娘娘腕上那只‘雪芙蓉’的主人也有些渊源,臣便将此琴赠与娘娘,愿娘娘能事事顺心如意。”

清舞轻抚着那冰蚕丝造就的琴弦,心里压抑着疼痛,六年前,她到死都奢望着能再见哥哥一面,可终是没能如愿,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可她却没有勇气与他相认。

双手接过琴盒,平复好心绪,她扬唇浅笑:“谢谢大人。”

“娘娘客气了。”慕清风抬眸望了眼天色,想了下,还是开口道:“时辰不早了,微臣先行告退。”

清舞张了张口,想要挽留,可再一想,现如今,她已是帝妃,私下与大臣单独相处,难免招人诟病,也会引人怀疑,只得作罢,颔首示意他离去。

慕清风沉默的看了她半晌,刚一转身,便听她又道:“敢问丞相大人身体可好?”

慕清风微微一愣,继而答道:“劳娘娘挂心,皇上已派了宫里最好的御医给家父诊治,仔细调理,应该很快就能康复。”

他虽掩饰的好,但清舞还是能感觉到父亲的病必定很严重,否则,一向对朝廷鞠躬尽瘁的父亲怎会这么久都不上朝,还萌生了请辞的念头。

她很想不顾一切的去相府看望父亲,可讽刺的是,今时今日,身为人女的她,连给自己的父亲瞧病,都要斟酌一个合理的理由。

“丞相大人为朝廷操劳半生,如今他身体抱恙,本宫自当替皇上体恤贤臣,若有任何需要,大人只管开口,本宫会尽力而为。”

慕清风躬身行礼道:“微臣替家父多谢娘娘好意。”

清舞心中涩然,面上却依旧含笑,“大人不必多礼,请慢走。”

“微臣告退。”慕清风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当那抹青色的身影渐渐远去之时,清舞强忍的泪水终是决堤,大颗大颗的滴落在那方琴盒之上,犹记得那年,流云知道她冒用她的身份进宫参加哥哥的状元授礼,气的去她房里大闹了一场,摔坏了娘亲留给她的古琴,哥哥便安慰她说,一定会给她寻一张更好的琴来,她就知道,哥哥允诺的事,从来都不会食言。

小径的转角处,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始终不离那抹娇小落寞的身影,直到她离开,也没有挪开视线。

“王爷该不是也被那个女人迷惑了吧!”娇柔却带着讽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欧阳子辰邪佞的牵了牵唇角,不予理会身后之人,迈步欲要离开,却被那人瞬时扯住了衣袖,“子辰哥哥,你真的不理云儿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紫竹死因

“放手!”欧阳子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慕流云不置信的看着他,“你真的对云儿这般绝情?”

欧阳子辰转身,挑眉反问:“你我本无情,何来绝情一说?”

慕流云止不住冷笑起来,“男人当真寡情薄意,本以为你与他不同,却也是如此,怪我当初鬼迷了心窍,才会傻傻的以为你对我出自真心,原来不过是因着不甘自己属意的东西被夺,才对我有求必应,现在,他不要我了,连你也开始嫌弃我了,我究竟哪点不如那个死了的贱人?”

“你若再敢对她不敬,本王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欧阳子辰陡然出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你不是不如她,而是根本无法与她相比,慕家有你这样的女儿,本王都要替慕丞相心寒。”

慕流云毫不畏惧的迎上他冷冽如冰的眸子,一根一根掰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难不成王爷是忘了我那可怜的嫂嫂是如何惨死的了?这么轻易的忘记仇恨,可不像王爷一贯处事的态度!”

欧阳子辰怒喝一声,一掌重重的击在她身旁的千年古树上,慕流云被他迫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望向他落掌之处,只见一个深深的掌印赫然出现在树身上,再看他面色铁青,乃是处在盛怒之中,遂有些惧怕的想要远离他。

“当年紫竹因何中毒,慕清风又为何要远离京城,其中的缘由,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慕流云,那时的你,还不到十六岁,怎就恶毒到连良心都泯灭了?”

他此话一出,慕流云直觉的想要否认,但一细想,又觉不妥,便坦然道:“是我做的又怎样,欧阳紫竹她真的很会伪装,让你们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有多么端庄贤淑,温柔善良,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虚伪善妒,我不过是骗她说哥哥心里真正爱着的人是慕流裳,又制造一切假象让她相信这个荒唐的谎言,她便在自己的药里下毒,以此来陷害慕流裳,哪知弄巧成拙,真把自己给毒死了。”

当一切都说开了,她的胆子倒也大了起来,懒懒的靠在那棵古树上,继续说道:“不过,她也不算吃亏,她本就得了不治之症,慕流裳煎给她的药,是用十种相生相克的毒花毒草配制而成,每一种成分都要严格控制,多一分,少一份都会将这治病的良药换成杀人的毒药,而你那宝贝妹妹所选的毒药恰好是那十种花草中毒性最弱的一种,若单服,只会让她呕吐出红疹,要不了她的性命,慕流裳却会被冠上毒害皇亲的罪名,若非她当时已是准皇后的人选,你以为她还能多活那几年么?”

她看着他愈加铁青的俊脸,讽刺的笑道:“可惜呀,害人终害己,你那妹妹根本是被自己的嫉妒心害死的,又与我何干?要说恶毒,我哪比的上她的万分之一?”

“你住口!”欧阳子辰已是怒到极致,他又焉能不知她所说的都是事实,可要他承认自己疼爱多年的妹妹竟是那般表里不一,虚伪恶毒,实在有些难为他,也就只有慕流云最能看穿紫竹的心思,因着她们才是同一类人。

慕流云看着他震怒的俊颜,笑问:“王爷因何生气?是气自己错怪姐姐多年,还是气自己错疼欧阳紫竹一场?若是前者,王爷大可不必动怒,宫里不是有个从骨子里像极了姐姐的人么?”

“你又想打什么主意?”欧阳子辰目光阴鸷的看着她,大有想一掌劈死她的冲动。

慕流云丝毫不惧,转身望着那凌寒盛开的红梅,道:“皇位之争,你已经输给了他,难道连女人都要输给他吗?”

欧阳子辰冷哼一声,对她的激将法嗤之以鼻。

慕流云也不恼,继续游说道:“本宫想说的是,无论王爷想要什么,本宫都会尽心尽力的去帮你。”

“你?”欧阳子辰突然大笑起来,“本王该不是听错了吧,你可是皇兄的贵妃,怎的要背叛自己的夫君?”

“夫君?”慕流云自嘲的一笑,“他对我始乱终弃,我发誓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而且,我对王爷也并非是毫无所求。”

“哦?”欧阳子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说你的条件。”

“事成之后,本宫要做这六宫之主!”

欧阳子辰不屑的睨她一眼,“本王的天下,不需要女人来帮本王筹谋,而你,想成为本王身边的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愿再与她多说,他转身欲要离去。

慕流云却急道:“王爷敢对着先皇的在天之灵,说你对本宫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了吗?”

“没有!”简短有力的两个字,让她的心都凉了,咬牙冲他吼道:“你会后悔的,你和欧阳忆潇都会后悔的!”

回到华清宫的清舞刚一踏进宫门,便被迎面而来的男人拥进了怀里,“去哪了?也不准奴才们跟着,朕让人到处找你。”

清舞抱着琴盒,靠在他胸前不说话。

欧阳忆潇轻轻推开她,俯下脸,正瞧见她哭红的双眼,“怎么哭了?”见她怀里宝贝似的抱着个楠木琴盒,又问:“这个是哪来的,你刚刚见了谁?”

“奴婢见了慕清风慕大人。”她更紧的抱着琴盒,垂眸答道。

“奴婢?”欧阳忆潇大手紧握着她瘦弱的肩膀,“你是真的认不清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清舞有些无奈的闭上眼,“臣妾只是一时习惯了,以后会多加注意,皇上应该还有政事要处理,不必陪着臣妾,臣妾会乖乖待在这里,不再乱跑。”

欧阳忆潇捏起她的下颌,怒道:“不准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朕不需要一个假装乖巧的金丝雀!”

清舞睁开眼,冷冷的问:“皇上究竟想臣妾怎样,你才满意?”

还不及他再次开口,小印子便上前禀报道:“皇上,御书房里的几位大人还等着您回去议政。”

“让他们等着!”欧阳忆潇没好气的说。

“皇上……”清舞软了嗓音,倦声道:“臣妾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国事为重,请皇上移驾御书房。”

见她已表现的不再冷漠,欧阳忆潇也不想逼她太紧,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好好休息,朕晚些过来陪你用膳。”

清舞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

“娘娘将东西交给奴才吧,奴才会让人妥善保管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舞转眸望向说话之人,诧异道:“怎么是你?”

小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红道:“奴才听说姐姐,哦不,是娘娘封了皇贵妃,就厚着脸皮求师傅让奴才来华清宫当差,还望娘娘不要嫌奴才粗苯。”

清舞难得的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琴小心的交到他手上,故作严肃道:“那就好好替本宫收着这琴,稍有闪失,本宫就拿你是问。”

“是!”小泉子双手接过琴盒,扬声冲屋里屋外的奴才们道:“还不都过来见过主子。”

不稍一会儿,还算宽敞的院中就跪了一群宫人。

小泉子抱着琴盒,与为首的那个紫衣宫婢并排跪着,齐声道:“奴婢,奴才参见皇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都免礼吧。”

清舞有些受不了这阵势,想她当初贵为皇后,冰泉宫里加上打扫的粗使丫头也不过十来人,现在可好,这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二三十人,看着那一张张面孔,好些都是御前伺候的人,尤其是小泉子身后那两人,不是春影与夏蝉两姐妹还能是谁。

见她面露倦色,小泉子身边那个紫衣宫婢上前施礼道:“奴婢无月,是这里的掌事宫女,折腾了许久,娘娘应是累了,奴婢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就让奴婢伺候娘娘沐浴更衣可好?”

“无月?”清舞仔细打量着她,见她眉目清秀,隐约带着一股冷意,气质不似一般宫婢。

她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踉跄的摔倒在地,无月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娘娘当心。”

清舞顺势抓住她扶着她的小手,摸了把她的掌心,心里冷笑,嘴上却道:“谢谢!”

无月象征性的弯了弯唇角,扶着她进了正殿。

整个宫室,无论是正殿,东西暖阁,还是卧室,都布置的格外雅致,不见丝毫张扬,却是一种低调的奢华,可见张罗之人的用心。

前世的自己,对有关他的一切极其关注,自是知道他对这华清宫的在意,他初登大宝,崇尚节俭,却让人修建了这所宫苑,据说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温馨完整的家,只是,当他如愿以偿的纳了慕流云为妃后,也没让她住进这里。

这也是慕流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也因此对她诸多陷害,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世间的事,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当你苦心追寻一样东西的时候,却始终看得到,摸不到,相反,当你不再想要它的时候,却又触手可及。

就好比现在,前世,她做梦都想得到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真心,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与责难,今生,她已不再需要那份爱了,他却又不肯对她放手,用尽一切手段将她禁锢在这个精致的牢笼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元烨身世

倾云宫中,慕流云一把挥落了窗前案几上摆放的透雕珊瑚瓶,怒道:“谁放这里的?”

绿萝闻声而入,惶恐的看着她脚下那已被踩的不成样子的几枝红梅,小声道:“是奴婢,奴婢早上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见园中红梅开的正好,想着娘娘最爱梅花,就……”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啪’的一声脆响,左边脸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痛,“给本宫记住了,本宫最讨厌梅花,再让本宫看到这东西,仔细你的皮!”慕流云一改往日温婉和顺的形象,变得咄咄逼人。

“是,奴婢记住了,娘娘恕罪……”绿萝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赶忙跪在地上认错。

“还不给本宫收拾干净了!”

慕流云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美目中泛着怒火,与瑞王的那番谈话,委实将她气的不轻,连多年来刻意掩藏的本性都暴露无遗。

“娘娘切莫动气,伤了身子就不值了。”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慕流云抬眸望去,原本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她,在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一个做普通宫婢打扮的女子时,瞬间冷静下来。

她扫了眼跪在地上,含着泪,双手并用,努力将那破碎的瓷片与残梅拢成一堆的绿萝,心里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却现出一抹愧色,“好了,本宫刚刚心情不好,迁怒了你,这里不用你收拾了,下去吧。”

绿萝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应了一声,便磕头离去。

慕流云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抱怨道:“现在本宫身边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用了,真后悔当初将你送了出去。”

那女子目送着绿萝的身影消失后,顺手将房门关上,笑道:“得娘娘牵挂,乃是虹乔之福,说来,绿萝这丫头也算懂事,不然这些年,娘娘也不会一直留她在身边,代替奴婢成了倾云宫的掌事宫女。”

慕流云闭上眼,轻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表面的功夫罢了,皇上防本宫,杀光了本宫的心腹,换了这些进来,也不知道都安的什么心思,这些年,本宫演戏演得自己都快分不清孰真孰假了。”

虹乔缓步走近她,手指娴熟的帮她做着头部按摩,“不管她们安的什么心思,眼下最重要的是顺嫔,娘娘可要早作打算,以防她反咬您一口。”

“她?”慕流云嗤之以鼻,“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与本宫何干?”

虹乔手上的动作微滞,不免担忧道:“言贵妃一直揪着主子不放,难保她不会在此事上做文章,主子还是当心的好。”

“本宫乃堂堂贵妃,想治本宫的罪,那得有确凿的证据才行,更何况,本宫还有她自己安□来的眼线为本宫开脱,你觉得她能奈何得了本宫么?”

谦贵人,她还真要感谢这个愚蠢无知的女人,也不枉她这么多天来在她面前辛苦做戏,效果还是不错的。

“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谦贵人?”

“先留着!”慕流云推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慢悠悠问:“你在绯烟宫这么久了,可探出那女人有什么弱点?”

“言贵妃是个孤女,没什么亲人,做事毫无顾忌,杀伐决断全在一念间,要说弱点,就是皇子殿下,还有……”说到这里,她不由踟蹰起来。

“还有什么?”慕流云转过身,直视她迟疑的眸子。

“奴婢发现,言贵妃对有关故去的皇后娘娘的事情很敏感,无论是皇后的生忌还是死忌,她都会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且,她每次看着皇子殿下的眼神,除了一个母亲应有的慈爱外,还夹杂着一股哀伤之意,与平日里的盛气凌人截然不同,奴婢觉得很奇怪。另外,她有一支黑檀木雕成的梅花簪子,格外珍视,从不让人碰触,奴婢想,那对她来说,应该有很重要的意义。”

“那梅花可是六瓣?”慕流云面色陡变,脱口而问。

“这个奴婢倒没注意,奴婢只是负责打扫的粗使丫头,很多事情,馨若都不准奴婢插手,对了,说到馨若,她倒是与皇上的贴身侍卫高柊高大人关系匪浅,宫女在宫里待久了,难免会有点心思,眼看着,她也快到出宫的年纪了,娘娘不妨利用这一点来拉拢馨若,她若肯替娘娘办事,对言贵妃来说,一定是致命的打击。”

“心腹毕竟是心腹,要拉拢,谈何容易,更何况,本宫若能促成她与那侍卫的婚事,焉知言贵妃就做不到?只是这洛浣言……”提起这个名字,慕流云不由又想起了她刚刚所说的有关皇后的那番话,“洛浣言?慕流裳?欧阳元烨?”

她来回踱着步子,努力回想着有关这三个人的一切,蓦地恍然道:“虹乔,你有没有发现,言贵妃的身形和背影很像一个人?”

虹乔思忖片刻,眸光一闪,“主子是说,皇后的贴身宫女洛凝梅?可她不是死于那场大火了吗?”

慕流云冷笑,“你还不是应该和本宫的其他心腹一样死于乱棍之下了吗?”

虹乔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摸了把自己的脸,喃喃道:“难不成,她是和奴婢一样,换了一张脸?”

慕流云斜睨了她一眼,走到暖榻前坐下,无比筛定的说:“不止如此,本宫怀疑,元烨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真是可惜,那场大火,居然没有烧死那个贱婢,难怪她处处针对她,皇上也在一夕之间对她由爱生恨,原来都是洛凝梅这个下贱胚子在中间挑拨!

“娘娘的意思是?”虹乔突然发现,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还记得当年给皇后接生的苏嬷嬷么?她可是跟着冰泉宫除洛凝梅以外的所有奴才一起消失了。”她的十指倏然收紧,不甘与恨意再次上涌,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皇上就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慕流裳了,即便误解那是她与别的男人的野种,他还是选择了留下他。

什么无依孤女,什么丞相反对,什么行宫藏娇三年,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个孽种铺路,好让他名正言顺的回宫,当时她就奇怪了,皇上不是爱慕流裳至深么?怎能那么快就有了新欢,甚至有了孩子,而当时只有两岁多的元烨,却明显的比着同龄的孩子个头大一些。

欧阳忆潇还真是用心良苦,瞒过了所有的人。

“娘娘……”见她面容阴沉,眸光怨毒,虹乔担忧的唤了一声。

慕流云晃过神来,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戾色,脑中却闪过另一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云清舞,她与姐姐的气质何其相似,怪不得,洛浣言明面上处处压制她,却又总是留有余地,而对与她同样来自西越国的关月盈,却是赶尽杀绝。

不行,她决不能让她二人连成一气!

“虹乔!”她冲站在她身旁的女子招手示意,那人即刻上前。

慕流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见她秀眉微蹙,有些犹豫,遂不满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虹乔赶忙解释道:“奴婢只是觉得,如果言贵妃真是先皇后的婢女的话,我们不是应该先对付她吗?”

慕流云不屑的挑眉,“本宫从未将她放在眼里,本宫要除去的,是那个很有可能成为新皇后的女人!”她转眸,冲仍是一脸疑惑的虹乔道:“马上就是腊八了,皇上要去天坛祭天,来回差不多三天左右,本宫要在那个时候,借太后的手除去云清舞,让皇上赶不及回来救她!”

慕流云脸上现出阴狠得意之色,云清舞,上次红杏出墙的罪名,都没能让皇上治她的罪,反而因祸得福的坐上了皇贵妃的位置,所依仗的,不过是与慕流裳七分的神似罢了!

但这一次,她倒要看看,她是否还能那么幸运!

华清宫

沐浴过后,清舞换了一身简约大方的素色宫装,长发仅松松垮垮绾成一个髻,以一支碧玉簪子束在脑后,极素净的打扮,却丝毫不影响她那浑然天成的美丽。

此刻,她安静的坐在桌旁,素腕微支,脚边放着个金银雕花铜盆,里面生着暖暖的炭火,惹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房门轻轻开启,无月缓步走近她,声音清浅道:“印公公刚刚来报,皇上政务繁忙,暂时抽不开身,要娘娘先行用膳,不必等他。”

清舞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执起银筷,默不作声的吃起了碗中的食物,然菜刚一入口,她仿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可知皇上被何事绊住?”

无月犹豫了下,在对上她不容躲闪的眼神后,道:“南下战事吃紧,凌将军受挫负伤,性命堪虞,急需援军与物资支援。”

清舞执筷的手一僵,沉默半晌,又问:“顺嫔现在何处?”

无月微微一愣,继而如实答道:“那件事之后,皇上将她软禁在雪阳宫,现在应是被言贵妃传召去了绯烟宫。”

“给本宫备轿,稍后陪本宫走一趟绯烟宫。”

“是!”并未多问,无月干脆的应下,便退出卧室,着手准备。

清舞瞪着那一桌精致的菜肴,已是索然无味,心口突然有些沉闷,凌晗枫,但愿他不要有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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