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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皖晴空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5:09

作者有话要说:  

☆、南召奸细

绯烟宫

言贵妃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却依旧倨傲无比的女人,笑着抚掌,“顺嫔好气势,死到临头了,还不肯低下你那高傲的头,本宫真是好生佩服!”

“贵妃娘娘不必多费唇舌,臣妾要见皇上。”

“你这南召国的奸细,还有脸见皇上,你也不怕皇上一掌拍死你?”言贵妃摩挲着指上精致的护甲,笑的玩味而讽刺。

关月盈抬眸怒瞪着她,“你血口喷人,我是西越国人,现是皇上的妃嫔,怎么可能是南召国的奸细?”

“西越国人?西越是养了你十七年,但你也不该忘记自己真正姓什么吧,我的好堂姐!”上官郁儿从内殿走出,笑吟吟的看着她依旧平静无波的小脸,“上官月盈,你还想否认么?”

“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我关家虽获罪遭贬,但我爹也曾是朝中的正三品尚书大人,我有名有姓,怎就与郡主攀上了亲戚?”关月盈言之凿凿,对她所说之事甚感荒唐。

上官郁儿也不恼,就近坐在她侧前方的椅子上,继续与她拉家常,“我那皇叔,还未谋权篡位之前,一直不被皇爷爷待见,郁闷的时候,就去外城颇有名气的天香阁消遣,那儿有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天仙似的,迷得我那皇叔替她赎了身,在外金屋藏娇,日渐冷落了皇婶,皇婶自是不依,寻到别院,却见那美人儿肚子都大了,几近临盆,一番撒泼无果后,只得打道回府,秋后算账。不久,那美人儿生了个女孩,然青楼女子生的娃儿怎么着也不能入皇家族谱。正巧那时又赶上了西越国使臣来访,我那皇叔有心与他结交,又得知那关大人家中虽妻妾成群,却是膝下无子,乃是他自己身患隐疾,导致不育,皇叔便将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女儿送与他,以示诚意。”

关月盈挪了挪跪的有些酸痛的膝盖,哂笑道:“郡主真会讲故事,我乃家中独女,从未听过父亲说我还有什么义姐或是义妹什么的,而我父亲身体一向朗健,若非被某些人拖累,受刑伤重,克死在流放途中,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间,什么身患隐疾,简直是无稽之谈。”

上官郁儿弯腰蹲在她面前,趁她不备,伸手便探入她颈间拉出一物,“那堂姐能否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关月盈看着被她扯断了线,拿在手里把玩的一块月牙形翠玉,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嘴上却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一块护身符罢了,周岁时,父亲送的。”

“哦……”上官郁儿指着翠玉背面雕刻的纹络说:“这里可刻着咱们南召国特有的图腾——玉麒麟呐,瞧瞧这雕工如此细致,能在这么小的物件上刻上这般繁琐的图案,还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图腾,一定是皇宫里最厉害的莫大师所为,堂姐,我看皇叔还是蛮疼你的,哎,也难怪,你与你那青楼出身的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以为是那女人起死回生了呢!”

“你说什么?”关月盈一脸震惊,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可也只一瞬,她便意识到自己已落尽了她的陷阱,不打自招了。

“原来你不知道呀,关大人曾经修书给皇叔,说你与你那生母越长越像,恐以后会有麻烦,希望皇叔能妥当处理,所以呢,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你娘永远消失喽,那时我那丧心病狂的皇叔刚刚弑父杀兄,坐上皇位,又假仁假义的将年幼的我接入皇宫养在皇婶身边,我可是亲眼看到皇婶让人活生生勒死你娘的,连脖子都勒断了,那样子,真真是吓人。”

关月盈咬紧了牙关,双手紧握成拳,任她演技再好,此刻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恨意,她抬眸,狠瞪着上官郁儿,伸手直取她的咽喉,却在下一秒,被一只纤细白净的小手钳住了手腕,一扭一推,她只觉腕上一阵碎骨般的疼痛,右手就这么废了。

“在娘娘面前行凶,你简直是找死!”馨若不屑的甩开她,退后一步,为上官郁儿让出路来。

关月盈瘫坐在地上,不置信的看着那个满脸冷淡的女人,她记得她刚刚一直站在言贵妃身侧,离她与上官郁儿有好大一段距离,她甚至没看清她出手,便被她废去了一只右手,委实有些可怕。

上官郁儿咯咯的笑了起来,“堂姐你恼羞成怒了,居然想杀我,亏得我还在皇帝表哥面前央求着多留你一些时日,陪我多玩了这么多天。”

“你此话何意,皇上他……”关月盈心中一寒,难道说欧阳忆潇早就对她的身份起疑了。

上官郁儿再次走近她,纤细的手指玩弄着垂于肩上的发绺,“从你们第一天入京,皇帝表哥就查了云清舞身边所有人的底细,知道你是关蔚的女儿,不过并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我也是在你册封之后见到你那张脸,才晓得的。”

言贵妃起身下了玉阶,与上官郁儿并排而立,接口道:“你当初曾以你养父有恩于皇上,向皇上讨要恩情,却不知皇上恨你养父入骨,早在你刚入京时,就欲杀你泄愤,后因云清舞的缘故只将你贬进杂役房为奴,哪知,你却冒领她的功劳,想做皇帝的女人,既是如此,皇上又一向大方,宫里的女人千千万,给你一个贵人的名份又有何不可,只是,这贵人,他会让你做的比死还难受!”

“皇上一直都在戏弄我?”关月盈此时已不仅仅是心寒了,而是绝望,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被这些人玩弄于鼓掌间。

“不然你以为呢?”上官郁儿伸手勾起她的下颌,敛了唇角的笑意,厉声道:“当初表哥在西越为质子的时候,西越那昏君将我姑姑迫害致死,欲要杀表哥以绝后患,但他那时毕竟还不是皇帝,又因自己的荒唐行径,被老皇帝禁足在东宫里思过,你养父在这个时候对表哥伸出援手,不过是我那老谋深算的皇叔授意他如此,让北陌不惜一切代价换回他们的太子殿下,他再让人乔装成西越士兵在半路截杀,那样,得手的话,便可除去表哥,防止他登基后替我父王报仇,失手的话,也可成功的嫁祸西越一个出尔反尔,赶尽杀绝的罪名。如此毒计,险些害的表哥命丧黄泉,这还不够,你竟然还做起了细作,将凌将军作战的布阵图透露出去,害的凌将军差点死在战场上。”

“那个不是我泄露的。”听到这里,关月盈突然出声反驳,“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就必然会防着我,我怎么会有机会探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倒是皇贵妃,她可是西越国的公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样浅显的道理郡主刚刚还有提到,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你休要狡辩!”上官郁儿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她脸上,“我与云清舞不熟,却也知道她并非阴险狡诈之人,你陷害她红杏出墙不成,又想将自己的罪名扣到她头上,你不是南召国的公主吗?本郡主今日就让你领教一下咱们南召国独有的刑罚,来人!”她冷冷的看她一眼,缓缓吩咐道:“给本郡主扒光她的衣服,涂满蜂蜜,扔进后院的地窖中,再将本郡主喂养的那些宝贝统统放进去,封了窖口,明日傍晚再弄出来,看她是不是还这么嘴硬。”

“上官郁儿,你敢!”

“还不给本郡主动手!”

洛浣言头疼的按了按额角的青筋,馨若则是嘴角抽了两抽,暗叹一个长相如此甜美无害的丫头,性格怎就这么恶劣,早上看到她那些所谓的宝贝,她差点没把脸盆摔个底朝天。

正在众人准备将不断挣扎叫骂的关月盈压去后院行刑之时,殿外突然响起一声太监的尖细嗓音:“皇贵妃娘娘驾到!”

洛浣言唇角一勾,不出所料。

上官郁儿小脸一皱,她的宝贝们又要挨饿了。

馨若却是心中一喜,她有好久没有见过某冰块了。

清舞在无月与小泉子的陪同下,款款步入大殿,此刻,她身上着一袭月白色云锦缕金裙摆绣梅花图案的宫装,外罩一件雪貂毛坎肩,梳着简单却别致的发髻,一双手揣在兔毛手笼里,冷眼看着地上那个已挣扎的狼狈不堪却愤恨的瞪着她的女子。

众人行礼之后,她收回视线,自手笼里伸出一只纤细的素手,轻轻一摆,“免礼!”

洛浣言淡淡一瞥,语气闲凉道:“不知皇贵妃来此,有何贵干?”

清舞也不与她拐弯抹角,直接明言:“本宫来带走一个人,望贵妃姐姐行个方便。”

洛浣言挑眉冷笑:“此人私通敌国,臣妾承蒙皇上信任,理应为皇上分忧,替皇上处置了这贱人,怎的,皇贵妃莫不是还要偏袒这厮?”

“若是从前,贵妃姐姐大可随意处置,但现在,本宫暂掌凤印,有管理六宫之权,顺嫔所犯之事,本应交与大理寺审查,但她毕竟是皇上的妃嫔,自当由本宫审问之后发落,可本宫看着,姐姐刚刚似是要滥用私刑,若是皇上知道了,未必会高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洛氏凝梅

“皇贵妃怎么说也与这贱人做了多年的好姐妹,总要避嫌才好,不然,背地里被人说你徇私枉法,皇上也不好替你开脱!”洛浣言丝毫不予其客气,想用凤印来压她,等她真当了皇后再说吧。

清舞睨她一眼,淡淡唤道:“小泉子。”

“是,娘娘。”小泉子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抽出袖口中的一纸明黄呈于言贵妃面前,“皇上手谕,顺嫔一事,由皇贵妃娘娘全权处理,贵妃娘娘请过目。”

洛浣言接过圣旨,不怒反笑:“看来,皇贵妃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人你带走,但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她的命,我要定了,不过是一个早晚而已!”

“不行,我不准!”上官郁儿扯住言贵妃的衣袖,不依道:“姐姐答应把这女人交给郁儿处置的。”

清舞冲上官郁儿微微一笑,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冷意,“这里每个人都能取她的性命,只郡主你不可!”

“凭什么我不行?”上官郁儿瞪大了美目,小脸气的通红。

“因为你是南召国的郡主!”

清舞慢悠悠吐出一句话后,扫了眼身旁之人,便率先转身出了大殿。

无月立刻上前,将跪在地上的月盈扶起,看着她不自然垂落的右腕,不禁抬眸望了眼言贵妃身后那人,嘴角抽了一下,某人下手忒狠。

“言姐姐,你该长肉了!”待众人离去后,上官郁儿不满的嘟唇,“食言而肥的家伙。”

洛浣言没好气的斜她一眼,“人家皇贵妃是在救你,我还能拦着不成?”

“此话怎讲?”上官郁儿身形一滞,看着已优哉游哉喝着茶水的某贵妃,诧异的问:“是哪个贼人敢害本郡主?”

洛浣言只顾喝茶,不予理会她。

上官郁儿急红了眼,“我不咒姐姐长肉了。”

馨若在一旁掩嘴偷笑,“郡主你别忘了,你在南召国,可还是有亲人的,你若伤了你皇叔的女儿,他可会放过王妃和世子?”

上官郁儿沉默的垂下了头,又觉不对,冲那个品茗不语的女人吼道:“那言姐姐即晓得这个道理,为何不提醒郁儿,还让郁儿去做傻事,差点害了母妃和弟弟。”

面对她的无理指控,洛浣言又是一阵头疼,放下茶盏,扶额道:“有人替本宫断了你那愚蠢的念头,本宫又何必去费神?”

“姐姐早就料到那云清舞会来要人?”上官郁儿就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你皇帝表哥自知对不起她,那女人又正好陷害了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也得发泄一下才好,本宫不过是替皇上演了一出戏,给她一个出气的对象罢了。”

“哦……”上官郁儿傻傻的点头,“那我还是应该谢谢她。”

“你不必谢她。”确实是她将消息泄露出去的,不然皇上也不会急于将关月盈挖出来了。

洛浣言站起身,走到窗前,见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雪,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飘雪的午后。

彼时,皇上初登大宝,皇后一入宫便失宠,倒是最早伺候皇上的淑妃以及刚刚有孕的祥嫔最得圣宠,而她正是祥嫔身边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宫女,却平白摊上了一桩祸事,之后的许多年里,她都在想,若是她当初没有孤注一掷的躲进那辆青色的马车里,皇宫里怕是又要多出她这一缕冤魂了。

只是,时光荏苒,九年过去了,印象最深的,依旧是那女子唇畔比着冬日阳光还要温暖灿烂的笑容。

娘娘,若你还活着,知道皇上如此宽容爱护一个与你气质相同的女子,你可会开心?

回到华清宫,清舞坐在暖炉前,手里捂着一盏热茶,静默不语。

“你究竟想怎样?”她不急,不代表别人也能耐得住性子。

“在想将你送去哪里好?”清舞以茶盏盖拨着茶叶,漫不经心道:“冷宫?好像不大适合你,容我想想……对了,就去杂役房吧,李公公前些日子还跟我抱怨,那里的太监宫女们不够勤快,年节将至,定会很忙,本宫就给他送去个勤快点儿的。”

“云清舞,你公报私仇!”关月盈怒道。

“无月,宫嫔以下犯上,该当何罪?”感觉茶盏已不烫手,清舞抿了口茶水,无视她愤怒的目光。

无月不答,上前,手起掌落,五成力道,却是比着上官郁儿那一巴掌来的厉害的多。

“你……”

她话还未出口,无月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才退回了原处。

清舞看着无月那利落的身手,感慨,练家子就是练家子,甩人耳光都甩的这么有气势。

关月盈唇角出血,眼神依旧怨毒,“你泄露皇上的机密,却让我替你背黑锅,云清舞,凭你也配!”

“你可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这个黑锅,皇上要你背,你不背也得背!关月盈,从你狠心陷害我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再对你心软,我曾为你在杂役房受苦半年,这笔账,我要你加倍还回来!”清舞重重的盖上茶盏盖,冷声唤道:“春影!”

春影应声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冲一脸漠然的无月点了点头,无月随手接过,走近关月盈,道:“顺嫔娘娘请吧!”

“这是什么?”关月盈瞪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本能的想要抗拒。

“化功散!”清舞笑的温柔,“你那右手虽废了,内力尚存,李公公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本宫先替他除去你这一身好功夫,才方便他管教。”

“想废我,你做梦!”月盈左手微转,掌风袭过,无月双手微麻,药碗摔落在地,乌黑的药汁染污了地上名贵的波斯绒毯,却未沾上她衣角半分。

无月唇角微勾,眸中寒光闪过,在她还未来得及收手的瞬间,扼住了她的左腕,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的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

月盈痛苦的呻.吟出声,瘫软在地上,不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清秀有余,美艳不足的女人,言贵妃的贴身侍婢,轻轻松松的废了她的右手,而这个女人,却比着馨若更加的可怕,宫里究竟还有多少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存在,那个从未谋过面的父皇,交给她的任务,果真是凶险万分,以后她要走的路,定是举步维艰。

清舞冷眼旁观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沉默片刻道:“带她下去!”

立刻有两个小太监进来,架起已面如死灰,全身瘫软的月盈退出了暖阁。

“以你的身手,会护不住那碗药?”扫过那污了一大片的绒毯,清舞转眸看着无月漠然的小脸。

无月垂首,不做解释,“奴婢知错,娘娘恕罪。”

清舞站起身,走去窗前赏雪,“下不为例!”

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飘落,她静静抬头,望着院中那两株梅树出神,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她的举手之劳,却换了一个女子一生的忠诚。

冰泉宫的一场大火,带走了在这深宫寂寞中唯一陪伴着她的人,放眼整个华清宫,却再也找不出如她那样,用生命去守护她的丫头了。

“求求小姐救救奴婢,带奴婢出宫,奴婢不想死。”

“你可知,宫婢叛逃出宫,你的家人会被你拖累致死?”

“可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推祥嫔娘娘,是她自己跌落台阶的……”

“本小姐现在要赶去京郊,你拿着这支簪子去冰泉宫找皇后娘娘,告诉她,簪子的主人要你跟在她身边,无论何人来寻你,都要她拖到明日中午。”

……

“小姐?不,你才是皇后娘娘。”

“很少有人能只凭一面就分辨出我姐妹二人的,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奴婢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你不必谢本宫,要谢就谢淑妃吧。”

“奴婢愚钝,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祥嫔服了近一个月的藏红花,龙胎却依旧安好,格外‘关注’她的淑妃,又岂会不知她的肚子是真是假?你不过是她假孕败露补救的棋子罢了。”

“淑妃她?”

“祥嫔假孕欺君,皇上赐她三尺白绫,淑妃意图毒害龙嗣,赐其毒酒一杯,而你,遭主子陷害,皇上恕你无罪,你可以回去了。”

“奴婢……奴婢想留在娘娘身边……”

“你可知,本宫早就想收拾那两个女人了,是你帮了本宫的忙,本宫只是顺带救了你,你不必因为感激而替本宫做事,诚然,你若真想做本宫的奴婢,那就拿出你的忠诚,否则,本宫绝不会比祥嫔仁慈。”

“奴婢愿意为娘娘效力,对娘娘忠心不二,望娘娘留下奴婢。”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本姓洛,叫……”

“算了,你既然要跟着本宫,就应该有个新的开始,本宫赐你个新名字,就叫……凝梅,这支梅花木簪,是本宫自己所雕,那日即给了你,它便是你的了,本宫喜欢梅花,因为它最是坚贞不屈,不会随风而折,本宫希望,凝梅也如是。”

作者有话要说:  

☆、杖责珺黎

是夜,欧阳忆潇拖着一身的疲惫到了华清宫门口,制止了宫人的通禀,他绕过正殿,径直走向清舞的寝居,刚到卧室门口,正看见无月笔直的立在那里。

“她可是睡下了?”

无月点了点头,帮他除去身上的大氅,“娘娘心情不好,晚膳进的也少。”

“为何当着她的面,对顺嫔出手?”欧阳忆潇眸光微凉,语气凌厉。

无月单膝着地,坦然道:“娘娘冰雪聪明,已经知道属下身怀绝技,掩饰只会让她生疑,觉得皇上是让属下看住她,而顺嫔狂妄嚣张,对娘娘呼来喝去,不晓以颜色,娘娘威信何在?属下斗胆为之,望皇上恕罪。”

欧阳忆潇抬手示意她起身,“朕恕你无罪,朕只要你记得,从今往后,她将是你唯一效忠的主子,只要是她想做的,在确保她安全的情况下,你必须竭尽全力达成她所愿,非她所愿的,就算是朕逼你,也决不可为。”

无月颔首,“属下明白。”她与馨若,自十四岁起就跟在皇上左右,如今已有十年了,从那日,冷玦拿了两份手抄的经文以及两个绣工精致的香囊给她鉴别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将会与馨若一样,有个全新的主子要效忠。

所以,当皇上传她进宫,守护皇贵妃的时候,她也并不诧异,只是,这个新主子,年纪虽小,心思却细,又对皇上诸多不满,要取得她的信任,实在不易。

欧阳忆潇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他推开卧室的门,屋里四角的灯都已熄灭,只有屋顶上高悬着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轻轻走近那张宽大的凤床,撩起淡紫色的纱幔,目光温柔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侧身坐在床边,指尖轻触她娇嫩的脸颊,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宠溺的笑意,“朕不逼你,只要你不离开朕,你想做什么,朕都依你。”

似是好梦被扰,床上的女子秀眉微蹙,嘴里嘟囔一声,便翻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睡得香沉,倒也挪出了一大片床位给他。

欧阳忆潇哑然失笑,动手脱去外袍,掀开锦被,躺了下来,一双有力的臂弯缠上了她的纤腰,自背后将她揽进怀里,脸也顺势埋进她的肩窝里,他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慢慢进入了有她的梦乡。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清舞缓缓睁开眼,一动不动的僵在他怀里,他的呼吸渐转均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从小泉子口中,她知道他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这几日都会很忙,她以为,今夜他不会来华清宫了,早早的就歇下了,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听到门外那熟悉沉稳的脚步声,才恍然发觉,自己竟是在等他。

怨也好,恨也罢,这么多日夜的恩爱缠绵,她无法否认,自己依然爱着他,她习惯了他每日陪着她吃饭,每夜拥着她入睡,习惯了他的宠溺与包容,可当前世的记忆重现,残忍的真相暴露,她再也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离开,她舍不得,留下,又无法不恨,唯一能做的,只是逃避。

他早知月盈的身份而迟迟不除她,只是因为,留着她还有用,但如今,机密外泄,战事不利,面对朝臣的质疑,他必须作出选择,保她而弃月盈,不仅仅是为了平息朝臣的不满,同时也是为了给她出一口恶气。

然他却不知,与月盈比起来,她更想收拾的,是那个一贯喜欢拿人当枪使的女人,既然关月盈尚有用处,多留些时日又何妨。

翌日清晨,清舞醒来的时候,身边已是空空如也,起身,下床,无月听到动静,便唤了春影与夏蝉端了洗漱用具进屋。

扫了眼无月手中捧着的一套月白色宫装,她随口说道:“穿这么素,太后只怕要责怪本宫对她不敬了。”

无月屈膝一礼,“皇上走前交代,太后喜静,娘娘无需去仁寿宫请安,另外,皇上还吩咐各宫妃嫔若无要事,不准来打搅娘娘。”

清舞不由哂笑,太后喜静?莫不是多年不见,那唯恐后宫不乱的太后娘娘转性了不成?

不过,不见也好,她对那张永远带着慈爱微笑面具的脸丝毫不感兴趣,至于皇帝的那些莺莺燕燕,言贵妃这么多年,打压的也都差不多了,只要她们不做太过出格的事情,她也懒得去理会。

穿衣,漱口,净面,挽髻梳妆,规置停当后,清舞落座桌前,轻抿一口茶水,问:“元烨现在何处?”

“殿下病情稳定,太后寿宴之后,便搬回绯烟宫了。”无月如实答道。

清舞眸光一黯,不再说话。

无月抬眸睨她一眼,又道:“娘娘现在可要传膳?”

“传吧。”她站起身,率先走去饭厅。

清舞独自一人用着早膳,却听殿外一阵嘈杂,便问:“发生了何事?”

无月遂唤了小泉子进来,“回娘娘,是颜大小姐一大早就说要见您,奴才想等您用罢早膳后通禀,她却不依,非要现在见您。”

“让她进来。”清舞放下银筷,让人撤了餐桌,自己起身去了暖阁。

颜珺黎进得暖阁,见那一袭月白色衣衫的女子正在窗前修剪瓶中插花的枝叶,颇为悠闲自在,她本就沉闷的心情愈发阴郁起来,“臣女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清舞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开口:“颜大小姐不必多礼,赐座,上茶。”

颜珺黎并不落座,微微抬高了嗓音,“娘娘新贵得宠,臣女本不该打扰,可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要向皇贵妃娘娘问个明白,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娘娘恕罪。”

清舞转身,迎上她无畏无惧的眸子,笑道:“颜大小姐有话但说无妨,本宫听着就是。”

颜珺黎眸光转冷,一字一句道:“即已证实顺嫔是南召国奸细,娘娘为何还保她不死?即便娘娘与她交情匪浅,也不应徇私枉法,袒护奸佞小人。”

“本宫已废去她的武功,打发她去了杂役房为奴,她现在已形同废人,颜大小姐何以说本宫偏袒护私?”

“她所犯之罪,凌迟斩首亦不为过,只是贬为奴,废一只手,实难服众,如此看来,莫不是真如朝中传的那样,娘娘你才是真正的奸细,顺嫔不过是做了你的替罪羊?”

“大胆!”不等清舞反驳,门外便传来一声怒喝。

她二人同时望去,却见欧阳忆潇一身朝服大步走了进来,“颜爱卿还真是教女有方,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也说得出口!”

颜珺黎立刻跪下,磕头请罪,“皇上恕罪,臣女只是实话实说,有不对之处,都是臣女一人之过,还望皇上莫要怪罪父亲。”

清舞微微欠身,“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欧阳忆潇走近她,伸手将她扶起,“依爱妃看,朕应该如何处置这大逆不道之人?”

清舞退开一步,垂眸道:“臣妾只管后宫之事,颜大小姐刚刚所言,牵涉朝堂,臣妾无权过问,还请皇上自行斟酌。”

“好!”欧阳忆潇眸光瞬间变得阴沉,冲门外扬声道:“尚书之女颜氏,藐视帝妃,口出不敬,来人,押她去刑房,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臣女不服。”颜珺黎狠瞪清舞一眼,“凌将军乃国之栋梁,却因皇贵妃之过,险些丧命,两军对峙,若不严惩皇贵妃,岂不令南征将士们心寒。”

“大胆颜氏!”欧阳忆潇厉喝一声,“朕知你心系凌将军,行事难免偏激,对你已是法外开恩,若你仍然冥顽不灵,朕会连你父亲一并论罪!”

“皇上……”颜珺黎张了张口,却见门外已进来两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提起押去了刑房。

当暖阁中只剩了帝妃二人之时,欧阳忆潇刚要开口,但听清舞有些为难道:“臣妾刚刚用罢早膳,再传,恐怕要费些时间,皇上你……”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下唇,逐客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欧阳忆潇心下甚恼,负于身后的大手收紧又松开,努力压下想吼她的冲动,故作平静的说:“朕还有些折子要批,就不陪你了,天寒地冻,你好生在屋里养着,有什么事就吩咐奴才们去做。”

清舞点了点头,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欧阳忆潇沉默的看她一眼,终是无奈的转身离去,她的冷漠,在他的意料之中,纵使不满,也不忍苛责,只希望,她的恨意能早日淡去。

独自坐在明床上,清舞有些头痛的按了按额角,对无月吩咐道:“去沏一杯玫瑰花茶,里面多加两颗红枣,不烫了在端过来。”

“是。”无月退出了暖阁。

须臾之后,小泉子又诚惶诚恐的进来禀报道:“娘娘,紫荷长公主在外求见,观其面色,怕是来者不善。”

清舞抿唇一笑,“请公主进来。”

她话音刚落,欧阳紫荷已自个儿闯了进来,“本公主倒要看看,这华清宫的主人究竟是有多厉害,敢让本公主的表姐挨板子!”

作者有话要说:  

☆、看穿心思

清舞眼未抬,随手往紫檀香炉里添了一小块香薰片,问:“公主可是看清楚了?”

欧阳紫荷站定身形,怒声质问:“本公主的表姐何时得罪了皇贵妃,让皇贵妃如此痛恨?”

清舞挑眉,眼角的余光瞥见无月和春影端了茶点进来,不急不徐道:“看公主面色微红,应是跑的急了,先坐下喝口茶润润喉可好?”

见这女人丝毫未将她的话听进心里,欧阳紫荷愈发气恼道:“本公主没空与你废话,若是你不想被母后训斥,就快点让那些狗奴才们放了表姐!”

清舞接过无月奉上的茶盏,有些好笑的说:“颜珺黎对本宫无理,是皇上要罚她,本宫也无可奈何,公主怎的不去求皇上,反而来为难本宫呢?”

“若不是你在中间挑唆,皇兄怎么会重责表姐?你还真是……”

“公主殿下,请用茶!”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无月的声音打断。

看着眼前那张似冰般冷漠的面孔,欧阳紫荷心里微微一颤,硬是把那未出口的,愈加不敬的话给吞了回去,讪讪的坐下,接过茶盏,刚一拨开茶盏盖,她不由一愣,“你早知道本公主会来,还将本公主的喜好摸得这般清楚?”

清舞不答,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公主在这宫里也生活了十多年,难道还没有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吗?”

“我……”

“你可知道,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你的喜好与厌恶也就很有可能成为有心人利用的对象,就好比,本宫知道你与颜大小姐关系要好,她有难,你必在第一时间赶来华清宫质问本宫一样。”

欧阳紫荷重重的放下茶盏,“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跟本公主讨个人情,只要你让皇兄免了黎表姐的杖刑,本公主就允了你。”

她应承的爽快,清舞却面露难色,“公主这个人情,怕是本宫受不起,君无戏言,皇上说出的话又岂有收回的道理,不过……”她话锋一转,瞧见她的贴身侍婢并未跟着她来,又道,“颜大小姐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身份何等尊贵,即便受罚,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公主何不在行刑的那几个奴才身上下点功夫,恩威并施,还怕他们不肯通融吗?”

“皇贵妃的意思是?”欧阳紫荷好奇的瞪大了双眼。

清舞轻轻击掌,夏婵应声捧着一物进来,冲欧阳紫荷恭敬的行礼,“这是娘娘特意为颜大小姐准备的,请公主代为送去。”

欧阳紫荷瞅了眼那东西,怔愣片刻,眸光突的一亮,“这个主意甚好,本公主怎就没想到……”

“公主再耽搁下去,你那表姐怕是要屁股开花了。”清舞出言提醒道,心里却暗叹,这丫头还是没长大,心思永远这般单纯,火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对任何人都不多加设防。

欧阳紫荷恍然道:“哦,对了,怜儿那丫头怕是镇不住那些个欺软怕硬的狗奴才!”她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又觉口渴的紧,舔了舔唇角,便又重新回到桌前,端起那杯红枣玫瑰花茶,大口饮下,冲清舞嫣然笑道:“茶温正好,谢谢皇贵妃。”她放下茶盏,又顺手捏起一角虾仁酥送入口中,这才欢喜的如风一般跑出了华清宫。

清舞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默默地道一句:“是我该谢谢你,小荷,谢谢你多年来无怨无悔的守在哥哥身边,谢谢你始终用一颗最纯真的心爱着他,陪他度过最痛苦难熬的日子。”

刑房之中,一个长相伶俐的小丫头焦急的不住向外张望着。

“怜儿姑娘,公主去了这么久,再耽搁下去,奴才们可是不好交差呀。”

“来了来了,公主回来了。”怜儿狠瞪了那说话的奴才一眼,“你们不就是觉得公主长年不在宫里,少打赏了你们,让你们办个事就推三阻四的!”

“怜儿,怎么跟公公说话呢?”欧阳紫荷走进那所谓的刑房,扫了眼墙上挂着的各种沾血的刑具,只觉浑身慎得慌,“颜大小姐呢?公公们该不是已经行刑了吧?”

“奴才们哪敢,公主说要去请旨,奴才们就乖乖等着,只是……不知公主可拿了圣谕来?”

“没有!”欧阳紫荷答得相当干脆,“皇兄忙于国事,本公主不好打搅,就去求了皇贵妃娘娘,她便给了本公主这个。”她素手一抬,身后一小宫女便双手呈上一物。

原本说话的那太监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颇为厚实的软垫,“这……皇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这还用娘娘明示吗?”欧阳紫荷声音瞬间转冷,“皇兄责罚黎表姐,无非是想替皇贵妃树立威信,然皇贵妃宅心仁厚,不忍黎表姐受苦,又不好驳皇兄的面子,只得如此,公公一向聪明,怎的这会儿却犯糊涂了,要知道,现在可是你巴结皇贵妃最好的机会,该怎么做,不用本公主教你吧。”

听她如此说,那公公赶忙双手接过软垫,谄媚的笑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按娘娘的意思办。”他唤了一人过来,对那人耳语一番,才让他拿着东西去了里间。

欧阳紫荷仍不放心,非要跟着进去,却听里面传来颜珺黎愤怒的声音,“拿走,她既要罚本小姐,本小姐受着就是,凭什么好人恶人都让她做全了!”

“表姐……”欧阳紫荷刚要闯进去,却被一只素白的小手拉住了胳膊,“还是本宫去吧。”

“你……”她眨了眨眼,是刚才那张淡定从容的小脸没错,只是,她不应该在华清宫的吗?怎的也来了这里。

清舞冲她微微一笑,“你表姐性子倔,本宫担心她不肯承本宫的情,只好亲自走一趟了。”

欧阳紫荷先是一愣,随即侧身给她让出路来,“还是皇嫂想的周全。”她这次连称呼都改了,看样子是不将清舞当外人了。

知她性情如此,清舞也没太在意,让无月守在外面,她便一人走了进去,又将里面的两个太监一并赶了出来。

看着已趴在长凳上依旧无惧无畏的某人,清舞在她身前来回踱着步子,不掩嘲讽的说:“颜大小姐是想带着一身的伤去见凌将军吗?”

“你胡说什么?”颜珺黎面上一红,声音虽冷厉,却明显充斥着底气不足。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清舞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颇有些无聊的绞着手中的绢帕,“你处事一贯冷静,这次怎就冲动的触怒了本宫?”

颜珺黎双手交叠,背过脸去,不理会她。

清舞也不恼,继续说道:“受了杖刑,少说也要卧床一个多月,而这段时间,你正好有机会南下去找凌将军,若本宫猜得不错,你此行应该还带有皇上的密旨。”

“你究竟想怎样?皇上已经替你诸多掩饰,难不成你还想坏他的事?”颜珺黎霍然起身,怒不可遏,“你别忘了,你已经是皇上的妃嫔,皇上为了你,对西越国已是格外开恩,人要学会知足!”

“本宫若真想破坏,就不会对欧阳紫荷只言不提,你不告诉她,不就是担心她沉不住气吗?”清舞站起身,戏谑的看着她,“戏演得真,固然是好,但三十大板,不是一个女人能承受的了的。”她从袖笼中取出一个白瓷药瓶,放在颜珺黎左手边,“本宫听说凌将军中了毒箭,这个或许对他有用,你年纪也不小了,希望这次,你们能修成正果。”

“你为何要帮我?”颜珺黎握紧了药瓶,防备的看着她,“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又能给我什么?”清舞不屑的回视她,“本宫不过是看你可怜,为一个男人蹉跎了大好的年华,这般拼命的去他身边,总不能是为了见他最后一面吧!况且,凌将军曾有恩于我皇兄,我救他一命,也算是替我皇兄报恩,这个解释,你可满意?”

颜珺黎一时哑口无言,怔怔的望着她沉静的眸子。

该说的都说了,清舞也不再久留,转身向门口走去。

“裳姐姐……”不假思索的,颜珺黎便冲她唤道,然这个称呼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看着云清舞的背影,她怎的就突然想起了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女人。

“我与她很像吗?”清舞回转过身,平静的问。

“谁?”颜珺黎反倒无措起来,眼前的女子哪里像是只有十六岁,目光清明的仿若能直透人心底。

“慕皇后。”清舞淡淡说道:“皇上曾不止一次的唤过我裳儿,我与她究竟哪里像?”

颜珺黎再次哑言,她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女子,皇上对她所有宠爱,都只因为她是个替身吧!

“算了!”清舞再次转身,“有些事知道了,反倒不如永远不知道的好。”这句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可为何她却是如此的清醒,清醒的看到他的利用,又同时看到他的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离宫

“对不起……”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道歉,清舞握筷的手指微微一疆,垂眸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米饭,“皇上派了何人去支援凌将军?”这是两日来,她最为关心的事情。

“瑞王。”欧阳忆潇并不隐瞒,目光始终不离她白皙的小脸,大手轻轻覆上她一贯冰凉的手背,“那日的事,朕……”

“都过去了,皇上何必再提。”清舞从他掌心里抽回自己的小手,依旧低垂着眉眼不看他。

“舞儿……”欧阳忆潇低喃的唤着她的名字,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他微叹了口气,道:“朕明日要亲自送瑞王出城,之后会直接前往天坛祭天,估计会有五日不在宫里,你好好照顾自己,闷了就让无月陪你在宫里四处走走,还有……”他稍顿了一下,又道,“太后那里,你不必担心,若她存心找你麻烦,浣言会帮你。”

他想的倒是周全,颜太后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又出了颜珺黎那档子事儿,只怕那“慈眉善目”的太后娘娘早就等着皇帝出宫祭天的时候对付她了。

只是,他居然找了言贵妃来帮她,同为他的女人,就算她给元烨治过病,也不代表她们就能化敌为友了。

真不知道他是太低估女人的嫉妒心理,还是太高估自己掌控女人的能力。

她自认自己顶多是不讨厌言贵妃,而洛浣言也不见得对她有多少好感,这样的两个人碰一块,不相互排挤就算不错了。

“舞儿……”见她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欧阳忆潇又唤了她一声。

清舞抬眸,瞧见他眼皮子底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心微微有些疼,这段时间,他一定累坏了,从撞见她与林逸恒相见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两天就更是彻夜的为国事操劳,甚至不曾来华清宫看过她。

看着他满是倦意的俊容,她终是不忍的说了句宽慰的话:“皇上放心,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活了两世,宫里值得她费心的就那么几个人,她还算应付的来,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欧阳忆潇看了眼她依旧淡漠的小脸,放下筷子,站起身,“朕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你今晚早点睡。”

“嗯……”清舞点头,不挽留,也不起身相送,只是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娘娘,皇上走了。”许久之后,无月小声提醒道。

清舞抬眸,看着对面空了的位置,见他碗里的饭菜一点没动,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在吃,而他甚至连一口酒都没喝。

端起他惯用的那只汉白玉酒杯,瞪着那散发着浓烈香气的琥珀色液体,她仰头,一饮而尽,或许是喝的急了,也或许是这酒太过辛辣,她竟被呛的咳出了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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